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情？

這個‘當年’到底是哪一年？一個從下位面上來的靈師，與賢玉有什麽前塵往事的糾葛？

大長老臉色又黑了幾分，看向舒青玉：“你這是什麽意思？”

舒青玉將光球推了推，光球輕巧的顛簸著碰到桌面上，又反彈著漂浮起來，如此自己緩緩的在長桌上動著。

而賢玉的醜惡嘴臉，便被所有人都看了個清清楚楚。

長老們都是些老古董，有些不問仙門中俗事，有些是看不慣賢玉的，這會兒臉色都不好了，眼中帶著十分的不滿。

舒青玉笑了笑：“你們也看到了，這個人是否當得起掌門一位？”

當不當得起？

答案呼之欲出，誰也不想站出來擁戴這個人。

議事殿中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中，光球裏面賢玉的叫罵聲顯得又嘹亮了幾分。他每罵一句，長老們的臉色便要難看一分，直到有人終於忍不住。

“你有什麽條件？”大長老壓抑著怒氣，“仙風門的掌門之位？還是逆青城別有目的？”

舒青玉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這些我都不要。”

他伸手將光球召了回來，拿在手裏把玩，眉目微微攏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沒有要求，這真是在眾人意料之外。

可是這樣的回答並沒有讓大家松口氣，反而是崩得越發的緊了。

大長老更是警惕：“老夫並不喜歡拐彎抹角，年輕人不妨爽快些，將你的要求說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想將光球打碎的沖動，不甘願的繼續道：“只要你將賢玉掌門還給我們。”

不管這個掌門稱不稱職、不管他們是不是滿意，這都是仙風門的事情，想要廢掌門換掌門只能他們自己來，容不得外人插手。

舒青玉歪頭想了想：“不行呢。”

“老夫好聲好氣與你們說，那是給你們面子，你們不要不識好歹！”大長老拍案而起，掌心靈力流動。

今日逆青城來尋釁滋事，已經夠讓人煩躁的了……

一旁坐著的左茗冰輕嘆了聲，將光球從舒青玉手裏接過來，鄭重的放在自己面前，讓賢玉面對著幾位長老。

舒青玉指尖有一抹靈力註入光球，光球中的賢玉怔楞了一下，立刻變了顏色：“大長老！快些救本座出來！那二人都是逆青城的賊子！”

左茗冰敲了下光球，很是不樂意：“賢玉，長老們都在這兒了，你便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咱們還是先將師尊的隕落先算一算。”

師尊……

大長老警惕的看著他們：“你們的師尊是誰？”

“啊……”左茗冰似乎在回憶，很快便道：“我不大記得了，只知曉他老人家原是這仙風門的掌門，尊號為‘天風靈尊’，大長老該是很記得。”

“天風靈尊？！”大長老驚呼。

他當然記得，在座任何一個人都記得。

而且他們還記得，天風靈尊只有三個徒弟，兩個當年已經跟著天風靈尊的隕落而一道隕落了，而這其中內情，更是錯綜覆雜得很。

陰謀、暗算和背叛，讓幾位知曉的長老都不想再去想那時候的事情。

這會兒徒然又被提起來，讓大長老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他脫力一般的跌坐在椅子上，好半晌眼裏才回了點神采。

“你叫他師尊……那你是……”

左茗冰笑了笑：“我聽人說，當年的冰玉靈君也是擅長煉丹的，現下門派中的許多珍貴丹藥，還是冰玉靈君留下來的。”

“是啊……”大長老無力的嘆了聲。

至於另外一個，他問都不用去問，除了冰玉靈君和被關著的賢玉靈君，剩下的那一位就只有青玉靈君了。

想到舒青玉的名字，大長老又是一陣恍然，他當時只是覺著耳熟，卻從未想過這一層關系。

誰能想到，已經死了千百年的人，會突然出現呢？

可這又不是特別突然，畢竟祠堂中代表兩位靈君的魂燈還未熄滅，其實兩位靈君的神魂還存在世間他又早已知曉。

或許，還是沒想到他們會回來罷了。

長老們的眼神都有些沈重，一時間也沒人說話。

光球中的賢玉見這般情形，急切道：“大長老，他們當年謀害了師尊，本座心善給了他們一線生機。如今這兩人又心懷不軌、聯合外敵找上門來，你們快些將他們拿下，就地正法！”

只可惜賢玉在光球中，若不然他肯定早就出手了。

左茗冰悲憫的看著他搖頭：“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能這樣顛倒黑白，我也很是佩服。賢玉，這麽多年了，你的良心從來都不會痛嗎？”

“你說什麽廢話！”賢玉叫得越歡。

舒青玉索性擡手，隔絕了他與外界的交流，只讓外面的人能看到他張牙舞爪的，卻再聽不到一絲聲音。

議事殿中安靜了許多，舒青玉這才擡眸看向長老們：“當年師尊隕落的內情，各位長老應該知曉一些。”

當年天風靈尊閉關一百年，在閉關中進階迎來了雷劫，扛過雷劫之後正是虛弱的時候，便服下一粒冰玉靈君煉制的覆元丹。

不想這丹藥竟是毒藥，歷劫後的天風靈尊遭此暗算，差點一命嗚呼。

最後天風靈尊沒有死於丹藥，而是被人用冰棱刺穿了丹田，連神魂都被用靈火焚燒殆盡，徹底的隕滅。

一點生機都未曾留給他，這是最殘忍的做法。

而不管是覆元丹還是冰棱，都是身為水系煉丹師冰玉靈君所擁有的，更何況天風靈尊出事的時候，只有冰玉靈君在場。

所有人都認定是冰玉靈君大逆不道弒師，青玉靈君雖然不敢相信，看到當時的情況後也不得不相信。

青玉靈君還沈浸在糾結痛苦中，賢玉靈君就已經紅了眼睛，拿上武器要去對付冰玉靈君了。

為師尊報仇，這似乎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青玉靈君看到了，眼中一片痛苦掙紮，卻終究沒有動禪，任由賢玉靈君的劍刺入冰玉靈君的身體中。

“只可惜我沒有靈火，若不然也要將她焚燒個一幹二凈！”賢玉靈君猶不解恨，又刺了幾下。

“罷了，她已經贖罪了。”

青玉靈君這才反應過來一般，上前將冰玉靈君的神魂用容器收好，心中百味陳雜。

他沈浸在悲傷中，自然沒有察覺到賢玉看著他的眼神，冷酷、得意又瘋狂，手中的武器再一次舉起，對準了他的背後。

這一場悲劇，其實親眼目睹的人只有賢玉還活著，所有的‘真相’，都是賢玉說給大家聽的。

當時幾位長老聽到緣由，便氣得牙癢癢，但奈何冰玉靈君已經死了，他們也就只能作罷。

隨後，賢玉靈君坐上了仙風門的掌門之位。

“呵！”舒青玉一聲冷笑，“我當年也以為丹藥是冰玉給的，而師尊身上還殘留著的冰棱，更是鎖定在了冰玉身上。長老們也有水系靈師，你們用冰棱殺了人，會將冰棱留在人身上？又或者，哪位靈師能在用靈法殺人之後，不在死人身上留下一星半點的氣息？”

不管是什麽實力的靈師，只要動用靈法，那麽必定會留下屬於該靈師的氣息。

這種氣息不會不存在，但低階的靈師是察覺不到的，只有實力比殺人者高，才能察覺到該人的氣息。

而當時的冰玉靈君實力並沒有強悍到如何地步，在座的長老有一大半都是能輕松探測到她氣息的。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五長老是看到過天風靈尊的屍體的，這會兒皺眉喃喃道：“當時確實沒有察覺到任何的氣息，也許是太匆忙沒有人去探測……”

只是這種解釋，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了。

舒青玉的目光輕飄飄的，但落到他們身上時卻叫他們覺得很是沈重。

見他們都不說了，舒青玉才又道：“既然什麽氣息都沒有探測到，為何便要將罪名扣在冰玉靈君頭上？僅僅是因為賢玉的一面之詞？”

他指著光球中抓狂的賢玉，眸色冰冷：“為什麽他說的你們就都相信，不會有自己的判斷了嗎？”

當年的青玉靈君也是這樣，完全不去查探，只是一看到天風靈尊的死狀腦子便如同炸開一樣，完全不能思考了。

就是那一會兒的遲鈍，讓賢玉占了先機。

也就是那一會兒的猶豫害怕，才害得他和左茗冰經歷了這般多的輪回。

這些，本來是不必要的。

幾位長老的面色都不大好，大長老垂眸沈吟了半晌，終是道：“當年的事情到底已經過了幾百年了，事實如何我們也無法去查證。如同你所說的，這些事情不是誰說我們就會相信的。”

仙風門是準備著將賢玉這掌門給換掉，但不代表就要相信外人的話。

大長老永遠都是以仙風門的利益為重的，他不滿意賢玉，但不會借著外人給的借口去扳倒賢玉。

自然，若是等舒青玉和左茗冰離開了仙風門，他或許會用這件事來威脅賢玉自己退位。

不過這些，都是他私底下進行的了，不會擺在臺面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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