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四十多分鐘後車在劇院附近停下，陸子晉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嘴角下垂，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場。

彭希解開安全帶，拉了拉把手，車鎖沒開，車門紋絲不動，他戴上口罩遮住下半張臉，被男人搞得些微煩躁。

他說：“陸總，我到點該工作了。”

他示意男人解鎖，陸子晉手指落在按鍵上，沒有繼續往下動，而是不死心地說道：“跟著我有什麽不好，我能給你其他人給不了的東西，娛樂圈裏多少人排著隊想爬上我的床，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嗎？”彭希沒有同男人爭論的力氣，淡淡地問道。

陸子晉語氣不耐煩，“人活一世，追求的無非是錢和權兩樣東西，做官你沒那個野心，我可以給你錢。”

“你打算包養我？”

陸子晉沒這麽想，但聽到彭希說了後，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在給你資源的同時，每個月再固定給你打一筆錢。”

“不用了，這些年托你的福，掙的錢夠我花了。”

“那你怎樣才願意答應我？”

口腔內壁被牙齒咬破，全是鐵銹味，彭希嘗到了失望到極致是怎樣一種滋味，他用力地握著門把手，五指逐漸發白，臉側隱隱顫栗。

在怒氣沖破胸腔前，彭希用一種淡漠的眼神看著陸子晉，說：“我想要的是愛情，是對一個人的沈淪，是失控是無法自拔，你能給嗎，陸總？”

他的突然爆發，出乎陸子晉的意料，男人仿佛驀然失語，失神地和彭希對視。

半晌，陸子晉才幽幽開口，“抱歉……我只對一個人做過承諾。”

“我知道。”彭希吸了吸鼻子，抿著唇微笑，“你愛的人是程夏。”

陸子晉沒有否認。

彭希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想立刻從有陸子晉的密閉空間裏逃離，他說：“看吧，我想要的東西陸總給不了，所以就別鎖著我了，去看看隊伍裏有沒有順眼的人，給他一個機會。開門讓我下車，我得努力工作，給未來媳婦兒掙錢去。”

“彭希，我們……”

“快開門，我看見沈宸宣了！”彭希降下車窗玻璃，沒心思管路人會不會認出自己，對經紀人揮了揮手，吼道：“沈宸宣！我在這兒！你快過來！”

突然的變故打斷陸子晉的話，他的臉變得很臭，盯著彭希迫不及待往外伸的後腦勺，咬了咬後槽牙。

下一秒，沈宸宣彎著腰出現在視線範圍裏，大衣裏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還能露出小半截脖頸，他用手指調整一下眼鏡的位置，喊了聲陸總。

陸子晉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

彭希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對沈宸宣擠眉弄眼，尋求幫助。經紀人立刻會意，笑著對自家老板說：“陸總，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就先帶彭希進去了，馬上開始排練，去晚了不好。”

被這麽一打斷，陸子晉沒心思再多說，解開門鎖，彭希一推門下了車，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轉過身朝他揮手說再見。

他和沈宸宣肩並肩站著，背後是國家劇院，看起來彭希和沈宸宣才是並肩作戰的朋友，他只是個外人。

陸子晉沒心情去理順冒出來的煩躁情緒，車窗開著還沒有關，他刺道：“談戀愛後記得藏好，別被娛記拍到，撤黑稿的錢到時候從你工資裏扣！”

“好的陸總，我會藏好的，謝謝提醒。”

陸子晉腳踩油門，黑著臉離開。

等車開遠了，彭希繃著的笑臉才落下去，眉眼間不滿失落和憂愁，他沈默著往臺階上走，蒙蒙細雨裏背影落寞，觸動沈宸宣的心弦。

他幾步跟上去，強有力地攬著彭希肩膀，將雨傘撐在兩人頭頂，“地上滑，你小心臺階，仔細看路。”

才經歷過激烈姓愛的彭希，每走一步，牽引某處下半身鈍疼，劇場裏還有那麽人，他光是一會兒的場面，就覺得腦袋疼。

還未等他開口，蘇洺只瞧了眼彭希走路的別扭姿勢，就知道他昨晚經歷了什麽，一想起昨晚彭希是跟陸子晉走的，他就特別恨鐵不成鋼。

趁著沈宸宣走到一旁和劇場領導說話，他把彭希拉到幕布後面，看了看四周無人，低聲道：“你怎麽回事，不是說跟陸子晉分了嗎！怎麽又攪到一塊兒去了！”

“你放心，這次真的掰了。”

“你最好是！”蘇洺說：“你先在這兒待會兒，等領導走了，去我辦公室躺著，等好了再來排練。”

彭希沒跟他客氣，在排練廳待了半個多小時，鉆進蘇洺的辦公室。

他剛在沙發躺下，門就門沈宸宣推開，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他手裏厚厚一疊文件。

“起來看劇本。”

一時半會兒彭希沒有精神，只想閉上眼睛睡覺，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去想陸子晉，翻過身留給經紀人一個背影，說：“你先放著，等下次有空了再看。”

沈宸宣沒跟他客氣，直接上手把人從沙發裏攔腰抱起來，彭希被突來的親密舉動驚得睜大眼睛，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腰上那雙有力的手又松開了。

鼻間留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跟陸子晉常用的香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沈宸宣拉來一張凳子，在彭希對面坐下，戴著眼鏡的臉有一絲平常很難看到的嚴肅。

彭希本來還想罵兩句，可在男人的註視下，漸漸不敢開腔，他能看出沈宸宣對自己生氣了。

“我替了篩選了一次，已經將不合適的戲挑出來，剩下的你自己看，今天內決定好，我好給對方回話。”

“今天內？時間也太倉促了吧！”

“你好意思抱怨，是誰一直拖著不肯看劇本？再拖下去，你明年等著喝西北風吧！”

彭希腰酸屁股疼，被陸子晉氣得郁結在胸，這會兒又被沈宸宣強迫工作，他抓抓頭發，從經紀人手裏一把扯過文件。

“催催催，一天就知道催！你不是升職了嗎，還成天圍著我轉，小心被陸總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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