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大白歸來

關燈
那人哼了哼,懶洋洋道:“那麽大個麻煩,誰要去看。也只有你們巨子才會心甘情願招惹上她。”

“既然如此,又何必千裏迢迢趕來。”荀至珩轉身看著來人,“你不是向來號稱,雖拔一毛可救天下,而吾不為也。”

“誒,我現在依舊是這句話。不過我雖然不喜歡管閑事,卻喜歡看熱鬧。黎國就快熱鬧起來了。”那人攏著袖子感慨道。

荀夫子冷哼:“齊國如今才叫熱鬧。太子恪只怕如今才知後悔,怎麽你不去齊國看熱鬧?”

“齊國那邊沒意思。太子恪那個草包,都不夠公子頃白親自動手的。若不是——”那人說著頓住了,不悅道,“你們墨門的人果真狡詐,還想套我的話。不說了,睡覺去了。”

荀夫子看著那人懶怠的身影,搖了搖頭。黎國看來是真要出事了,否則這家夥怎麽會出現。他簡直是五國知名的神獸,去哪兒哪兒出事。

屋子裏,蕭羽彥渾然不覺外面有人經過。她一覺睡到天亮,揉了揉肚子,覺得有些餓了。

荀至珩正面色蒼白躺在一旁,若不是胸膛還在欺負。蕭羽彥一定懷疑,他臉色如此蒼白,是要死了。只是這個人很奇怪,從她認識他起,他便是這虛弱的模樣。眼見著一口氣就要沒了,但楞是堅強地活了這麽久。

如今想來,雲洛寫的那些東西,雖然害得他腎虧。但由於她一本書寫得極慢,荀至珩只能一直等著她寫完,如此才憑著頑強的毅力活了下來。可見師父常說的禍福相依,確實是有道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腎虧的人睡得都特別香。蕭羽彥起身去院子裏打了點井水洗了把臉,又從榮娘處尋覓了些早點。她特別愛吃民間的窩窩頭,比宮中精致的糕點要香許多。

榮娘看著抱著窩窩頭啃得不亦樂乎的蕭羽彥,不由得搖了搖頭。看來也是個苦孩子出身。墨門向來體恤勞苦大眾,哪怕是跟在巨子身邊的也理所應當是這樣的人。

蕭羽彥啃完了窩窩頭,有些意猶未盡。不過她起床的時候已經遲了,如今是日上三竿。謝應宗不日就要接受大理寺的審理,在此之前找不到宋晏,謝應宗必死無疑。

忽然,蕭羽彥想到了一個她一直忽略的問題。這三名被謝應宗斬殺的官員之中,不是有一個是誤殺麽。這個人是誰,什麽來頭?

她一面想著,一面出了金樓,走到了大街上。路過王都的府衙,蕭羽彥忽然瞥見遠處一人騎著高頭大馬橫沖直撞而來。

她趕忙讓到了一旁,周圍也是一陣雞飛狗跳,叫罵聲不絕於耳。那騎著高頭大馬的人,目不斜視路過她的身旁。蕭羽彥心頭一驚,這不是蕭天佑麽?

好在他目中無人,騎著馬就過去了。蕭羽彥繼續向前走去,那個官員的檔案應該在司徒府有備份,她可以去那裏調查一下。

剛走了沒幾步,身後馬蹄聲又想起。一陣風呼嘯而過,蕭羽彥還沒來得及躲閃。忽然一只長鞭就繞在了她身上,整個人騰空而起落在了馬背上。

蕭天佑露出了油膩的笑容,口中叫道:“小美人,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這是不是說明,你我有緣?”

蕭羽彥忍著惡心瞪了他一眼,卻又想起自己當初擄走穆頃白的事情。當時他那麽咬牙切齒,是不是對她也是這樣的感覺?

只是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黎國的金吾衛也不出來管一管。可見黎國治安之差,待她親政,一定要好好整飭。

蕭天佑策馬揚鞭,一路疾馳也不管會不會撞到百姓,徑直帶著蕭羽彥回到了侯府之中。

他拉扯著她的手腕,一路穿過走廊走向了後院。蕭羽彥踉蹌著跟在他身後,原本想要待得四下無人之時再教訓他。忽然,蕭羽彥瞥見不遠處一名男子匆匆而過。

那人身形十分眼熟,好像……好像……宋晏?!只是他穿著仆人骯臟的破衣爛衫,看起來並不起眼。莫非宋晏這是來調查謝應宗的案子?

可是他來錦鄉侯府做什麽?這個案子跟錦鄉侯有什麽關系?

可她總不能現在去找他,還是姑且靜觀其變。蕭羽彥無心查看錦鄉侯府內部的景致,跟著蕭天佑一路來到了一處小樓。

“小美人兒,若你是從了我,我把這小樓送你,如何?”

蕭羽彥心不在焉道:“不要。”

“小妖精,口是心非。說不要就是要的意思咯——”

話音未落,蕭羽彥已經一熊掌糊在了他臉上:“什麽人教的你這套歪理邏輯。聽好了,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蕭天佑挨了這麽一下,頓時懵了。蕭羽彥又橫眉怒目,氣勢咄咄逼人。一時間,他只能淚眼汪汪地點了點頭。

“那……那要不要進屋坐一坐?”蕭天佑小心翼翼問道。

蕭羽彥一甩衣袖:“好吧,賞你這個面子。”說完負手走在前方。蕭天佑越看她的背影,越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不過這小美人真是潑辣,一巴掌打得他臉火辣辣的。可是他就喜歡這樣的小辣椒,她越不理他,越是兇。他越是想要得到她。

蕭羽彥不知道堂哥的這些個猥瑣心思,只是謹慎地不喝這裏的水。

蕭天佑進了門,順腳關上了門。笑嘻嘻地走近了蕭羽彥,拉起他的手道:“還不知道小美人高芳名。”

“言玉霄。”蕭羽彥報出了自己行走江湖的名號。

“好名字。小玉兒。”蕭天佑蹭了過來。

蕭羽彥的眉毛抖了抖,強忍著快要糊到蕭天佑臉上的巴掌。這畢竟是她堂哥,雖然猥瑣了一些,畢竟也是一家人。打壞了就不好跟母後交代了。

“小玉兒,叫的這麽順嘴。以前的別的姑娘是不是也這樣殷勤”蕭羽彥擋住了他,微嗔道。

蕭天佑嘿嘿笑了起來:“以前那些都不算數。以後小美人你才是唯一的,讓小爺瞧瞧你的長相。”說著伸手要摘蕭羽彥的面紗。

蕭羽彥躲閃了過去,正要擡腳踹他要害。蕭天佑忽然眼疾手快地摘掉了她的面紗,然後得意地去看她。但是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蕭天佑僵住了。

他退後了一步,面上露出了驚愕的神情。蕭羽彥心下一慌,他……他不會是認出她來了吧?

“你怎麽了?”蕭羽彥小心翼翼地問道蕭天佑失魂落魄道,“你……你稍待。我去取杯酒來與你共飲。”說罷忙不疊地跑了。

蕭羽彥心道不妙。蕭天佑是個藏不住事的人,他這樣,明擺著是找他爹和搬救兵去了。韓雲牧說的不錯,她今日就是死在錦鄉侯府也不算冤枉。

她起身推門想要出去,卻發現門被反鎖了。蕭羽彥又試了試窗戶,似乎都被鎖的死死的。外面隱約可以看到人影。

這是把她囚禁起來的意思麽?!倘若有人再放一把火,這後果不堪設想!

蕭羽彥四下打量了一番,終於跑向了二樓。她站在二樓往下看,飛檐遮擋住了一些視線。這個高度跳下去,必定會受傷。可是不跳,一會兒錦鄉侯來了,他這心狠手辣的可不比蕭天佑。

猶豫了半晌,蕭羽彥回頭看到了屋子裏的紗帳。便沖進屋子裏飛快扯了下來,撕成好幾條,搓成了一個長條,然後系在了手臂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她站在闌幹上,看著遠處一堆府兵身影臨近。為首的正是錦鄉侯,蕭天佑正小跑著跟在他那個身形肥碩的爹身旁。錦鄉侯雖然肥胖,但是走起路來腳底生風,像是一只彈跳的紅燒獅子頭。

而不遠處,一道襤褸的身影正隔著圍墻遙遙看了過來。蕭羽彥顧不得多想了,再等片刻,她就命在旦夕了!

她一咬牙,攥緊了繩索從二樓蕩了下去。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蕭羽彥並沒有留那麽長的繩索,就在繩索離地面最近的一剎那。她手一松,落在了地面上。

腳下一崴,頓時鉆心地疼痛。蕭羽彥起了一身冷汗,守在小樓外的侍衛立刻氣勢洶洶沖了過來。蕭羽彥咬著牙,忍著疼沿著來路跑去。

幾乎快到院門口的時候,前方錦鄉侯便帶著府兵堵截了上來。蕭羽彥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錦鄉侯趕來,居高臨下看著她。蕭天佑指著她叫道:“爹,你看她,像不像蕭羽彥?!”錦鄉侯看著她,嘴角牽起了一絲冷笑。

蕭羽彥撐起身子,冷冷地瞪著兩人:“你們既然知道了寡人的身份,還敢直呼寡人的姓名。可還知君臣有別?!”

錦鄉侯眼中露出一絲殺意,嗤笑道:“寡人?我怎麽不知道國君大駕到來?我們黎國的國君在王城裏待得好好的。何況他也不是一個女人!”

蕭羽彥的心涼了半截。錦鄉侯拉著蕭天佑退後了一步,高聲道:“有女刺客企圖行刺本侯爺,來人,將她就地□□——”

一群長矛和□□頓時對準了蕭羽彥。她怒目瞪著四周湧上來的府兵,喝道:“你們想弒君?!”

“殺了這個瘋女人——”錦鄉侯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

府兵們湧了上來,冰冷的鋒利的刀子向她襲來。蕭羽彥心下一片荒涼,慢慢閉上了眼睛。她今日,就要死在這裏了……

父皇母後交付她的江山,她並沒有好好守住。還是被這個小人奪了去。

就在冰冷的刀鋒即將劃破她衣衫的剎那,忽然平地卷起一陣大風。尖銳的叫聲從頭頂上空傳來。

蕭羽彥睜開眼,擡頭看著上方。一只巨大的木鳥在頭頂上空盤旋,翅膀張開,這天比如。無數暗器從羽翼傾瀉而下。如同一場燦爛的焰火,反射著耀眼的光。所到之處,綻開多多血花。

周圍的府兵應聲倒地。她看到木鳥上方,一名身著白衣,帶著白玉面具的男子,仿若謫仙。他的身後映著藍天白雲,長發隨風而起。

從白玉面具後,她能看到他的眼眸。那一雙她朝思暮想,卻未能入夢的眼眸。又或者,現在就是她的一場夢。

可是她看到他向她伸出了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