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那麽遠，你的路，好走嗎？

即使在陰沈的天空之下，那漆黑色的服裝依舊是那樣的顯眼。碧綠的草地，蒼白的墓碑，悲傷地人們，無一不散發著蕭瑟肅殺的氣氛。

“那家夥總是給我一種有了一個弟弟的感覺呢。”威爾斯的話語一直縈繞在諸葛殤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威爾斯臨死前按下的按鍵正是手機的錄音鍵，他的話一句沒落全都被收錄在了手機之中，諸葛殤強忍著即將崩潰的淚水聽完了所有，再錄音結束的那一刻，悲傷與憤怒徹底淹沒了他的所有。他的死不止讓諸葛殤失去了精神的寄托，更是讓人類失去了對抗‘帝國’的名義上的領袖。

“殤。”參加葬禮的人已經幾乎散盡了，諸葛殤卻像銅澆鐵鑄一般面無表情地站在那死氣沈沈的墓碑前，一動不動。莫利亞十分的擔心，輕輕地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振作點，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的領袖了。”

“我不幹！”諸葛殤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在輕輕的顫抖著，這樣子的諸葛殤不論是誰都是第一次看到。而那陰慘的天空好像也在回應著他的悲傷一樣，壓抑了好幾天的灰終於決堤了，冰冷冷的雨點狠狠地砸在諸葛殤的身上。不得不說，那透骨的寒冷倒是十分的符合葬禮的氣氛。

“殤。”陳鋒也緩緩走來，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不要再說了！我什麽也不想聽！”諸葛殤終於繃不住了，他抱著頭失控地大喊著，此時此刻人潮已經徹底散去，只剩下莫利亞、邱穎和陳鋒不知所措的站在他身邊，茫然地看著他。

“你在幹什麽？”諾曼從不遠處匆匆走來，一把把他從地上拉了，雙眼瞪著他冷冰冰地說著，他那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就好像是墓地裏的石像一樣。

“你別管我！”諸葛殤依舊抱著腦袋，此刻的他心中一陣亂麻。

“你在幹什麽？”諾曼又重覆了一遍。

“威爾斯死了啊！”諸葛殤大喊著，“你知道死了是什麽意思嗎？”

“我知道。”諾曼淡淡地回答。

“不！你不知道！”諸葛殤站起身指著諸葛殤的鼻子。“你就是個冷血的魔鬼！他人的死活你都毫不在意，所以你才是‘噬罪人’，你根本不明白什麽叫絕望，因為你只會給別人帶來絕望。”

‘嘭’的一聲悶響，諸葛殤被諾曼一拳打倒在地。而一旁的三人卻沒有行動，只是默默地看著，因為他們知道諾曼的做法雖然粗暴，但對於諸葛殤卻是最好的。

“冷靜下來了嗎？”諾曼蹲下身，一把扯住諸葛殤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身前。“你以為，他把那些話留下來給你是為了看你自暴自棄？”諾曼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好像十分憤怒一般。“你和我不一樣，你有著我所沒有的一切。就像你說的，我曾是‘噬罪人’的一員，我已經沈浸在黑暗之中，可你不一樣。”諾曼的手微微地顫抖著，從他那激動地神情就可以看出，他對於諸葛殤寄予了多麽大的希望。“克服它！克服你心中的有黑暗和恐懼。仇恨對你沒有一點用處，梅菲斯特想毀了你，別讓他的詭計成功。”說完，諾曼輕輕的放開了他。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諾曼輕輕地起身，然後朝著墓園外走去。“不要讓自己的心迷失。”

諾曼輕輕地走了，留下諸葛殤傻呆呆地坐在地上，諾曼的話不斷地沖擊著他的心靈。腦海之中的聲音太多、太雜，吵得他無法集中精神。諸葛殤大喊一聲，仿佛所有的不甘、痛苦、失落都會隨之流失一樣。放空一切之後，他頹然地坐在了草地上。

“再見了，威爾斯。”靜坐了許久的他突然冒出一句。“你已經做的夠多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午夜的咖啡館裏，哈裏坐在那大大的落地窗前，昏黃的路燈照在臉上將那皮膚上的溝壑映得更加的清晰。

‘啪’，輕輕的一聲響指從他身後的陰影裏傳出。

“你來了？”哈裏慢慢地搖著輪椅，不緊不慢地來到門前。他輕輕地將門鎖插上，然後又搖著輪椅回到了原處。當他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以後，一個人影從角落裏走出，一屁股坐到了哈裏對面的椅子上。

“你這是怎麽了？”看著眼前的人身上沾著的血漬，哈裏皺了皺眉頭問道。

“我去清理了一下障礙。”那人將沾滿了血跡且破破爛爛的襯衫丟在地上，露出了完美性感的肌肉，隨手從櫃臺上拿起一件黑色的外套穿在身上。他重重地坐在沙發上，雖然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一動起來還是會疼的，可他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看著他臉上的陰冷的笑容，我想換了誰也不會認不出他是誰。

“障礙？”哈裏從桌上拿起了一瓶威士忌，緩緩地倒滿了兩杯後，搖著輪椅將其中一杯放到萊爾面前的茶幾上，然後又慢慢搖到他的窗前，將床邊的壁燈輕輕拉開，這下子屋裏光亮了不少。

“你又去給誰找麻煩了？”哈裏抿了一小口酒水，靜靜地看著萊爾，他的眼珠在昏暗的燈光之中顯得十分的明亮，就好像本身也在發著光一樣。

“怎麽能說是找麻煩呢？”萊爾將頭歪向哈裏，隨後微微一笑。

“可你好像沒占著什麽便宜啊。”哈裏抿了一小口酒後輕輕地說道，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受這麽重的傷。

“呵呵。”萊爾瞇著眼睛詭異地笑著。“我想你和我很快就會暴露了。”

“暴露？”哈裏眉頭一皺。“你到底做了什麽？”聯系著萊爾的傷勢和他自己那含糊不定的說辭，哈裏十分地擔憂，他十分害怕萊爾是不是去招惹了什麽不該招惹的人物。

“放心，我不會傻到去破壞計劃的。”萊爾好像總是能一眼看穿別人的心思，就算眼前坐著的是一位歷經滄桑的老人也不例外。

“你又看出我在想什麽了？”哈裏冷哼一聲，又喝了口酒，“那你到底是怎麽弄得？”

“那就不用你管了，你負責好自己的部分就行。”萊爾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傷口。

“少廢話！”哈裏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只要你別為了找樂子暴露你自己就好。”

“你就那麽不相信我？”萊爾收起了笑容，臉色十分的陰冷，冷得好像即將結上一層寒霜一樣。

“你要是值得我相信的話，我會想現在這樣擔心？”哈裏眼神之中透露著一絲怒意，雖然到現在這兩個人都沒表露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但看以確定的是，他們的關系絕對不是很好。

“值得你相信？”萊爾笑了，不知是冷笑還是苦笑，他輕輕的揚起頭看著昏黃的天花板小聲說道，“就像諸葛殤那樣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哈裏對於突然嚴肅起來的萊爾十分的不適應，但見到他那副樣子，怒意一下子就退去了不少。

“我覺得那個叫莫利亞將來也許會超越他。”萊爾自顧自地說著，“比起諸葛殤，我更喜歡莫利亞，即使他不是異能者。”

“那是你還不了解他，那孩子的潛力是無限大的。”哈裏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他輕輕地將酒杯放回到了桌子上。

“我不了解他，難道你比我知道的要多很多？”萊爾冷冷的反問道。

“你什麽意思？”哈裏馬上就察覺了萊爾的話裏所隱藏的意思。

“他所隱藏的秘密不比你我要少多少，真希望當他發現你的秘密之後還能像現在一樣尊敬你，值得你信任。”萊爾冷嘲熱諷的說著，絲毫沒有理會哈裏那陰晴不定的表情。

“你別...”

“你就這麽肯定他不會像任天一樣？”萊爾打斷了哈裏已經說了一半的話，他不理解為什麽哈裏寄予諸葛殤那麽多的期望，“難道任天給您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們倆完全不是一類人。”提到任天，哈裏目光一沈。“任天這一生經歷了太多的悲劇，無論是友情、愛情還是親情，都只留給他無盡的遺憾和悲傷，他的沈淪我們無法說出什麽，他的死我們更是難辭其咎。而諸葛殤卻不同，他的身邊充滿了光明，就算他不小心迷失了自己，他身邊還有像莫利亞一樣的朋友可以把他給拉回來。而這些都是任天所沒有的，所以在諸葛殤身上任天的狀況不可能發生。”

“那這麽說，你是覺得任天是一個失敗品？”萊爾眼神之中閃爍著一絲覆雜的光芒。

“我...”哈裏竟沒有明確地回答。

“呵。”萊爾冷笑一聲，“這就是您所謂的難辭其咎？如果不是你們一直選擇觀望，他，也許根本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什麽老友的兒子！什麽情深意重！你們甚至還比不上那個墮落者！”

“住口！”哈裏有些生氣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墮落者！”哈裏一下子將手裏的空酒杯捏地粉碎。

“呵呵。”萊爾沒有理會哈裏的怒火，他輕輕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哈裏的面前。“你現在這樣對待諸葛殤，你對他的每一個支持、每一個引導，都是你怕他會重蹈任天的覆轍的最好的證明。而這一次，我會選擇觀望，如果我再遇到他們，相信我，我不會再放水。”

“你想做什麽？”哈裏明顯地感受到了萊爾的話語之中帶有的殺意。“你不要亂來。”

“我不會亂來，但‘帝國’的人我可保證不了。”隨著那冰冷的話音結束，萊爾也消失在屋子的陰影之中。

“你這是在為任天鳴不平嗎？”哈裏苦笑一聲，他緩緩望向窗外，清白的月光照在他蒼老的面龐。“我真的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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