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嘯沒有想到楊珺延真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還有些不好意思，楊珺延沒說話又躺了回去，但是由於被子的窄小，兩人實在有些躺不下，柳嘯又開始嫌棄：“不行不行！我快擠不下去了！”

楊珺延思索一番說：“想賞月當然去屋頂了。”說完，神速地摟住柳嘯的腰，從窗戶逃出去，再抱著他跳上屋頂，柳嘯還沒回過神就已經坐在了房頂上。

柳嘯翻過身子看向楊珺延：“你······”

楊珺延打斷他的話：“賞月啊！看我幹嘛？”說著望向夜空，這裏的月比洛陽城的寂靜了不知多少，耳邊剩下的只有蟲鳴。

柳嘯時不時看一眼楊珺延，楊珺延的笑一直都在，柳嘯見過楊珺延生氣也見過他開心，但從未註意到他如此享受。

楊珺延突然問道：“在鷹揚谷賞月和在洛陽城，有什麽區別嗎？”楊珺延沒有轉頭，依舊看著夜幕。

柳嘯仰頭看著楊珺延，兩人突然對視，這時即使柳嘯不回答，楊珺延依舊可以懂得柳嘯真正在意的是賞月時坐在身邊的人，楊珺延伸出手從他的身後繞過，把手搭到柳嘯的肩上。

“月亮當然都是一樣的，只是說賞月的心情在於何原因的不同。”柳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如果硬要問個區別，我只能說，在鷹揚谷心裏是暖的，在洛陽城心裏是甜的。”

柳嘯沒有說錯，在鷹揚谷像是在大家庭，暖著心窩，而在洛陽城，總是有人的一舉一動讓他像心尖舔蜜一樣甜。

楊珺延又接著問：“那如果你的未來必然只能選擇其中之一，甜或者暖，你選哪一個？”

楊珺延盯著柳嘯那雙透徹的眸子，想得到一個“甜”的答案，柳嘯卻在自己的心裏有著另一種想法：“難道沒有一種可能是先甜後暖的嗎？”

楊珺延以為在柳嘯眼中有一天會離開洛陽城，離開他，誰知道柳嘯繼續說：“我希望的是在洛陽城先是甜，接著洛陽城可以像鷹揚谷一樣給我暖。”

話音剛落，楊珺延恍然大悟，柳嘯的話中意思，露出一絲滿足微笑：“我保證，你可以同時得到甜和暖。”從晏九一事過後，楊珺延已經知道自己很難離開柳嘯了，比過去依賴書童相比，他更多的是擁有柳嘯。

兩人的註意力又慢慢回到賞月上，柳嘯漸漸來了睡意，也不管是在什麽地方，倒頭就睡了起來，然而他並不知道自己靠在了楊珺延的大腿上。

整個人蜷縮著，像個孩童，楊珺延低頭伸手挑撥著柳嘯的耳邊的鬢發，竟忍不住低頭在柳嘯的臉頰上留下一個輕吻，就像是在標記著自己愛不釋手的東西。

太陽高掛，陽光灑下，兩人在屋頂睡了一夜，暖陽給兩人蓋上一層被子，兩人更是懶洋洋。

花芷妍見兩人遲遲沒來前廳便去尋找兩人，正巧看見兩人睡在屋頂，突然急了：“你們倆怎麽睡在屋頂啊？”

柳嘯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向屋檐下的花芷妍，也沒註意到自己在什麽地方，站起來就要準備跑向花芷妍，腳下一滑，才萬般後悔，楊珺延睡意惺忪，一睜眼就看到柳嘯身子一斜要往從屋頂跌落。

楊珺延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抱住柳嘯，在兩人完全脫離屋頂的一瞬間，伸手一抓屋檐，把兩人的身子矯正，這才穩穩地落到地上。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沒我你怎麽辦？”楊珺延嚴肅地指責，倒也不缺有一絲地貼心，花芷妍跑上前看看兩人有無大礙，柳嘯撓著頭，癟癟嘴：“我下次註意。”

一瞬間，花芷妍看不下去兩人的膩歪，趕緊說：“小侯爺，大家還等著呢！”

楊珺延這才想起正事，回屋換好衣服，來到前廳，楊珺延詢問病人安排得如何了，村長一一報告，病人都集中轉移到了祠堂裏，家中有病人的婦女已經開始忙活了，同花芷妍一路的婦女也已經準備好。

至於男丁都在外面守著，等候差遣，楊珺延滿意地點點頭，走出門，看到極少的男丁在門外蹲守著，年輕身體力壯的早已離開村子，留下的大多數是家中有病人離不開的，但是真要做什麽事，這人力也太稀缺了，只能讓隨他同來的小廝、衙役安排到了隊列裏。

先是安排男丁們農耕，加上小廝和衙役的幫助很快，農耕順利的組織了起來，花芷妍先是帶著婦女們來到祠堂，觀察病況。

病人渾身發熱，身上長出黑斑，有的還出現呼吸不暢，劇烈咳嗽的癥狀，更有甚者出現眼眶出血，嘔血的情況。

花芷妍接著又問了問同行的婦女，在疫病發作時，是個什麽樣的狀況，據說是突然強烈咳血，猛然猝死，還有個婦女突然說到：“那哪裏是疾病，就是妖魔來了村子。”

花芷妍開口安慰婦女，另一個才說：“花大夫，不得不和你說，當時村長為了抑制疫情，就把病死的人屍體集中在一起準備燒了，誰知道一天晚上，有人經過屍堆時，看到有人想從屍堆裏爬出來，第二天再去看沒發現還有人活著，村長這才抱著希望說他們會醒來才把屍體扔到了亂葬崗。“

“是啊！死了的人怎麽可能還能動，肯定是變成僵屍的了！”另一個嚼舌根的婦女也隨聲附和，花芷妍剛想開口反駁，一個聲音把她想說的話搶了過去：“一群頭發長見識短的，那叫回光返照，你們懂什麽啊！”聲音中帶著點醉意。

花芷妍看向這位明事理的人，原來是昨天給楊珺延找麻煩的陳瘋子，陳瘋子醉醺醺地坐到花芷妍的身邊：“小姑娘，別聽她們的，有什麽事盡管問你陳大叔我。”

一看到這一天瘋瘋癲癲的老人，花芷妍便嚴肅不起來：“好啊！”說著轉向陳瘋子：“你說說這最先發病的人是誰？疫病是從何蔓延開來的。”

陳瘋子還在回憶，一個婦人突然搶過話語權：“記得好像是村裏的地主家最先出現的。”

陳瘋子趕緊擺手說：“不是不是不是，我記得最早應該是從河西住著的陳圓家蔓延出來的。”

花芷妍不知道實情，不能判斷兩人誰說的對與錯，只聽陳瘋子接著說：“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兩個月前的樣子，陳圓他老婆陳晴因為得罪了村裏一些人，就說要罰她，她得罪的又偏偏是村裏有名望的人，沒人敢求情，就被丟到了河東那邊的一個廢舊米倉裏，差不多兩三天以後才被救，救回來以後就得病了。”

剛才搶話的婦女也幫腔：“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是這麽回事，當時好像是得罪了地主家的兒子。”

花芷妍這才意識到如果說陳晴是最初的感染者，那她很有可能是在米倉接觸到什麽而感染到的。

“米倉是個什麽地方啊？”花芷妍接著問，陳瘋子馬上便回答：“那是當年唐太宗還在世，這裏五谷豐登，便建了個米倉，但沒過多久就廢了，這一算也是有個好幾十年了。”

花芷妍問個沒停：“米倉有什麽特別的嗎？”

陳瘋子搖頭說不知道，這時候一個原本一直沒說話的婦女突然說：“如果要說特別的話，就只有特別多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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