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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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結局?”穆頃白的目光沈了下去,蕭羽彥毫無察覺。她將竹簡擺了回去,跳下地來:“不管結局如何,反正它現在沒有到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肚子餓了。”蕭羽彥站起身,卻忽然被穆頃白按了回去。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一雙眼睛透出了危險的光:“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些話還沒有說清楚,你究竟當我是什麽人?”

蕭羽彥終於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連忙道:“你……你是我的夫君啊。”

“是麽?你還知道我是你夫君。 ”穆頃白直視著她的眼睛,“那你說說看,夫君之前疼不疼你。”

“疼。”蕭羽彥老老實實回答道。

“夫君有沒有說過要離開你。”

“沒……沒有。可是你不說,我也知道。”蕭羽彥嘟嚷了一句。

“你知道什麽。”穆頃白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再說說看,夫君疼你,你又是怎麽做的?”他循循善誘道。

“我——我——”蕭羽彥回想了一下,“包吃包住還……還給你暖床來著。”

“那是你偷懶不想批折子,早早鉆進了被窩了。”穆頃白扶額道,“做人要知道知恩圖報,你要怎麽回報你的夫君呢?”

蕭羽彥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覺得穆頃白畢竟不止一次救了她,還替她批閱奏折。最近朝臣們都有意無意地表達過她在處理政務方面能力提升,黎國未來充滿了希望這樣的話。就連朝堂風向都有所改變。

對於這件事情,穆頃白功不可沒。何況他還經常教她為君之道,不厭其煩地講解她不明白的地方。她理所當然是該有所回報的。

可是她能給他什麽?蕭羽彥沈吟了半晌,卻想不出穆頃白還缺什麽。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穆頃白瞇起眼睛瞧著她,“我想要的自然是你。撇開黎國和國君的頭銜,就唯獨是你這個人。無論將來你發現自己處在了什麽樣的位置上,記住,你都是我的女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蕭羽彥漲紅了臉:“我……我又不是賣給你了。你這便宜可占大了。”

“以後你會知道,是誰占了便宜。”穆頃白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不準胡思亂想,我說過不會離開你,便絕不會離開你。”

蕭羽彥點了點頭。他托著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不管她對他的話理解了多少,今後他總會讓她知道。他會讓她一世無憂,安安心心地享受所有沒能得到過的寵愛……

當然,蕭羽彥覺得自己和穆頃白對於寵愛的理解有些偏差。她的理解是,天天給她做好吃的,餵到圓上兩圈。幫她批閱奏折的時候,她可以捧著臉在一旁看個盡興。閑來無事抱著她走來走去,基本可以腳不沾地。

但是穆頃白的理解卻是省略了所有前面的描述,只剩下一個——腳不沾地。

而且每一次爭吵完了,他都比平時更加花樣繁多。最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哭著抱緊他求饒。蕭羽彥覺得穆頃白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溫潤如玉,尤其是在這一方面。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溫存了兩日,蕭羽彥還記掛著宋晏那邊的進展。但在她找宋晏之前,卻在朝堂上見到了蕭天佑。現在黎國的朝堂十分熱鬧,蕭家人都你方唱罷我登場。

蕭羽彥坐在金座上,低頭看著蕭天佑。他穿著令尹的朝服,看起來卻有些滑稽。好像一只猴子塞進了人的衣裳裏,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沐冠而猴。

她心中正腹誹,蕭天佑已經隨朝臣一起起了身。他擡起頭看著蕭羽彥,頓時露出了一絲驚慌。那日在府中認出了她的身份,可如今親眼見到她威嚴地坐在他面前,還是不一樣的沖擊。

蕭天佑有些心虛,便躲在一旁不說話。

蕭羽彥沒有搭理他,錦鄉侯近來的路數越發讓人難以理解了。她聽了一會兒朝臣們的匯報,不由得打了個呵欠。眼見著早朝要結束,蕭天佑忽然上前道:“陛下,臣聽聞後宮之中,沅八子無故身亡。宋晏宋大人正在調查,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朝臣們紛紛看向了蕭羽彥。後宮妃嬪無故身亡,此事可大可小。但蕭天佑既然提了,便不是小事。

“確有此事,不過宋大人還在調查中。個中細節不便透露。”

“若真是如此才好。沅八子算起來也是臣的表妹,她爹娘聽聞噩耗,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正在大理寺前討說法,只希望陛下能公正地給他們二老一個交代。”

蕭羽彥聽著這話頗有些深意,莫不是錦鄉侯給她挖了個坑?她這已經一腳踏進陷阱裏了?

但面上,蕭羽彥依舊不動聲色:“宋大人向來公正廉明,寡人也相信他不日就將查出真相。到時候一定會給二老一個交代。若是沒有其他事,便退朝吧。”

她說著甩了甩衣袖,背著手大步走出了朝堂,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但離開眾人視線沒幾步,蕭羽彥便火急火燎地對沁弦道:“快快快,把宋晏給寡人召來!”

沁弦連忙就要走,她又拽住了他:“順路叫夫……夫人過來。”

“夫人?還是……夫君呢?”沁弦壓低了聲音道。

蕭羽彥瞪了他一眼,沁弦連忙縮著脖子跑遠了。她火速趕往南書房,背著手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踱著步子。不多時,穆頃白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雲洛和荀夫子。

“發生什麽事了?”雲洛打著呵欠問道。

“我覺得凜淵這次有危險了。”

“凜淵?他活該!”雲洛哼哼道。蕭羽彥白了她一眼:“寡人又沒叫你,你巴巴趕來做什麽?”

“來看熱鬧。”雲洛和荀夫子兩人說完便坐在了一旁,捧起了瓜子。

蕭羽彥無暇顧及兩人,焦急地對穆頃白道:“今日蕭天佑在朝堂上問了我關於沅八子的死因,我才想起來沅八子雖然在家中沒什麽地位。可她爹卻曾經位極人臣,家族勢力龐大。若是他們鬧起來,我怕是必須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

“你是擔心這件事最終的結果會波及到凜淵?”

蕭羽彥點了點頭。

“我倒是覺得宋晏沒有那麽蠢。”

“不管宋晏能不能查出真相,沅八子是吃了凜淵宮中的糕點死的。說跟他無關,他們只會覺得是我包庇。”

穆頃白還欲多言,外面通傳宋晏到來。

蕭羽彥整理了一下情緒,坐在了書案前。宋晏大步走了進來:“臣參見陛下。”

“免禮。”蕭羽彥急不可耐道,“已經第三日了,案情查得如何?”

宋晏沈吟了片刻,才緩緩道:“陛下,臣查出……沅八子確實死於樂師宮中的糕點。”

蕭羽彥心下一咯噔,皺眉看著他:“宋大人確信?難道不是二次中毒?”

“沒有二次中毒的痕跡。”宋晏不疾不徐道,“臣查驗了沅八子吃剩的糕點,裏面還有□□的殘餘。劑量足以致死,卻不是立刻就會死去。前期只是看起來中了些微量的毒,但是若是受到激發,便會立刻斃命。”

“激發?什麽樣的激發?”

“譬如喝了帶有蜂蜜的水。”

“那——那沅八子宮中可有蜂蜜水?”

宋晏點了點頭:“沅八子生前很愛吃甜膩的東西,蜂蜜是常備的。她宮中也確實有蜂蜜水,但這水卻是她自己喝下的……”

蕭羽彥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她沒想到這叫紅兒的宮女布局這般縝密。竟然沒有留下痕跡。

“是不是寡人給的時間太短,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外面便傳來了錦鄉侯的聲音:“陛下還想一拖再拖麽?”

他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畏首畏尾的蕭天佑。

“寡人只是謹慎行事。侯爺有何疑議麽?”

“宮中妃嬪無辜身亡,豈能是陛下的家事。如今沅家人哀痛欲絕,要求陛下徹查此事。然後在大理寺審理。”

又是大理寺審理。蕭羽彥不知道錦鄉侯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退一萬步,即便是凜淵真的出事了,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正忖度間,蕭羽彥聽到了擲地有聲的話傳來:“審理便審理,也好堵住悠悠眾口。”蕭若水說著走了進來,身旁是韓雲牧。

“錦鄉侯的提議也不無道理。只是宋大人可願意擔當此重任?”

“這是臣分內之事。”

蕭羽彥將此事交給了宋晏,心中卻是忐忑不安。她總覺得在這場權力的漩渦中,自己只是身不由己地看著別人鬥來鬥去。

這件事定在三日後。蕭羽彥想去探望凜淵,卻又不得不避嫌。只能心神不寧地等待著宋晏去調查此事。

轉眼間三日過去。年關將近,大雪紛紛揚揚落下。卻仍然阻隔不了王都百姓們看熱鬧的步伐,早早都抖抖索索擠在大理寺的門外。

今年接連兩次公審,還都跟國君有關。王都早已經討論了半年,如今這一樁估計又能從年關談到明年開春。

蕭羽彥在宮中喝著茶,卻並沒有出現在公審現場。她雖然心急如焚,但依照穆頃白的意思,卻是最好不要出現。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便命十七去現場,及時派人回報時時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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