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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出發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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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再沒有事耽擱,所有被錄取的新弟子很快便被通知要出發了。

杏兒正在幫自家主子整理行李,滿滿當當的一大包,哪樣都不落下。

左茗冰過來見了,不由將那包袱扯開,選了些必要的衣物、銀子、首飾等東西丟盡鳳鳴鐲內,其他便都不想帶了。

“小姐,這妝匣不帶上怎麽行呢?”杏兒捧了個實木盒子出來。

那裏面放著平日裏給左茗冰梳妝用的胭脂水粉眉筆一類,雜七雜八一大堆。

左茗冰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將臉湊過去:“你看看你家小姐天生麗質難自棄,不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顏色塗抹。”

“那也——”

“打住!我還缺些東西,你記著幫我準備一下。”

“小姐請說。”杏兒果然被轉開了註意力。

左茗冰扳著手指頭數:“火折子需要兩個備用,一個水壺,裏面需要幹凈的飲用水。還有一些藥材,我寫個單子與你,你去買便是。”

出門在外要防備著蛇蟲鼠蟻,且這穹天大陸還有魔獸這樣的東西存在,恐怕要比平日在外探險更兇險幾分,防毒物藥粉藥水是必不可少了。

除此之外,人心不可測……防備壞人也是極其重要的。

這樣一想,她還需要多制些毒藥才成。

“靈火珠可有?”這種媲美手電筒一般的存在,是必須的。

杏兒呆楞了一陣,為難道:“靈火珠……哪裏都沒有賣的,小姐若是要,怕是要去珍寶閣碰碰運氣。”

“珍寶閣?”靈火珠這般難得到?她那日見舒青玉輕松拿出幾顆,還以為是尋常東西。

杏兒道:“珍寶閣中時常有各類靈丹、靈器珍寶,靈火珠便是其中一寶,這東西雖說難得,珍寶閣卻也時不時就能尋覓到幾顆,是以小姐去那裏最好。”

左茗冰點頭記下,心中早已將舒青玉罵了一遍。

當真是萬惡的資產階級!

準備時間不多,左茗冰算是運氣好的,在珍寶閣淘換到了一粒靈火珠,心滿意足的拿了。

想著此番要出遠門,便拐了方向往藥廬去,總要與藥老拜別一番才是。

藥廬內裏清凈,藥老正在研磨著某種藥材,餘光見左茗冰的身影,不由冷哼一聲,端了研缽轉了個方向。

“師傅~”

左茗冰頓時無奈,上前好聲氣的討好:“徒兒這便要隨天華門去靈丘山了,師傅這是不打算多看看徒兒了嗎?往後可就看不到了……”

“有什麽好看的,你往後都不是我徒兒了。天華門醫師煉丹師雲集,你若醉心於醫藥之理,自會去拜那雲輕長老為師;若是更喜煉丹,便只找雲丹那丹癡就是。何來還需我這便宜師傅!”

喲,這是舍不得了呢!

左茗冰頓時笑得越發燦爛,藥老雖然說得嫌棄,但卻給她指了一條明路。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徒兒此生自是認師傅一人。那天華門的長老,便是老師,與師傅是比不得的。”

“當真?”

“比珍珠還真!”左茗冰當即站直了,舉手發誓。

藥老是她來這裏拜的第一個師傅,平日裏雖然傲嬌了些,卻是全心全意為她的。便是這份真心的師徒情,她都要好生珍惜著。

得了她的保證,藥老總算喜笑顏開,轉身從暗格捧出一個楠木盒子來:“為師知你心善,那些傷藥你想是有一大堆,這毒藥定然是沒有的,這些你且拿著。若是遇到的打不過的了,朝他丟兩瓶子就是!”

打不過也要毒死他!誰讓丫的欺負他徒弟的!

左茗冰打開楠木盒子,裏面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放了一滿盒子,封口上貼了封條,上面書寫工整的小楷穹勁有力。

這是給的她保命的武器,左茗冰頓時只覺鼻子一酸,心中感動。

將盒子放入鳳鳴鐲內,左茗冰拿出一個大些的藥瓶子遞給藥老:“師傅上次的傷勢還未痊愈,這是徒兒煉制的調養丹藥。比之紫淩草要差了些,但效用也不錯,師傅不要嫌棄才好。”

藥老眼中放出光亮,接過寶貝的摩擦著,擡起頭來卻是嚴肅道:“紫淩草自是尋常藥草比不上的。”

“我也知曉,可舒青玉太小氣了,不準我去摘。”左茗冰小聲抱怨,說起這個還有些氣。

便是那東西珍貴,要多少銀子直接說就行了,幹什麽非的喊打喊殺的?

難道人命還不比草重要嗎?

“他知道了?”藥老賊兮兮的湊上來,“可有對你做什麽?”

“差點殺了我!脾氣那般臭,也就是有個皇子命,若不然他早死八百回了!”左茗冰頓時大叫,找了靠山一樣的控訴。

藥老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是小氣得很,等你回來我們悄悄去。”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面閃著精光,賊兮兮的打算了起來。

左茗冰自然不知曉自家師傅的打算,很是抱怨了一陣,將舒青玉罵了遍體鱗傷才覺著出了這口氣,與藥老告辭回府。

她哼著歌回去,藥廬的小院子恢覆寂靜。

藥老吃了粒方才徒兒送來的丹藥,坐到院中的桌旁,拿杯子倒了兩杯茶,悠然的端起一杯喝起來。

“有些人喲——”

“哼!”

一聲冷哼憑空響起,墻頭空氣出現一陣漣漪,而後一俊朗公子從中踏出,踩著優雅的步子淩空落地,坐到石桌另一邊,拿過茶杯啜了一口。

方才還悠然喝茶的藥老,眸光忽然淩厲,將茶杯一放不善道:“你對她起了殺意。”

“療傷期間,她偷偷折了我大片紫淩草。”

舒青玉淡然說出緣由,薄唇緊抿。

藥老早知曉緣由,便並不買賬:“那也不該對她動手,逝者已矣,你何必再執著於此!”

“母妃的遺體還在父皇寢殿裏躺著,連父皇都沒有放棄,我為何要放棄?那紫淩草是她唯一的希望,我不準任何人去破壞這希望!”

舒青玉雙眼瞬間赤紅,凝著執著和瘋狂,還有眼底深深的沈痛。

藥老面色黑沈,半晌才道:“這麽多年來那起死回生之法也只是無稽之談,你們兩父子倒是一個比一個當真了。”

“你知道的吧?”舒青玉忽然冷笑著看向藥老,“那紫淩草的精華,有修覆經脈的功效。它可以讓壞死的經脈重生,假以時日只要加上其他藥引,定然能讓死去的人重生。紫淩草的效用擺在那裏,也不是全沒希望。”

“壞死的經脈如何能跟死人一樣!”藥老咬牙切齒。

跟外行人說醫理,簡直比對牛彈琴還沒趣!

藥老索性揭過這一話題,瞪圓了眼睛警告道:“冰兒性子直,此次你們同行,若是你再對她起半點殺心,我便去鏟除了你那片紫淩草,拿去做馬草!”

“你敢!”

“你看老夫敢不敢!”

“你——”舒青玉氣結,慪了一會兒之後懊惱甩手,“我那日不過是下意識的去……下手是重了些,可你知曉她後面說了什麽?她竟是死不認錯的,還將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個兒身上來對我挑釁,生怕我會舍不得掐死她似的。”

藥老冷笑,堅信幫親不幫理:“那是我徒兒,你能下意識的去掐死她?要說我那盒子毒藥我就該早些給她,那一日就叫她多撒兩瓶到你身上才是!”

舒青玉:“……”

得,這對師徒他是惹不起,一個比一個兇殘!

他今日來這裏是幹什麽的?給自己找氣受的吧?!

想到方才那姑娘聲音清清脆脆的,卻是細數了他十八條大罪,氣都不喘的將他從頭罵到尾,他便越發的生氣。

精神倒是好得很!他完全可以確定,下次再打起來,她能有十二分精神對他丟殺招了!

自己生了一肚子氣的舒青玉也懶得喝茶了,甩了個白眼飛身躍過墻頭,身影消失無蹤。

“嘖嘖……”藥老看著墻頭冷哼兩聲,“你就自己作吧,看我徒兒如何收拾你……”

半個時辰後,看著眼前有些熟悉的墻頭,舒青玉眸中神色變幻不定。

如何走著走著,便到了左府後院?如今他是進還是不進?

那日因紫淩草的事情翻了臉,他只知曉她後來又去尋了好些草藥,甚至親自去了趟荒山采藥,制成了丹藥給鎮北將軍府送去。

她要的丹藥,並非紫淩草不可。

這樣一想,又平白的給他心裏添了幾分堵,生出幾分失落。

然而連他也說不明白,這失落到底從何而來。

墻那邊的姑娘不知曉此刻在做什麽,墻內靜悄悄的不曾有聲音傳來。

舒青玉在墻腳下站了一會兒,指尖飛出銀白的小鳥兒,畫了傳送漣漪出來。空氣一陣輕微的震動,很快墻腳下便再無人影。

城外別院內,福伯看著突然降臨的主子,有些意外:“殿下……”

“尋些人將後院的紫淩草折一片來,不要傷及了根部。”清冷的聲音吩咐,卻是嚇壞了福伯。

這紫淩草,怎麽突然就要折了?

“快去!”

舒青玉蹙眉,有些不耐煩。

他也不知曉為何會突然這般決定,更怕自己再猶豫一會兒便會後悔,甚至他覺得他此刻的情緒已經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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