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倀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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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倀鬼（1）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村子窮，沒有多餘的房子可以供你們借宿！”
數日後，兩人經過一座偏僻的村莊。因為天色已晚的緣故，兩人便想著先找戶人家借住一宿。然而因為村子不太景氣，外加對外人的出現比較排斥的緣故，兩人沒能順利找到落腳之處。
“不介意的話，村北的城隍廟倒是可以隨便你們住。”
就在桑榆和趙懿豊同老婦人點頭致意，準備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老婦人兒子的渾厚嗓音。
“杭兒！”
“有什麽關系嘛！”名叫顏杭的中年男子對於自家娘親的喝止毫不在意，繼而對回過身來的兩人說道，“城隍廟就在村北方向。”
“……好的，多謝！”
桑榆朝著這名男子拱手道謝，而後同趙懿豊一起往對方口中所說的村北方向走去。
雖說不是什麽理想的落腳之處，不過好在能夠遮風擋雨。對於桑榆來說，這顯然足夠幸運的了。
因此，在前往城隍廟的路上也都心懷著滿滿的感恩之情。
“讓他們離開村子不就好了，幹什麽還要讓他們去城隍廟？你是生怕外人不知道我們村子的醜事嗎？”
對於自家兒子剛才擅作主張的行為，老婦人在外人離開後，這才異常不滿地啰嗦了起來。
“有什麽關系，反正——”顏杭望著村北方向，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隨後勾唇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來，道，“那個人……已經不在那裏了。”
“說來也奇怪，這幾日也都不見那瘋婆娘身影，莫不是真的被老虎吃掉了！”老婦人邊掰著玉米棒子邊搖頭嘆息道，“如果真的是被老虎吃掉的話，對於她來說，興許會比活著好受些吧。”
“不曾想……娘親您居然也會有覺得她可憐的這一天！”
顏杭的話語之中夾帶著滿滿的譏諷之意，老婦人對此倒也不甚在意，她伸手將落在圍裙中的玉米粒兒抖落到用柳條編織的小籃子之中，隨後扶著雙膝稍顯費勁地站起身，最後扶著泛酸的老腰，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吃飯吧。”
與此同時，來到城隍廟前的趙懿豊對身旁的桑榆開口問道：“桑大夫，今晚在這裏落腳，沒問題嗎？”
眼前的城隍廟破破爛爛，顯然是荒廢了許久。因為早有預料，桑榆對此倒也沒有感到有什麽驚訝的地方。
“雖說破爛了些，不過建築物要比預想之中的寬敞，可以算得上是不錯的落腳之所了。”
桑榆邊說著邊率先往城隍廟大門口走去。
趙懿豊見狀，緊隨其後進了城隍廟。
進入城隍廟後，桑榆在見得裏面有一張用稻草編織的簡陋床鋪，以及破鍋爛碗等物品後，不禁心生疑惑。
“咦！難道說，有流浪漢居住在這裏？”趙懿豊好奇道。
“……也許吧。”
桑榆邊回答邊蹲下身子檢查了一番床鋪，之後又走到用石頭架起來的簡陋竈臺前，檢查了一番燒得黑不隆冬的、殘缺了一塊邊緣的破鍋，以及擺放在一旁的兩副舊碗筷，最後站起身，同趙懿豊說道：“鍋和碗筷都生了灰，稻草編織的床鋪也落了灰塵，而且你看——”說話間，他伸手指向了放在床頭的一雙黑色小布鞋，以及一只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布老虎，繼續說道，“這雙鞋子的尺寸看起來應該是為七八歲左右的小孩兒新縫制的，布老虎看起來很舊了，應該是玩了很舊的玩具。”
“也就是說原本居住在這裏的人有兩個！”趙懿豊說。
“應該是的。”桑榆點輕頭，“如若是離開的話，為何沒有把新縫制鞋子一起帶走呢？還是說……有別的緣由呢？”
“桑大夫還真是細心呢！”
“只是……有些在意而已。”
“在意？為什麽？”
“說不上來具體為什麽，在踏入這裏的時候，便覺得氣氛有些壓抑。而且，結合顏杭說起這座城隍廟的時候，老婦人那微妙的表情，總讓人覺得……這其中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密事！”
“那……桑大夫有意探究一二嗎？”趙懿豊雙手環抱，勾唇笑了笑。若是對方對此甚是在意的話，他樂意去村中調查一番的。
“算了吧。”見得趙懿豊那閃閃發光的雙眼時，桑榆又怎會不知對方的葫蘆裏裝的什麽藥。
輕搖頭拒絕趙懿豊的提議後，桑榆轉而將後背的行李拿下，繼而從中取出一塊布，將其平整地鋪在空地上之後，他便坐了下來，之後示意對方坐下，道：“說起來，你腳上的傷口如何了，真的沒事了嗎？”
“已經沒事了呀。”趙懿豊邊說著邊動手取下自己右腳上的靴子，緊接著提起褲腿，露出前兩日被蛇咬傷的傷口，道，“桑大夫看，我沒撒謊逞強吧。”
“沒事就好。”
說起來，當時趙懿豊從林中狩獵回來，說腳被蛇咬了一口，他這話可把當時的桑榆嚇壞了，擔心著會是什麽難纏的毒蛇。
“是條南蛇啦。”當時的趙懿豊一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輕松模樣，反倒安撫起了桑榆，“我記得桑大夫說過，南蛇毒性小，因此沒有覺著害怕。”
“可惜當時沒能把它抓住！”如今回想起來，趙懿豊只覺得錯過了一頓美食，“不然熬一份蛇羹，那味道……滋滋滋……”
“我說你呀！”見得趙懿豊那副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模樣，桑榆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道，“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畢竟身邊有著這麽一位出色的大夫在嘛，有什麽好憂心的！”趙懿豊笑笑，同時接過了桑榆從包裹中取出遞過來的幹糧，塞進嘴裏咀嚼了起來。
當現實的幹澀乏味和美夢中的香甜發生激烈碰撞時，總讓人覺著有些不甘呢。
“好想出去抓條蛇回來吃！”趙懿豊狠狠地咬了一口幹癟無味的面餅，眨巴著星星眼盯著桑榆看，祈求著對方的點頭應允。
“天都黑了，抓什麽蛇呢！”雖說桑榆也知曉即便伸手不見五指，趙懿豊也能將想要的東西弄到手，不過為了預防萬一，他覺得還是同對方好好說清楚為好，“看圖紙所示，後天我們應該能夠到達一個名叫霧鎮的鎮子，到時候我請你吃蛇羹吧。”
“真的嗎？”聞言，趙懿豊一臉的喜出望外，恨不能直接撲上去抱住對方，“桑大夫真的要請我吃蛇羹嗎？”
“什麽嘛，搞得好像一路上我沒有請你吃過東西一樣！”
“不不不，不是的！”趙懿豊連連搖頭，為自己的話解釋道，“我是想說，桑大夫最近越發遷就我了，心裏覺得很開心啊。”
“在說什麽呢！”桑榆不曉得這到底有什麽值得開心了，外加身體著實乏累，便側躺下來歇息了。
“再加點柴火好了。”趙懿豊小聲地說著，之後伸手拿起一旁的幹柴，添進了火堆之中。
燃燒的柴火發出了“劈裏啪啦”的清脆聲響，聽著這個聲音，桑榆莫名覺得安心，因而很快的便進入了睡夢之中。
夜半時分，察覺到周圍氣溫愈發冰寒的桑榆從睡夢之中驚醒，緊接著便聽見城隍廟外傳來婦人空靈又哀怨的聲音——
綠兮衣兮，綠衣黃裏。
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綠兮衣兮，綠衣黃裳。
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這是……”
桑榆本想喊趙懿豊起來，然而在發現對方沈醉於美夢之中時，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察覺到不善的氣息。
走出大門口時，桑榆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城隍廟屋檐下的石階上，在清冷月色的籠罩下，婦人的身形單薄且枯槁，縷縷青絲隨著晚風幽幽地飄蕩著。
“請問……你是？”
桑榆鼓足勇氣後，輕聲詢問道。
“不好意思，打擾到……公子入眠了！”婦人沒有回過頭來，她依舊仰望著月光，為自己驚擾到對方的入眠而低聲道歉。
“沒、沒關系。”聞言，桑榆莫名松了口氣，繼而再次鼓起勇氣，輕聲詢問道，“那個……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坐下嗎？”
聞言，婦人沒有給予任何的回應，仍舊呆呆地望著清白月色。
見狀，桑榆再次鼓起勇氣，邊慢步靠近對方邊輕聲地自我介紹道：“那個……我姓桑，是來自京城腳下，名叫桑家村的一名郎中。”
婦人依舊沈默。
“那個……”在距離婦人一丈遠的臺階上坐下後，桑榆略顯緊張地開口說道，“剛才的詩句……雖說就算你說出口，我也不見得能夠幫上你什麽忙，不過……如果你願意訴說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好的聽眾的。”
桑榆話落之後，婦人終於有所動靜了，她側過朝向了他所在的方向，片刻過後，她重新轉頭看向了弦月。
因為婦人側過身朝向這邊時是閉著眼的原因，桑榆因此不知對方是否看見了自己，不過就他而言，看不看見倒無所謂，重要的是對方知道有自己這麽一個人在。
“……是嗎？”遙望著冷清月色的婦人，幽幽地開口說道，“關於我這一生，桑公子……都願意傾聽嗎？”
事實上，桑榆在看見婦人的第一眼，便已經知曉對方只是一縷孤魂。雖說直到最後自己也未必能夠幫上對方什麽，不過只是傾聽的話，他倒也可以勝任。
思及此，桑榆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答道：“是的，全部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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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村子窮，沒有多餘的房子可以供你們借宿！”
數日後，兩人經過一座偏僻的村莊。因為天色已晚的緣故，兩人便想著先找戶人家借住一宿。然而因為村子不太景氣，外加對外人的出現比較排斥的緣故，兩人沒能順利找到落腳之處。
“不介意的話，村北的城隍廟倒是可以隨便你們住。”
就在桑榆和趙懿豊同老婦人點頭致意，準備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老婦人兒子的渾厚嗓音。
“杭兒！”
“有什麽關系嘛！”名叫顏杭的中年男子對於自家娘親的喝止毫不在意，繼而對回過身來的兩人說道，“城隍廟就在村北方向。”
“……好的，多謝！”
桑榆朝著這名男子拱手道謝，而後同趙懿豊一起往對方口中所說的村北方向走去。
雖說不是什麽理想的落腳之處，不過好在能夠遮風擋雨。對於桑榆來說，這顯然足夠幸運的了。
因此，在前往城隍廟的路上也都心懷著滿滿的感恩之情。
“讓他們離開村子不就好了，幹什麽還要讓他們去城隍廟？你是生怕外人不知道我們村子的醜事嗎？”
對於自家兒子剛才擅作主張的行為，老婦人在外人離開後，這才異常不滿地啰嗦了起來。
“有什麽關系，反正——”顏杭望著村北方向，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隨後勾唇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來，道，“那個人……已經不在那裏了。”
“說來也奇怪，這幾日也都不見那瘋婆娘身影，莫不是真的被老虎吃掉了！”老婦人邊掰著玉米棒子邊搖頭嘆息道，“如果真的是被老虎吃掉的話，對於她來說，興許會比活著好受些吧。”
“不曾想……娘親您居然也會有覺得她可憐的這一天！”
顏杭的話語之中夾帶著滿滿的譏諷之意，老婦人對此倒也不甚在意，她伸手將落在圍裙中的玉米粒兒抖落到用柳條編織的小籃子之中，隨後扶著雙膝稍顯費勁地站起身，最後扶著泛酸的老腰，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吃飯吧。”
與此同時，來到城隍廟前的趙懿豊對身旁的桑榆開口問道：“桑大夫，今晚在這裏落腳，沒問題嗎？”
眼前的城隍廟破破爛爛，顯然是荒廢了許久。因為早有預料，桑榆對此倒也沒有感到有什麽驚訝的地方。
“雖說破爛了些，不過建築物要比預想之中的寬敞，可以算得上是不錯的落腳之所了。”
桑榆邊說著邊率先往城隍廟大門口走去。
趙懿豊見狀，緊隨其後進了城隍廟。
進入城隍廟後，桑榆在見得裏面有一張用稻草編織的簡陋床鋪，以及破鍋爛碗等物品後，不禁心生疑惑。
“咦！難道說，有流浪漢居住在這裏？”趙懿豊好奇道。
“……也許吧。”
桑榆邊回答邊蹲下身子檢查了一番床鋪，之後又走到用石頭架起來的簡陋竈臺前，檢查了一番燒得黑不隆冬的、殘缺了一塊邊緣的破鍋，以及擺放在一旁的兩副舊碗筷，最後站起身，同趙懿豊說道：“鍋和碗筷都生了灰，稻草編織的床鋪也落了灰塵，而且你看——”說話間，他伸手指向了放在床頭的一雙黑色小布鞋，以及一只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布老虎，繼續說道，“這雙鞋子的尺寸看起來應該是為七八歲左右的小孩兒新縫制的，布老虎看起來很舊了，應該是玩了很舊的玩具。”
“也就是說原本居住在這裏的人有兩個！”趙懿豊說。
“應該是的。”桑榆點輕頭，“如若是離開的話，為何沒有把新縫制鞋子一起帶走呢？還是說……有別的緣由呢？”
“桑大夫還真是細心呢！”
“只是……有些在意而已。”
“在意？為什麽？”
“說不上來具體為什麽，在踏入這裏的時候，便覺得氣氛有些壓抑。而且，結合顏杭說起這座城隍廟的時候，老婦人那微妙的表情，總讓人覺得……這其中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密事！”
“那……桑大夫有意探究一二嗎？”趙懿豊雙手環抱，勾唇笑了笑。若是對方對此甚是在意的話，他樂意去村中調查一番的。
“算了吧。”見得趙懿豊那閃閃發光的雙眼時，桑榆又怎會不知對方的葫蘆裏裝的什麽藥。
輕搖頭拒絕趙懿豊的提議後，桑榆轉而將後背的行李拿下，繼而從中取出一塊布，將其平整地鋪在空地上之後，他便坐了下來，之後示意對方坐下，道：“說起來，你腳上的傷口如何了，真的沒事了嗎？”
“已經沒事了呀。”趙懿豊邊說著邊動手取下自己右腳上的靴子，緊接著提起褲腿，露出前兩日被蛇咬傷的傷口，道，“桑大夫看，我沒撒謊逞強吧。”
“沒事就好。”
說起來，當時趙懿豊從林中狩獵回來，說腳被蛇咬了一口，他這話可把當時的桑榆嚇壞了，擔心著會是什麽難纏的毒蛇。
“是條南蛇啦。”當時的趙懿豊一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輕松模樣，反倒安撫起了桑榆，“我記得桑大夫說過，南蛇毒性小，因此沒有覺著害怕。”
“可惜當時沒能把它抓住！”如今回想起來，趙懿豊只覺得錯過了一頓美食，“不然熬一份蛇羹，那味道……滋滋滋……”
“我說你呀！”見得趙懿豊那副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模樣，桑榆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道，“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畢竟身邊有著這麽一位出色的大夫在嘛，有什麽好憂心的！”趙懿豊笑笑，同時接過了桑榆從包裹中取出遞過來的幹糧，塞進嘴裏咀嚼了起來。
當現實的幹澀乏味和美夢中的香甜發生激烈碰撞時，總讓人覺著有些不甘呢。
“好想出去抓條蛇回來吃！”趙懿豊狠狠地咬了一口幹癟無味的面餅，眨巴著星星眼盯著桑榆看，祈求著對方的點頭應允。
“天都黑了，抓什麽蛇呢！”雖說桑榆也知曉即便伸手不見五指，趙懿豊也能將想要的東西弄到手，不過為了預防萬一，他覺得還是同對方好好說清楚為好，“看圖紙所示，後天我們應該能夠到達一個名叫霧鎮的鎮子，到時候我請你吃蛇羹吧。”
“真的嗎？”聞言，趙懿豊一臉的喜出望外，恨不能直接撲上去抱住對方，“桑大夫真的要請我吃蛇羹嗎？”
“什麽嘛，搞得好像一路上我沒有請你吃過東西一樣！”
“不不不，不是的！”趙懿豊連連搖頭，為自己的話解釋道，“我是想說，桑大夫最近越發遷就我了，心裏覺得很開心啊。”
“在說什麽呢！”桑榆不曉得這到底有什麽值得開心了，外加身體著實乏累，便側躺下來歇息了。
“再加點柴火好了。”趙懿豊小聲地說著，之後伸手拿起一旁的幹柴，添進了火堆之中。
燃燒的柴火發出了“劈裏啪啦”的清脆聲響，聽著這個聲音，桑榆莫名覺得安心，因而很快的便進入了睡夢之中。
夜半時分，察覺到周圍氣溫愈發冰寒的桑榆從睡夢之中驚醒，緊接著便聽見城隍廟外傳來婦人空靈又哀怨的聲音——
綠兮衣兮，綠衣黃裏。
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綠兮衣兮，綠衣黃裳。
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這是……”
桑榆本想喊趙懿豊起來，然而在發現對方沈醉於美夢之中時，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察覺到不善的氣息。
走出大門口時，桑榆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城隍廟屋檐下的石階上，在清冷月色的籠罩下，婦人的身形單薄且枯槁，縷縷青絲隨著晚風幽幽地飄蕩著。
“請問……你是？”
桑榆鼓足勇氣後，輕聲詢問道。
“不好意思，打擾到……公子入眠了！”婦人沒有回過頭來，她依舊仰望著月光，為自己驚擾到對方的入眠而低聲道歉。
“沒、沒關系。”聞言，桑榆莫名松了口氣，繼而再次鼓起勇氣，輕聲詢問道，“那個……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坐下嗎？”
聞言，婦人沒有給予任何的回應，仍舊呆呆地望著清白月色。
見狀，桑榆再次鼓起勇氣，邊慢步靠近對方邊輕聲地自我介紹道：“那個……我姓桑，是來自京城腳下，名叫桑家村的一名郎中。”
婦人依舊沈默。
“那個……”在距離婦人一丈遠的臺階上坐下後，桑榆略顯緊張地開口說道，“剛才的詩句……雖說就算你說出口，我也不見得能夠幫上你什麽忙，不過……如果你願意訴說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好的聽眾的。”
桑榆話落之後，婦人終於有所動靜了，她側過朝向了他所在的方向，片刻過後，她重新轉頭看向了弦月。
因為婦人側過身朝向這邊時是閉著眼的原因，桑榆因此不知對方是否看見了自己，不過就他而言，看不看見倒無所謂，重要的是對方知道有自己這麽一個人在。
“……是嗎？”遙望著冷清月色的婦人，幽幽地開口說道，“關於我這一生，桑公子……都願意傾聽嗎？”
事實上，桑榆在看見婦人的第一眼，便已經知曉對方只是一縷孤魂。雖說直到最後自己也未必能夠幫上對方什麽，不過只是傾聽的話，他倒也可以勝任。
思及此，桑榆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答道：“是的，全部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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