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詛咒之源(上)

關燈
白幽化成人形跪在地上,口中流出暗紅色的鮮血。

那一聲蘊含著無盡殺意的嗥叫,穿越幾千米把白幽體內的妖力震得混亂失控。這是絕對壓倒性的力量。

“妖尊饒我……”白幽邊求饒邊向後退。“白幽絕不會再動人類靈體!”他識相地說。

我瞥了他一眼,一轉身向師父所在的方向飛去。豐盈的魔力使我心裏隱隱作痛,又一個同伴離去了……只是,為何會這麽巧,就在我生命千鈞一發的那個時刻。

舌尖驟然一痛,隨後便是微小但不可忽視的,持續的疼痛。我皺緊眉頭。

這是月巫通過魔印向我傳達的信號,他讓我立即去他那裏。

“難道出什麽事情了?”我僵硬了一下。

因為有魔印,也因為有過去,我終是斬不斷與月巫的聯系。

“師父!”

我氣喘籲籲地來到師父面前,“謝謝師父救我。”

“不謝。”

“師父……”我看著那道身影欲言又止。

“你怎麽了?”蒼寒轉過身來看著我的表情詢問道。

“他在召喚我。”我低低地說。

“哦。”蒼寒淡然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接著道:“那你是要走了嗎?”

“我不得不去。”感受到舌尖的疼痛緩緩加劇,我苦澀道。

“嗯,走吧。”平淡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感情波動。

“師父自己在這裏,會不會很寂寞?”我輕輕問道。

“夏璃。”蒼寒註視著我,認真道:“我已經孤獨了千年,對我而言,主人不在身邊,無論自己身處何地,周圍有誰,都是寂寞的。”

悲傷如荒草葳蕤生長。

巫和國,霧城。

因為魔印的指引,無論月巫身處何地,我都能找到他。

這是一個並不發達的小城,我走到一家旅店,我感應得到,月巫就在這裏的某一個房間。

“吱悠——”

門開了,月巫陰郁的臉首先映入眼簾。

“芷言呢?”我質問月巫,“被你折磨死了?”我滿眼厭惡。

月巫盯著我看,不言不語。我被他盯得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說話啊?敢做不敢當嗎?你……”下面的話因舌尖灼傷般的疼痛而無法說出。

月巫滿意地看著我痛苦的模樣,一字一字道:“她死了,又能怎樣呢?”

疼痛消退,我捂住嘴不再說話。

“你恨我?”月巫走近我,註視著我的雙眼道:“你心裏只有芷言是嗎?不問問你的主人為何喚你來嗎?”

“為何?”我翻了個白眼。

“不為什麽。”他擡了擡下巴。

“神經病!別忘了你已經把我賣給白幽,你不再是我的主人了。”

“哦?”他繞有興趣地看著我,“這麽快就背叛我了?呵!夏璃,你記住了,只要這魔印還在,你就永遠是我的血仆!”

“永遠……”我輕聲重覆了一遍,驟然一拳沖出砸向月巫的鼻尖。

他也不躲閃,優雅地擦了擦鼻血,愈合了傷勢。

“既然沒事,我回去了。”我冷冷道:“你說了,不想再看見我,我也不想看見你。那麽何不離得遠遠的,不再惡心彼此。”

“這麽快就被他勾了魂了?如此著急去見他,你愛上他了?”月巫的臉冷了下來。

“神經病!”

“被我說中了?呵呵……”月巫冷笑:“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我不明白你這個神經病在胡言亂語什麽。”我冷淡地回應。

“還要我說得更清楚嗎?白幽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對他戀戀不舍著急回去?”

“白幽?你說夢話呢!我殺他還來不及。”我莫名其妙地掃了月巫一眼。

“那是誰?你著急去哪裏?”月巫不依不饒地問。

“月巫,你問這個幹什麽?你把我賣給白幽供他折磨,還在意我的去向嗎?”我眼裏閃現出恨意,“若不是我命大被別人救了,現在早成了白骨!”

“為何這樣說?白幽為何這麽對你?”月巫看起來有些困惑。

“別裝了,我是先天靈體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厭惡地看著他困惑的表情,“你難道不知道他會強行吸取我體內的靈源嗎?”

月巫的表情凝固了,若不是熟悉月巫,我還以為他呆滯的表情是發自內心的驚愕。

“裝得還挺像,不愧活了千年!”我嘲諷道。

“夏璃,我不知道會這樣。”月巫嚴肅地說,“我以為他只是……”

“只是什麽?”我不屑道:“你不用掩飾了,根本沒有意義。”

“你不信我?”月巫眼裏是我看不透的光芒。

“信又如何?就算你知道我的處境,不是還會以我來交換月淺的招魂儀式嗎?”

一陣沈默……

“夏璃,我最初救你,以及強行使你成為血仆,並非因為你血香。”月巫轉過身,背對著我幽幽道:“第二次對你賜予魔印,也並非是惱怒你毀了本該是月淺的救贖。”

“呵呵,那是什麽?”我譏諷著。

“你又不信?”月巫眼神一暗。

“不信。”我直接了當地回答。

月巫仰頭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猛然抓住我的肩膀低下頭,我驚恐地看著他逐漸放大的臉。

“你要幹什麽?放開!”我大喝。

“你不是不信嗎?我向你證明即使你的血不再香甜,反而有濃重的惡臭,我月巫也能喝得下去!”

“瘋子!我信你,你放開我!”我掙紮著道,一想到將會發生的事情,胃裏便一陣翻湧。

“晚了!”月巫死死地按住我說:“身為我的血仆,你沒有一次向我進貢鮮血,今天你逃不掉了!”

“惡魔……”我無力反抗,只能任他咬住了我的舌頭,一陣陣麻癢與微痛並存,在魔印中儲存的鮮血流失之時,我感覺到的是陌生的放松與舒適。

大概,這就是芷言與梅雨的感受吧。

他慢慢地松開我,我深呼吸幾口,向門外走去。

“你去幹什麽?”背後傳來月巫的聲音。

“你滿意了嗎?我魔印中已經沒有了血,你還想幹什麽?”我沒有回頭。

“芷言沒死。”他忽然轉移了話題。

“你說什麽?”我回過身來,“她現在在哪?為什麽我的魔力與你相同?”

“你會見到她的。”月巫說話間,我感到我的魔力開始逐漸減少,直到恢覆了之前的,也就是月巫魔力一半的水平。

“為何忽然增加我的魔力?”我問道。

“不是你向我求救的嗎?”月巫挑了挑眉。

“我何時向你求救了?”我一個白眼翻過去。

“如此死命地榨取魔印中的魔力,你以為我感覺不到嗎?”月巫同樣翻了個白眼。

“我才不是向你求救!”我皺起眉頭。

“好,就算你沒有求救,那你為什麽那麽需要魔力?”月巫瞇了瞇眼睛,“是誰威脅到你的生命了嗎?”

“你不必知道,反正你不在乎我的生命。”

“你……”月巫深吸了一口氣,平覆某種心情。“快說!”

“好,我說。”我擡起頭,“是你的好朋友白幽,他對我的靈源垂涎得很吶!”

天漸漸黑了,我看著窗外,心裏是幽暗森林中,蒼寒神祇般的絕美容顏。

“夏璃。”月巫道。

我依舊看著窗外,沒有理睬。

月巫忽然竄到我的身邊,硬生生地把我的臉轉到面對他。

“幹什麽?”我語氣不善。

可隨後我就看到月巫張大了嘴巴,兩顆獠牙從他嘴裏緩緩生出。

“啊——”

我驚呼,他的獠牙對準了我的脖子。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月巫。

暗紅色的雙角亮起血光,曾經那墨色長發美麗飄逸如黑龍,而今仿若一大攤鮮血披在背後。從前深邃的黑色瞳仁如今一片猩紅,整個人如同紅色的吸血妖魔。

“啊——啊——”

我驚懼地慘叫,他森然的獠牙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要……為……為何這樣對我?”我語無倫次。

“夏璃,不要怕,不會痛。”

這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

“月巫,不要咬我,你不是不可以直接咬人的嗎?”我渾身顫抖,沒有什麽比被鋒利獠牙抵住脖子動脈還讓人恐懼的了。

“夏璃,相信我,不會痛,痛的是我。”

“不行!”我尖叫。

突然眼前一黑,我的意識如同被卷進了漩渦,旋轉著不斷下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