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生日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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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電池的電動輪椅,就像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老男人,任葉永歡再怎麽激烈拍打,也沒辦法作出絲毫反應。

“別叫。”夜傾晝開口,聲音裏帶著點笑意。

葉永歡瞪他,“你給我把鏈子放下!”

“然後你自己爬回去?”夜傾晝這狠人,戳人心窩子是真不帶一點兒手軟的。

葉永歡想,也不怪原主想搞他,這人真的欠!

葉永歡背過身去,不想搭理他,這時候,幾人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的狗吠。

是鄭勉的哈士奇,似乎是聽見這邊的聲音,興奮起來,正在往回跑。

等它快跑到幾人跟前時,鄭勉才驚悚的發現,眼前的狗子不知去哪兒滾了一身淤泥,又臟又臭……以他對自家狗子的理解,它馬上要過來撲自己了,“stop!stop!停下鄭文韜!啊啊啊啊別過來啊——”

鄭勉大叫幾聲,卻眼看狗子更加興奮,一時間頭上的毛都要炸起來了,控制不了狗,讓他瞬間只想逃。

鄭勉是真滔了,但他跑不過狗,沒跑兩步,便被自己的狗撲倒在地,公園裏瞬間響起一陣慘叫。

葉永歡微微張著嘴,目瞪口呆的看著擋在面前的那個背影。

剛才哈士奇沖過來,鄭勉條件性反射想跑時,夜輕晝十分迅速的擋在了他面前,他的動作太快了,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

他或許並沒有很清楚的認識到,自己下意識護住的人是誰,他只是天性善良,習慣了保護弱小。

而葉永歡這樣自卑敏感的人,也最容易被這樣的情緒打動。

……算了,報覆夜輕晝的事,以後再說吧。

三人一起回了葉家,鄭勉需要有地方洗個澡,他被他家狗子一撲,整個人都臭了。

夜傾晝也沒好到哪兒去,‘鄭文韜’撲了它主人後,站起來又是一陣抖毛,甩了夜傾晝一身的泥點子,在場唯一幸免於難的,只有葉永歡。

鄭勉用客衛洗澡,夜傾晝的房間有洗浴間,他也知道夜傾晝的房子在哪裏,但是鄭勉沒想到的是,夜傾晝還推著葉永歡進了他的房間。

“你,你倆……要待在一個房間裏?”鄭勉感覺,這個發展似乎有些不對。

兩人一起回頭,一站一坐的兩個少年,臉上是一致的理所當然,也沒人出聲多解釋一句,鄭勉這才感覺,葉家兩個少爺之間,好像有一種不容別人插足的奇怪氣場。

“那,那我先去洗澡了,對了阿歡,你的衣服能借我一套嗎?”鄭勉訕訕開口,並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之所以找葉永歡不找夜傾晝,還是因為,鄭勉感覺夜傾晝身上的疏離感太強,自己在他那兒,估計還是個陌生人,要是貿然找他借衣服,怕是連個回應都得不到。

但鄭勉沒想到的是,夜傾晝主動回覆他了,在他向葉永歡借衣服時,“他的衣服,你穿著不合身。”

鄭勉瞧了瞧葉永歡,他那身板兒確實和自己的差距太大了,倒是夜傾晝的身形和自己比較接近,“那麻煩你了,傾晝。”

葉永歡沒再管這兩人,回臥室換了輪椅的備用電池後,他便上二樓書房寫日記去了:[今天夜傾晝有加分行為,我想,晚上趁他睡著暗鯊他的計劃可以暫時擱置了。]

樓下,鄭勉等著夜傾晝給他拿衣服,就見夜傾晝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最後葉家的住家傭人送來了一套工作制服。

鄭勉目瞪口呆,“我,我穿這個?”

這很明顯,是葉家傭人們統一的工作制服。

夜傾晝側過頭,有些不解的看他,“怎麽了?都是嶄新的,尺碼也齊全,有什麽不好嗎?”

“……”確實沒什麽不好,但是,自己不是客人嗎?雖然是不請自來的客人。

鄭勉大大咧咧,性格開朗,但這時卻好似心靈福至一樣,“傾晝,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夜傾晝擡起眼皮,面上沒有丁點表情,“沒有。”

鄭勉這時候才發現,夜傾晝好像很少拿正眼看他,跟他說話時,多半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還沒放在葉永歡身上的註意力多。

這都不只是對他有意見了,怕是心裏特別不待見他吧。

鄭勉心情瞬間低落,他是真對夜傾晝很有好感啊,他第一眼見到他,心裏就十分想要跟他做一輩子的朋友的,可對方卻討厭他!那他們還能做朋友嗎?

一想到這,鄭勉眼淚都快飆出來來,看著夜傾晝的眼神帶了點控訴,“我不信……為什麽啊?”

夜傾晝只回了一句,“不熟。”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回房,走了兩把,又背對著鄭勉,補充了一句,“少帶著你那傻狗去找葉永歡玩兒。”

躺在浴缸裏時,夜傾晝都還在想剛才鄭勉的問題。

他是個性格很冷淡的人,但他其實並不抗拒交朋友……在以前那個學校時,剛開始,大家也不會主動接觸他,覺得他高冷難以接近,但只要抱著善意靠近他的人,他其實都不會待對方太苛刻。

鄭勉是很自來熟,很熱情活潑的人,他可能一開始會覺得不太適應,但最終還是會喜歡這樣性格的人的。

……只要,他沒有在結識初期,就對他心生排斥。

夜傾晝緩緩吐出一口氣,承認了自己內心裏對鄭勉的排斥。

明明想要快速回到這個圈子,最好的辦法,就是和同階級圈子的人快速打好關系啊。

夜傾晝摁了摁額頭,腦子裏想起唯二兩次和鄭勉的見面——他放了葉永歡鴿子,還在背後說別人壞話。第二次又牽了個傻狗來,後來還把狗放了讓他去撒歡,絲毫不考慮身邊人的不便。

不喜歡。

夜傾晝心裏又重覆了一遍。

鄭勉洗了澡換了衣服,心情郁悶的離開了葉家,剛走到山腳下,就接到了狐朋狗友的來電。

“鄭勉,你都去探聽兩次情況了,葉家那八卦到底怎麽說啊?”葉家的真少爺才接回來,都還沒在明面上正式介紹過,多的是人想先一手吃瓜,了解一下內部情況的。

鄭勉心情不佳,說話也沖,“怎麽說怎麽說,人家兩兄弟好得住一間房的,你們想看笑話的可都歇歇吧!”

他這話倒也不是造謠,就是對於主人公感情的歸結上,出現了一些差錯,以至於那群無聊又愛八卦的公子哥兒們,在後面一致產生了一些奇妙的誤會。

晚上,夜傾晝與葉永歡就睡覺的問題,又展開了一場討論。

這次葉永歡倒是沒那麽抗拒了,只是清醒著的時候,人還是感覺有些別扭,“那個……我晚上,睡,睡哪兒啊?”

夜傾晝依然喜歡睡前看書,他那書皮是包過的,葉永歡也看不出來他到底在看什麽。

夜傾晝的註意力似乎完全沒放在葉永歡身上,聞言只是隨意的‘嗯’了一聲,又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你愛睡哪兒睡哪兒。”

葉永歡松了口氣,看來是不反對他睡床了。

他‘哼哧哼哧’地爬上床,躺在屬於自己的那半張床上,被子拉上來,嚴嚴實實把自己蓋住,只留下一張小臉在外面。

等夜傾晝看完書時,葉永歡已經進入夢鄉了。

夜傾晝站在床邊看了會兒,少年睡得臉頰紅撲撲的,看著十分乖巧。

他其實沒那麽討厭葉永歡……之前是挺討厭的,但最近那種情緒倒是減淡了很多,反而時不時的,還會察覺到葉永歡的可愛來。

他想著,如果不是因為雙腿出了意外,他應該也是很活潑樂觀的孩子吧。

現在的葉永歡雖然偶爾陰陽怪氣,看上去還是陰郁低沈,但卻沒有了從前那種怨天尤人,把所有過錯都歸於別人頭上的腐爛氣息。

或許,少年也並不是那麽無可救藥吧。

夜傾晝看了一會兒,便出門去還書了,葉家的書房很大,各種類別的書都有,葉修頡告訴他,有什麽需要的書籍也可以告訴他,他會幫他添置。

不過現在倒還不用,看完書房裏他感興趣的書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只這些外文原文書籍,就足夠他閱讀很久。

手上這本包了書皮的書就是一本法文原書,他看起來有些吃力,每天最多能看個十幾頁。

他把手裏的書放回書架上,突然發現,某個比較高的書架層上,出現了一個沒見過的書脊。

之前有這本書在這裏嗎?

夜傾晝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有信心的……他取下那本書,打算看個究竟。

拿下來後他才發現,這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個筆記本,而且還是很幼稚的蠟筆小新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什麽都沒寫,夜輕晝把筆記本從後往前翻,沒翻兩頁,就看見內容。

“……”

原來是小少爺的日記本,還是才開始記的。

夜傾晝還是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字跡還挺漂亮的,就是腦子好像不太好使。”

因為這一次‘遛狗’事件,葉家的兩個少爺之間的關系,暫時得到了緩和。

葉先生和葉夫人很滿意這樣的發展,覺得讓兩個孩子捆綁在一起,果然是十分正確的決定。

這樣相對和諧的日子又過了幾天,明日便是葉夫人的生日宴了,而葉家也決定,要在這個日子向外公布夜傾晝的身份。

但在這之前,要怎麽安排葉永歡,卻成了葉家夫妻的一個矛盾點。

“微微,我們不是說好了,明天生日宴,不讓小歡出席嗎?”葉修頡還是堅持維持原本的計劃,把葉永歡留在家裏,不帶去宴會場地。

葉夫人卻固執的要為葉永歡討個公道,“怎麽能把歡歡獨自留在家裏?!他本來腿腳就不便,心思又敏感,被留在家裏出問題了怎麽辦?”

葉修頡都無奈了,“哪有你說的那麽危險,家裏還有那麽多傭人呢。”

葉夫人不依不饒,她是女人,心思更加細膩,葉永歡是她寵愛了十多年的孩子,現在又對他心懷愧疚,對他的感情就格外不一樣,她自然能想象得到,在這樣一個日子裏,把心理本就有問題的葉永歡留在家裏,對他來說,會是多麽大的一種傷害。

“可是歡歡有心理疾病啊,你不是還要讓他治病嗎?這樣做會讓他病情加重的。”

葉修頡也不是沒考慮到這一點,“帶他去他的心理疾病就沒了?他要是當場發瘋又怎麽辦?”

葉夫人倔強的扭過頭,“他最近和小晝相處得也很好,不會發生沖突的。”

書房裏的爭議依舊沒有停止,當事人卻對這事兒完全不在乎。

他已經擺爛了,反正不管怎樣的結局,他都已經沒什麽期待了。

原書裏,‘葉永歡’自然是沒能被帶去會場的,但他自己去了。

不過他是個殘廢,形象太過顯眼,根本沒機會偷偷溜進去,就被葉家的保鏢發現了。

葉修頡直接把他帶到二樓鎖了起來,最氣人的是,關他那間房的電視還在直播下面宴會的場景。

‘葉永歡’看見葉父葉母在臺上介紹夜輕晝的身份,並宣布他是葉家唯一的兒子,最後一家三口親密相擁,房間裏的‘葉永歡’看得眼睛都紅了,他砸了房間裏所有能砸的東西,騙得守門保鏢開了門,然後拿著玻璃碎片以自己的生命作為威脅,順利出了房間。

好巧不巧的,二樓那房間的走廊盡頭,便是中空大廳,能從二樓欄桿上往下看到下面的大廳。

‘葉永歡’時間不多,只來得及到了圍欄那裏,然後直接翻身躍了下去,砸在了大廳中間的蛋糕上,被蛋糕架子上的貼片劃傷了脖子,差點兒真的原地去世。

但原身也是個狠人,現場客人都被嚇得雞飛狗跳的情況下,不僅沒被嚇到,反而死死盯著臺上的一家三口,大笑著問他們,“我是誰?”

看到這裏時,葉永歡也是佩服的,原身一個殘疾人還這麽努力的作天作地,堪稱是身殘志堅的典範……換他就不行了,他只想擺爛。

跳樓和割脖子太痛了,他就算有那麽點自毀傾向,但也不願意選擇這麽痛苦的模式。

反正這劇情他是不打算走的,明天他就在家裏打一天游戲,絕對不會偷偷跑去葉母的生日宴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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