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揉了揉眉心，按捺住同樣激動的心，轉頭對龍延說道：“那我們要什麽時候去抓兇獸？”

在這麽氣氛凝重的時刻，怎麽能如此興奮？就算再激動也不能表現出來。

盡管她自以為克制的很好，但是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情緒又怎麽會逃出龍延的眼睛。

他挑眉看著冰玉，探身與她平視著：“你也很開心？”

冰玉嚇得連忙後退了兩步，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避開龍延的眼神四處看著：“當然沒有。”

龍延噗笑出聲，站直了身體，一副‘你心裏怎麽想的我很清楚’的樣子道：“現在天色還早，天黑時出發。”

三人各自進了房間休息。

等到冰玉睡醒時窗外的天空已經暗淡下來，太陽已經下山，只留有些許微光殘存在天際。

走到院中，發現小飄一個人坐在石凳上，呆呆望著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腦中想起了離白，冰玉趕忙跑過去。

瞧自己的腦子，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都忘記了！

“小飄。”站在小飄的背後輕喚她，小飄才恍然回神，回頭看著冰玉笑著拉她坐了下來：“你醒啦。”

“我有件事情給你說。”冰玉坐正了身體，心裏居然還有些緊張。

她不知道小飄聽後會有什麽反應，會不會一下子跳起來。

“你還記得離白嗎？”冰玉輕聲小心翼翼地問道，但她知道小飄斷然是不會忘記。

果然她臉上的笑容明顯一僵，默了半響，接著扯著嘴角說道：“記得，怎麽了？”

冰玉笑著說：“我在天界的時候得知天界的雲神也叫離白。”

看著小飄的表情，由一瞬間的驚訝到默然，接著她擺了擺手。

“那真的是好巧，重名了。”笑容有些苦澀。

冰玉搖頭接著道：“而且，雲神離白和兩千多年前的書生離白長得一模一樣。”

小飄回味著冰玉的話，心臟在胸膛中猛烈地跳了起來，一個猜測在腦海中升出，卻又不敢相信。

冰玉握上她已經發涼的手：“我問大龍了，雲神離白在兩千七百年前在凡間歷劫，地點就在聚靈山旁的聚靈鎮上。”

小飄身軀一震，雙手同時顫抖起來，心中不斷閃過兩千多年來從來沒有忘記過的記憶，離白的眼神，離白的笑容，離白聲音都在她的腦中清清楚楚地一遍遍回放。

見她反反覆覆張開嘴又閉上不知道該說什麽，冰玉緊緊握住她的手，點頭道：“是的，離白他是雲神，他沒有死。”

像是印證了心中的猜測，小飄猛地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半響反不過來神。

最後她的眼中終於忍不住盈滿了淚水，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冰玉嚇了一跳，連忙安慰道：“別哭了，這件事是好事，你不應該開心嗎，怎麽還哭上了。”

說著拿袖子給她擦了擦臉頰上掛著的淚水。

“不過……”冰玉頓了頓：“神仙在歷劫後都是要喝孟婆湯的，所以他已經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小飄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怔了一下，一瞬間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最後她搖了搖頭：“沒關系，只要他還活著便好。”

只是她的腦袋還是暈乎乎的，這個消息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過驚喜，以至於像是在夢裏一樣。

“那我怎麽樣才能見到他？他現在在哪兒？是在天界嗎？”她一連幾個問題拋出來，緊張地絞著衣角。

冰玉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捋在耳後：“放心，我已經給大龍說過了，我相信他會給你們再次見面的機會。”

聽到這個回答後小飄終於笑了，眼中又盈滿了淚水，點了點頭。

兩個人在院中又聊了一會兒，天色便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西下，月上枝頭，龍延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他眸光微閃，看得出來他休息的不錯，此刻定是神清氣爽。

走至院中，他擡頭看向高高掛起的一輪彎月，臉龐不自覺柔和了不少：“難怪凡間有個節日叫中秋節，在凡間欣賞月亮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冰玉聞言也擡起頭來看去，柔和的光映照下來不自覺讓人心中一靜。

在天界看見的月亮很大，仿佛就在眼前。

不過有一個成語叫做小巧玲瓏，但凡什麽事物太大了，就失去了靈性，反而不如小巧的看起來精巧細致。

在凡間看到的月亮就剛剛好，一輪彎月綴在漆黑的空中，就如同一幅水墨畫一般清新淡雅。

龍延欣賞了片刻，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冰玉：“你們就在院子裏好好待著，不要亂跑，我去去就回。”

聽這話是不讓她們去的意思？她們激動了這麽久說不去就不去怎麽能行！

冰玉一個健步沖上去就拉住了龍延的胳膊：“不行，我們也要去，之前都說好了，我要助你一臂之力。”

小飄見狀也連忙應和道：“對，雖然我們靈力不高，但是在關鍵時刻說不定就起到大作用了。”

龍延本望著空中明月，聽到小飄的話噗笑一聲：“你們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我還指望你們起大作用？”

看到冰玉小飄相互對視了一眼，他繼續說道：“我為你們的安全著想，水刺冥獸兇猛，我怕它會誤傷到你們。”

“不會的。”冰玉拉著龍延更用力地晃著：“我和小飄很聽話，就遠遠地看著，保證不亂跑。而且你靈力高強，區區一個兇獸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她本就眼睛清亮，此時月光溫柔，眼眸深處更是盛滿了微光。

龍延對上這雙眸子有些出神，晃了晃頭嘆了口氣：“罷了，你們兩個能安生待在院子裏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冰玉和小飄對視了一眼，偷偷笑了起來。

“與其讓你們偷偷溜過去，躲在一個不知安不安全的地方偷看，倒不如直接將你們安置在一個地方，這樣我也放心些。”

龍延再了解不過冰玉，這個丫頭不安分的很，想做的事情變著法也要完成。

“不過，你們一定要聽話，不能亂動，聽到了嗎？”龍延正色了面容，與生俱來的氣勢一下子令冰玉站直了身體，聽話地點頭如搗蒜泥。

她舉著手保證道：“一定。”一切都好說。

龍延深深嘆了口氣，雖嚴重懷疑她們的聽話程度卻也無可奈何，擡腳向東走去。

最大的湖泊，平靜的湖水被清風吹起粼粼水波，片片銀光就像是被打碎的月亮落入水中，惹得人想要將其捧出。

三人坐於樹杈上，這棵樹少說也有百年，枝幹粗壯，枝葉繁茂，仰頭望去竟看不到一點星空。

就這樣靜靜坐了許久，四周除了風吹的湖邊的蘆葦沙沙作響聲與小動物的叫聲外，其他便沒有任何異樣的聲音。

冰玉無聊地摘下一片葉子隨意把玩著，小飄幹脆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躺下來，淺淺睡起覺來。

龍延看似隨意地坐著，一條腿垂在半空中，微風吹拂過他的衣袍，顯得他像是個無所事事的閑散公子哥，就差手中執起一壺酒。

就在冰玉都有些昏昏欲睡時，四周的微風的風力突然加大，龍延的袍字被吹得獵獵作響，同一時間，瞬間坐直了身體，警惕地看向四周。

風越吹越大，以至於他們坐的那棵樹的樹枝也開始搖晃起來。

小飄驚醒過來，迷茫而又慌張地看向四周：“怎麽了？”

龍延將食指放在唇邊，做出了噤聲的動作。

冰玉和小飄都捂住了嘴怯生生地看著四周。

龍延伸出兩根手指，指尖紫光亮起，分別點在了冰玉和小飄的額頭上。

正當她們不明所以時，腦海中突然多出了龍延的聲音。

不見他的嘴唇有動作，聲音就通過靈力清晰地傳來。

“水刺冥獸來了。”他的聲音低沈嚴肅，盯著冰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放心。

冰玉卻絲毫沒有體會到他的擔心，心裏一個激動，就聽見自己的腦海中響起了個聲音：“太好了！”

……

她猛地捂住嘴，卻突然反應過來話是從她心裏說出來的，只能尷尬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不用擡頭就能感受到龍延投來的目光。

龍延蹙起眉：“這棵樹粗壯有力，只要安分地待在這裏，即使有打鬥也不會殃及到你們。”

見冰玉低著頭不敢看他，龍延伸手捏著她的臉讓她擡起頭來，平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聽到了嗎？”

冰玉瞪大了雙眼，乖巧地點頭，沖龍延笑得瞇起了眼睛。

放下手，龍延無暇去估計手上殘存柔軟的觸感，搓了搓手指站直了身體。

此時周圍的風力越來越大，湖邊的蘆葦全部被吹得倒伏在一邊。

冰玉與小飄趴在樹杈上，緊緊地抓著，唯恐一個不留神被吹下去。

龍延靜靜地站著，眼睛緊盯著前方的天空。雖然他衣袂翻飛，卻絲毫不受影響，像是站在平地上一般，與冰玉和小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突然一聲嘹亮的鳥鳴聲破空而來，順著龍延目光的方向，一只通體烏黑又隱隱泛著藍光，頭上長角，尾巴有倒刺的不知是鳥還是獸的怪物撲扇著翅膀向這裏飛來。

冰玉嚇得不敢動彈，手上抱著樹幹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許多。

水刺冥獸在湖泊上空盤旋了一圈又一圈，隨後緩緩地落在了湖邊。

看到清澈的湖水，它像是很開心，仰頭長鳴一聲。

龍延俯著身子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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