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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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頂層的豪華套間中,鄭嘉軒正眼淚汪汪的看著張澤琛。

張澤琛此刻,心裏極為煩悶和暴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煙,些許辛辣的煙霧過了肺,漫了心,似乎連眼睛都被薰疼了。他吐出煙霧,將自己的重重情緒隱在 了薄薄的煙霧後。窗子前的地上,已經落了好多個煙蒂,漂亮的地毯上也多了幾個焦黑色的洞。

裴青苑突然公布的婚訊,讓他不知所措,同時,心裏湧上了深深的後悔——如果,昨天在樓梯間,他沒有說那些話,事情是 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向來做事謹慎的他,突然跟顧燁城結婚,是不是也有因為自己逼得太緊了的原因?

事情發生後,他找了酒店方,可是那個偷拍他們的人,已經跑了,跑得無影無蹤。這個人是新來的,跟酒 店的工作人員都不熟悉,而且他留在酒店的身份證信息也是假的,現在,他一跑,可以說是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他相信鄭嘉軒有針對裴青苑的意思,但他不相信這個被家裏人寵壞的小公子,能做出這麽周密的事情來。

那麽——也只有鄭家那位大公子鄭嘉和了。

但是人家又是自己的弟弟受了委屈,給他撐腰來著,再說,他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件事就是鄭嘉和指使的。

所以,他憤怒,他懷疑,他討厭這種自己的 事情被人盯著的感覺,但是因為他現在與鄭嘉軒的關系,卻又什麽都不能說。更何況,他現在在張家能有話語權,也完全是因為他搭上了鄭氏的關系。

甚至,他都有些慶幸,慶幸這帖子裏只有照片。如果自己跟裴青苑說 得那些話,讓鄭嘉和知道了,自己是不是就要失去鄭氏這個助力了?

他不能賭,也不敢賭。所以,他現在,只能當這件事跟鄭嘉軒無關,而且,要把鄭嘉軒哄好了才行。

“琛哥,”鄭嘉軒有些哽咽的聲音打斷了 他的思路,小心翼翼的說道:“我錯了,我不該不經過你的允許就去找裴師兄的,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鄭嘉軒心裏有些忐忑,剛才琛哥的表情是在後悔嗎?

他在後悔什麽?

這個結果他不想猜測,只是 心裏暗恨拿到的這段視頻有太多的不可見人之處,不然絕對不會只是截幾張圖的事兒了。

鄭嘉軒咬牙:真是便宜裴青苑這個賤、人了!

之前他收買這個人,混進來當服務生的時候,只是為了能拍到裴青苑更多的 黑料,可卻沒想到,他不僅勾引琛哥,讓琛哥對他念念不忘,他居然還跟琛哥告狀!

真是太陰險了!

鄭嘉軒的手悄悄握緊,找裴青苑的事兒認就認了,可是發帖黑裴青苑的這件事,絕對不能跟自己扯上一點關系。

張澤琛把煙掐了,收斂好自己的情緒,這才扭過頭來,看著坐在沙發上兩眼發紅的鄭嘉軒。

鄭嘉軒仰起頭,一滴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了下來,在下巴尖兒上微微的顫著:“琛哥,你原諒我吧。”

他就這 麽可憐兮兮的看著張澤琛,細瘦的身子有些微微發拌,整個人看起來弱小又無助。

張澤琛心裏一軟,暗自嘆了口氣:小軒畢竟是鄭家的小公子,嬌慣著長大,哪兒能忍得了裴青苑帶刺兒的冷言冷語。受了委屈,自然是會 家人傾訴的,而以鄭嘉和那個護短的性子,不出手反倒不正常。

想到這裏,張澤琛擡手把他臉上的淚痕擦了,溫聲道:“別哭了。”

“琛哥,你原諒我了嗎?”鄭嘉軒小心的拉住了他的衣角,咬唇問道:“我只 是想為你做點兒什麽。”

“嗯,”張澤琛點頭,他把鄭嘉軒攬進懷裏:“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去找他的,我又怎麽會怪你?”

“琛哥,你真好,”他咬著下唇,似是糾結了一會兒,擡眼望著張澤琛,說道:“我 知道,你是我從裴師兄身邊偷來的,要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想要得到你而出的那個主意的話,你和裴師兄也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他拉著張澤琛衣角的手越來越緊,臉上也是忐忑不安的神色:“琛哥,你——怪我嗎 ?”

張澤琛心裏覆雜極了,可是他卻一臉動容的把鄭嘉軒攬得更緊:“我說過了,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我不會怪你的。”

鄭嘉軒靠在張澤琛的胸口,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冷光,但聲音還是軟糯中帶著委屈 :“琛哥,我知道裴師兄不喜歡我,可是我不想他誤會你,所以我才想去找他談談的。可是裴師兄卻說,這幾年你能在盛品做出成績,完全都是他的功勞,要是沒有他的幫助,你根本不可能得到張家的承認。”

雖然這些 都是事實,但是鄭嘉軒知道,因為張澤琛在張家受了這麽多白眼和貶低,所以他除了最恨別人說他是私生子外,就是說他沒有能力了。他這一番話,就像一把刀子,精準的插到了張澤琛的心上。

張澤琛的臉一僵:“他是 這麽說的?”

雖然是個問句,但是,因為兩人在樓梯間裏爭執,他心底卻已然信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裴青苑就是在最生氣的時候,指責過他背叛,也指責過他出賣,就是沒有說過這種貶低他能力的話。

而裴 青苑即便是跟他張澤琛翻了臉,又怎麽會跟不熟的鄭嘉軒說這種明顯是得罪人又是把柄的話?

“我怎麽會騙你?”鄭嘉軒有些委屈的說道:“不然,我也不會一時生氣,說出要給他錢的話。”

接著他似自言自語 一般的咕噥道:“可他反倒是惡人先告狀,說我拿錢羞辱他。”

聽到這話,張澤琛扶住他的雙肩,有些歉意的說道:“小軒,之前是我錯怪你了。”

鄭嘉軒想到之前張澤琛質問自己的樣子,委屈的癟了癟嘴,然 後撲進了他的懷裏:“那琛哥,你以後一定要相信我,不能再懷疑我了。”

張澤琛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說道:“琛哥答應你,以後不會了。”

有這麽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還能為自己提供幫助的人,他還有 什麽不滿足的呢?

過去的終是過去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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