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苑看了桌上的文件一眼，又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拿起解約書仔細的看了一遍，說道：“你稍等一下，我和朋友商量一下。”

他現在對張澤琛是一點兒信任也沒有，他怕他在合同上做手腳，便想著找一個專業人士幫他把把關，自然的，之前，曾到他家小坐了片刻的周翎，周大律師，就這麽被他想起來了。

裴青苑想得是把這個給周翎看看，張澤琛卻誤會他要跟顧燁城商量。他抿緊了唇，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你隨意。”

裴青苑打開W信，把解約書拍照後，發給了周翎，並把剛才的事情發信息告訴了他。

周翎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回了信息：【沒有問題，可以簽。】

【就算後續真出現什麽問題，有我在。】

裴青苑回了一個‘好的’後，收起了電話，擡頭跟張澤琛說道：“我簽。”

明知道會是這個答案，但張澤琛還是感覺到心頭一窒。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支鋼筆遞到了裴青苑手裏，本想說些什麽，可是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裴青苑看著手裏的鋼筆沈默了一瞬，然後，打開筆蓋，正要在解約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時，張澤琛按住了他的手。

裴青苑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那只手後，擡眼看著他。

“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張澤琛深深的看著他：“你和顧燁城，到底是什麽關系？”

到了這個份兒上，裴青苑覺得也沒必要再跟他慪氣，回答道:“朋友關系。”

“好，”張澤琛心裏似是松了一口氣般，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說道：“我知道了。”

輕輕的幾個呼吸後，裴青苑終於拿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份解約書的最後一條的內容是裴青苑在拍完盛品的影視作品《曙光》後，雙方的演藝簽約關系就正式結束了。

最後一筆落下，裴青苑心裏驀然覺得輕松了許多。他把筆蓋蓋上，放到了桌上，然後說道：“謝謝張總成全。”

張澤琛看著桌上的鋼筆，是兩人確定關系後裴青苑送給他的，它也是裴青苑送給自己的第一件禮物。

他還記得裴裴當時送給他這支筆時，說的話。他說：這支筆上有他們兩人的名字縮寫，本來是共寫未來的意思。可如今，這支筆，卻成了兩人之間一切都終止的見證。

收起筆，張澤琛伸出手，說道：“祝你星途順暢，前途似錦。”

“謝謝。”

曾經十指相扣的兩只手，輕輕一握，一觸即分。

裴青苑收好自己的那份解約書後，站起了身：“張總，如果沒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

“好。”張澤琛點頭：“再見。”

“再見。”

張澤琛覺得，這兩聲‘再見’，就像一把剪刀，將他們的現在與過去，徹底的剪斷了。

但是，他不甘心。

“朋友關系而已，”張澤琛嘴裏反覆的輕輕含喃著這幾個字，過了好一會兒，他從抽屜裏拿出了那張他和裴青苑的照片，輕輕撫著照片裏裴青苑的臉：“裴裴，別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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