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小美人魚

關燈
眨眼的功夫,一個穿著宮裙的姑娘氣喘籲籲跑了來,一手扶著樹喘氣。只見她滿頭烏發高高盤起,一雙眼睛靈動至極,膚似雪蓋,唇似朱染,好一個端莊標志的大美人!

大美人看見了篝火邊的蛙女嚇了一跳,一手捂在心口,問大師父:“她怎麽了?什麽這麽香?你看見一個東方男人了嗎?”一連三個問題,哪個跟哪個都不挨著。

蛙女笨拙地挪動著躲到大師父身後。

大師父三兩句,把蛙女的事兒解釋了一下,又問:“姑娘,深更半夜,你為何在林子中徘徊?那東方男人與你是什麽關系?”

這貌美女子不知是天真還是傻,對著眼前陌生的一人一怪,老老實實道:“我是美茵河畔洛爾城的公主白雪,追隨我的丈夫至此。請問善良的人們,你們看見我的丈夫了嗎?他是一個東方人,同我一樣黑發紅唇,眉心一點動人的痣,眼睛細長透著智慧的光。”說到後面,兩手捧臉,有些不好意思。

老衲與師太八字都沒一撇,黃大郎這家夥倒是先開張了,大師父吼一嗓子:“黃大郎,別躲了,快滾出來!”

“撲簌簌”幾聲樹葉碎響,黃大郎從樹後現了身,嘴唇油亮,歪著頭道:“師父,你找我?”他話音未落,白雪提著裙子飛撲而至,抱著黃大郎的腰,臉貼著他的胸口,嗔怪他、埋怨他。

黃大郎也不知道是不耐煩還是不好意思,嘴裏叫著“哎呀哎呀”,兩只手去推人,白雪嘟著嘴,抱著就不放。兩人膩膩歪歪那樣,大師父覺得眼睛辣得痛!

“成何體統!”大師父怒喝一聲中文。

黃大郎“啪”地站直了,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擠出兩滴眼淚來,一車的話脫口而出:“師父那王後王子的死真不怪我,誰知道他們那麽脆弱一個屁就給崩死了?我怕你打我罵我不給我飯吃才跑了路,不過我也受到了懲罰,沒過上幾天安生日子,你看,這兒就有一個大累贅,我真是過得膽戰心驚,今兒個可算是遇上師父您了,您打也好罵也罷,千萬別再讓我孤苦一人了,大黃真的命苦啊——”說著恨不得要哭唱起來。

大師父打斷了他的話,拿嘴一指白雪公主,問:“這怎麽回事兒?”不怪大師父,他來時匆匆忙忙讀的那本是《安徒生童話》,人家白雪公主是格林兄弟收集的民間故事,他沒讀過。

大黃看一眼白雪,白雪情意綿綿看一眼他,大黃眉飛色舞,口若懸河:“大黃我脫離了師父單飛,每日提心吊膽,就怕師父萬一什麽時候吃不飽穿不暖,著了涼又或者發了燒,我是心心念念擔憂著師——”

“你說這話就別笑了,顯得假!說正經的。”

“就……就我在林子飛,好不容易回歸了大自然,我得釋放野性嘛,皮毛被您收著,我怕以後都便不回原形,也不敢跑遠了,就跑了七百裏地,到了什麽洛爾國,在一個林子裏安了家,過得還蠻自在。結果沒兩天,看見一大胡子獵人要殺這小姑娘,我一看,姑娘長得不錯,應該是個好人,就給她救了。這傻姑娘跟我說了一籮筐感恩戴德的話,又不敢回家,就跟我那兒住著。哎,師父您說她是不是傻,我一大男人,年輕又力壯,她跟我住著也不害怕,每天還樂呵呵的,虧得我是正人君子,只愛母黃鼠狼,你說我要是壞人,怎麽辦?

“後來吧,有天我出去抓小動物,回來正看到她跟一個婆子買蘋果,一看我就納悶了,你說我們都住在林子裏了,要什麽果子沒有?這傻姑娘非覺得人家蘋果好,我就給她買吧,跟那婆子討價還價了幾句,白雪她還不高興了,拉著我到一邊說什麽老奶奶這麽大年紀還出來賣,不容易,不要跟她計較那三瓜倆棗的,我說好吧——”

“太啰嗦了,說正經的。”大師父的氣消了一些。

“關鍵的這就來了,師父你太性急,你這麽性急是找不到媳婦兒的,追姑娘跟追話本一樣,急不得,要有過日子的心。”黃大郎諄諄教導。

大師父裂他一眼,黃大郎收了音,揉揉鼻子,正經道:“我就說好吧,偏你對醜婆子有善心,話音剛落,那婆子沖上來與我扭打起來,要撕了我的嘴。我下手也沒個輕重,一下把人的鬥篷給撕了,出來個妖魅惑眾的大美人,除了年紀大點兒,當真是艷麗無雙!我納悶呢,這鬧哪一出,白雪喊了起來,是她那壞心的後媽。顯而易見,這次偷偷摸摸喬裝改扮賣蘋果,定是又要害人,那我能忍嗎?我多麽見義勇為啊,我上去就打啊,打她個鼻青臉腫,誰料對方也是個有本事的,拿出一面照妖鏡來,攝得我沒法施展通天的本領,沒辦法,我拔腿就跑吧,這小娘子死活要一路跟著我。我想著金窩銀窩,不如師父給我的狗窩,想著回來找您,不曾想把這小尾巴也帶了來。”

大黃說話半真半假,不能全信,大師父轉頭問白雪公主:“公主,你為何喊他為丈夫?你們結婚了?”

“師父,你別聽她的!”大黃覺得冤枉,“就我救她那次,她被我抱著,順嘴就親了我一口,嚇得我吧嗒從天上掉地上,萬般為難後,為了我和姑娘的名節,打算娶她,跟她說了一回,她就記心上了……後來我才知道,親個嘴兒是再平凡不過的事兒了!師父,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沒經驗了吧?你別不信啊,你去救個姑娘試試,人家準親你,別說,口感還挺好的,像雞蛋羹嫩嫩滑滑的——”

“行了,流氓。”大師父打斷他的話,這點上,老衲也很有見識,“言必行,行必果,你自己說好的事,自己解決去,別白白傷了姑娘的心。”說到傷姑娘的心,扭頭再一看,邊上還有個姑娘呢,蛙女與白雪站一塊兒,外貌雲泥之別,倒是內心一樣善良柔軟,“大黃,你過來瞧瞧這姑娘,看看有什麽破解之法沒有。”大師父把人喊來,前因後果又說了一遍。

黃大郎有著三百年道行,也有點兒見識,摸摸下巴道:“師父,我以前也遇到過一個差不多的,是個小小子,爹是個妖怪,娘是個凡人,生下的那小子,性子白天隨娘,晚上隨爹,鬧得家裏人仰馬翻,後來也不知怎的就治好了。”

“善哉善哉,有治就好。”大師父點點頭,又問:“你當真想不起來?”

黃大郎揉揉肚皮:“肚子空空,腦袋空空。”

做飯吧。抄起了鍋,把馬肉割了幾塊,煎煮燜炸烤,做了五六個菜,四人圍坐吃了起來。在吃飯這件事情上,只有東方人才懂吃飯的智慧,你說搞那麽一長桌子,夫妻倆對坐著,中間擺著鮮花燭臺,誰也看不清誰,吃的是飯還是寂寞?只有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湯,談笑風生,就是簡簡單單幾個菜,也能吃出指點江山的氣魄來。

本來還陌生的四個人,一頓飯吃下來,熟了。蛙女說不了話,一雙大眼睛中透出喜悅、希冀的光。丹麥王宮暫時回不去了,大家商議了一番,先把蛙女這問題解決了,讓她也早日能開口說話,不然光聽著別人嘮大嗑,多沒意思。說幹就幹,趁著天還沒亮,黃大郎穿上皮毛,扭身變作一只黃鼠狼,牛那麽大的身軀,眾人爬上了他的背,騰躍去空中。

第一縷陽光推開雲層,大把大把的光芒撒向了森林,無邊無際的霧氣從森林中飄飄搖搖,在朝霞中,搖曳如仙女的腰帶。恢弘大氣的自然美景,震撼了每個人的心,變回來的赫爾迦,被大黃嚇到的白雪,都怔怔地看著,不說一句話。

幾個呼吸的時間,黃大郎看到了沼澤地的所在,四肢狂奔,風聲呼嘯,一炷香的功夫,到了。眾人下來,白雪還有些懵,走兩步上前,一只胳膊緊緊挽著黃大郎的胳膊,沈默不語。

大師父奇了,喲,姑娘有膽識啊,張嘴問道:“你不怕他?”

黃大郎眨眨眼睛,看著白雪的頭頂,輕聲問:“你嚇到了嗎?”

白雪搖搖頭,好像是哭了。

倆壞心眼兒的大老爺們慌了,正要說話,一直安靜的赫爾迦大喝一聲:“那是什麽東西?”她昨日被基督徒洗了腦,到現在神魂還有點兒飄。

眾人往沼澤地中央看去,遠遠見到,一咕嚕一咕嚕的氣泡在泥漿中翻滾著,赫爾迦仿佛靈魂受到一股重創,她後退兩步,繼而一把拔出了大師父的佩劍,舉著劍沖向了泥潭。

這掉進去可不是好玩的,大師父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拉赫爾迦,赫爾迦一回頭,一劍砍在大師父肩膀上,像一只母狼露出一口白牙,“滾!”

大師父忍住痛,另一只掰著她的肩,使出佛門獅子吼:“回來!”

赫爾迦雙目圓瞪,無所畏懼地吼道:“你是誰?你敢管我?去死吧——”她雙手握著劍,全力刺向了大師父的腹部。這一切都發生在須臾之間,黃大郎尚未反應過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口氣還沒落,就見到自己師父按住了那女人的肩膀,一個翻身繞了背後,一擊肘擊,直接將赫爾迦砸得跪倒在地上。

赫爾迦撲倒在泥潭中,喝了幾口泥漿,拼命咳嗦著。

大師父咬破舌尖,蘸著血在她後背龍飛鳳舞畫了一個符,白雪看到,那女人的撐在泥水中的手,便成了蹼。緊接著,連鎖反應一般,從四肢到身軀,赫爾迦重又變回了蛙女,只剩那腦袋,還是個埃及美人的腦袋,眉眼很深,透著堅決的味道。大師父最後一個筆畫完了,一躍跳到岸上,兩手背在身後,面色凝重看著泥地中的赫爾迦。

赫爾迦,姑且還叫她赫爾迦吧,這是她的養母賜予她的名字,代表了這個人的所有的**與靈魂,不管時間還是空間如何變化,這具**,都是赫爾迦。她跪在泥潭中,肩膀抖著,半晌沒有聲音,她跪了下去,背後的符如火一般燃燒著,她趴在泥潭中,連同頭顱從上至下全變成了一只癩.蛤.蟆,她咆哮了一聲,背上帶著血色的字跡,扭頭沖向泥潭中。

她的嘶吼得如同一只瘋牛,泥點子在她身後翻滾四濺,又臟又決絕。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洛爾童話協會主席□□斯表示,白雪公主名叫瑪麗亞·馮·埃特爾,是於1729年6月15日在洛爾出生的貴族。

【王宮小劇場】

波音:(自言自語)腳好痛,嘶~~趁著夜黑風高,去涼海水裏站會兒,消消痛。

王後:(從窗戶眼兒裏往外看)幹嘛呢?

一會兒波音回來了,進屋睡覺。

王後:百思不得其解,她夜半時分站海水裏幹什麽?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難道是與克裏斯欽的的鬼魂交流要造反?我得告訴我兒子去……

……(想了半夜,跑隔壁搖醒熟睡的兒子)

王後:快起來,那波什麽音要造反!(如此這般描述一番)

王子:(起床氣)媽!我腦子要不要分你一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