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抱著小野跳上一棵大樹,在樹的枝幹上坐下。芒種沒有跟著他們一起來,而是走到瀑布下,任由冰冷的水流沖擊他。

芒種擡起雙手,催動內力,瀑布水流竟然被他接住,以一種很緩慢的速度從他掌心流瀉,很安靜的流入潭水。

這完全是一種超乎自然的力量,芒種一直以來都是用這種方式修煉內力。小野因為一直看到芒種的進步而沒有太多驚訝,雲鳶稍微震驚了一下,也沒有多少意外:“這家夥的武功是有多厲害了?還好我沒有腦子發熱跟他打架。”

芒種孤獨的身影在瀑布中若隱若現,他的渺小與壯闊的瀑布形成鮮明對比,卻讓人感覺他的身體中有一種不可撼動的力量。

不多時,一個人影果然出現在瀑布附近,環顧一周,便向著芒種奔去。

小野十分驚訝:“你怎麽知道會有人來?”芒種肯定也是料到了有人會來,他的內力使他可以聽到周圍一片任何人的聲音。

“小鳶告訴我的。”雲鳶笑了笑。

“那你又怎麽知道這人是來找芒種而不是來找你的?”小野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雲鳶嘿嘿地笑了幾聲,說:“小鳶可以看到聽到的,我就能看到聽到。”

樹枝間響起一陣撲扇翅膀的聲音,小鳶不知道從哪裏飛了出來,落在雲鳶肩頭上,歪著頭用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小野。

芒種看到岸上站著的李仙玉,臉色有些發青。怪不得雲鳶帶著小野溜得那麽快,他肯定是早知道來的人是誰了,所以才專門給他們留下“獨處空間”。

芒種的內力頂多可以聽到有人來了,但雲鳶可以通過小鳶看到,他故意不說。芒種在心裏把這個沒義氣的家夥問候了千萬遍。

那邊雲鳶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對小野說:“小野妹妹,我們等著看好戲吧!”

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芒種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他收回內力,任由瀑布的水自由落下,然後走上岸。

李仙玉看著芒種就這樣走到她旁邊,臉脹得通紅,眼睛亂瞟不知道落到哪裏,道:“芒種,你果然在這裏啊。”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芒種的聲音冷若天上霜月。

“我……我讓手下的人找你。”李仙玉忽然覺得這樣說著不太好,於是連忙又說:“那個,你別生氣,我有急事找你。”

小野隔著樹林遠遠地看到李仙玉,有些不高興地說:“怎麽又是她?她幹嘛老纏著芒種。”

雲鳶一邊讓小鳶飛到芒種那邊去偷聽,一邊笑道:“小野妹妹,你這話聽上去很像在吃醋。”

“我只想不想讓芒種光著身子被人看到。”小野白了他一眼。

這句話逗樂了雲鳶,他笑呵呵地繼續逗小野:“他是男娃娃,被人看一下也沒關系。你不是也看了他麽,你還看了我。”

但小野不理會他,有些氣鼓鼓的望著芒種那邊。然後他們看到,芒種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還向這邊瞪了一眼。

“找我什麽事?”芒種穿好衣服,問。

李仙玉見芒種穿好衣服,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但她沒忘記此行的目的:“就是……你知道前幾天奐城城郊外發生的命案嗎?”

芒種眼皮微微一跳,那邊雲鳶也稍微斂住了笑容。

“知道,怎麽?”

“嗯,就是死的那幾個人裏面,有殺死我哥哥的人。我們一家人想找到那個……這起命案的兇手,想感謝他幫我們報了仇。”李仙玉說,“那天我好像看到你出現在那附近,於是來問問你有沒有見過那個人。”

這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墻,芒種既然做得出殺人的事也沒有想過要隱瞞,只不過雲源派的速度挺快的。如此明顯的暗示,芒種怎麽會聽不懂,他勾了勾唇角,裝傻充楞道:“你哥哥?不是太子嗎?他死了?”

雲鳶捂著嘴笑出了聲。

李仙玉一楞,忽然想起他們最初見面時,她就是用自己太子表哥來炫耀。她尷尬的解釋道:“不是太子,是我另一個表哥,叫張雷吉,兩年前就死了。”

芒種怎麽會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張雷吉是怎麽死的他比誰都清楚,他嘴上淡淡地應著:“哦,是嗎。我沒看到。”

李仙玉見芒種這副冷淡的態度,有些急了,說:“芒種,其實你也可以說是你做的,我姑媽一定會獎賞你的,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那真是謝謝你了。”芒種冷笑著譏諷道。還真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連這種沒腦子的話都說得出來。要不是為了隱藏身份,他真想把這些與雲源派有關的人統統殺掉。

李仙玉聽出芒種話中的諷刺,頓時惱羞成怒:“芒種,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話已經說打這種份上,雲鳶覺得該是他出場的時候了。這麽旁若無人地挖墻腳,李仙玉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雲鳶讓小野留在樹上,自己走出去,搖搖地和芒種打了個招呼,只換來一個白眼。盤旋在半空的小鳶落在他的肩頭,黑寶石般的眼睛瞪著李仙玉。

“喲,這不是仙玉表妹嗎?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幹嘛呢?”雲鳶笑瞇瞇地對李仙玉說。

李仙玉不爽地盯著雲鳶這個不速之客:“誰是你表妹?”

“就是你啊。你表哥是雲鶴,雲鶴是我大哥,那他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咯。”

“你怎麽會在這裏?”李仙玉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可是見識過雲鳶東拉西扯的本事,不想和他過多糾纏一個問題。

雲鳶似乎沒有因為李仙玉的態度而生氣,依然笑容滿面:“這可是我的地盤,我怎麽不能在這裏啊?”

“你的地盤?”李仙玉譏笑道,“雲鳶,你不會覺得這天下每一處都是你的地盤吧?”

芒種的臉色沈了下來,正要說什麽,卻被雲鳶搶話了。雲鳶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容變了味:“看來仙玉表妹清楚得很吶,不知道這話被我父皇或者你表哥聽到了會怎麽樣呢?”

李仙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雲鳶畢竟是一個皇子,不是她得罪得起的:“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我只是有個小小的優點,凡是哪個太子那邊的人在我的地盤上站過,我一定要讓人把這個地方沖洗個十遍八遍才罷休。”雲鳶指著李仙玉站的地方,“那地方被你汙染了,還好你體積不大,不用我費多少工夫收拾。”

李仙玉被雲鳶幾句話氣得大腦充血,忍不住尖聲叫道:“雲鳶!你別欺人太甚!”

雲鳶一副受驚嚇的表情,猛地竄到芒種身後,伸出腦袋怪聲怪氣地說:“哎喲,你別欺我太甚。我告訴你,我兄弟芒種可是個厲害人物,一拳就能把你打飛!怕你啊!”

芒種無語扶額,雲鳶這副模樣和大街上的痞子還真沒什麽區別。

李仙玉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呆楞地張著嘴:“芒種和你是……”

“沒錯!我們就是好哥們!我是大哥他是小弟,我讓他向東他不敢向西,我讓他殺人他不敢放火,我讓搶男人他不敢搶女人……嗷!”

芒種淡定地收回手肘,雲鳶捂著肚子痛苦地彎腰:“……你狠!”

“我看用不著你找人清理了,麻煩,直接把這塊地挖掉好了。”芒種輕描淡寫道。

李仙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尖叫道:“你居然是雲鳶那邊的人!你竟敢騙我!你……”

她的聒噪沒能繼續下去,芒種擡起手對著她腳下打出一掌。那塊地上立刻出現一個大坑,土石飛濺中李仙玉尖叫一聲逃竄著,好在她有武功,沒有掉進大坑裏。

“你們給我等著!”李仙玉一邊不顧形象地大吼一邊狼狽不堪地逃向遠處。

雲鳶有氣無力地吊在芒種肩上,很焦愁地望著被芒種一掌打出的大坑,說:“這兩天琉蘇怎麽都沒來找你?”

“不知道,有事情吧。”芒種說。

靜了一會兒,雲鳶又問:“對了,剛才那女人說什麽了?”

“沒聽見。”

“嗯,我也沒聽見,還是回去睡覺吧。”雲鳶點點頭,“我去接小野妹妹。”

皇後宮裏,李仙玉趴在張琴鶯懷裏,抽抽搭搭地哭著,張琴鶯把手放在她背上輕聲拍哄著。

紫檀木門被撞開,一個人疾步走進來:“怎麽回事?仙兒,誰傷害你了?”

李仙玉一見是自己父親,哭著撲過去:“爹,要不是仙兒跑得快,你可能再也見不到仙兒了……”

“誰這麽大膽子?”李國俊一聽火冒三丈,拉著李仙玉上看下看。

李仙玉只是一直哭不說話,張琴鶯在一旁說:“還不是她看上的那人,竟然是雲鳶的朋友。”

“雲鳶?怎麽是他?”李國俊一聽雲鳶這個名字就擰起眉頭,“不行,不管是誰,我一定要去討個說法。”

“爹,你不要去……”李仙玉連忙攔住他,“雲鳶可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他現在和表哥爭得這麽厲害,你就不要去給表哥添麻煩了!”

李國俊猶豫一下,也反應過來:“那我去找他那個朋友,我倒想知道,誰這麽了不起敢欺負我的女兒!”

“你更不能去找他!他的武功很厲害!”李仙玉阻攔道。

“怎麽?他的武功厲害得連我也打不過嗎?”李國俊驚訝地問。

李仙玉心有餘悸地點點頭:“我不知道他那是哪個門派的武功,但真的很強大,我看到他站在瀑布下,雙手可以撐起瀑布流下的水;他的一掌,就可以將地面打開一個大坑!”

李國俊忽然楞住了,又抓住李仙玉的肩膀,聲音尖銳起來:“你說什麽?!”

李仙玉被李國俊突變的態度嚇得呆住,一句話不敢說。李國俊雙手鉗緊她的肩膀,眼中躍動著癲狂的光:“真是你親眼所見?”

李仙玉渾身發抖,點了點頭。張琴鶯上前不滿地拉開李國俊,說:“你在做什麽?嚇到孩子了!”

李國俊深吸一口氣,平覆躁動的心,對張琴鶯說:“琴鶯,你忘了我的老朋友嗎?”

他口中雖然說著老朋友,但臉上那種猙獰的表情,卻沒有消失。

“白冥容?”張琴鶯笑起來,“怎麽突然想起他?”

李國俊與白冥容一直有仇,這也是雲源派會參與毀滅上淩宗的一個原因。白冥容內力高強,李國俊多次敗在他手中,心裏有羞辱不敢聲張。白冥容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從不炫耀這些事,所以知道他們有怨仇的人很少。

“正是他!我所見過的天下武功,只有他的內力強大到這種地步!”李國俊說。

張琴鶯陡然一驚:“你想說什麽?白冥家的人已經死光了,不可能存在擁有這種內力的人。”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仙兒說的那個年輕人擁有的武功,很符合上淩宗的內力,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其他人。但如你所說,白冥一氏的人五年前就死完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是上淩宗的人,那他殺掉鬼發女,不就有了理由嗎!”張琴鶯猛地想起。

李國俊的臉色很是難看,他完全不敢想象留著一個上淩宗的餘孽會有怎樣的後果:“我看這事隨便不得,鬼發女的事和他的身份只是我們的猜測。如果他真的是上淩宗的人,我們勢必要將他絞殺;如果不是,我們不能因為這件事招惹雲鳶,給他一個先動手的理由。”

張琴鶯嘆了口氣,憂心忡忡道:“是啊,陛下這兩年身體越來越不好,反而更加偏護雲鳶,雲鳶和鶴兒的相爭也愈演愈烈,我們可不能冒然讓他先對鶴兒下手。”

“當面詢問他肯定不會承認,反而會讓他提高警惕,得想個法子讓他說出真實身份。”李國俊走到桌子旁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如用攝魂術如何?”張琴鶯說

李國俊搖搖頭,不讚同這種做法:“不可,攝魂術只能在他放松警惕的時候才有效,這樣太容易驚動他們。”

一旁冷靜下來的李仙玉說:“爹,芒種不是丞相府的人嗎?你可以去問問丞相啊。”

“他是丞相府的人?”李國俊和張琴鶯同時大驚問。

“我也不太清楚,當初他住在丞相府,說自己是侍衛,但剛才我確實看到雲鳶和他稱兄道弟!”李仙玉說。

三人想半天也想不出什麽頭緒,李國俊氣憤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該死的老狐貍,燕連恒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但什麽都沒有告訴我們!”

“罷了,畢竟燕連恒和上淩宗沒有仇,只要我們知道他是支持鶴兒的就行了。”張琴鶯說,“至於那人的身份,我們自己去查吧。”

“蒼穹殿對我們防備甚嚴,我們不可能有機會正面接觸這人。”

李國俊面露思索:“當下辦法只有讓他自己送上門,但怎樣才能讓他來而不暴露我們的目的?而且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確認他的身份。”

“爹,姑媽,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李仙玉由於著說。她本來不想把這個方法說出來,因為一旦證實芒種是上淩宗的人,那麽他們就永遠不可能了。但一想起芒種和雲鳶對自己的戲弄,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張琴鶯點點頭:“說來聽聽。”

“最近我得知一件事,琉族大小姐琉蘇和芒種交往密切,或許我們可以從她口中探知芒種的身份。”李仙玉說,“正好這幾天琉蘇心情似乎不太好,在這奐城又沒有朋友,我和她來往了幾次,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好。”

“但是……她有那麽容易就吐露真相嗎?”張琴鶯還是有些不放心。

李仙玉笑了笑,說:“姑媽,這個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辦法。我將琉蘇約出來,請她喝酒,在她酒醉之時問出一些東西來。如果實在問不出,我就對她使用攝魂術。”

眼下之際似乎只有這個辦法可行了,李國俊和張琴鶯都同意了,並且讓李仙玉盡快約見琉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