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十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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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滑下了一滴淚,皇帝怔然, 好一會才想起擡手, 將淚水拭掉。她深吸了一口氣, 掙脫了顧思源的懷抱,迎上了她朦朧的眼眸, 柔聲道:“隨朕回去吧。”

顧思源懵懵懂懂, 腦袋晃著, 似點非點。鐘離然見了,免不了長嘆一聲, 穿上衣物, 將顧思源裹在厚重的大氅中,踉蹌地朝著寢殿走去。侍人們打傘, 遮住了帝後的容顏,替她們擋了一路的風雪。

等鐘離然將顧思源從溫泉池背回來後,窗外風雪已然喧囂。鐘離然雖勤於鍛煉, 可背著顧思源裹著大氅走了那麽一段路,也是累得不行。她將顧思源小心翼翼放在床上,顧思源就暈乎乎地滾進了床裏邊。她一邊往被窩裏鉆,一邊喃喃喊熱。

寒冬夜裏, 室內再暖也熱不到哪裏去。鐘離然猜她是酒上頭了,身上裹的東西又多, 覺得難受這才瞎喊。於是鐘離然忙給她脫了大氅,脫到只剩中衣就塞到了被窩裏。

顧思源躺進被窩裏也不太安分,兩手從被子探出抓著鐘離然的衣袖, 迷迷瞪瞪地喊她。皇後平日裏渾身的書卷氣,瞧著雅致又迷人,如今喝醉了一迷糊,就平添了幾分可愛。

鐘離然聽她喊自己的名字,只覺得自己多了個粘人的妹妹。她哄著顧思源,問她做什麽?顧思源拽著她的袖子,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才笑了一下,結結巴巴道:“喜歡……喜歡你……”

鐘離然樂了,屏退左右,跟著上了床,隔著一床厚被子壓在了顧思源身上,含笑逗她:“喜歡朕啊……喜歡朕什麽?”

顧思源擡手,勾住了皇帝的脖子,在她臉頰上落了一個吻,傻笑道:“就是……喜歡啊……”

鐘離然起了壞心思,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輕聲道:“你這麽喜歡朕,朕是不是應該給你些賞賜?”

“思思……稍等片刻。”

皇帝這般說了後,拉下了幔帳。四周的光線暗了下來,擋住了肆虐的寒氣。鐘離然頂著蓋在身上的被子,將顧思源緊緊摟住。

溫度從擁進的懷抱上升,逐漸流竄到四肢百骸。皇帝俯身,給予了柔軟的賞賜。炙熱的溫度將濃郁的酒氣蒸發,逐漸麻痹了理智。於是魂靈好似從身體飛出,躍上了雲端,隨著風不斷地搖曳,不斷地漂浮,又緩緩墜落。

那感覺實在是過於飄飄然,浮浮沈沈中,顧思源一直以為自己陷在夢中,昏昏沈沈地逐漸睡去。

分明是隆冬時節,躲在被子中的鐘離然卻發了一身汗。她從被窩中探頭出來,摟著懷裏不著一縷的女人,俯身親了親她的眉眼。過了好一會,才將她攬在懷中,閉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行宮一片茫茫白雪。寒意從窗外滲入了寢殿,裹在被中的顧思源瑟縮著身子往鐘離然懷裏鉆,迷蒙地察覺到腰間傳來的一股酸意。

那感覺實在是太明顯了,本來還想繼續睡的顧思源動了動身體,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睜眼,看到了睡在身旁的鐘離然,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畫面。那感覺很朦朧,像是一場無痕春夢。

腰間傳來一陣酸疼,淫靡的麝香氣味裹著皇帝身上特有的沈香飄散在鼻尖,這讓顧思源反應過來昨夜的某些事或許不是夢。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鐘離然,有些心虛地挪開了位置,隨即將手伸到背後,敲了敲自己酸軟的後腰。

許是她動的厲害,鐘離然也模糊醒了,伸手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揉了揉她的發絲,含糊不清問:“怎麽了?”

皇帝尚未睡醒,聲音十分沈悶。顧思源擡眸望著她,輕聲道:“我腰疼……”於是鐘離然翻了個身,將手搭在了她的後腰上,沿著腰線給她揉了揉。

合適的力道緩解了肌肉的酸痛,顧思源舒服地瞇起眼睛,趴在了鐘離然身側。鐘離然索性將她提到懷中,讓她趴在自己身上,迷迷糊糊地給她揉腰。

揉了一會,皇帝似乎也醒了,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顧思源不明所以,就問她笑什麽。皇帝就微微探身,附耳與她言道:“皇後昨夜貪歡,一共六次……”

顧思源楞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我不記得了……”

“真不記得了?”鐘離然淺淺打了個哈欠,又笑著逗她,“沒關系,朕記得就行了。”

顧思源可懊惱,小手握成拳錘向了皇帝肩頭,抱怨道:“陛下怎能趁著我醉酒欺負人呢?”

鐘離然摟著她的腰,漫不經心道:“難道你不喝醉,朕就不能欺負你嗎?”

“也不是……”顧思源小聲嘀咕了幾句,鐘離然聽不太清,疑惑地嗯了一聲。顧思源就湊到她耳邊,輕聲密語,“醉了就什麽也不記得了,那多吃虧啊。”

明明就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卻因為暈乎乎地沒有多大印象,可讓顧思源惋惜。

鐘離然聽明白她的意思,登時笑彎了眼。她微微仰首,側身於顧思源的耳垂落下一吻,低聲道:“沒關系,下次皇後清醒了,就什麽都記得了。”

“不過朕還是更愛你迷迷糊糊,順從又貪歡的模樣。”

心中的懊惱漸散,顧思源將下巴放在鐘離然肩上,輕輕磕了她幾下,“陛下慣會調戲人,我不要聽了,起身起身。”

她這般說著,撐起身子從鐘離然身上爬了起來。鐘離然伸手往她後腰一壓,阻止她起身:“時辰尚早,皇後確定要起來嗎?”

“昨夜下了雪,晨起一定很冷。”鐘離然說得認真,顧思源臉上帶有遲疑。她感受著身下人的溫度,察覺到籠罩在耳朵周圍的絲絲冷意,起身的心思漸歇,又重新躺在了皇帝身上,低聲道:“那就再睡一會吧。”

鐘離然低低地笑,將她抱在懷中,親了親她的發絲,“就再睡一會吧,陪朕犯懶。”

這一睡,就到了晌午,兩人才起身穿衣,用了午膳。

午膳過後,落雪漸歇,一線天光撕裂了濃郁的灰雲,輕柔地籠在落了殘雪的梅花上。庭院鋪滿了茫茫白雪,唯有一株紅梅傲立。因著那線天光,越發的鮮艷動人。

顧思源見美心喜,披著大氅就踏雪走向了院中紅梅,命侍人拿了剪刀剪了幾枝好看的,帶著殘雪回到了屋中。

鐘離然裹著毯子在榻上處理公務,聽到聲響扭頭看向了顧思源,見她手捧梅花,於是笑她:“你又去辣手摧花。”

顧思源捧著花,彎腰將梅花插入瓷瓶中,小心翼翼地擺弄著,理直氣壯道:“屋中太素凈了,需要添些顏色。”

顧思源穿著大氅,烏黑的發從她肩頭滑落,垂在側臉,有種說不出的溫柔。鐘離然見她插好了花,還伸出細白的手指,輕輕撫掉了花瓣上的細碎雪沫,眼底暗潮湧動。

鐘離然放下了手中的朱批,看向了顧思源,唇瓣輕抿,與她說道:“梅花好看嗎?”

顧思源頭也不回,篤定道:“好看的。”

鐘離然就坐不住了,她起身,慢騰騰地走到顧思源身後,隔著大氅擁住了她:“朕覺得,你更好看。”

顧思源微微仰頭,卻感覺到皇帝握住了她冰涼的手。皇帝握著她的手舉到唇邊,落下輕吻,低聲道:“朕有皇後就夠了,不需要什麽梅花。”

說了這話後,皇帝突然嫉妒道:“不過是朵花,不值得惹你這般垂憐。”

顧思源扭頭一看,見身後的皇帝正氣鼓鼓地盯著瓷瓶中的梅花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她忍著笑,學著皇帝的樣子,鼓起腮幫子,指尖一點,對著盛開的紅梅道:“你可真是個禍水,惹得陛下失態,你罪當如何?”

鐘離然輕咳一聲,在她耳邊沈聲道:“魅惑皇後,罪不可恕,就將你發配邊疆吧!”

顧思源窩在皇帝懷裏,點著腦袋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那就發配邊疆吧!”鐘離然見她這模樣,卻是忍不住笑出聲。顧思源見她笑了,這才跟著彎了眉眼。

皇帝是順心了,可那瓶梅花還是沒逃過發配邊疆的命運,沒一會在皇帝的指令下,挪到了門口。

顧思源見侍人們挪著瓷瓶往外走,嘆了口氣,“哎,堂堂一國之君,竟這般善妒,連區區幾株梅花都容不下了。”

鐘離然站在她身前,替她將大氅脫下,聞言笑道:“這話你可不能讓起居郎聽到,萬一禦史參你一本可就不好看了。”

“參我什麽?以下犯上嗎?”顧思源被皇帝牽著上了榻,輕聲抱怨:“你就是善妒。”

鐘離然輕哼一聲,顧思源又繼續數落她,“還小心眼,說到底我不過是看了它幾眼,你就將它發配邊疆了。哎,真可惜,那幾株梅可好看了。”

她靠在皇帝身旁,長嘆一聲,瞧著頗為憂愁。鐘離然見了,施施然道:“朕就是個妒婦,別說是看幾眼,你就是只看一眼朕都覺得嫉妒。”

顧思源扭頭看她,眨眨眼問:“真的?”

鐘離然沒好氣:“假的!”

顧思源展顏,露了個大大的笑臉,兩手捧著鐘離然的臉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歡喜道:“麥麥你可真是太可愛了!”

鐘離然望著她,眼眸溫柔,“可愛也不見得你幫朕改奏折。”不僅不幫,還學會拈花惹草了,這可真讓人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忙完啦!

下周一也要開始工作啦,哎呦這可真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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