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冰玉的話，龍延心裏一沈，盯著冰玉的眼神不自覺的凝重了幾分，但卻什麽也不問，就靜靜地看著她。

楞了好久，冰玉似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從凳子上“噌”地站起來，隔著桌子一把握住了龍延執著筷子的手：“殿下！”

龍延心裏一跳，瞪大了眼睛看著冰玉，往日沈著如潭水的眼眸像投了一顆石子般，掀起了漣漪。

“殿下，離白仙上對我真的很重要！”冰玉全然不覺自己的舉動多麽越界，她狠狠握了握龍延的手，激動讓桌子都抖了三抖。

無紫在後面張大了嘴，驚的也忘記自己該有什麽舉動。

空氣凝固了半響，他們兩人就這般握著手對視著。

龍延呼吸一滯，盯著冰玉近在咫尺的潔白臉頰，竟一下子被她靈動的雙眼吸去了思緒，臉不自覺得有些發熱，連同呼吸也灼熱起來，他眼神虛晃了一下，輕咳一聲。

相比於龍延，冰玉就沒有任何尷尬的感覺，她依舊瞪著眼睛，直到龍延幹幹將手抽回來，才又坐回了凳子上。

默了默，龍延才反應過來剛剛冰玉說了什麽，反問道：“離白對你很重要？”剛熱起來的心又冷了一瞬下來，他蹙著眉問道。

“唔……”冰玉提溜著眼睛，思附半響：“對我倒是不怎麽重要，但是對小飄重要。”

雖然還是沒太懂冰玉的意思，但聽著這話龍延心裏稍稍松下來，挑眉問道：“什麽小飄？”

“小飄就是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坐在我身旁的女孩。”冰玉看著龍延略帶茫然的表情：“記起來了嗎？”

龍延低垂了眼眸，當初要不是冰玉話多給他留下了一絲印象，他可能連冰玉都沒有記住，更別說她身邊坐著的少女了，想了半響，也想不出什麽來，他接著問道：“然後呢？”

“小飄她喜歡離白。”

龍延噗笑一聲，不以為然，依照離白那驚人的容貌，被人喜歡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淡淡的“哦”了一聲，重新抓起筷子。

看龍延滿不在乎的樣子，冰玉大喘氣繼續道：“而且離白也喜歡她啊。”

“什麽？”這回龍延還沒什麽反應，無紫就先驚呼出聲。說完才自覺失了身份，訕訕閉上嘴偷看了龍延一眼。

龍延偏頭掃了無紫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心中不信。

這麽多年他就沒有見離白喜歡過哪個仙子，更不要提凡間的小精靈了。

“你不信？”冰玉鼓起腮幫子，看著龍延唇邊的輕笑，心裏很不服氣。

“嗯，不信。”龍延擡眸直視她，看見她輕輕皺起的眉，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不禁低笑一聲。

冰玉以為龍延是在嘲笑她，心裏更焦急了。

這可是關乎小飄幸福的事情，他為什麽還在這裏笑！

“真的！他們就是互相喜歡！我親眼所見！不信你叫來離白問一問！”

猛然想到離白已經喝了孟婆湯，她頓了頓：“也可以叫來小飄，她最清楚事情的經過。”

盡管龍延不相信冰玉說的事情，但看著她急的通紅的小臉，皺起的眉頭下面一雙黑瞳透出倔強和期冀。

心裏記下了小飄的名字，龍延打算改日去確定一下。

“殿下……”

見龍延不言語，冰玉還要說什麽，卻被他打斷了：“好了，這件事我記下來，改日再說，先吃飯。”

不知為何，龍延現在的心情仿佛不錯，眉梢微挑，眸中隱隱含著笑意

冰玉頹然坐了回去，看龍延一副我吃飯我快樂的樣子，無奈地象征性吃了兩口。

若是小飄知道這件事情了，該有多高興。她肯定想不到有朝一日還可以再見到她朝思暮想的文弱書生。

冰玉惡狠狠地瞪了眼龍延，卻沒想到與他擡起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連忙換上殷勤的笑容，她低頭又吃起了飯。

這件事後冰玉除了照常吃飯時和龍延一起，平日沒事她也總是喜歡到他的身邊轉來轉去。

“殿下，”她熱情地笑著奪走了無紫手中的墨塊研磨起來：“那件事情……”

龍延瞥了她一眼，靜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就小飄和離白那件事，你有沒有想好要怎麽辦？”冰玉探過去腦袋，眨巴著大眼睛嬉皮笑臉地看著龍延。

“到時我去問問月老。”龍延將目光移回書上，不再看她。

“好的好的，殿下你問完了記得告訴我哈。”將墨塊又遞回給無紫，冰玉點頭哈腰沖龍延擺了擺手：“那殿下你繼續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龍延從書冊後擡起眼睛，輕輕勾了勾唇。

*****

“殿下……”冰玉扒著一處院子的門邊，看著裏面正在練劍的龍延。

聽到聲音，龍延收起靈力，直起身來看向只露出半個腦袋的冰玉。

“殿下，那件事情……”輕聲開口，她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還沒問。”龍延蹙起眉頭，提著劍從院中走出，不理冰玉回了自己的寢殿。

“那殿下一定要記得問。”對著龍延的背影，冰玉手成喇叭狀喊道：“我等你的消息——”

*****

“殿下……”冰玉接過無紫手中龍延的衣袍，笑得厚顏無恥。

龍延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看著冰玉站在一旁，笑呵呵期盼地望著自己。

“那件……”

不等她說完，龍延就接口道：“你是要替無紫為我更衣嗎？”

被龍延這麽一提醒，冰玉才反應過來自己眼前的場景。

此時已經到了就寢的時間，天色已黑，屋中燭火搖曳，照得屋中一片透亮。

龍延已經褪去了最外層的紫袍，剛遞給無紫便又被冰玉接了過去掛在自己的胳膊上。

無紫站在一旁，原打算服侍著龍延繼續更衣，卻礙於冰玉在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也行，無紫你先下去，剩下的讓冰玉來。”龍延挑眉點頭，說著竟當著冰玉的面開始解玉帶。

衣衫漸松，隨著龍延的動作，裏面的白色中衣也隱隱約約顯露出來。

原以為冰玉會羞紅了臉，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卻沒想到她淡定點頭，走上前一步就要替他脫去正脫得衣衫。

眼看著就要脫下，龍延又拉回了自己的衣服，讓冰玉扯不動分毫，眸色一沈，他開口：“你個女孩子家怎麽不懂男女有別？”

這一下又把冰玉說懵了。

什麽男女有別？不是天界很多男神仙都是由女仙侍服侍更衣解帶嗎？這條龍怎麽反應這麽大。

從滿臉疑惑的冰玉手中扯出自己的衣服，龍延別過身將衣衫整理好，才他又轉過身：“我要睡覺了，有什麽事情改日再說。”

橙色燭光被窗口進來的微風吹得明暗不定，遮住了龍延臉頰上不明的微紅。

冰玉低低“哦”了一聲。

讓我更衣的是你，說我不知男女有別的是你，現在趕我走的還是你。

沖垂眸不語的龍延吐了吐舌頭，冰玉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靜心殿。

無紫憋著笑，上前接過了龍延見冰玉走後才脫下的衣袍，轉身整整齊齊地搭在了衣架上。

直到轉身背對著龍延他才敢偷偷笑起來。

千百年以來，龍延的寢殿除了例行打掃衛生的女仙侍進來過外，便再沒有其他女子進入他的房間中。

像冰玉這般膽大妄為的還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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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經過冰玉長時間的騷擾，龍延竟已經習慣了每次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冰玉。

此時他正端坐在案前，眼睛盯著手中的書卷，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一個身影走進來，他心裏一跳，入眼的卻是無紫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他的心又落回了原處。

“殿下，水神仙上到。”無紫站定，拱手對著龍延道，卻沒有註意到他擰起的眉和眼底一瞬間閃過的失望。

龍延放下書卷，起身走了出去，遙遙就看見若鏡一身湖藍色衣袂翻飛，步伐穩健的向這裏走來。

無紫正準備找一個仙侍去沏壺茶來，正巧看到冰玉向這裏走來。

她原本想再去問龍延事情問得怎麽樣了，還沒走到主殿，就被門口的無紫叫著去膳房端茶。

“水神仙上來了，快去快去。”無紫將冰玉的身體掰向朝著膳房的方向推了兩步。

“老大來了？”冰玉驚喜，錯開無紫的手就向主殿看去。

看見了熟悉的身影，不等無紫再催促，她就急急跑走：“我馬上就去！”

自從在月宮若鏡幫她化解了危機後，冰玉便再沒有見過若鏡，現在想來大概也有一百多年了。

端著茶水，冰玉迎著兩個男子的目光走近大主殿。

若鏡看見她後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怔了一瞬。

本來還疑惑冰玉怎麽會在藏龍宮中，卻突然想起她救龍延這一事，便又換上了微笑。

走到桌前，冰玉沖著若鏡甜甜一笑：“老大好～”

若鏡也是回以淺笑，唯有龍延看著兩人你一笑我一笑，問道：“老大？”

冰玉沒有看龍延，給若鏡倒了杯茶，平平穩穩放到他面前：“我是習水系法術的，水神仙上自然便是我的老大。”

若鏡無奈地搖搖頭，似是已經習慣了冰玉這種叫法。

龍延挑高了眉頭，發現冰玉給若鏡倒好茶後便自顧自的與若鏡聊了起來。

“老大你這幾年都不在天界嗎？”冰玉支著頭，一番噓寒問暖。

“嗯，陛下命我去考察凡間各地的降雨情況，後來又去了龍宮與龍王共同商議了一番。”若鏡手指輕扣著茶杯，擡眼就看見龍延眉頭緊鎖地盯著冰玉。

龍延見冰玉對他熟視無睹，輕咳了一聲，卻還是換不來冰玉的一個眼神。

“老大，你不在的這幾年，我每日都在勤加修煉。”冰玉驕傲地仰起頭：“哦，那本心經我也背得滾瓜爛熟，爛熟於心了。”

說著她手一翻，白光閃光，一本心經就呈現在了她的手掌心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大龍也是個大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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