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將軍欲追擊，卻被龍延攔了下來。

“滅神匕首的傷口夠魔王消化一陣子，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好天庭中的危機。”他說著冷眼看向一旁憤憤不平欲乘勝追擊的長空將軍。

長空將軍到現在還不知道因為他的失誤天庭受到了多大的災難，疑惑問道：“天庭？天庭怎麽了？”

“長空的將軍之位革職，罰一萬年不得再上戰場。”龍延只放下了這一句話便向天庭中走去。

藏龍宮中冰玉的臉已經變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

樹藤將她懸空放在藍露仙子身前，她的眼睛已經昏花，只能看見身前模糊的人影。

藍露仙子笑容有些猙獰，手上輕輕握著一段鋒利的木錐。

站定在冰玉面前，她狀似惋惜地撫上她的小臉：“瞧瞧，鬧得如此下場又是何必呢？”

她聲音輕快，滿是勝利的喜悅：“你啊，不要怪姐姐，若是三殿下不會愛上你，我又怎麽會對你下如此毒手呢？”

她指尖擦過樹杈，舉在眼前端詳了半響：“放心，我一定會為你求個好的來世，當做對你的補償。”

木錐的尖部抵住了冰玉的心口，她心中驚恐無比，卻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現在就再見了！”藍露仙子帶著嗜血的笑猛然間將木錐刺進了冰玉的心臟中。

身體劇烈一抖，難以想象的劇痛遍布全身，疼痛過後便是死亡的恐懼。

木錐帶著她的血陡然拔出，纏繞在脖頸的樹藤收回，她頹然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企圖想要更多的空氣。

胸膛處一塊血洞噴薄出鮮血來，瞬間染紅了她的整件衣衫，一路蔓延在泥土之中。

在真正面對死亡時，冰玉反而平靜了下來，原來……死亡也沒有那麽恐怖。

她沒有看俯視著她的藍露仙子，而是艱難地側頭遙遙望向南天門。

心中期待的身影一直沒有出現，心愛的紫色身影還在南天門外殺敵，沒有機會看她最後一眼。

眼角的淚水流下，吐著鮮血，胸口劇烈起伏著。

龍延，對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回來了……

以前都是你等我，等我這個愚鈍至極的石頭學會怎麽愛人。

如今我懂了，然而卻沒有機會與你一起體會了。

最近我一直在憧憬仙魔大戰後的日子，那時候的日子很恬淡。

你辦理公務，我就在旁邊為你研磨，為你打理日常的一切。

對了，我還想給你做飯來著，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經常在想我們已經相愛了，你會不會也要像凡間的男人那般騎著高頭大馬來娶我，雖然……雖然天界沒有馬，但是我好想體驗一下穿著紅色的嫁衣是什麽樣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身邊的人是你……

我、我這個人平日裏毛毛糙糙的，到時候你會不會嫌棄我啊……

萬一我又不小心辦錯了事情，你可不準生我的氣……

想著想著冰玉突然笑了起來，被血沫嗆到後劇烈咳嗽著，像是要把肺也咳出來。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用擔心了，因為……我要走了，我的靈力在流逝，眼睛也看不清了。

這輩子我沒有什麽遺憾，認識了你，愛上了你皆是我的榮幸，只是……唯一的不足便是沒能最後再看你一眼，我就想看一眼，就一眼……

眼皮再也撐不住了，最後入眼的景象是南天門的天空。

龍延，如果你在我身邊，我真的想對你說一句，我……愛……你……

頭無力地垂在了一側，所有的意識都遁入黑暗中。

不過一會兒她的身上便升起了銀光，在上空盤旋，最後飄散在了空中。

藍露冷眼看著，確定她的神識散了後才放下心來。

揮手將院子裏的花草收拾幹凈，她收回桎梏冰劍和仙障的靈力揚長而去。

冰劍得到解脫，幾乎是一瞬間便飛到了院中。

它在冰玉身邊繞來繞去，嗡嗡的聲音悲壯慘烈。

最後它落下了，躺在冰玉身邊漸漸失去了光澤，猶如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劍。

剛步入天庭龍延便開始心神不寧，他對若鏡道：“我先回趟藏龍宮，你幫我把剩餘的魔徒處理幹凈，我去去就來。”

不等若鏡回應，他便急著禦風往藏龍宮中趕，心臟在胸膛中猛烈地跳動著。

無紫為藏龍宮加持了仙障，不會有事的。

落在藏龍宮中，他先奔向主殿，沒有看見冰玉的身影後又向靜心殿趕去。

腳步陡然頓住，沒有一絲的防備他撞見了一大片刺目的紅色。

待他看清了躺在地上的冰玉時心臟驟然一縮，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血泊中，胸口洞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頭偏向南天門的位置。

龍延跑過去跪在她身邊急切呼喚著她的名字。

但是不管他怎麽喚，她輕闔著眼睛都沒有再睜開。

以往那雙眸子總是透著靈氣和鬼點子，現在卻被眼皮擋著看不見清澈的眼瞳。

“冰玉……冰玉！”他嘴裏不斷喊著，只覺得天崩地裂，頭昏沈的沒了思考，眼前一切都模糊起來。

“冰玉！你怎麽了？”他拍打著她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一滴淚水掉落在她冰涼的臉頰上。

“受傷了，你受傷了對不對，我給你療傷，我給你療傷！”他的手早已被冰玉的鮮血染紅，顫抖著附上她的心口。

紫色靈力閃過，傷口瞬間愈合，沒了鮮血向外流，但是她還是緊閉著雙眸沒有動靜。

將她身上所有大大小小的傷口都愈合好後，龍延期盼地看向她：“好了，我已經給你治療好了，你醒醒，醒過來啊！”

他吼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他的冰玉不可能死的，不可能死的！

猶如瘋了一般，他嘴裏叫喊個不停，抱著她使勁搖晃著。

直到嗓子沙啞的再也發不出聲音，他痛哭著，他揚天大喊，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天庭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滴砸在龍延的身上，他懷抱著冰玉一動不動，淡紅的血水蔓延在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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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龍宮中的靜心殿內，龍延坐在床邊，床上躺著冰玉的遺體，一身紅衣，絢麗奪目。

她靜靜地躺著，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龍延將一個一個盤子擺放在床頭的紅木桌上。

“冰玉你看，我給你買了醬牛肉。”

“我嘗了嘗，是你最喜歡的味道。”

“我不止買了醬牛肉，順帶還買了籠包子，我記得當時你在凡間的時候也吃了好多。”

“還有，飯館裏出了新菜系，我猜你應該喜歡就一並帶了回來。”

“沒事，等你醒了全部都是你的。”

龍延自言自語著，將一盤盤的菜整齊擺放在床邊。

“五百年了，你還要睡嗎？”他輕輕梳理著冰玉的頭發，眼淚又不自覺的滴了下來，淹沒在了冰玉的衣服中。

他擦掉了眼睛上的餘淚，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這個笑容看起來不那麽好看：“你瞧瞧，我又把你的衣服弄臟了，這是你最喜歡的輕紗衣裙，都怪我……”

自責了許久他突然擡頭道：“不過沒關系，我今日又想出了一件新的衣服樣式，我給你變，你一定會喜歡的。”

說著他雙手略過冰玉身體上，一身同樣艷紅色卻不同樣式的衣裙著在了她的身上。

靜靜看了許久，直到陽光照進了屋子裏，他才擡頭恍然驚覺此時已是響午。

將冰玉輕輕抱起，她的腦袋就抵在他的肩膀上，緊閉著雙唇。

走出靜心殿，龍延有一瞬不適應地瞇起了眼睛，一路走到涼亭中。

裏面放著一個躺椅，是專門為冰玉準備的。

藏龍宮的仙侍已經習慣了龍延近五百年的生活方式。

有一晚一個仙侍起夜，遠遠地見靜心殿亮著燭光。

她毛骨悚然，因為自仙魔大戰後靜心殿裏便再沒其他人居住，裏面只安放著冰玉的遺體。

叫上與她相熟的仙侍，兩人壯著膽去看，卻發現裏面坐著的是龍延。

龍延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雙手握著冰玉的手放在唇邊，他的眼睛裏盛滿溫柔，卻又是那麽悲痛。

將冰玉放在涼亭中透氣也是龍延每日都要做的事情。

拿起把梳子，他握起冰玉的頭發輕輕梳了起來。

“我最近一直想著要不要給你編個發飾，我覺得用手親自編出來的會比用法術好看許多。”

清風吹過，院子中只有龍延自己一人的聲音。

“但是我還不太會，我這手啊，舞刀弄槍不是難事，倒是這細活幹不了。”

“你別急，我再學個幾十年，一定可以的。”

“我記得你說你想去京城，不如我們過兩年就去？我已經去過一次了，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知道，到時候帶你一個一個看。”

龍延瞇著眼睛看著滿地的陽光，笑著對冰玉道：“十年沒去聚靈山了，是不是想回去看看了？”

俯身將冰玉抱在懷中，他禦風向聚靈山的方向飛去。

“上次陵游還說要帶你出去玩，也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好地方。”

龍延說著便想到了兩百年前他去結緣宮的那日。

他手裏拿著兩根發絲遞給了陵游。

“你這是……”陵游不知道這是何意。

龍延低垂著眼眸，早已經沈如潭水的眼眸沒有任何的波瀾：“是我和她的。”

陵游驚得說不出話來，不過還是伸手接了過來：“阿延……”

龍延揮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就算是轉世我也會將她找回來，與我頭發纏繞在一起的只能是冰玉。”

說罷也便不再去理會陵游回了藏龍宮中。

思緒收回，龍延低頭看向靜靜躺在懷裏的人，眼中溫柔之意未曾改變。

落在聚靈山上的院落內，他將冰玉輕輕放在院子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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