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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栽贓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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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低頭輕聲道:“是”,然後輕移腳步走向軟塌旁的小紅木桌旁,將托盤上的玲瓏杯放在上面,生怕動作大些,打破了這一室的寧靜。

放下了玲瓏杯,冰玉拿著托盤向外走去,隱隱聽見身後嫦娥上神起身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響聲。

“嗯?慢著。”一道聲音突然叫住了冰玉的步伐。

她回過身,看向嫦娥上神,卻發現平日裏溫柔如水的上神此刻神情有些凝重地看著桌上的玲瓏杯。

只見她手臂一揮,寬大的袖子在空中翻轉了一個優雅的弧度。

原本還是完好無損的玲瓏杯“啪”的一聲,四碎開來,大大小小的碎片像是失去了支托般,頹然散落在了桌子上,與桌面碰撞著發出“滴呤”的聲音。

冰玉第一反應是:上神將杯子打碎做什麽。

下一瞬,她就想到了什麽,明白過來,腦子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楞楞地看向已經面露怒意,站起身冷冷盯著自己的嫦娥上神,冰玉慌得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

“用這麽拙劣的法術來掩蓋自己的錯誤?”嫦娥上神冷笑了一聲,打斷了冰玉的話。

“沒有,不是的上神,這個不是我打碎的。”冰玉連忙擺手否認,卻發現嫦娥的神情反而更加冷漠。

嫦娥上神美眸一凜,在她看來不管是誰,犯了錯都會下意識的否定自己所做的錯事。當下便對冰玉生出一絲厭惡。她最討厭品行不端的人。

若是打碎了玲瓏杯,坦白承認她也就小小的懲罰一下,但如此用仙術遮掩又拒不認錯,在她看來便是重罪。

冰玉感受著屋中越來越凝重的氣氛,心中慌亂,卻還是硬著頭皮道:“上神,您先聽我解釋,我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嫦娥沒有說話,靜靜斜睨著她,像是要看看她究竟能說出什麽理由來。

暗暗捏緊了拳頭,指甲刺痛了手掌的皮膚,冰玉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剛剛事發經過。

“上神,您也知道我是照顧玉兔仙子的仙侍,您命琥珀取來玲瓏杯,然而確是我送過來的,是因為她在院子裏崴了腳,請我幫忙送過來。”

嫦娥一怔,斜了眼冰玉。

她當然知道冰玉是照看玉兔的仙侍,不過這十來年,自從珠花讓琥珀換了職位後,便總是有仙侍想要調換職位而在她面前諂媚獻殷勤。

今日看到又是照顧玉兔的仙侍來到她的身邊,她便自動自發的認為是冰玉故意送來玲瓏杯來試圖討好她。

“原本我在院中掃地,就聽到有東西摔碎的聲音,跑過去一看,琥珀蹲在地上說是扭傷了腳,我看著玲瓏杯完好無損,沒有多想就給您送過來,卻根本不知道它是壞的。上神您要相信我。”

冰玉解釋下來,自己也算是理清事情的經過。琥珀打碎了杯子怕被懲罰,就用她當替罪羊。仙術雖然能瞞得住她卻逃不過嫦娥上神的眼睛。

冰玉漸漸冷了心,雖然琥珀平日看不慣她,但她認為那是粉粉說的‘吃醋’的正常表現,卻沒想到她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擡起頭看向在思索的嫦娥,片刻後,嫦娥上神朝守在門口的仙侍喚了一聲:“去把琥珀叫來。”

在等待的過程中,冰玉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低著頭,一是為自己是否能開脫了這罪名而擔心,二是還無法接受琥珀栽贓她這一事。

或許……玲瓏杯早就碎了,琥珀也不知道,一切只是個巧合?

嫦娥上神又坐回了軟塌上,掃了一眼桌上已成碎片的玲瓏杯,輕輕皺起了眉頭。

片刻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琥珀小跑進了主殿,站在冰玉的旁邊,朝著嫦娥彎腰行禮:“上神有何吩……”擡起頭來,她正巧看見嫦娥正舉著一塊碎片細細端詳著,低呼一聲。

“玲瓏杯怎麽碎了!”

嫦娥一直在觀察琥珀的表情變化,看到她驚訝的神情,揚起了眉頭,掃了一眼站在她身旁亦盯著的冰玉。

像是沒有察覺到殿中詭異的氣氛,琥珀連忙道:“我收拾一下。”說罷就上前想要將碎片處理掉。

“不必。”嫦娥發話,琥珀的步子瞬間一僵,又訕訕的退了回去。

走到她們面前,嫦娥居高臨下地看著琥珀:“你不知道?”

琥珀面露疑惑,看了看碎片又瞧了瞧嫦娥無辜地問:“不知上神問的是什麽?”那眼神中透著濃濃的迷茫之色,像是真的沒有聽懂。

冰玉指著杯子的碎片,脫口問道:“玲瓏杯是怎麽碎的?”

琥珀一怔像是沒有反應過來,看向碎片後,轉頭訝異的道:“我也不知曉啊,但肯定不是我打碎的”

“不是你?”嫦娥反問道。

聽到嫦娥冷冷的聲音,琥珀像是嚇了一跳,惶恐地跪在她的面前:“這玲瓏杯真的不是我打碎的,我剛剛交給冰玉的時候它還是完好的。”

這句話意思很明顯,言下之意便是,要打碎也是冰玉打碎的,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為何將送玲瓏杯的任務交給冰玉?”嫦娥上神有些頭疼,坐回軟塌上揉了揉太陽穴。

琥珀埋著頭,不緊不慢、思路清晰地解釋道:“當時我端著玲瓏杯走到院中,突然感覺頭暈乏力難受的不行,想是應是昨晚沒休息好,怕因為我身體原因讓玲瓏杯有個閃失,我便讓就在院中的冰玉幫我送來。”

冰玉一聽急了,抓起琥珀的胳膊就質問道:“你說什麽?頭暈乏力?明明是你摔了一跤說是扭到腳了,才讓我送的。”

說完冰玉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想起剛剛她健步如飛走過來,哪裏有扭傷腳的樣子。

果然,琥珀奇怪地瞥她一眼:“冰玉你撒謊也要找好理由,我根本沒有扭傷腳好嘛。”說著便站起來走了兩圈,腳步輕盈,體態優美。

看到琥珀在背對著嫦娥時露出的狡黠目光,冰玉一下子洩了氣。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掉坑裏了。

“上神……我、我真的沒有撒謊。”冰玉無力地辯解道,底氣弱的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迎著冰玉從內心發出的無奈之情,嫦娥默然,想著如果是琥珀從一開始就打算將黑鍋甩給冰玉的話,裝作崴傷了腳也不是沒有可能。

瞧見嫦娥猶豫的神情,琥珀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眼睛,朝她盈盈一拜:“上神,您要是還不能判斷,可以叫來阿傑。我將玲瓏杯交給冰玉的時候阿傑在一旁,他可以給我作證。”

阿傑……那不是一直傾慕著琥珀的仙侍嗎?

每次阿傑見到琥珀的時候都像是老鼠看見大米,舔著一張笑臉去貼琥珀的冷屁股。如果琥珀給了他好臉色,或是說了一句話,他便能開心一年。

“去將阿傑叫來。”嫦娥上神又向門口的仙侍喚了一聲,不一會兒阿傑就跑了過來,朝著嫦娥行了禮。

嫦娥掃了他一眼:“你剛剛在院子裏?”

阿傑有些緊張,惴惴不安地點了點頭。

“那說說剛剛琥珀是主動將玲瓏杯交給冰玉的,還是琥珀摔倒了,請冰玉幫忙送進來的?”

阿傑雙手交握著,偷偷看了眼琥珀,一咬牙,高聲道:“是琥珀說她身子不舒服才將玲瓏杯交給冰玉的。”

冰玉的心噗通一聲,沈了下去。

是啊,他那麽喜歡琥珀,只要琥珀一個要求,他肯定會不惜一切幫著她撒這個慌。

嫦娥挑了挑眉頭,來來回回看著面前站著的三個人。

琥珀勾起的唇角轉瞬即逝,她連忙高聲道:“上神,事情真相大白了吧。這個玲瓏杯分明是冰玉打碎然後栽贓嫁禍給我。”

說罷她轉過頭,淒涼的神色溢滿臉上,像是很失望的樣子對著冰玉說:“冰玉,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麽狠毒,咱們平日雖有不和,但我是怎麽也想不到你竟會栽贓我。”

冰玉此時什麽都不再辯解,任由琥珀在那裏哭天搶地,說著失望之類的話。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麽機會挽回嗎?琥珀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連人證都找好了,我又能怎麽辦呢?

停了半響,等到琥珀也沒有什麽好伸冤的時候,嫦娥才站起身來,走到冰玉面前:“還有沒有想要辯解的?”

冰玉無力地低垂著頭,蒼白的臉頰掩蓋在散落的黑發下。

“上神您看,事情敗露了她自然沒有什麽可說的了。”琥珀在一旁惡狠狠地說著,眼中迸發出奸計得逞的光芒就連一直仰慕她的阿傑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琥珀心中高興的直打顫,早就看冰玉不順眼了,這次可算可以把她踹出天界。

見嫦娥遲遲不說話,琥珀站不住了:“上神,您不是最討厭品行不端的人嗎?冰玉她犯錯不承認還栽贓嫁禍,理應貶下凡去啊。”

嫦娥蹙著眉掃了她一眼,頓時讓原本氣焰囂張的琥珀乖巧地閉上了嘴。

雖然事情看似明了,但是嫦娥的心裏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下意識的覺得那個正低著頭任由琥珀潑臟水的冰玉是無辜的,但又沒有任何的證據。

正當她猶豫不決不知怎麽判定這件事時,門口的仙侍突然低著頭走進來,朝著嫦娥上神輕聲道:“上神,水神仙上到。”

嫦娥擰著的眉頭一瞬間舒展開來,有些懊惱道:“瞧瞧,光處理這事了,竟然將水神的事情忘記了。”說著就朝著主殿的門口走去,來迎接若鏡。

老大來了?冰玉終於擡起了頭,回頭看向門口。

琥珀也驚了一瞬,趕緊捋順了頭發,將剛剛還帶著惡毒的臉換上了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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