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World of Gl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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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暗巷裏找了一個老鼠洞,房間裏陳舊的味道四處彌漫著,老板娘要他三個金幣一天,他定定的看著她想要壓低卻又不知道從何入手。

那女人嗤笑道:哎呀你可是違禁者,我租給你你就已經要謝天謝地啦!

那時有個佝僂著的男人從她身後端著一個蓋著骯臟的布片的盤子走過的時候站住了看了看他然後小聲的嘟囔著說道芥你就少收一點吧。

她轉過身去瞪了他一眼,他瑟縮的後退了兩步然後擺擺頭,那脖子短得似乎都要全部埋在那深深的骯臟的肩窩裏了一般。

她伸出手然後說兩個半,不能再少了你住還是不住?

他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錢袋來,那女人急忙補充道:“訂金是十個金幣。”

他有些無奈的掏著漸漸癟下去的錢袋,忽然開始懷念起某段回憶中有人搶在他前面掏錢的那一刻。

門是歪的,雖然歪得不厲害不過總是關不緊,嘗試了幾次之後他終於放棄了,只是從那條狹窄的而且醜陋的門縫裏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飄進來,

整個房間裏面堆滿了灰塵,剛進去的時候把風衣扔到床上所飄起的灰塵的腥味幾乎嗆到了他。

看起來這裏已經很久沒有清掃過也沒有人進來過了,他推開簡陋的房門透氣然後皺著眉頭把頭巾纏在頭上開始慢慢的打掃。

然後他坐在床上抽煙,一直弄得整個房間裏都是濃烈的劣質的煙味蓋過了走道裏那股奇怪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半夜的時候他從床上爬起來然後一件件的穿好衣服最後穿的那件是他黑色的風衣,沈重得幾乎像是一副盔甲。

他走在街道上的時候把左手藏在風衣的衣兜裏,他知道這裏不歡迎違禁者但是他不能保證自己不被發現。

他現在做的事情就好象是隨便抓起一把金幣然後讓頭頂上的天空中扔去然後一動不動的靜立著等待被那些耀眼燦爛的東西落下來然後砸到他的腦袋一樣。

也許什麽時候就會被發現就會被抓起來。

他裹緊了他的風衣然後皺著眉繼續走著,雖然是夜半的街道可是還是有稀稀落落的人經過,不過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瞟他一眼,每個人都匆忙的好象掠過水面的蜻蜓。

他路過碼頭那邊一個貨倉的時候有三個粗壯的男人強硬的抓著一個只被包裹著下半身渾身都是水的少年拉拉扯扯著向前走,他停住了那少年回頭痛苦的眼神絕望的看著他,他瞇起了眼睛還沒有任何表示的時候就有人發出警告:滾開,小子。

他皺著眉低下身躲過那標然後把手伸到懷裏,向前沖的時候他看到那男人驚恐的臉,他掏出他的短刀然後對準那家夥的喉管割了下去,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抓緊了那少年一把把他拉到他的身邊來。

那光潔的手臂是那麽的滑仿佛是塗了黃油一般,他沒有抓住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那家夥縱身跳入深色的水淵,連水花濺起的聲音都是那麽的微弱好象根本聽不到一樣。

他楞神的時候眼前的景色忽然劇烈的震蕩了起來他的耳朵嗡嗡的響了起來,他反身下蹲然後染滿鮮血的短刀準確的上仰劃過喉管。

最後一個已經癱在了那裏他踢了他兩腳然後一刀解決。

他走到碼頭邊上的時候看到有人影在暗藍色的水面上浮起來,後退了兩步不過他還是看清楚了。

那張臉其實還只是個孩子,那是一張過分的細膩的臉,做為一個男孩子來講。

他發現那孩子有著一雙溫潤而且潮濕的眼睛,好象鹹澀濃重的海水中柔潤光滑的珍珠一樣令人心動。

他註意到了海面下那孩子隨著海浪輕微晃動著的那條褐色的尾巴,他看著他的眼睛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你叫什麽?

“諾丁。”

那孩子黑色的長發好象海草一樣柔軟而且細膩的隨著微微蕩漾的海水擺動著,他看著阿德然後撅起了薄薄的嘴唇然後把濕漉漉的手指按在潮濕的木板上,留下了一個暧昧而且模糊的手印。

“有樣東西要送給你。”他微笑著潛回那片粘稠而且暗淡的顏色之中然後再度浮出的時候手臂裏抱著一個精致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水晶頭骨。

“送給你。謝謝你救了我。”

“……你是人魚?”

“……是的……”

他聽到諾丁有些顫抖的聲音,他笑笑然後說:你為什麽不和你的朋友們在一起?

“我找不到他們了,我回去的路被暗道隔斷了。”

他沈默著,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只是雙手交握安靜的坐在陰冷潮濕的海風之中。他的手掌心裏是諾丁送他的那個透明的淡藍色的水晶頭骨,柔和的宛轉的光華輕緩的流淌在黑夜的海面上。

他不知道諾丁可以看到他的手骨,發著螢藍色的光,左手的無名指那裏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傷痕刺傷了那孩子柔軟的心。

“………那個……,能……”那孩子垂著的頭努力的擡了起來靦腆的要求著,“能讓我摸摸你嗎?”

他微微的瞇起了眼睛然後俯下身去,孩子柔軟的手指輕輕的按在他的肩膀上,那雙濕潤而且溫暖的手撫上了他的臉,他的脖頸他的耳廓他的額頭他的眉角,每一處每一處。

他想起大概是多久之前也曾經有個人這樣細致的撫摩過他而且還曾經是那麽眷戀的親吻過他。

他搖了搖頭,他親吻著諾丁的額頭,像是一個長輩給一個安靜的孩子那樣獎勵一般的吻。他說:“我要走了,諾丁我有事情要做。……以後自己要小心。”

“你會回來看我的是嗎?”諾丁焦急的用手拉著木板的邊緣然後快速的跟著他的腳步移動著的那孩子的手被木板邊緣的刺劃到,可是卻毫無知覺的樣子,直到他按著木板想要再高一些離他追著的那個人更近一些的時候那個人在微弱的薄光中看到他手中的那些鮮艷濃郁的血跡。

他把手按在諾丁黑色的頭發上用力的揉了揉然後說:所以你要好好保護自己。也許哪天,我就能在另一片更安全的海域裏看到你了。

I know thy works: behold, I have set before thee an open door, and no man can shut it: for thou hast a little strength, and hast kept my word, and hast not denied my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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