凡煙小說

第54章 我不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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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弟弟趕走之後, 每每回想起對方說的話,和他所作的一切,陶溪怎麽也做不到原諒他。

想要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將與那人有關的所有記憶徹底從腦海中清除。

可那畢竟是陪伴他最長時間的親人, 又怎麽可能說忘就忘?

不過, 趙辛未有一點沒說錯。

當初自己答應了和商先生假裝交往,卻並沒有約定期限。

電視上的戲總會有謝幕的一天,可是現實中的戲, 只要“導演”沒有喊卡,作為演員, 不管遇到什麽情況都要一直演下去。

再加上趙辛未還說, 那個男人喜歡他……

陶溪聯想起男人這段時間動不動就親吻自己的行為。

先是臉頰,再是額頭, 最後變成了嘴巴。

雖然他默默接受了這一切,但心裏很清楚這是真正的戀人之間才會做的事。

意識到某種可能, 心裏越想越慌。

反覆糾結了很久,決定還是要將一些事情問個清楚。

電話接通之後,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很意外——

“怎麽會主動打電話給我?”

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沈又富有磁性。

陶溪發現自己最近每次聽到對方的聲音,心臟都會不可抑制的怦怦直跳。

因此,也更加讓他堅定了要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的決心。

“商先生。”

“嗯?”

“我有件事想問你。”陶溪深呼吸一口氣, “我們假裝交往的事,要演到什麽時候?”

話音一落,電話那端足足沈默了一分多鐘。

“如果我說,要演一輩子呢?”

聞言,陶溪倒抽一口涼氣。

果然……

如果他不問的話, 這個約定, 是不是就永遠也沒有解除的期限了?

陶溪有些生氣, 卻也知道這件事怪不了別人。

畢竟當初答應這個條件的人是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去問什麽期限。

“商先生。”半晌,他又低聲喚了一句。

男人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嗯,我在。”

“我們以後,盡量減少一下見面的次數好嗎?”

將話脫口而出之後,陶溪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然而電話那端沈默了很久,才又響起男人分外沈悶的嗓音:“為什麽?”

陶溪頓了頓,用略顯生疏的語氣解釋道:“因為我們畢竟只是在假裝交往,也是在做戲給別人看,所以私下裏並不需要有太多的往來,但是如果商先生需要我,我還是會盡量配合你演戲,但希望今後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情況下,可以適當保持距離。”

陶溪終於說完自己要說的話。

然而話音落了許久,對面都沒有任何回應。

就當陶溪快要以為男人是不是已經睡著的時候,話筒那端才緩緩傳來一句與這個話題毫不相幹的話:

“明天進組對嗎?我去接你。”

不帶任何商量的語氣,也沒有對陶溪剛才的話做出回應。

商行雲單方面下了通知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陶溪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怔怔的望著手裏已經跳回桌面的手機。

商先生是生氣了吧。

可是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是害怕趙辛未說的都是事實,也是擔心自己終有一天,會做出與當初想法背道而馳的事。

忘記了男人曾經在他眼裏是個多麽危險的人物,怕自己會漸漸淪陷在對方為他打造的溫柔鄉裏……

第二天,當陶溪準備出發去劇組的時候,在樓下見到商行雲的車子,卻因為猶豫遲遲不敢上前。

直到車裏的人降下車窗,面無表情的命令他:“上車。”

陶溪好久沒聽到男人用這般冷漠的語氣說話了。

不禁讓他想到這輩子第一次在公寓樓下見到對方的時候。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雖然發現男人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可怕,相反的,稱得上是個溫柔的紳士。

然而越是這樣,陶溪就越擔心這會不會是對方刻意營造出來迷惑自己的假象。

路邊已經有不少人向他們投來目光,陶溪怕引起別人註意,連忙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商行雲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轉過頭目視前方,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男人一句話也沒有說,臉色卻無比陰沈。

“送你去之前,我們先找個地方聊一聊。”

商行雲像是變了一個人。

語氣生硬,沒有任何征求他意見的意思。

陶溪不敢反對,只能乖乖的被男人帶去了一家咖啡廳,來到包廂裏坐下。

氣氛安靜的詭異。

商行雲慢條斯理的品嘗著手中的黑咖。

沒有糖,沒有奶精,沒有任何伴侶,純粹黑得苦澀的咖啡。

可是他卻一點兒也不覺得苦。

因為心底的苦澀已經遠遠蓋過了它的味道。

沒想到,自己努力了這麽久,非但沒有等到甜甜的戀愛,反而收到了對方無情下達的通知,要與自己劃清界限。

然而,更令他抓狂的是他看到了少年脖子上的一道痕跡。

雖然印子很淺,但少年的皮膚雪白,帶著獨有的光滑瑩潤,便顯得尤其明顯。

因為憤怒,男人甚至有種想狠狠咬上那裏的沖動,把那裏咬出血來,用自己的吻痕覆蓋。

果然還是對那小子太仁慈了。

那天就不該輕易的放他離開。

商行雲很快便想到了那道痕跡的由來,也暗暗發誓,下次再見到趙辛未,必定要他付出代價。

然而,比這更令他心情煩悶的是陶溪昨晚的那通電話。

“你這樣,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終於,男人道出了來這之後的第一句話。

陶溪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因為愧疚與心虛,一直低著頭。

“對不起。”他誠懇的道歉道,“但是我想了很多,我們畢竟不是真的情侶,所以還是減少見面的機會比較……”

“不好。”商行雲冷聲打斷他未說完的話。

沈默半晌,將手中杯子放下。

杯底與瓷質的杯托相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聲響的同時,陶溪的心也不免隨之咯噔了一下,身體坐得筆直,整個人看著就像只戰戰兢兢的兔子。

商行雲目不轉睛盯著陶溪,灼熱的眼神似要將他看穿。

少年的心思很好懂。

昨晚他在接完電話之後,雖然內心仿徨,卻很容易便想明白了對方給自己打電話的原因。

因為迫不及待想將少年據為己有,所以男人最近愈發不加以掩飾對他的渴望。

如果是一般人,怕是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然而,他要攻略的對象,是個單純到接連被騙了幾次吻,都還傻傻的以為自己是在“報恩”的人。

商行雲知道,如果他再不將話挑明,也許陶溪永遠也不會承認已經隱約察覺到的真相。

而他只需要臨門一腳,便能讓這個人徹底直面這一切。

“你弟弟是不是有去找過你。”

聞言,陶溪震驚的擡頭:“你、你怎麽會知道?”

“他有沒有對你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說了。

還說了很多。

但是陶溪根本不想去回憶,也不想再提起。

然而,男人偏要他回憶。

“告訴我吧,他都對你說了什麽,有提到我嗎?”

陶溪欲言又止。

趙辛未雖然有提到過他不錯,但是那些話……

他說不出口。

“其實他也有來找過我,是來警告我讓我離你遠一點,但是我明確告訴了他我的答案,那就是不可能。”說著,男人又強調了一遍剛才的問題,“所以我很好奇,如果他有提到我的話,那麽有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你?”

陶溪知道無法逃避,只能支吾著道:“他確實有提到過你,但是他說……他說……”

“他說,商先生喜歡我,我想他一定是在胡說八道吧。”

陶溪勉強扯起嘴角,想用笑容與玩笑的語氣掩飾此時的尷尬。

說完,忐忑的等待著男人的回應。

期待他會對此矢口否認。

陶溪如坐針氈。

然而等了好久,男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當對方再度開口時,卻轉移了話題:“知道你弟弟喜歡你嗎?”

聞言,陶溪臉色慘白一片。

瞧見他的反應,商行雲大概已經可以猜想到兩人見面之後發生了什麽。

內心不爽,卻還是維持著平穩的語氣道:“我想他已經跟你表白了吧,但你知道,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人也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嗎?”

商行雲的話,如同驚雷一般炸在陶溪的心頭上,表情像是受了莫大的沖擊。

男人卻沒有因為憐惜而打斷自己的話,而是選擇繼續道:“那個人為了引起你的註意,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你明明也對他有了好感,卻在一夜之間突然告訴他,今後決定與他保持距離,陶溪,我可以替他問問你,到底是為什麽嗎?”

陶溪怔怔的望著對面的男人。

不明白他為何能用這般若無其事的語氣說出這番話,像真的在陳述別人的事情一樣。

然而任陶溪再遲鈍,也早已經聽出來他話中的“那個人”,根本就是他自己!

商行雲想要牽過陶溪放在桌面上的手,卻被一下子避開。

他也並不介意。

只是笑容有些苦澀:“我並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對你說這些,但是事到如今,我想我再不把話挑明,你恐怕會選擇一直裝傻下去。”

話說到這裏,陶溪已經很清楚男人接下來會說些什麽,想要打斷,嗓子卻像被堵住一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知道我為什麽在昨晚接到你的電話之後,生氣的掛了它嗎?”商行雲明知故問。

說完,沒等陶溪回答,便又輕笑著道:“因為我不想對你的要求做出任何回應,我想時時刻刻都見到你,如果可以的話,恨不得24小時都跟你在一起,最好每天早晨一睜眼,都能發現你就躺在我身邊。”

說到這,商行雲已經絲毫不加掩飾。

“我喜歡你,陶溪。”

男人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望著少年震驚的模樣,有種莫名的挫敗感。

難道一直以來,自己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還是,少年根本早就知道,卻不願意承認?

“我喜歡你,所以才會抱你,吻你,就算我們不是假裝交往的關系,我也想對你這麽做,因為我……”

“——商先生!”

陶溪不想再聽下去,終於鼓起勇氣打斷他:“請你不要再說了!”

如今他徹底明白了男人對自己的心思,卻依然不敢面對。

這個人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

是在自己答應與他假裝交往之前,還是之後?

又或是……比這更早?

上輩子的一些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陶溪不禁渾身泛起一股徹頭徹尾的涼意,再也無法維持冷靜。

“商先生,我想我有必要鄭重的告訴您一件事。”

聲音帶著冷漠與疏離,他強忍著怒氣道:“我不是同性戀,也根本不會喜歡上男人,所以對不起,我不能再跟你見面了,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吧。”

陶溪顫抖著聲音說完這番話,起身就要離開。

男人卻猛的拽住他的胳膊——

“等一下。”

陶溪被迫停住腳步,身體卻震顫不已,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商行雲起身站在他面前,望見少年眼底的恐懼,明白事情已經不可避免的回到了原點,但並不後悔向他告白。

陶溪眼眶裏噙滿了淚,卻倔強的咬著下唇沒有哭出聲。

男人盯著他望了半晌,最後幾不可聞得輕嘆口氣,無奈的妥協道:“我送你。”

去往劇組的路上。

兩人默契般的誰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車內的氣氛安靜到壓抑。

下車之後,陶溪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

沒有註意到身後坐在車子裏的男人,飽含深情的眼神中,藏著揮之不去的落寞。

作者有話要說:

商總第一輪直球告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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