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流氓理論

關燈
原本以為會有大麻煩,一連幾日卻都相安無事。

陽淑的傷勢也已經穩定下來了,康覆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並無大礙。

左茗晴和柳慧心想是心中有鬼,很是安靜了幾日。

原本再過兩日天華門便會有人來接,卻不想在此之前,還是生出了岔子。

一大清早的,客棧內的氣氛便顯得沈靜肅穆。

左茗冰等人下樓來時,便見雲彌長老已然端坐在堂中桌邊,另有一虎背熊腰的中年人坐於對面,渾身肅殺之氣。

“過來。”雲彌長老正和那人交談,見著她便招手介紹,“這是南炎國的耶律將軍。”

哦,耶律。

麻煩還是找過來了。

左茗冰點頭,不卑不亢的看向耶律將軍:“不知今日耶律將軍前來,是為了前幾日令愛當街縱馬行兇之事?”

“這……”耶律將軍面色一黑,越發顯得嚴肅。

饒是如此,那渾身的肅殺之氣,也掩蓋不住他臉上的尷尬。

雲彌長老顯然是此時才知曉些許事情的苗頭,聞言不由詫異道:“方才將軍只說,是門中弟子廢了府上的天馬,卻不知到底是何事態?”

“天馬尚在生翅時期,此番被強迫著飛翔,自是已經廢了。”耶律將軍微微一頷首,說到最後倒是有了些底氣。

馬確實是廢了的,他又沒說謊。

雲彌長老看向左茗冰,左茗冰點了點頭:“不錯,馬確實是廢了。但並非是誰逼迫著它飛翔,它自己想飛能怪得了誰?”

“這——如何是這般說道……”

“如何便不能這般說道了?難不成我還說了假話?”

左茗冰也不客氣了,“既然將軍知曉此馬珍貴,又為何要縱容你的子女騎出來行兇?此是其一。再既然是天馬在這般關鍵時刻,為何將軍府內竟是無人好生照看,此是其二。如此一二,如今出事了為何又要賴在別人頭上?”

將軍府的流氓言論,她算是見識了。

這一番話說得耶律將軍啞口無言,他原本是武將,並不擅長言辭,哪裏還能反駁這一二三?

但天馬被廢,這一折損卻不得不算。

耶律將軍耿直了脖子怒道:“天馬生翅時期並未有規定不能上街,南炎國人誰不知曉?便你是天華門弟子,也不該這般欺人太甚的!”

“我欺人太甚?”左茗冰當即就氣笑了。

舒青玉拉住她,以免她一沖動又要教育人了。

然耶律將軍不愧和耶律靜是父女,那脾氣都是一模一樣的不饒人,此刻見左茗冰被拉住,他便立時得意了:“還是這位小弟子明事理,無論是何原因,到底是你傷了天馬,此事便不能這般輕易了之。”

舒青玉面色微冷,眸中似有冰棱掃過耶律靜身上,冷然開口:“我是怕她打你。”

耶律靜一僵,頓時就要發怒,卻又聽舒青玉道:“不過現在,我想自己出手了。”

確實是很欠揍!

“你!欺人太甚!你們天華門當真是欺人太甚!”耶律將軍渾身肅殺,卻翻來覆去也只有這麽一句話。

看起來卻是不善言辭笨拙得很,實則是個精明的。

若單輪這件事,將軍府必然沒理。但此次將軍府不找左茗冰一人的麻煩,而是徑直牽扯到背後的勢力。

如此看來,勢大的天華門即使是有理,被耶律將軍這一聲冤屈一叫,也要變成無理了。

講道理的人最怕的便是無賴,便也是這麽個理兒。

左茗冰當即怒了,還真是第一次見著這般厚顏無恥的人!

“今日我當是見識了,南炎國大名鼎鼎的護國將軍,竟是這般的人物!”左茗冰冷然道,“也不知南炎皇帝是如何給了你這樣一個‘護國’的封號,卻任由著你的子女當街縱馬傷害黎民百姓!將軍這國,當真是護得妥當啊?”

“那不過是馬受驚了而已!”耶律將軍反駁。

左茗冰也不多話,只挑眉‘哦’了一句,便問道:“如今三四日已過,當日受驚的百姓將軍可去安撫了?當日受傷的民眾將軍可送去醫治了?”

耶律將軍頓時傻眼,嘴唇跳了跳說不出話來。

一看這般神情,左茗冰便知曉答案了。

一個連安撫百姓都不會的將軍,能是個好將軍麽?

她眼中的不屑嘲諷太過明顯,絲毫不加掩飾,看得耶律將軍心中火起,眼中已然聚集了殺氣。

舒青玉不著痕跡的擋在左茗冰面前,幽深的眸子中亦是一片寒冰:“我們冰兒天真純善,最見不得不平之事。早前在宮裏便聽父皇說南炎國的護國將軍乃是錚錚鐵骨,今日一見倒是有些失望了。”

他語氣淡淡,似乎只是在述說一件平常事,然氣勢卻是叫耶律將軍一陣凜然。

能喚得一聲‘父皇’的,那必定是一國皇子。而此番眼前這個的身份,便不是他一國將軍能隨意得罪的了。

且聽他話裏話外與那小姑娘的親昵……這件事,看來他該再好生斟酌斟酌。

耶律將軍心中百轉千回,尷尬笑道:“呵呵呵……倒是客氣,本將軍此番並未想要計較。只是家中天馬被廢,小女又是受了驚嚇,總要得個交代才好。”

這當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原本這事兒就是耶律靜自己作出來的,現在卻還想要個交代,如何交代?叫她去道歉嗎?

左茗冰的眸色已然冷了下來,舒青玉回頭看了她一眼,叫她安心。

“那麽今日耶律將軍這般咄咄逼人的上門,是要如何交代呢?是想讓我被天馬驚嚇道的師妹去將軍府賠禮道歉,還是想讓受傷的黎民百姓賠償些損失?”

“這……”

“噗!”

左茗冰實在是忍不住,趕緊捂住嘴巴憋住笑意。

她原是未曾想到,舒青玉一旦腹黑起來,是能堂堂正正的將人損到啞口無言的。

耶律將軍再無話可說,他自是知曉再說下去也占不到便宜,便只繼續耿直了脖子道:“受傷的黎民百姓我將軍府自是會安撫,此番便麻煩不到各位。至於小女確實也有不對,此次便算是給她一個教訓,但天馬一事卻不可如此作罷!”

左茗冰算是看出來了,不管怎麽樣,這耶律將軍都是要天馬。

“我五妹妹醫術高明,就連起死回生亦是不在話下,不過是傷了一匹天馬,叫她出手診治一番不就可以了嗎?五妹妹,你又何必在這裏拖延時間呢?”

不知何時樓上照看陽淑的左茗晴下來了,一臉笑意的看向左茗冰,當真是提了個好建議。

什麽叫白眼狼,這倒是被左茗晴詮釋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人,怕是給她再多好處,她心裏想的都是埋怨,給她的還不夠多。

左茗冰不願與左茗晴過多計較,只是涼涼的看了看她:“你想多了,我是醫師又不是神仙。還起死回生,你要不要試試?”

捧殺?她可不吃這一套。

左茗晴被看得渾身冰冷,勉強笑了笑:“我自是相信五妹妹……”

“那試試吧。”

舒青玉遞過來一把匕首,很是幹脆的笑道:“我也想看看這起死回生的好戲。”

“這、這……”左茗晴頓時面色煞白,恐懼的往後退了兩步,“不是我不相信五妹妹,只是這畢竟開不得玩笑,這萬一……”

“你既是知曉開不得玩笑,方才嘴巴一張說出來得倒是輕快,怎麽卻是未曾過腦子的嗎?”左茗冰嘲諷的掃了她一眼。

這樣低級的玩笑,當真是值不得她為之費心。

雲彌長老冷眼看著這出鬧劇,心中對左茗晴這般的性子自然是不認同,便也不願意在此事上過多糾纏,揮手呵斥住他們。

這才看向耶律將軍:“此次事情老夫已然明了,門下弟子行事快意恩仇了些,還望將軍勿要介意。只這天馬一事,若日後天華門能獵得天馬,定會想著將軍府,此事將軍意下如何?”

“有長老之言,本將軍自然沒有異義。”耶律將軍抱拳行軍禮。

若是忽略他微微抽搐的唇角和青筋暴起的手背,可以說這個結局是很圓滿的了。

如來時一般,耶律將軍帶了人匆匆離去,只剩下天華門一眾人等留在大堂。

雲彌長老沈默了會兒,才站起來道:“明日天華門才有人來接應,此次除了受傷的陽淑隨著門中人提前回去,其他人等須得再回潛龍森林,往龍尾山去捉天馬。”

“為何?!”左茗晴立刻就皺眉叫了起來,“方才長老不是說待天華門有了天馬再做定論,現下又何必多此一舉特意去捕捉呢?再說此事乃是她惹出的麻煩,又何必作累師兄弟們?”

這話聽著是在為其他人打抱不平,但左茗晴這副自私嘴臉,卻也是藏不住。

舒青玉冷冷瞥了一眼道:“我倒是想見識見識天馬,並不覺是作累。”

“天馬捕捉倒也容易,只不過難以尋見蹤跡罷了,若是此次能見著幾匹,便也是運氣,我倒是很想去碰碰這運氣。”清時溫柔的笑了笑。

其他人也表示並無問題,自然也就不存在麻煩不麻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