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番外(二)蔣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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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縣裏開了兩輛大巴到銀馬,現在的農村非同以往,處處平整的公路和潔凈的壞境,即使下了雨也不會臟鞋,綠色的垃圾箱隔一段距離就分布一個,竟然比城區還幹凈清爽的樣子。

鎮裏的領導們給大家介紹著銀馬的歷史與今朝,過去的銀馬一片依山傍水的普通農村,後來政府大力招商引資,在東面的湖區建立一片規模相當可觀的互聯網經濟開發區。

蔣宴一開始就是做線上電商的,後來出了被廠商坑的負面事件,轉了重心發展互聯網創業基地。

這是東區的事情,西區環境美麗的小山村才是秦沁考察的對象,她把宣傳冊上蔣宴的低頭簽字的畫面折到了背面去。

在鄉間走了一個上午,午餐在頗具規模的一家農家樂裏進行的,下午休息了會兒大家自由活動。

為了防止陳柏跟上來套近乎,秦沁腳步超快的爬過山坡到村南面去了,相比開發比較好的東面,這邊只有一條水泥路延伸著向盡頭的水庫,一路上家家戶戶門都鎖著,太安靜遼闊了,秦沁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清凈些了,哪曉得午後的秋日山間裏有個男人跟著她走個沒完。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就只有腳下一條路,秦沁被逼的沒法兒只好轉身,她微怒的雙眸筆直的盯著他,一個無恥的跟蹤狂!

“嘶。”蔣宴嘶了口氣,被她突然的轉身嚇一跳,肚子上的熱水袋差點掉下來,他手扶了扶,繼續貼穩了。

“為什麽跟著我?”

“跟著你?我只是去相熟的大媽家吃飯。”蔣宴從農家樂門口就認出她的背影,思考著如何打招呼之際,被她這麽警備的一盯,他心裏著實不痛快,秦沁啊,表面禮貌淡漠,其實恨他吧,瞧她嫌棄的眼神。

“胃疼?”

“嗯。”蔣宴五味雜陳的應了聲,聲音像從鼻子裏哼出來的悶著,他胃老毛病了,她又不是不知道,還疑問句呢?

“……”看來胃病的確犯了,這種暖和的天氣不但捂熱水袋,還跑老鄉家來吃清淡的農家菜,平時生活作息和飲食習慣都註意些不就沒這些麻煩了麽?

那位大媽五十多歲了,雙手常年勞作變得粗糙,但做出來的飯十分香,家裏也收拾幹凈整潔,小桌子上擦的亮堂堂的印出他們的臉。

蔣宴一只手廢了似的放肚子上,只拿一只手夾菜吃飯,還慢條斯理和大媽笑著聊天,把大媽誇的樂開了花。

“哎呦,我兒子上學去了,家裏就我一人,你吃飯還給錢,我才要給錢給你,這聊上一餐飯的時間太過癮了。”大媽縱容的給單手廢的他夾菜。

秦沁大概猜出了大媽單身的事實,這種山村的女人,丈夫早逝,孩子外出求學,每天伴著大山農田的確有些孤寂了。

“那行,您給我橙皮多送點兒。”蔣宴說著看了一眼秦沁。

“一定一定,橙皮泡蜂蜜對嗓子可好了,早給你曬好了裝回去就能喝!”

秦沁全神貫註的看院子裏黃橙橙的沒打過蠟的漂亮橙皮,接著,拿出筆在紙上記了記,這種橘子該大面積種植以創收。

“阿姨,前面好像有個水庫吧,怎麽沒有路牌標?”

“哦,水庫不大,很少有人過來這邊玩的。”

路標不全,發展存在瑕疵,寫完又化掉了,她決定告別大媽去水庫那邊看一看,到底有無開發價值。到底是個工作,該跑的必須得跑啊。

出門的時候,大媽采了很多橘子送給秦沁,卻把袋子直接遞給了蔣宴。

“有點重,你幫秦老師拎著,陪她去水庫看看,那邊要爬坡。”

“好啊。”蔣宴似笑非笑的接了袋子。

“……”秦沁很無語。

直到出了院子,大媽還在後面目送,一直把他們送到水庫邊上為止,確定老人看不到後,秦沁明確讓蔣宴大忙人有事可以先離開,視察水庫是她的工作,不需要拎東西的助手。

蔣宴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不介意的陪她走到山腳的水庫。

可秦沁介意,她想一個人靜靜,因為大媽家橘子水分充足,她想上廁所了。

“找廁所?”蔣宴不可思議的笑起來。

“是的。”秦沁無地自容,她收斂又四處尋找的表情可能真的很滑稽。

“那邊。”蔣宴下巴點了下腳邊種著蔬菜的菜地,基本每家田裏都有個簡易廁所,秦沁出身書香世家,大概沒見過這種廁所,即使在眼前也認不得。

蔣宴想想就樂的不行,帶著聲音那種樂,催她,“快去啊。”又加一句,“我等你。”

“……”

秦沁想說別等了,但這麽說無異於告訴對方自己要解決大方面的需求,不劃算,她明明只是想小便,尷尬能減少一分是一分,可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通往廁所有一條羊腸小水泥路,很幹凈清爽,可接近廁所簡易的木板門時,一股濃重又覆雜的惡心氣味迎面撲來,秦沁沒做猶豫,直接調頭跑了。

太可怕了……

秦沁跳上大路,十分恐懼的回身遙望後面的廁所魔追過來了沒有,還好,那股讓人頭腦炸裂的氣味遠遠的停在那方結界裏,從小到大,她沒上過這種廁所……

“我的天。”蔣宴笑了好久,一手撐著胃,有點兒笑疼了,他站起來,試圖勸她裏面絕對幹凈,把鼻子吸著就行了。

秦沁連聲飈No!

有點可愛。

蔣宴忽而不笑了,唇角微勾著,輕輕的帶勸的口吻,“要不,我替你看著,到那邊的小樹林解決下?”

“算了吧,我憋到午餐時的飯店,那裏有衛生間。”

“能忍住?”蔣宴發誓自己沒有嘲笑的意思,但秦沁一個眼風掃來,他還是克制的收了笑聲。

秦沁用事實告訴他,自己能忍住,她繼續去看水庫,回去時,依然優雅不急不緩的和蔣宴一起走到了農家樂。

那邊有幾個年輕的代表在喝茶坐著聊天,陳柏也在其中,見到消失多時的她出現,立即就迎了過來。

“蔣先生……”他看著蔣宴,十分驚訝的。

秦沁的同事加追求者,蔣宴當然認識對方,他笑了笑,“好久不見,來這裏該我招待的,怠慢。”

“客氣了。”陳柏意識到銀馬是蔣宴的大本營,那麽,對方在這裏出現就不意外了,可他和秦沁不是分手了麽,怎麽一起走過來的?

在哪兒碰到的?

接著,像應他所疑惑的,蔣宴回答他。

“我經常在南邊一戶農家吃飯,阿姨菜做的不錯,晚上我請你們?”

原來是這樣,碰上的啊。

陳柏大方的笑了笑,看著不言不語的秦沁,“我們下午就走了,謝蔣總好意。”

“好,再聊。”蔣宴說完,把橘子遞給秦沁,沒再多說其他,“我回公司了。”

“謝謝。”秦沁接過袋子,目送他走向停車場。

為什麽要對陳柏解釋他們是怎麽碰上的?

怕產生她和前男友糾纏不清的謠言?

為她好?

是挺好的。

秦沁覺得心裏堵的喘不過氣,那袋橘子在他手裏拎了那麽久好好的,到她這裏突然就炸裂了,黃橙橙的橘順著下坡的角度滾了個盡情盡興,底下就是停車場,滾到蔣宴的車輪下壓裂了。

他的車窗降下來,看了眼地上的狼藉,才擡頭看她的位置,他臉上表情有不解,有困惑。

秦沁眼眶濕了下,轉身就走了。

繼續對視下去,他會不會以為她舍不得啊?

千萬別誤會,她絕對比他舍得。

秦沁從未這樣愛過一個人,生無可戀,傷心欲絕。

別人都以為她最終的離開是受不了蔣宴與池向向撲朔迷離的關系,其實,沒有人比她更懂他的心。

小學時,父親帶她去池家吊唁,劉素眉對蔣家姐弟的維護完全讓她震撼,他喜歡池向向理所當然,那麽激烈也無需向不懂真相的人們解釋。

後來池向向嫁給了別的男人,初中畢業十五年,秦沁再次見到了他,在劉素眉為他們張羅的相親飯局上。

秦沁喜歡他,從初中開始,再次遇到是緣分,便想盡力一把。

彼此交往的大半年裏,親密行為很少,只接過一次吻,那天蔣宴接她下晚自習,到家門口時,他主動吻了她。

那個吻,她僵的牙齒打不開,蔣宴沒怎麽深入,勾了兩下輕輕離開了。

秦沁驚訝大於心慌,沒料到平時粗糙的蔣宴接吻時那麽溫柔。

雖然她表現不太合格,不合格到她之後不敢嘗試吻他,那半年,蔣宴是合格的,非常合格。

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即使對前任放下的速度有些慢,但那麽多年的感情,能說放就放有幾個能做?

他需要時間,人無完人。

劉素眉車禍後,轉折點來了,他對池向向的感情出現了清晰的分水嶺,簡直喪心病狂的想把她當成己任,用一輩子的心血去償還劉素眉對他的恩。

秦沁為他高興,也為自己難過。

在一起大半年,蔣宴沒有對她動過心,即使不愛池向向又怎麽樣,總之不會輪到她秦沁。

秦沁此時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在等蔣宴放棄前任的時候,她很坦然安定,可到了給他時間愛上自己的時候她直接全線崩潰了。

山村的夜晚十分黑,要不是開發的好路燈一盞接一盞,蔣宴早在下大路的那會就一跟頭栽河裏去了。

“操。什麽鬼地方?”蔣宴第一次對這裏產生懼怕之情,雖說是有人住的地方,可一到晚上,游人離去,村子裏安靜的只剩狗吠聲。

狗吠一聲比一聲急,讓他的心提了起來,就怕出點什麽事情。

陳柏打電話告知他,秦沁沒有跟大部隊一起回去,她一個人留下來幹什麽?

蔣宴驅車趕過來,天已經黑了,沿著村裏兩條主幹道,還去了下午的水庫,找了兩趟沒看見她人,手機直接是關機。

陳柏說她臉色不好,臉色能好麽,嗓子去醫院瞧了七八趟了還沒好,沒人像她這麽拼的。

蔣宴真覺得自己瘋了,他站在漆黑的小河橋上,急需要抽根煙冷靜冷靜,下意識的掏兜,摸到盒子時又收了回來。

有些習慣改不了,比如秦沁嗓子不好,他習慣了在她面前禁煙,習慣真的挺可怕的,會是一種下意識的執行。

即使她現在不在身邊。

蔣宴弄不清楚自己怎麽了,變得不像自己,從前只要他喜歡的,沒有人敢動他的,狄耀是唯一一個措不及防就給他一錘的人。

即使那樣,他也沒消停過,喜歡,怒,不甘心,通通眾人皆知。

可現在,面對秦沁,他沈默的不像自己。

……

沿著河邊長廊繼續找,功夫不負有心人吶,前面竹橋上坐著的女人終於安然的出現在蔣宴的眼底。

秦沁也發現了他,轉過臉時,蔣宴口中的那句你在幹什麽生生咽了下去,她在哭,臉頰上淚光瑩瑩的,認出他來,她連擦淚的動作都懶的有了,直接轉了臉,繼續盯著淺淺的河灘看。

果然在恨他。

蔣宴心裏不是滋味的走過去。

“為什麽單獨留下來?”

“那邊有家客棧,住一晚看看風景。”秦沁說。

“住一晚?”蔣宴笑了,“村裏的小旅館,床單被子來十撥客人懶的洗一回,你公主似的能住下去?”

“我們是什麽關系,你管我?”秦沁站起身,筆直的盯著他暗淡下去的眸光,這種氣氛特別適合對峙,分手時就該有場對峙。

蔣宴又斯巴達了,他發現自己面對秦沁毫無頭緒,只能沒草稿的任奔騰的情緒肆意發揮。

“你是一個好女人,在我心裏,毫無瑕疵。”

“我明白了……”秦沁覺得世間無可戀。

“你不明白。”蔣宴目光掙紮的看著她,她臉上難過的表情瞬間催使他道出這半年來的難受又覆雜的心思,“在我心裏,不後悔喜歡過向向,可我介意自己不夠完整,因為沒有那樣轟轟烈烈的愛過你。”

“你想愛我嗎?”秦沁期盼的看著他。

“我……”蔣宴心跳劇烈的話說不完整,他艱難的,“我配不上你……”

“你愛我,對嗎?”秦沁換了個肯定的眼神看著他。

“……”蔣宴又在褲兜裏掏煙,掏了半天,掏不出來,秦沁緊跟著靠過來,一下吻住了他的唇。

“操。”此刻不親還是男人麽?

蔣宴卻上下牙發顫,水準大失的把她柔軟的唇推開了,他直接想鉆菜地裏去,秦沁非但沒在意他的臟話,還呼吸綿軟的依在他胸膛裏。

全然的依附與他。

蔣宴覺得此時他不趕緊解釋為什麽推開她,明天一定後悔的吞安眠藥自殺,於是,他像個優秀的文科生一樣瞬間組織好了思維。

“我,我吧,我,那天聽你說買了車,挺郁悶,原本計劃送你花,送包,送口紅,再再送車,我還沒正式追你,現在吻,太便宜我了……”

蔣宴說的磕巴,難為秦沁聽懂了,她再次湊上去吻他,這次蔣宴沒推,他眼眶幾乎發澀,聽到她喃喃的笑語。

“蔣先生,我愛你,所以不需要大費周章,我就是你的。”

愛你的人,手到擒來。不愛你的人,好好揮手道別。

蔣宴一瞬間明白了眼前的女人多麽可貴,對他完全的包容與等待,他差點錯過,還好,只是差點,不用覺得抱歉了,因為他後面大半輩子的轟轟烈烈都將是她的。

她,叫秦沁。

作者有話要說: 秦沁簡直是我女神。

明天的番外,狄耀一家五口正式上線!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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