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棺材一樣的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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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的師傅劉鳴問道,小夥子你知不知道,白水村有人被砍死了,還有那個白水村有個龍游水你聽過沒有?我聽我兄弟霍錢講過那老頭子可牛了。

我笑道,聽過,那個龍游水是我外公。原本唾沫橫飛的摩的師傅當即閉嘴,我剛下車,他就把車子開走。我喊道,錢還沒要呢。

鎮子原本不大,加上四周的村落,有個什麽消息,很快就傳開的。白懸無緣無故消失的消息,大家都知道和龍游水的外孫有關……

回到家中,父親正在院子前面拔草,自言自語說道:“這些雜草真頑固,拔出來沒過兩天就長出來了。”我喊了一聲爸。蹲在地上的父親見了我,說你回來了。

聞著聲音和動靜的母親跑了出來,看著我,上下看了一下,沒什麽事情吧?我怕母親擔心,說沒事情了,一切都過去了。我在屋裏面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瓶裝的礦泉水,吼了母親一句。

母親有些委屈地說道,我去鎮上面超市問了,一瓶水要一塊五,買兩箱回來要一百多塊錢,我有點舍不得。我心中清楚,我現在沒有安穩的工作,有沒有正兒八經的對象,她是在給我省錢。

我不由地鼻子一酸。在家裏坐了一會,四處查看,並沒有異樣,告誡父母不要吃生水,晚上就吃幾個生雞蛋。又按照《集成》裏面的方法,在家四周布了幾個簡單的結界。

心中卻沒有底,不知道結界有沒有用。給沈易虎打了電話,興許是喝醉睡覺沒有人接電話,便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說我先到白水村去了。

我找隔壁家大哥借了一輛錢江摩托,跟母親說了幾句話,叫他不要擔心。父親還在院子裏面拔草,我喊了一聲,爸,我出門了。父親背對我應了一聲小心。

發動轟鳴的錢江摩托出了村子,上了國道,然後跑了十幾分鐘,到了山腳處盤山公路的入口,加大油門,往白水村而去。路上碰到不少騎摩托車飛奔上山或者下山的摩托車,有的車子裏面坐著五六個人,照樣開得如履平地。

我卻不行,摩托車是開過,但在盤山公路上繞來繞去還是第一次,一顆心提在嗓子眼處,一個小時走完的路,我硬是走了兩個小時,到白水村的時候,已經是天黑黃昏,太陽就要落下來了,漫天晚霞華美無上。

空氣日夕佳,山鳥相與還。陶淵明莫不是來到過白水村,不然寫出如此有意境的句子正契合眼前所看的一切。

村口的老棗樹下面,沒有看到瘋子大叔白敬水的身影,我把錢江摩托車停靠在樹下。卻看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在嘎巴嘎巴地抽著老煙絲,抽一口就要咳嗽幾聲,就在坐在瘋子的那個位置,腳上搭著一雙破解放鞋。

我問道,大爺,白敬水呢,他不是每天都坐在這裏嗎?老頭子道,白敬水在家裏了吧。我問道,白敬水有什麽故事嗎?你老給我講一講。

老頭子磕巴一下長長竹根作成的煙筒,道,他能有什麽故事,老婆死了,自己就瘋掉了,山上面種點地,打點糧食養活自己,天天跑到山上挖草藥,不過去年還買了一個大冰箱回來。

我好奇道,爺爺你怎麽對他買個大冰箱印象那麽深。老頭子笑道,能沒印象嗎,大冰箱外面刷了一層紅漆,跟一個棺材一樣。

老頭子又搓好了煙球重新點上,又接著說道,你是龍游水的外孫吧。他的衣缽傳給你了沒有。我跟你說說啊,後山有一棺墳墓,奇怪得很,你去看一看吧,要是有什麽不對勁的,我找人把墳給移了。

我點頭答應了老頭子,我剛跑出了兩步。老頭子喊住了我,還有件事情我沒說。

我沒個好氣,大爺你敢不敢一次性把話說完,便問什麽事情?老頭子道,白敬水和王寡婦有些故事,他倆原本是一對情侶。後來王寡婦嫁給了白敬水的堂哥白敬仁。白敬水也娶另外一個老婆黃氏。

我噢了一聲,那後來呢,後來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頭子又道,後來發生奇怪的事情,白敬仁和黃氏兩人都前後死了。後來白水村的人們就開始議論,一定是白敬水和王寡婦合謀害死了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丈夫。

我問道,這些話你跟別人講過沒有?不是有專家組住在村子裏面的嗎?

老頭子道,大家天天議論,可官家來人了,也沒有問我們,我們也沒證據,就什麽沒說了,他們還都不知道。老頭子又道,沒吃飯就來的吧,到我家去吃飯。說了一通,我才知道老頭子是白水村老村長白廣德。去他家路上,順便在村子裏面走了一趟,果然有幾個便衣刑偵人員在搜集資料,王寡婦家也被警戒線圍了起來,而瘋子大叔白敬水一家早就被監控起來。

我遠遠地看了一眼白敬水的家,感覺到一股濃濃的煞氣,整個人後脊骨忍不住發涼。

白廣德老人家進門的一條小黑狗,見我進來,絲毫沒有半點警覺,時而不安地耷拉腦袋,時而原地打轉,十分焦躁不安。尤其是一雙眼珠子游移不定,我忽然想起《集成》裏面說過,有些天性淳厚嫉惡如仇的黑狗,天生就能判斷陰氣看到世界未知一面。

小黑狗如此狂躁不安,莫非是有不好事情發生?

房內一盞十瓦的燈泡暗黃暗黃,客廳正中央貼著十大元帥發黃海報,應該有些年成。家裏面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應該有個勤快的女主人。白廣德有三個兒子,都出去打工去。在老屋不遠處,三個兒子都蓋了毛坯房,等年底回來裝修。

白廣德老人家讓老伴炒幾個肉菜,我連忙喊道,肚子不舒服不能吃肉。老人家一臉狐疑,年輕人不能吃肉?我無奈告訴他真相,我見到有人被活吃了。白廣德先是楞了一會,喊道,炒個蛋子,加點白菜。

白水村山間縫隙圍田種出來的大米格外香甜,吃了點白菜我又幹吃了三碗白米飯。

我站起身,爺爺,小黑狗我拉去用一用好不好。白廣德道,你自己小心一點。把小黑狗拉在手上,伸腳踢了兩腳,罵道,小畜生聽話,別惹事。小黑狗靈性地點點頭,我接過鏈子,出了白廣德的家,就往外公家而去。幾天沒回來,一些散養的家禽多半被人順走,院子裏面兩只狗見我進來,搖頭晃腦,看了我牽回來的小黑狗,全部垂下尾巴,發出服帖的叫喚聲,把叼回來的大骨頭棒子拱到小黑狗面前。

小黑狗王者一般應了兩聲,汪汪,好像看不上骨頭棒子。

我把藏在竈臺裏面的玉尺和《集成》拿了出來,又把銅罐子找了出來。想起了外公還有個閣樓,提著一把錘子上去把鎖給砸開了。

閣樓裏面吹出一股香氣,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鐵罐,鐵罐上面貼著各種藥物名字。百年的老王八、十年的黑狗血、七年還魂草。孟婆湯一類密密麻麻的標簽,看來是外公收鬼的器材。

只是標簽工工整整,有些像女人的字跡?可外公一直是一個獨身的男子,怎麽會寫出女人的字?

來不及多想,我按照《集成》說的法子,找出了幾樣我需要的東西。我之前一直苦悶按照《集成》裏面的方子,光是收集一些原材料就要費不少功夫,當時收水猴子的時候,為了找女人的月經條,差點被人發現當成色狼亂棍打死。

沒想到外公的閣樓裏面全部是寶貝。如今寶貝在手,忽然生出一股百鬼在握,心中的自信也升了不少。

找出了一只幹壁虎的屍體,把裝滿黑狗血的管子打開倒出了一些,又看了一眼一瓶寫著五年夜香的罐子倒出來。把壁虎碾碎,把煮熟糯米搬進去,又加一把火木灰。

牽著小黑狗出了門口,哼著小調。我猛打一哆嗦,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我。回頭看的時候,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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