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冰玉醒來看著眼前的床幔時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頭有些疼，腦海中只有一些零星的記憶碎片，她清晰的記憶只停留在她看著酒杯中‘十香醉’的場景，後面呢？

看著眼前的屋子卻又不是宵華閣的房間。

我這是在哪裏？

剛掀開被子坐起來，門口就突然有了響聲。

一個人輕輕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對上冰玉的坐起來的身影驚了一瞬，轉而笑了起來。

“你醒了？”若鏡轉身關上門走到了床邊，看著冰玉捂著頭的手。

“頭疼？”他問道。

冰玉閉上眼痛苦地點了點頭，又擡起手錘了起來。

若鏡連忙抓住她的胳膊：“別打了，我幫你。”說完他伸手攤開手掌，緩慢地劃過她的額頭。

起初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若鏡放下手後，她的頭便陡然輕松不少，搖了搖腦袋也沒了漿糊的感覺。

若鏡看著冰玉的表情問道：“如何？”

點頭如搗蒜，她轉了轉脖子，又恢覆了往日的靈動。

在床邊坐好問：“這是哪裏？不是宵華閣吧。”

剛剛若鏡進來的時候她聽外面很安靜，根本沒有宵華閣喧鬧的聲音。

“自然不是，我們現在住在一處客棧中。”若鏡從床上站起身走到屋子中的桌旁坐了下來。

“你們要問的事情都已經問清楚了嗎？”冰玉穿好鞋走過去。

若鏡微笑道：“在你醉酒後便都已經問清楚了。”

據舞姬說，在近三千年的時間裏彭蠡湖中確實出現過魔界之人，只不過他們行蹤詭秘，實在讓人難以跟蹤，而且出現的時間地點沒有任何規律，他們到了彭蠡湖與誰見面，目的是什麽，做了什麽事皆無人可知。

不過這麽多年宵華閣也不是沒有做過努力，他們的暗探曾經跟蹤魔界之人到了彭蠡湖極北之地，那裏什麽都沒有，荒蕪一片人煙稀少。

在那個地方魔界的人就消失了，沒有留下痕跡，宵華閣的人待他們消失後仔細搜查了附近的一切，沒有任何發現。

後來每次魔界的人出現，總是會消失在那裏。

冰玉思索著：“那個極北之地莫不是有機關？”

若鏡遲疑地搖了搖頭：“不清楚，我也龍延準備等你醒了以後一起去看看。”

突然想到自己喝醉的事情，她愧疚地低下頭：“我這次是不是又闖禍了？”

“沒有，”若鏡輕輕搖頭：“相反，若是沒有你我們又怎麽會知道‘十香醉’喝不得。”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看若鏡的表情看得出自己沒有耽誤到他們，冰玉心裏稍稍舒了口氣。

空氣沈默片刻，冰玉陡然想起龍延，問道：“大龍呢？”

聽她這麽一問，若鏡突然笑起來，想著被醉酒的冰玉折騰的不成樣子的龍延，笑道：“他也累了，現在在隔壁休息呢，已經睡三個時辰，估計也快醒了。”

冰玉點了點頭也沒有多想，卻不知當時是怎樣一番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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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與舞姬的交易已經完成，他們找到了一處離宵華閣最近的一處客棧。

“我去讓小廝打盆水來。”若鏡走出了屋子。

龍延轉頭看向一旁的床，穩穩地抱著冰玉走到床邊。

輕輕將她放下，手剛從她的身下抽出來，冰玉便突然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

重心不穩，龍延眼疾手快雙手撐在了她的身側，險些趴在她身上。

“怎麽了？”龍延瞬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覺得這個姿勢讓他呼吸有些不順暢。

冰玉哼哼唧唧半響嘟囔道：“抱抱……”

龍延驚得瞪大了眼睛，結巴反問道：“抱……抱抱？”

冰玉的胳膊猛然間使勁，龍延脖子向下一沈，連忙使勁又硬擡了起來，臉憋得通紅：“你又做什麽？”

僵持了半響，見坳不過龍延，冰玉放棄把他的頭拉下來的想法，自己一起身將臉放在他的旁邊。

龍延瞬間面部表情失控，想轉頭看她，卻被冰玉死死抵著臉動彈不得。

“我就是……就是想抱抱你……我喜歡抱你還不行嗎……”她突然笑了起來，心滿意足地在龍延的頸窩處尋了個舒服的地方把頭放在那裏，末了還蹭了蹭。

龍延被她蹭的不知所措，撐在一旁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過了半響，耳旁的呼吸漸漸變得輕緩，龍延試著喚了她一聲，沒有任何反應。

松下口氣，他騰出一只手扶著冰玉的腦袋，另一只手把鎖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解開，慢慢把她放回到床上。

冰玉的頭稍稍歪在一邊，平日總是透著鬼點子的眼睛輕輕闔著，嘴角噙著笑像是偷了腥的小貓一般。

燭光溫柔，一室靜謐，平白為這夜色增添了許多暧昧的氣氛。

盯了冰玉半響，龍延拂掉了她吃進嘴裏的頭發，嘴裏默默念道她的名字：“冰玉……”

“嗯？”不知當時原本早就進入夢鄉的她怎麽就突然聽到了龍延的聲音。

他先是膽戰心驚看了她半響，見她應了一聲以後沒反應，放下心來，笑了笑摸著她的鼻梁自己又開始自言自語。

“能聽到我的聲音嗎？”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時他漆黑的眼瞳中在盯著冰玉時是如何的專註。

看著她鼻尖下的粉唇，心裏突然一陣悸動，他抿了抿唇，瞬間坐正了身體，閉著眼睛狠狠籲了口氣。

“嗯，聽得到。”冰玉翻了個身面朝著外面側身躺著，繼續呼呼大睡。

斜眼看了她一眼，龍延將她伸出來的手又放回了被子裏：“那我是誰？”

“……”

“還說能聽得到。”

“我、我聽得到……”

“我是誰？”

“……”

失笑出聲，給她掩了掩被子，他起身坐在圓凳上等著若鏡。

獨自喝茶之際聽見後面的人嘟嘟囔囔自己說著什麽：“我能聽見……你別走啊，我、我……我喜歡你……”

握著茶杯的手陡然一頓，龍延霍然轉頭盯著冰玉。

“我……我喜歡你啊……醬牛肉，你別走啊，醬牛肉！醬牛肉！醬牛肉——”她伸手一頓亂抓，隨後頹然放手自己嗚嗚哽咽起來。

只覺當頭一盆冷水潑過來，他沈下臉，見她嗚咽半響又熟睡起來，轉頭喝著悶茶。

*****

等到若鏡回來時，他停在門口的腳步頓住了……

“阿延，你這是……”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臉上頭發濕漉漉一片的龍延，問話間一滴水還從他的臉頰順著脖子滑進了前襟中。

龍延此時站在床邊，模樣頗為狼狽，與平日清冷孤傲、目空一切的天界三殿下大相徑庭。

他抹了把臉，甩掉手上的水道：“她剛剛說要喝水……”語氣間竟還有些咬牙切齒之意。

“我便為她倒了杯水，然後她一口喝下去噴了我一臉，說什麽在澆花？她是水壺！”

若鏡噗笑出聲，難得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的盆都差點沒端穩扔在地上。

見龍延冷眼盯著床上的冰玉，他連忙和事佬安慰道：“沒事沒事，正好我端來了水，你擦一擦。”

他頹然嘆口氣，拿著毛巾胡亂擦幹了臉，出門到隔壁他的房間中換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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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龍延當時的表情，若鏡又忍不住低笑起來，對上冰玉疑惑的目光他搖了搖頭。

“你睡了這麽久應該也餓了，我向小二點了些飯菜一會兒就送來，你看若是不和你的口味你再點。”若鏡說著，門口便響起了腳步聲。

隨著輕扣門的聲音響起，一個男聲細聲細語問道：“公子您點的飯菜到了。”

若鏡開門接過小二手中的托盤道謝後把飯菜放在了桌上。

在一開門的時候冰玉便聞到了飯菜的香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若鏡手中的盤盤碗碗直流口水。

盤子一放，入眼的就是一盤盤的魚肉蝦肉蟹肉，每個都色香味俱全。

冰玉搓了搓手，夾出了一只蝦就剝了起來，一入口就讚嘆道：“好吃！”

“喜歡吃便好，你慢慢吃，阿延還沒醒，不急。”若鏡為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左手邊。

看她吃得開心，若鏡便在旁邊靜靜地看著，直到龍延從隔壁屋子進來看見冰玉後表情覆雜了半響，最後放棄掙紮坐在一旁。

瞥了她一眼：“酒醒了？”

冰玉乖乖點頭：“醒了！”

對上她問心無愧的臉，龍延欲言又止不知道說什麽也與若鏡一起等她吃飯。

吃完飯後沒有再做過多停留，到了舞姬口中所說的極北之地。

路上龍延想著冰玉歡脫的性子有些不放心，萬一一個不註意讓她走丟了，彭蠡湖這麽大找起來談何容易。

從懷裏掏出了一片碎片遞在了冰玉面前。

定睛一看，只覺得眼熟的很：“這不是藍露仙子給我的那個千裏鏡嗎？”

千裏鏡碎片在與龍延去結緣宮被他拿走後她便再也沒見過了，還以為龍延氣急扔了或是落在了結緣宮，沒想到竟是他收了起來。

“雖然這個千裏鏡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但是現下我也沒帶什麽法器來，你便先拿著，走丟了用它叫我。”

冰玉點頭，聽話地把它掛在了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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