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九十七章雙生貝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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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露出落寞之色:“夫君是知曉的,我不能離開水太久。”

她是龍魚,與龍雖一字之差,修為卻是天差地別。龍魚一生不能離開水,離水即死。縱然她有修為護身,也不能太過任性。

聽說凡間的成親事宜規矩良多,禮節繁雜冗長,她怕是堅持不住。

男子卻並不多在意,只虔誠的幫她梳發:“等時機成熟了我便帶你去,一切有我安排,自然只會令你高興的。”

女子沒有應,眼中的落寞去了些,唇角也有了幾分笑意。

夫妻兩蜜裏調油般,膩膩歪歪的梳妝完了,相視一眼,愛意滿滿。

眼前之景緩緩消失,只剩下清清冷冷的梳妝臺。

左茗冰忍不住想,不知他們的承諾……可完成了?

梳妝臺旁邊放著的是一個貝殼床,與其說床,不如說就是個貝殼。裏面鋪了用海藻編織成的軟軟的褥子,兩方玉枕,布置得簡單溫馨。

溫柔絕美的女子坐在床沿,火紅的嫁衣鋪滿床褥,上面繡著精致的魚龍圖案,龍戲魚趕很是開心。

女子在床邊枯坐一日,沒有等來誰。

房間內夜明珠的光輝依舊,女子臉上卻不再有笑顏。

終於有侍女進來,驚慌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沈默:“主子,戰事結束了。王、王他沒有回來……”

“啊……”女子倏地站了起來,“他……戰況如何?神族那邊沒有消息傳來嗎?”

“有……”侍女不忍,卻更不願隱瞞,“神族與魔族同歸於盡,各神獸具是如此,王、王也……屍骨無存。”

屍骨無存!

女子面色驟然慘白一片,幾乎站立不穩,她微微張著嘴,唇上的胭脂已經咬得脫了色,與慘白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良久之後,她才冷靜了下來,疲憊的道:“已經……找過了嗎?”

“找、找過了。主子,此次大戰神魔兩界皆全軍覆滅,戰場已經被封印了。我們的人去尋了一陣,只看到滿目瘡痍,不說王的屍骨,便是只鳥兒的遺體都沒能見到……”

侍女的聲音越說越低,到後面已經說不下去了。

神魔的戰場,到底是何其的殘酷,他們這些小人物也都窺探不到,不管是什麽結果能做都只是接受。

找不到了……

良久,女子才無力的擺了擺手,輕輕道:“你下去吧。”

侍女聽話的退下,房間又陷入了一片恐怖的沈默中。

女子突然無力的癱軟了下來,軟軟的靠在貝殼床邊,眼神渙散的看著前方,整個人猶如一條了無生息的鹹魚。

大紅的嫁衣將她包裹其中,一陣熒光一閃,一尾小巧的龍魚掩藏在了嫁衣中。沒一會兒龍魚游了出去,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夜明珠閃耀著清冷的光輝,這個房間卻再也無人進來過。

貝殼床前散落的嫁衣如火,卻再無人將它穿起,徒留在此落寞了千萬年歲月。

一陣恍惚,左茗冰的眼神忽然清明,急急地跑到貝殼床前去看。

床前空無一物,沒有嫁衣也沒有傷心欲絕的女子。

不知心裏是何種滋味,左茗冰輕嘆一聲,在床邊坐下。這一段無疾而終的愛情,最終只得這樣的結果。

兀自傷感的她並沒有發現,貝殼床悄悄的動了一下,而後趁她不備,突然一撬將她顛簸了進去,而後‘啪’的一聲合上了。

這貝殼竟還是活的?!

躺在貝殼裏面的左茗冰,這會兒才回過神來。

貝殼嚴絲合縫的,一點亮光也露不進來,無奈她只能拿出夜明珠,看到一點亮光這才松了口氣。

這麽大的動靜,舒青玉自然聽見了。

回頭一看貝殼合上了,而左茗冰不見了,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

“冰兒?”他敲了敲貝殼,“你在裏面嗎?”

好在這貝殼雖然不透光,卻還沒隔音。聽到舒青玉的聲音,左茗冰覺得心裏安定了些:“我在裏面,這貝殼突然合攏來了,你看看能不能打開。”

貝殼裏面剛剛夠她躺著,站是站不直的,根本發不了力氣,想從裏面打開幾乎是不可能了。

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個貝殼,她並不怎麽擔心。

舒青玉‘嗯’了聲,掏出一把薄薄的匕首,順著貝殼縫兒小心的刺進去一點,想要借此將縫隙撬開大一點。

他力氣不小,但這一下卻未能將貝殼撬動分毫。

接著換了好幾種武器,不管是敲還是錘,貝殼都堅硬如初,絲毫不為所動。

一番勞作下來,饒是舒青玉也有些脫力了,心裏的擔憂也越發擴大:“這貝殼頗有蹊蹺,我猜想不是能輕易打開的。冰兒,你在裏面可有遇到危險?”

左茗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百無聊賴的敲了敲貝殼:“裏面就是個貝殼床,沒有其他機關。我猜想這東西就是想把我困在裏面,等我自個兒餓死吧……之前玄龜要請那些兇獸幫的忙,說不定就是這個。”

小小的貝殼,那些兇獸定然一咬就咬爛了。

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想來的確是沒遇到危險,舒青玉心裏稍安,靠著貝殼坐下來:“這個密室應該是龍王的執念所化,他要尋的是那條龍魚,龍魚不出現,這個幻境便不會消失。”

“可我們去哪裏替他找龍魚啊?”

都是死了幾千年的亡魂了,誰知道還能去哪兒尋?

這難度,可真不是一點的大。

左茗冰輕嘆一聲:“這個傳承,不要也罷。”

舒青玉無奈的搖頭笑,即使只是看著貝殼,也是滿眼的寵溺:“你問一問玄龜,我待會兒將這貝殼搬出去,總會有法子的。”

至於傳承,他也覺得不要就不要了,沒有什麽能比她重要。

貝殼裏傳來一聲‘嗯’,便安靜了下來。

此刻左茗冰在貝殼裏躺著,閉上眼睛收斂起神識,用契約羈絆與玄龜聯系,將她的境況簡單講述了一遍。

“你知道要怎麽出去嗎?”

玄龜的聲音有點幸災樂禍:“哈哈哈果然,果然啊!這龍王真是個有情趣的,竟然去尋了這樣東西來放在婚房裏面。”

呵!聽這口氣是知道那貝殼有何玄機了。

她不做聲,聽玄龜笑夠了才繼續道:“這東西叫雙生貝,雙生雙棲,離之則死、死之則合,既合便不會再開。”

道理她都懂,就是到底要怎麽弄開。

左茗冰‘呵呵’笑了兩聲,如果此時玄龜在跟上,已經被她賞了一打白眼了。

“那這東西是開不了了?”

“開是能開。”玄龜的聲音總算正經起來,“我原本就猜測會有這個東西,所以想請珊瑚石洞的兇獸幫幫忙的,結果被……搞砸了。現在只能找到另外的一個雙生貝,兩個貝殼湊在一起就可以開了。”

還真是簡單啊!問題是另外一個雙生貝去哪裏找?

左茗冰躺在貝殼中,感覺真是心如止水:“那雙生貝去哪裏找?是不是隨便找一個還不行,非得找到跟這個配對的?”

“對啊!”玄龜理所當然的點頭,“雙生貝生長在深海之淵,裏面除了雙生貝這種可愛的貝殼外,還有比珊瑚石洞中的兇獸更猛的海獸,魔獸也不少,是海底中被遺棄的地方。”

左茗冰冷哼“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法子嗎?”

她總不能讓舒青玉搬著個貝殼床去找深海之淵吧?

雙生貝這種東西,徒有一副無害的外表,這種習性真是變態至極!

神識海中傳來玄龜的一聲輕嘆:“人有執念,有些執念終年不散,盤旋在一處地方。有些執念則是轉生,傳說雙生貝便是情侶的執念轉生,是以才會雙生雙死,一生不離不棄。想來龍王當初尋來這雙生貝,定然不是只留下了一個吧!”

話盡於此,再問,他也再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叫她自求多福了。

收回神識,左茗冰睜開眼睛,挪到貝殼邊上,將方才得到的消息與舒青玉分享。

舒青玉靠在貝殼上,耳朵正好與貝殼的縫隙齊平,這會兒能清晰的聽到她的聲音,甚至連她清淺的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雖是一貝殼相隔,這種感覺卻像是親密耳語,惹得他不自覺的勾起唇角笑了笑。

聽完消息,舒青玉冷靜分析了一番,才道:“既然龍王不可能只拿了一個貝殼,那另一個定然就還在附近。這個密室是龍王按照當時的婚房幻化的,你有沒有發現什麽詭異之處?”

左茗冰沈吟,一會兒才道:“我看見了些許幻象,應該是龍王和他那位王後。只不過幻象中也沒有其他的貝殼,哦對了!最後王後化作一條龍魚游出去了,只留下一襲嫁衣,本是在貝殼床前的,但我醒來卻沒發現。”

“你等等。”

外面傳來舒青玉清冷的聲音,接著他似乎站了起來,在房間裏面走動。

左茗冰躺在貝殼裏面靜靜的聽著,後來發現這樣盲目的聽著很叫人煎熬,於是閉上眼睛放出神識,跟在舒青玉身邊。

察覺身邊有神識靠近,舒青玉的動作頓了頓,才又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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