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延擰了擰眉，察覺到一旁小販好奇的目光，站直了身體，快步跟著冰玉走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耐心陪著她這般左看右看，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

也不知道為何眼睛就是離不開前面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看著冰玉詢問小販時的側臉，他的嘴角就不自覺地上揚。

直到冰玉興奮地扭過臉與他的目光對個正著，他才恍然回神，掩飾地撇看目光看向別的地方。

“大龍，我剛剛叫你，你沒聽見嗎？”冰玉跑到龍延身邊，拽了拽他的披風。

“怎麽了？”龍延低頭看著冰玉，見她開心的臉頰泛紅。

“你看那裏有家酒樓好熱鬧。”冰玉轉身一指，手指方向正對上一處人聲嘈雜的地方：“咱們去那個酒樓吃飯吧。”

“客官，進來吧，進來看看嘛～”

“公子，來啊～”

“這位爺，包您滿意……”

陣陣銀鈴般的笑聲和刺鼻的胭脂味彌漫在空中，讓人不自覺得蹙起眉頭。

冰玉卻渾然不覺癡癡地看著。

‘春花樓’，多麽有詩意的名字！

尤其是那些姑娘們身上的衣衫，每個人的衣裙上都繡著各式各樣的花朵，爭奇鬥艷。

她們手中還盈盈地握著繡著同樣花朵的絲帕，五彩繽紛地揮舞在空中。

不過最令冰玉移不開目光的是她們赤。裸肩膀上輕盈的薄紗。

打遠處看去，讓人看不清楚卻又浮想聯翩。

真好看……

龍延順著冰玉的手指看去，怔了一瞬，臉一下子黑了大半，他撇開目光，又看回冰玉，發現她竟然還津津有味地欣賞著二樓站著的衣著暴露的女人。

“胡鬧！”低呵一聲，他甩開冰玉握著披風的手就快步向前走去。

路過春花樓時像是避瘟疫一般，腳下的步子飛快。

又生氣了？他又在氣什麽。

冰玉在原地摸不著頭腦，撅著嘴看著撇下自己走遠的龍延。

不去就不去，這麽兇做什麽。

不情不願地挪著腳步跟上去，眼睛卻還是戀戀不舍地盯著春花樓。

冰玉早就心念著一身漂亮的衣裙，好不容易靈力不受天界的壓制，又看見了心儀的樣式，她便想著變出一套出來過過癮。

回頭看了看已經落在身後的春花樓，二樓的著黃色衣裙的姑娘還在揮舞著手帕攬客，冰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環顧四周，發現附近的行人註意力幾乎全被春花樓吸引過去。

沒人看著正好。

她捂嘴偷樂，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回想著印在腦子裏的衣裙樣式，默念咒語，過來半響，片片亮光閃過，再看過去時，她身上原本樸素的婦人裝便儼然變成了一身艷麗的長裙。

欣賞著自己一身裝扮，她滿意地點頭，擡頭看向在前面明顯已經慢下來在等她的龍延，跑了過去。

“大龍！”

聽到聲音，龍延緊皺的眉頭稍稍松開了些，站定腳步等著她。

“大龍，你看看我這一身好看嗎？”跑到他身邊，冰玉炫耀似的原地轉了一圈，見裙擺翩然展開，臉上笑得更歡了。

龍延隨意地撇向冰玉，卻狠狠怔在了原地，反應過來後剛剛緩和的臉又沈了下來。

他手指著她，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已是氣極。

冰玉見狀了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指，一副‘不要慌不要急我都懂’的樣子給他順了順氣。

“放心，我施展法術時特地觀察了四周，沒有人註意到我。”

這下你便放心了吧。

原以為聽到她的解釋龍延會心平氣和下來，卻沒想到他狠狠甩開了她的手，低頭開始解自己的披風。

“胡鬧！”

冰玉擰著眉，面上一片疑惑：“怎麽了？”

解下披風，他一擡胳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擡眸緊盯著她，眼瞳黑的嚇人：“怎麽了？姑娘家怎麽能這麽不知羞恥！”

手緊緊攥著衣領處，生怕露出一絲一毫。

又來了，我又怎麽不知廉恥了？

冰玉蹙著眉想了好久，實在不明白，睜著她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龍延。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響，最終龍延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平覆著心中的怒火，放緩了語氣：“這樣，你不是想穿些漂亮的衣服嗎？換一套，如何？”

冰玉歪頭想著，發現在她記憶中適合凡間的清新飄逸的衣服實在沒有。

在聚靈山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沒什麽大戶人家，大家穿著樸素，那些華麗的衣服也只有在說書先生口中描述過，可是她實在沒見過，所以也不會變。

龍延見冰玉擰著眉認真想了許久，嘆了口氣，兩只手松開旋即又握住了她的雙肩：“我給你變，行不行？”

龍延變自然再好不過，他見多識廣而且靈力高強，變出的衣服一定比她變出的好看許多。

冰玉點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與龍延手掌的交握處隱約滲透出些紫光，下一瞬就滅了下去。

龍延松了口氣，擡手一拉拿回了披風。

通體藍色的窄袖衣裙，肩膀處的一朵朵小藍花星星點點蔓延到胸前，下裙薄紗輕攏，腰間一條白色繡有簡單紋飾的絲絳，盈盈一束將冰玉纖細的腰身勾勒的淋漓盡致。

冰玉一直低頭看著，心裏開心的不行，擡起頭對龍延道：“真好看！”

突然龍延探身過去，擡手撫向冰玉的頭頂，輕微靈力閃過，他的手從腦袋滑向了她的後腰。

身體不自覺僵硬一瞬，龍延卻已經撤回了身體，看著她眼睛有些呆楞。

擡手摸了摸頭發，不同於剛剛的婦人發飾，現在她一頭烏黑的秀發順滑的散在身後，一只銀簪將一些頭發挽在腦後。

一切都是那麽的簡單，卻讓人看得不自覺得移不開目光。

龍延恍然回過神來，偏過臉清了清嗓子，臉上升起了不尋常的薄紅。

“這下……你滿意了？”龍延眼睛漫無目的飄向四周，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瞄了冰玉一眼。

“滿意滿意，非常滿意。”冰玉連連點頭，低頭撥弄著肩上的碎花。

說罷，她伸出拇指：“大龍真厲害！”

對上冰玉笑臉，龍延面無表情地偏過頭去，偷偷勾起了唇角。

再回過臉時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淡然：“既然滿意了，就老老實實地找個正經的飯館吃飯。”

心情愉快地吃完飯，龍延走到一處偏僻的地段叫出了隨州的土地神。

問起水刺冥獸的下落，土地神說它朝著話城的方向去了。

兩人又到了話城，話城的土地神又說兇獸在昨日的時候的確出現過這裏。他伸手一指，說水刺冥獸又朝著聚靈山的方向飛去了。

“聚靈山？！”冰玉心漏跳了一拍，看向聚靈山的方向緊張起來。

龍延眼睛微瞇也看向聚靈山的位置：“正好，兩件事情一起辦了。”

因為話城已經距離聚靈山不遠，龍延便沒有再招雲，直接攬住冰玉的腰飛走了。

手中扶著冰玉的腰，龍延有些恍惚，手心有些發麻。

平常吃那麽多，怎麽還這麽瘦。

感到冰玉側過頭，臉就在自己的旁邊說道：“聚靈山不會出事吧。”

聚靈山上的精靈老的老，小的小，年輕力壯的還都如小飄一般只知玩樂，若是兇獸真去了聚靈山作亂，他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放心，水刺冥獸在隨州傷了凡人後便沒了消息，想來它是要消停一段時間了。”頓了頓，龍延繼續道：“再說，你見過哪個兇獸會對一些小妖感興趣。”

聽著龍延這麽一說，確實有道理。

冰玉剛想點頭，一想又不太對，這條臭龍怎麽又說她們是小妖，是精靈！精靈！

沒有去看懷中眼睛一直瞪著自己的冰玉，龍延無聲地笑了起來。

到達聚靈山時正當午時過後，頭頂的太陽照得明媚，偶爾一兩只飛鳥經過，和離開時一樣恬靜祥和，沒有任何被兇獸摧殘過的痕跡，冰玉心中松了口氣。

“別楞著了，走吧。”龍延經過她的身邊，腳步不停向前走去。

“哎呀，這不是冰玉嗎？”

“是冰玉是冰玉，冰玉回來了。”

“冰玉你可回來了，都多久沒有回來看看了。”

“孩子，這就是我給你說的上了天界的冰玉姐姐。”

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冰玉心下一片感動，一一揮手打過招呼後與龍延往自己與小飄的住處走。

回了家的感覺就是好，心裏不自覺得有了底氣，仿佛有人為自己撐腰一般。

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家的狗窩，這句話一點都不假。天界再好也沒有聚靈山溫暖。

“冰玉！”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響起，蓋過了其他人的聲音。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冰玉心裏還沒來得及開心，餘光就見一道身影飛撲而來，速度快得讓她後退好幾步，撞到身後的龍延才堪堪停住。

小飄狠狠抱住冰玉，像往常一般掛在她的身上，用她的臉蹭著冰玉的。

“臭石頭，你還知道回來！”小飄把頭埋在冰玉的頸彎處，聲音竟然有點哽咽。

冰玉回抱著她，想煽情地拍一拍她的後背，手剛擡起來，小飄便一下子站直了身體，握著她的雙肩上上下下打量著。

“讓我看看有沒有變化。”待看清她的一身衣裙時，小飄一下驚嘆出聲。

“可以啊石頭，穿得這麽漂亮，瞧瞧這質地，瞧瞧這樣式。”說著她伸手摸著冰玉袖子上的布料。

“一看就知道是在天界有職務的人！”小飄滿眼懷著期待，讚賞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面上驕傲之色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

大龍簡直要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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