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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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能力的只有他自己一人,而季清河又何從得知?

“我是季清河。”季清河擡起頭,面色漲紅,對上高瑞冰冷的雙眼。

“到現在你還是不說實話嗎?”高瑞再次掐住了季清河的脖子,這次他沒有再心軟。他一把推過季清河到墻角,眼裏帶著殺意。

季清河悲傷的看著他,艱難地說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高瑞?”

“你是誰?”高瑞看著他布滿濃郁得化不開的悲傷的雙眼,覺得心底有些抽痛。一滴淚水劃過臉頰,跌落到高瑞的手上,他感覺被滴到的那塊地方就如被灼燒般疼痛。他立刻松開了手,接過季清河倒下的身體。他看著昏迷的季清河,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心軟?二十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而他與季清河才認識幾天,所有的不可能都化為了可能。

“季清河,你究竟是誰?”高瑞拂過季清河被汗水打濕的發絲,一只手繞過他的腿彎,把他抱了起來。一張照片從季清河衣服裏掉了出來,照片裏季清河笑得很幸福。

高瑞把季清河放到了病床上,回去撿起照片。

他坐在病床旁,內心覆雜,看著季清河昏睡的臉。說起來也可笑,他自己把人家弄暈了,現在還要照看對方。這個人跟以前比起來憔悴了很多,就連那雙眼睛都寫滿了情緒。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才讓他變成這樣。難道跟他有關?

他翻過照片,看著照片反面的那句話。

字跡!他知道那種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了,這字跡跟他相似,簡直是一模一樣。怎麽可能,分明在他記憶裏從未有季清河這號人。可是這張照片又是怎麽回事?腦中浮現出季清河最後看他的眼神,高瑞難以置信地看著季清河,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油然而生。難道,季清河認識的是未來的他?在未來的某個時空,他回到過去遇到了季清河,拍了這張照片。但是由於時空原因,這張照片裏的他消失了。

這樣,一切都可以解釋了。為什麽初次相遇,季清河會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不認識他時難以置信的表情,以及一點又一點的試探。

那他與季清河又是什麽關系?他想起季清河註視他的神情與目光,看著手上的這張照片,還有照片背後的那句話。

我化身為一只幼鳥,而你就是我的整片森林。

高瑞拿出手機打給顧青,那頭一接通,他就說:“顧青,你現在幫我調查兩年前季清河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快點給我答覆。”

顧青第一次感到高瑞除冷淡外不一樣的情緒,他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些無措。

這個季清河到的是誰,為什麽高瑞會因為他方寸大亂?

掛了電話,她立刻搜尋了季清河兩年前所有的信息。看到資料的那一刻,她瞪大了雙眼。

高瑞接通了顧青的電話,“高先生你好,季先生兩年前經歷過一起綁架案。昏迷了一個月,醒來之後失控了。那時候他的主治醫生說,季先生在找一個人,那個人好像是他的男朋友。”

也許是猜到顧青接下來要說什麽,高瑞握緊了拳頭。果然,下一秒高瑞聽到電話那頭的顧青說:“他男朋友的名字叫高瑞。”

二十三

“啪”手機從高瑞的手中滑落。

顧青焦急的聲音傳來,“高先生,高先生。”

回答她的是電話被掛斷的一陣忙音。

“他男朋友的名字叫高瑞。”顧青的話浮現在高瑞的腦中。真的如他想的那樣,未來的他成為了季清河的男友。這樣一切就可以解釋了。

病床的季清河似乎在呢喃些什麽,他緊緊地皺著眉頭,不斷掙紮著。高瑞靠近他,聽到他口中在呼喚:“高瑞,高瑞,不要走。”

未來的他欠了一筆情債,現在的他又要怎麽還?這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未來的他居然跟季清河在一起了,還為了他穿越時空。他是知道使用這個能力的後果的,未來的他該有多愛季清河才會做到這種程度?

他跟季清河才認識多久,現在讓他承擔男朋友這個角色是不可能的,現在的他只把季清河當成一個陌生人而已,他終究不是未來的那個高瑞。

“抱歉。”高瑞看著季清河低聲說道。

窗外夜已深,微風拂起白色的簾子。病床上的季清河面色痛苦,他陷入了夢魘。無論他如何掙紮,都逃不出這個困境。此時,一只溫暖的手拂過他的額頭,他下意識地靠近。在冰冷的夢魘中,這一絲的溫暖成為了他僅有的依靠。

季清河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他支起身,揉了揉眉間。腦中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他說出了高瑞的能力後,高瑞居然傷害了他。他暈了,之後發生了什麽他就不知道了。他想起失去意識前,高瑞充滿殺意的眼神,他覺得自己真的會被高瑞殺了。但是,現在他卻在病床上。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那高瑞去哪了?

離開醫院前,季清河想了想去前臺問護士:“你好,我想請問一下306號房的病人去哪了?”高瑞喜靜,顧青為了他傷口的恢覆,給高瑞轉了個單人病房。

“先生請稍等,我看看。”護士翻著病例說道。

片刻,護士擡頭對季清河說道:“先生你好,306房的病人今早就辦了出院手續,已經離開了。”

季清河聽到她的回答,呆滯了片刻後向護士道了謝:“謝謝。”

居然出院了,他前天才做的手術,現在就出院,真不把身體當回事。想到這裏,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昨天高瑞可是真的起了殺心,現在的自己於他而言只是一個不想見到的人吧。說不定人家這麽早出院就是為了躲他。

到了停車場,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是高瑞和顧青。顧青扶著高瑞進了車,隨後她也上了車。高瑞外形高大俊美,顧青膚白貌美,二人站在一起很是登對,不知道人都會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吧。季清河目光黯了黯,現在自己只是一個外人吧。

“高先生,你這麽早就出院真的沒問題嗎?”顧青擔憂地問道。

“沒事。”高瑞回答,他從後視鏡看到了不遠處的季清河。他低著頭呆呆地站在一輛車後面,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高瑞摩挲著拇指和中指,想起離開之前,他看到桌上放著那張照片。照片裏的季清河笑得一臉燦爛,就如一束亮光消散了所有的陰霾。鬼使神差下,他拿走了那張照片。

顧青看著高瑞皺了皺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看見不遠處那個清瘦的身影。她想了想,這好像是季清河。昨天她看到資料後大吃一驚,她不敢相信高瑞跟季清河還有這層關系。可是她在高瑞身邊這麽多年,從未見過季清河這個人。而且高瑞也是一副不認識季清河的樣子,不然也不會讓她去調查季清河了。可是,那些資料又是怎麽回事?難道被掉包了,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有人在他們發現之前就改了資料?

顧青看著高瑞皺著眉頭,她可以感到高瑞很關心這位突然出現的季先生,她從未見過高瑞這一面。

“那不是季先生嗎,他怎麽一個人在那裏,需要叫他上車嗎?”顧青試探性地看向高瑞,誰知高瑞冷冷地呵斥道:“這些不是你該管的。”

“高先生,對不起。”顧青低下頭說道。

車駛出停車場,直到看不到季清河的身影,高瑞才收回目光。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在昏暗的光線下,顧青看不清高瑞的神色。突然,高瑞冷冷的聲音響起,“掉頭,回醫院。”

二十四

陰冷的雨打在季清河身上,他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希望雨水能讓他清醒一點,現在他已經不在高瑞的世界裏了,他只是一個外人。

他感覺雨停了,發現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身前。他擡頭一看,早已離去的高瑞現在撐著一把黑傘站在他面前。

高瑞冷漠地看著渾身濕透的他,皺了皺眉說道:“上車。”

季清河跟高瑞上了車,他看到了車裏的顧青動作一頓,躬身坐進車內。

“季先生,又見面了。”顧青笑著說。

“嗯。”季清河點了點頭。

顧青突然想到了什麽,從車內拿出毛巾遞給季清河說道:“季先生,你先用毛巾擦一下吧。”

季清河道過謝,接過了毛巾。

高瑞自上車後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也沒再看季清河一眼。

季清河全身都濕了,他拿毛巾擦了擦頭發。“咳。”季清河打了個噴嚏。他向顧青投去歉意的眼神,顧青笑著對他搖了搖頭。

餘光看見高瑞正坐著,臉色晦暗不明。好像發現季清河在看他,他轉頭對上季清河的眼睛,季清河尷尬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天空灰蒙蒙一片,路上皆是行色匆匆的行人,看這雨勢還會變大的樣子,都想盡快回家。季清河的心情就如這天色一般,灰蒙蒙的一片。

車往他們小區的方向行駛,半小時後,他們到了小區內。季清河先下了車,隨後高瑞和顧青也下了車。

“李叔,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待會就下來,麻煩了。”顧青對司機說道。

“說什麽麻不麻煩的,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顧小姐先走吧。”司機溫和地笑了笑,向顧青揮了揮手。

“謝謝李叔。”顧青笑著說道。

三人一起進了電梯,氣氛有些尷尬。

“季先生跟高先生是鄰居吧。”顧青打破了沈默。

“是的。”顧青是高瑞的助理,而且看二人的關系很是親密,她會知道他是高瑞鄰居很正常。

“叮。”電梯門開了,三人走了出去。

到了家門口,季清河停下了腳步說道:“我到了。”

高瑞徑直向前走向家門,沒有跟季清河說一句話。顧青對季清河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季先生,再見。”

季清河淺淺地對她笑了笑。他看著二人進了高瑞的家,聽到關門聲他自嘲地笑了笑,進了家門。真是的,他在妄想些什麽呢。

也許是淋了雨的緣故,季清河感覺到身體有些不適。他頭暈腦脹的,到廚房倒了熱水。之後準備下樓去藥店買點藥。在迷迷糊糊中,他聽到了敲門聲。

他去外面開了門,發現來人竟然是高瑞。

高瑞看到他搖搖晃晃的樣子,皺了皺眉問道:“你怎麽了?”

“可能有些發燒了,你先進來吧。”季清河帶著高瑞進了門。“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有點事問你。”高瑞答道。

“你先坐這裏等我一下。”季清河沒接他的話,他回到了廚房倒了水。突然感覺眼前一黑,之後就沒有意識了。

高瑞聽到了廚房一陣劈啪聲,好像是什麽東西倒下的聲音。高瑞對廚房喊了一句:“季清河。”

無人回應他,他走向廚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季清河。

二十五

“季清河,季清河。”高瑞蹲下/身拍了拍季清河的臉,在呼喚了他兩次也沒有得到回應後,高瑞摸了摸他的額頭。入手的溫度高到可以燙手,也不知道燒了多久了。他把季清河抱到了房間的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

高瑞拿了塊濕毛巾蓋在了季清河的額頭上,給他降溫。季清河緊閉雙眼,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額間的發被汗水打濕了。高瑞看著季清河,覺得真是奇怪,他們才認識沒多久,季清河就暈倒了兩次。而剛好這兩次他都在,這能稱得上是一種緣分了吧。

這個人知道的事情很多,跟他的關系也非同一般。他過來找季清河也是想問清楚他們的事情,兩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季清河又是如何得知他的能力的。

“水,水。”季清河虛弱的聲音傳來,高瑞到廚房給他倒了水,把他扶起來,小心地餵他。

季清河順著他的動作喝了幾口水,靠在了床頭說:“謝謝。”

“不用。”高瑞把水杯放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生病了怎麽不去看醫生?”

“剛想出門,你就來了。”季清河摸了摸鼻子說道,“你說有事問我,是什麽事?”

高瑞看著季清河蒼白的面孔,腦中想好的種種質問怎麽也提不出來了,最後只是淡淡地說:“沒什麽,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季清河說完就躺下,轉身蓋上了被子。

不知為何,高瑞感覺他好像有點生氣。他在床前靜靜地看著季清河,片刻轉身走了。

聽到關門聲,季清河轉過身默默地看著緊閉的房門。這扇門就像阻斷他與高瑞直接的障礙一樣,沒有鑰匙,他再怎麽想辦法也打不開。

高瑞剛打開/房門,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男人看到他,臉色從欣喜轉為防備,語氣不善問:“你是誰,怎麽在清河的家裏?”

不知道為什麽,高瑞看到這個男人心裏莫名的不舒服,而且從這個人說的話中可以看出他跟季清河的關系不淺。

“我是他鄰居,他發燒了。”出於禮貌高瑞回答了他的問題。

聽到高瑞的話,男人的臉色就變了,他越過高瑞徑直走進季清河的房間,看樣子是很熟悉這個地方。

高瑞看著他慌張的身影不禁皺了皺眉,這個男人是誰,這麽緊張季清河。

“清河,你怎麽了?”季清河剛有點睡意,房門突然就開了,夏天一臉緊張地走了進來。

季清河看到他,起身疑惑道:“夏天,你怎麽來了?”

“我是來找你說公司的事的,你怎麽發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夏天滿臉擔憂地問。

“淋了點雨,沒想到就發燒了,現在沒什麽事了。公司怎麽了?”

“我先帶你去看醫生吧。”夏天說。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季清河拒絕道。

夏天摸了摸季清河的額頭,入手的溫度滾燙,微怒道:“這麽燙,你怎麽這麽不關心自己的身體,你都多大的人了。快跟我去看醫生。”說著就拿過旁邊的衣服,想讓季清河穿上。

“好好好,你等等,我自己來。”季清河無奈道,轉眼竟看到高瑞站在房間門口。也不知道他站那裏多久了,聽了多少看了多少。順著他的目光,季清河看到他與夏天拉扯的手,對上高瑞仿佛激不起一絲波瀾一般的雙眼,立刻慌張地放開夏天的手。居然有種好像做壞事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怎麽了?”夏天註意到季清河的表情不對,他轉頭看到高瑞站在門口,面色雖看上去淡然,但是仔細一看,眼底仿佛有些不悅。耳邊傳來季清河的聲音:“你怎麽還在這裏,你不是早走了嗎?”

“清河,這位是?”夏天轉頭問季清河。

“他是我的鄰居,高瑞。”

聽到“高瑞”這個名字,夏天覺得有些耳熟,好像哪裏聽過,但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高瑞漠然,沒有回答季清河的問題。夏天看著二人僵持許久,站起身走向高瑞,微笑道:“高先生你好,我是清河的朋友,我叫夏天。剛剛在門口不好意思了。”

高瑞看著夏天伸出的手,擡眼看了夏天一眼,回握夏天的手,一觸即放,“沒關系。”

“你們剛剛怎麽了?”季清河疑惑道。

“剛剛是高先生開的門,又沒看到你,我以為高先生是壞人。”夏天回答,他對上高瑞的雙眼。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初次見面的男人讓他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高瑞看著夏天臉上掛著歉意的笑,但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沒事。”

夏天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聽到電話那頭說的話後說:“好,我現在就回公司。”說完便掛了電話,轉頭歉意的看向季清河說:“清河,不好意思,剛剛公司來電話了。說是宜家那邊的負責人過來了,想重新跟我們討論一下合作方案的事情。我不能陪你去醫院了。”

“沒事,你先走吧,我待會自己去醫院。”

“好,那我先走了。高先生,很高興認識你。”夏天說完就出了房門,留下了季清河和高瑞二人。

“你怎麽又回來了?”季清河問。

“東西落下了。”高瑞拿過椅子上的鑰匙說,走到門口時頓了頓說:“記得去看醫生。”

聽到高瑞的話,季清河楞了楞回答:“嗯。”

聽到季清河的回答,高瑞才離去。

看著高瑞離去的背影,高瑞是不是也有那麽一點關心他的。果然是個面冷心熱的人,這點一直都沒變。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夏天在電梯裏,看著不斷下降的數字。“高瑞。”心裏默念這個名字,直到數字降到1。

“叮。”電梯門開了,腦中仿佛有什麽一閃而過。是他!兩年前季清河醒來時第一個念的名字,那個他沒見過的男朋友。

二十六

顧青發現今天高瑞狀態不太對,總是緊皺眉頭,臉上寫滿了心事。顧青認識高瑞這麽多年,很少見到他這樣心神不定。在顧青的眼裏,無論發生什麽,即使是天塌下來,高瑞也絲毫不畏懼。

她還記得初次見到高瑞時,是在大學一場演講比賽上。她跟高瑞是對手,那時候的高瑞只有十五歲,說實話她看著稚嫩面孔的高瑞,完全不把他當回事兒。相信那時候,大多數人都是這麽想的。可到最後顧青才發現是她過於自負,別看高瑞還只是個孩子,在眾多被稱為天才的大學生中,他的演講卻拿了第一。那時候的顧青二十歲,從小不管做什麽她都是做到最好的那個,直到遇到了高瑞。她才意識到,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從那以後她對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孩子產生了好奇,她讓導師幫她約出了高瑞。

咖啡廳放著舒緩的音樂,高瑞坐在靠窗的位置。雖然還沒長開,但是那張稚嫩的臉還是會讓人眼前一亮。陽光灑在他漆黑柔軟的發絲上,渾身籠罩著淡淡的光暈,顯得他皮膚看上去更加白/皙,宛如上等的白瓷一般。他安靜地看著窗外,令人不忍上前打破這樣的景色。

顧青眼裏閃過驚訝,她居然被一個沒有成年的孩子驚艷到了。她走到高瑞對面坐下,高瑞發現她來了,收回目光看向顧青。顧青對上高瑞的雙眼,陽光打在他的睫毛上,那雙深藍色的瞳孔如琥珀般剔透。高瑞眼裏凈是冷淡,就如平靜的湖面一般,激不起一絲波瀾。

在接下來的談話中,顧青再次被高瑞震撼到,這真的只是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孩子嗎?他獨特的見解以及對事物的態度,普通人完全不能相比。但是,顧青總覺得這個孩子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臉上一直掛著淡漠的表情。這張稚嫩的面孔下究竟埋藏著什麽樣的人格,高瑞的身上籠罩著神秘的氣息。

可是現在的高瑞正在悄無聲息地變化,他不再是一副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樣子,甚至開始出現與常人一般的表情,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叫做季清河的男人出現。

“高先生,這是騰輝那邊的資料。”顧青把文件放到了高瑞的桌上,“騰輝董事長趙強在兩年前失蹤,據警方那邊的說法是意外死亡了,但是騰輝一直對外宣稱是失蹤。目前騰輝表面上是由趙強的心腹趙樂掌管,實際上還有個幕後操作的人。這個人應該才是騰輝真正的主腦,但是這個人隱藏得很好,一直沒有暴露過身份。”

騰輝是高瑞公司的競爭公司,沒少給他們公司使絆子。高瑞是今年才把公司總部調回國,與騰輝也沒有什麽來往過節,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騰輝總是揪著他們公司不放。無論什麽項目都要插進來一腳,簡直陰魂不散。於是,高瑞便讓顧青去調查了這家公司。

高瑞翻過文件,聽完顧青的話後點了點頭,“嗯,你找幾個人跟著趙樂,一有什麽不對記得上報給我。”

“好。”

感受到身前的人一直沒走,高瑞把目光從文件移開,看向顧青,問:“還有什麽事?”

顧青欲言又止,“高先生,我看你這幾天心事很多,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得上的嗎?”

高瑞皺了皺眉,聲音充滿了冷淡:“你現在的工作是調查騰輝,不要做與自己本職無關的事。”

顧青咬了咬下唇,“高先生對不起,是我逾越了,我現在就安排人跟著趙樂。”

說完顧青就向外走去,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再次看向高瑞。她對高瑞的感情一直很覆雜,她也說不清到底是不是喜歡。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也意識到高瑞對她完全沒興趣,只把她當成普通的助理而已。關上了門,顧青做了個深呼吸,待嬌美的面孔重新掛上職業性微笑,再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後,她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

顧青走後,高瑞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車流不斷來往。腦海中閃過季清河和夏天握著手的那一幕,還有季清河看向他悲傷的目光。他原來不是這樣的,從未對一個人如此在意,想到這裏他疲憊地捏了捏眉間。

由於公司是半年前才把總部遷回來,瑣碎的事物太多,高瑞總是在公司待到很晚。等他回到家都已經淩晨兩點了,在經過季清河家門時。高瑞停下了腳步,看著緊閉的門。這麽晚了,季清河應該早就睡了吧。他最近早出晚歸的,已經很久沒見過季清河了。

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高瑞眉頭緊鎖,他是不是對季清河太過於上心了。

高瑞不再停留,徑直走向自己的家門。

他不知道的是,在不知不覺中,季清河早就已經走進他的內心了。

周末高瑞接到了一通電話,是未知號碼。電話接通後,對方一直沒有吭聲。直到高瑞要掛斷電話時,對方才出聲。

“高瑞。”溫柔的男聲傳來,高瑞一聽就知道是季清河。“我是季清河。”

“嗯。”電話那頭傳來高瑞冷淡的聲音,好像是在等下文。季清河有些緊張地捏了捏拇指。

“你就不好奇我怎麽會有你的電話?”季清河問。

電話那頭的高瑞沒有說話,季清河有些失落,高瑞根本不在意這些。

“那天你來我家,不小心掉了張名片。”實際上是季清河想碰碰運氣,兩年前的高瑞用的就是這個號碼,他記下來了。令他沒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打通了。

“你有什麽事?”

真是冷淡,要是季清河說沒事的話,高瑞應該二話不說就會把電話掛了吧。想到這裏,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你今天有空嗎?我想把兩年前的事跟你說清楚。”

“今天我有事。”

看來高瑞是真的不在乎這些,這是在拒絕他了吧。季清河剛想說沒事,再把電話掛了。下一刻,高瑞的聲音再次響起,“明天下午可以。”

季清河雙眼亮了亮,欣喜地說:“好,明天下午我在家等你。”

掛了電話後,季清河攥緊手機。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明天,成敗在此一舉。

二十七

時針不停轉動,時間一秒又一秒流逝。季清河覺得很緊張,手心竟然出了薄汗。這次談話對他而言就如同上戰場一般。

“叮咚。”門鈴響了,季清河起身走到門口,深呼吸一口氣。開了門,看到高瑞一臉淡漠,季清河揚起笑說:“你來了啊。”

“嗯。”

季清河騰開位置,“先進來吧。”

看著高瑞穿上以前他給高瑞買的拖鞋,季清河垂下了雙眼,這算是巧合吧。

“說吧,兩年前的事。”高瑞一坐下就開始切入正題。

果然是高瑞一貫的作風,絲毫不拖泥帶水。季清河把剛倒好的茶推到高瑞面前,笑著問:“高瑞,你知道我喜歡喝什麽嗎?”

高瑞聽到他的問題,皺了皺眉,沒說話。

季清河看到他這樣的反應苦笑道:“也對,我們才認識多久,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喜歡喝什麽。”他還記得,兩年前他第一次去高瑞家,高瑞給他倒了酸梅汁。那時候他還以為高瑞跟他一樣喜歡酸梅汁,這麽巧。可是現在他才明白並非如此,根本不是什麽巧合,而是高瑞早就知道他的習性了。而面前的這個高瑞,什麽都不知道。

高瑞看到季清河眼裏濃郁得化不開的悲傷,心裏竟有些抽痛,“你喜歡喝什麽?”

也許是被高瑞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到了,季清河呆楞地看著高瑞,他沒想到高瑞居然會問這個問題,“酸梅汁。”

“嗯。”沒想到季清河居然喜歡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口味挺像小孩的,“你知道為什麽我會回到過去嗎?”

季清河沒想到高瑞轉換話題的速度這麽快,他還在想著要怎麽接下去,結果沒想到高瑞自己問他了。

“好像是為了救我。”季清河回答,對上高瑞疑惑的目光,他解釋道:“兩年前你失蹤了一個月,我收到一條短信。對方讓我一個人去見他,不然你就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你一個人去了?”看季清河這麽在乎他的樣子,肯定不顧危險獨自前去了。

果不出其然,季清河點了點頭,“嗯。我到達他指定的地點後,等了他很久。以為他不來了,接下來有人從後面偷襲我。等我醒過來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倉庫裏,你和那個人也都在。就是那個人告訴我你是從未來來的,說什麽我早就被他殺過一次了,即使你來了,他也可以再當著你的面殺我第二次。你由於顧忌我把槍丟了,那個人掏出了槍想殺你,但是被我阻止了。之後你沖過來奪過槍把他殺了,但是你也受傷了。那個人的屍體沒多久消失得一幹二凈,最後你也跟他一樣變得透明繼而消失了。”

雖然季清河是用很平淡的語氣來描述這件事,但是高瑞還是可以感到那時候的發生的一切有多少的危急。看著自己消失在他面前,季清河該有多無助。“你知道歹徒是誰嗎?”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記得你當時是叫他趙強。”

“什麽,你說他叫趙強?”聽到季清河的回答,高瑞皺著眉問。

看到高瑞如此激烈的反應,季清河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嗎?”

高瑞搖了搖頭,沒回答季清河的問題。

是巧合嗎?騰輝那個失蹤了兩年的董事長也叫趙強,他拿出手機把趙強的照片找出來遞給季清河看,“是這個人嗎?”

季清河看著那張兇狠的面孔,詫異地看向高瑞,“沒錯,就是他。”

怎麽會是他?兩年前,時間剛好也對上了。為什麽趙強會與這件事情有關,照季清河的說法,季清河還會被他殺了。對上季清河擔憂的目光,高瑞下意識地安慰道:“沒什麽,你不用擔心。”

季清河明白高瑞不願多說,他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你不想知道我跟你的事嗎?”

看到高瑞沈默著,季清河繼續說:“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挺帥一小夥子,怎麽總是冷著一張臉,渾身上下都散著生人勿進的氣息。說來也很巧,兩年前你就是住在隔壁。每天早出晚歸的,基本上都見不到你。”

“第二次見你,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加班到很晚,一到家就看到你渾身是血倒在我家門口。那時候我真的被嚇壞了,還以為你死了,畢竟流了那麽多血。之後我把你送到了醫院動了手術,是不是覺得很熟悉,就跟現在的我們一樣。兩年後你同樣渾身是血地倒在我家門口。”

“有次我在電梯暈倒,是你救了我。之後我就覺得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清清冷冷的,但是心地還是很善良的。久而久之,我就對你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但是兩年前因為顧及你會傷心一直沒敢問。”

“什麽事?”高瑞問。

“你是不是結婚了?”季清河還記得高瑞一直戴的那枚戒指,每次談到他的妻子時總是流露出來溫柔的神情。可是現在他並沒有在高瑞的食指上看到戒指。

“沒有。”高瑞回答。他什麽時候結婚了?

“啊,是嗎。”難道兩年前的高瑞騙了他,可是高瑞那副溫柔的神情不可能作假。難道現在高瑞的妻子還沒出現?可是高瑞明明是從兩年後穿越過來的,這個時間點高瑞應該早就結婚了。想到這裏,季清河擡眼看了看高瑞,看到高瑞那副冷淡的神情,也不像在說謊。那高瑞的妻子到的是誰,難道是顧青?

“你別胡思亂想。”也許是看出季清河在思考些什麽,高瑞說,“不可能是顧青,她只是我的助理。目前我也沒有心儀的對象。”

被抓包的季清河摸了摸鼻子,尷尬地對高瑞笑了笑,低聲喃喃道:“沒想到這都被你看出來。”

“你在說什麽?”高瑞看季清河嘀咕著,皺著眉問道。

“沒什麽。”季清河回答,“繼續說我們的事吧。”

“有次我看見你跟一個女人在一起,以為那個人是你的心儀對象,一時沒忍住向你告白了。可是你拒絕了我。但是等我從外地回來後,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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