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紫從主殿中的角落現身，快步走到龍延的身旁：“殿下……”

龍延一揮手制止了他繼續要說的話：“我都知道，別打草驚蛇，暗中觀察，找出她背後的人。”

無紫低頭道：“是！”

躺在床上的冰玉伸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床簾上的流蘇。

突然她坐了起來環顧著房間裏的一切。

也許馬上就要去龍宮了，不知道她用不用準備些什麽東西。

如當初要下凡捉兇獸時一般，看了一圈也沒有任何要帶的東西，只等龍延出發她跟著就好了。

過了兩年龍延把她叫到了主殿，把介紹龍宮的書冊放到了一旁，擡眼看向冰玉：“準備一下，下午便出發去彭蠡湖。”

冰玉早就等著這一天，聽到龍延這麽說激動地眉飛色舞：“早就準備好了！”

見她如此開心的樣子他不禁失笑，搖了搖頭。

“我們打算先與若鏡在彭蠡湖中打探一番，等消息確認再進龍宮。”龍延簡單向冰玉介紹著行程。

在南天門外等了片刻，與若鏡集齊後，三人沒有多話召來片雲便踏上了去彭蠡湖的路程。

彭蠡湖距離天庭很遙遠，冰玉無所事事地坐在雲端。

若鏡見她無聊走到她身邊蹲下來，看著她繞在手指的衣擺問道：“上次從我這裏拿走的功法可看完了？”

突然被問到修煉情況，冰玉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想著在靜心殿書櫃中落塵了的心經功法，撓了撓頭解釋道：“自從拿回心經後便去凡間捉兇獸，後來回來便……”

“便忘了？”若鏡笑吟吟地接話。

她吭哧了半響：“其實也不算是忘，就是……就是看得稍稍慢些。”

“沒事，你現在想想有什麽不太明白的咒語便問我。”若鏡終於坐了下來，側頭看著她歪頭思考著。

“嗯……有是有，不過猛地一下有些想不起來。”

“不急，彭蠡湖還很遠，你慢慢想。”若鏡微微一笑，聲音溫柔。

龍延在雲端站著心無旁騖地向前看，腦中想著到了彭蠡湖後的下一步計劃。

半個時辰後雲彩到了彭蠡湖的上方，從上向下望去，只見一望無際的湖泊，仔細看還能看見湖中游動的小魚。

“下去了。”龍延話音還沒落雲朵就開始急速下降，眼看著馬上就要進到湖裏了，冰玉突然慌了神。

她沒有下過水，是要憋氣嗎？要閉眼嗎？最關鍵的是她不會游泳啊！

“等等！”在馬上要沒入水中時冰玉喊道卻已經來不及，只看到自己大半個身子沒入水中嚇得連忙閉氣閉眼。

要憋到什麽時候，龍延才會發現她不會游泳。

她慌亂地撲騰著手腳嘗試著睜開眼睛，卻突然反應過來此時雖已經進入水中，身上卻沒有任何被水浸濕的感覺。

陡然睜開眼睛，卻發現龍延與若鏡兩人靜靜站在她面前含笑看著她。

“……”她突然意識什麽，嘗試著張開嘴巴，卻發現水不往自己嘴裏灌。

“這……”

四周全是湖水，一條小魚快速游過了她的指尖，明明身處湖水中，可是絲毫沒有不適感。

“你還怕會像凡人一樣溺水嗎？”龍延勾唇一笑：“你是神仙，在彭蠡湖裏也可自由呼吸。”說著他走到了冰玉面前。

回想起剛剛自己驚慌失措的樣子她尷尬地臉有些發熱，他們不早說，這是成心要看她笑話。

“繼續向下走就到彭蠡湖了，那裏不是龍宮，是修煉成人形的精靈居住的地方，我們先去那裏打探一番。”龍延與若鏡對視一眼後握上她的肩膀帶她向湖底游去。

若鏡看著他們的背影，默了默，催動靈力也跟了上去。

四周被深藍色的湖水包圍著，擡頭看還隱約能看見太陽照耀在湖水上方，陽光透過層層湖水照射進來，雖然光線不太強烈，但是湖底卻不陰暗，周圍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繼續下沈，漸漸能聽見喧鬧的聲音，下面已經能看到一些建築和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精靈。

“湖底的精靈雖大部分修成了人形，但是還有些保持著原本的特征，你若是見到了不要害怕。”龍延好心提醒道。

冰玉不屑扁嘴，我也是精靈，精靈見精靈有什麽好怕的。

剛落到人煙比較稀少的巷子中，腳下還沒站穩，一旁的巷子口便突然走出了個蝦精，長長的兩根蝦須差點甩在冰玉臉上，嚇得她連忙往龍延身後躲了躲。

龍延輕笑出聲，將她從身後拉出來：“給你說了做好心理準備，怎麽還這麽大反應。”

她摸了摸鼻子又偷偷撇了眼走遠的蝦精。我哪裏知道保持原本特征是這種保持，這分明是沒有修煉完全。

走到繁華的街道上，待冰她看清周圍的精靈瞬間瞪大了眼睛。

緊緊攥著龍延的衣袖，看著身邊經過長得奇形怪狀的精靈，要不就是腮幫子下方長著鰭，要不就是耳朵是貝殼，還有的整個頭都是魚頭。

龍延與若鏡同時向一個方向走去，知道他們有計劃，冰玉也不多問聽話地跟在他們的後面，看著這裏與凡間頗為相似的集市。

只是雖然都是在街道兩旁擺著販賣攤，但是賣的東西卻是千差萬別。

她尋著味道走到一個不知買什麽吃食的攤販面前，小販一看來了客人立即殷勤地掀開了蒸籠蓋，裏面赫然蒸著蝦米、小魚。

瞬間魚腥味直往鼻子裏鉆，冰玉被熏的後退了好幾步，對上小販疑惑的眼光連連擺了擺手，跑到了在前方轉頭等著她的龍延與若鏡身邊。

見兩個人都笑著看著她，她趕忙解釋道：“魚的味道好難聞。”

“那些魚沒有放任何調料，符合湖裏精靈的口味，你自然聞不慣。”龍延笑答，低頭看著冰玉盯著小攤蹙眉，像是又想到了剛剛的味道，她的眉頭擰的更深撇了撇嘴。

若鏡看著也低笑起來：“走吧，到了宵華閣就有你喜歡吃的飯菜了。”

“宵華閣？是一個酒館？”冰玉一聽到吃立馬興奮起來。

“到了你便知曉。”若鏡微微一笑賣了個關子，不回答冰玉的問題向前走去，最後還輕輕來了句：“就快到了。”

偏頭看向龍延，卻沒想到他也聳聳肩不打算告訴她的樣子。

其實宵華閣也不是神秘到不可明說的地方，只是看著她好奇地提溜著眼睛的樣子，兩人都下意識想逗弄她。

冰玉說：“這麽神秘？莫不是有醬牛肉？！”

龍延無奈地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頭：“這湖底哪裏有牛肉，醬魚肉還差不多。”

“有醬魚肉？好吃嗎？沒有牛肉有魚肉其實也是可以的。”說著她認真地摸著下巴考慮起來。

“貪吃鬼，就知道吃。”龍延笑出聲，拉著冰玉向前走：“若鏡都走遠了，快跟上。”

*****

三人站在宵華閣前看著人進人出的門口，金迷紙醉之相撲面而來。

冰玉從他們身後探出頭來，上上下下看著眼前的酒樓：“這宵華閣與咱們在凡間看到的春花樓很像啊，大龍你還記得嗎？”

側頭看著臉色有些難看的龍延，同時龍延也猶豫地轉頭看向若鏡。

若鏡雖經常來彭蠡湖，卻也是去龍宮，對於龍宮外的地方也沒怎麽深入了解。

宵華閣是他早就聽說彭蠡湖暗中交換機密之處，只是往日他不需要知道什麽秘密，便也沒有來過，今日也是第一次來。

看著一個一個姑娘扶著喝得爛醉如泥的男人，他有些遲疑。

“應該不會有錯……”若鏡正說著，就從裏面走出來一個體態豐盈的中年女性，手中拿著一方絲帕陪著笑招攬客人。

“這位爺今日可玩得開心？”酒樓老板娘熱情地送走了一位喝得走路都走不成直線的男子，目光一轉看見了站在一旁的三人。

上上下下打量一陣她便知道他們不是彭蠡湖的精靈，尤其是兩名男神仙氣質卓爾，一看便知不是凡夫俗子。

龍延目光偏轉斜晲了她一眼，她立即換上了殷切的笑容：“兩位公子和姑娘可是來吃飯的？”

冰玉連連點頭，若鏡卻說道：“你就是這兒的老板娘？”

老板娘笑得更開心了，晃著手中的帕子：“是啊。”

“那你們這裏的消息是怎麽交易的？”若鏡直奔主題也不轉彎抹角，既然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

老板娘毫不意外，早就看出他們來宵華閣不是單純為了吃喝玩樂。

她看起來像四十多歲大媽，表情卻嬌媚的很，當下就嗔嗲地看了若鏡一眼：“這位公子不要急，不如先進去喝酒吃菜，我們這裏自然有絕美的姑娘陪你們飲酒作樂。”

老板娘伸手拉住若鏡將他往裏帶，若鏡身體一頓，避開了老板娘的觸碰後與龍延對視一眼點頭後走了進去。

進了門，奢靡的景象令三人都怔了一瞬。

樓閣一樓中央有個舞臺，上面扭動著穿著暴露的舞女。

幾個喝的爛醉如泥的男子跑到舞臺邊扯著舞女的紅紗披帛捂在自己的臉上使勁地嗅著。

舞女巧笑倩兮輕輕拉過自己的披帛，輕紗拂面，男子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享受著最後的一絲香甜，最後癱坐在臺邊喝著手中的酒。

屋子兩邊還有還坐著一些人，男子們都左擁右抱，這邊喝著送來的酒，那邊吃著遞來的蘋果，瞇著眼睛又看向舞臺上的舞女。

龍延輕輕皺起了眉頭，轉身捂住了冰玉的眼睛。

“你捂我的眼睛幹什麽？”冰玉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從指縫中看見透來的光亮。

龍延默不作聲斜眼看向老板娘，老板娘立即明白過來捂嘴一笑：“公子隨我來二樓雅間。”

龍延一只手環著冰玉捂著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扶著她的手慢慢地上樓。

若鏡落著後面低垂了眼簾，餘光看見下面糜爛的景象嫌惡地撇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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