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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皇帝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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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禹承擡著頭扶著額,敢情她會冒著生命危險只是來關心隨禮的事情?這隨禮就如此重要?這女人的腦子只要遇到錢的事,就像被人輸入了程序一般,反應敏捷。

他無奈地笑道:“都在庫房,靜等夫人清點。”

聽到滿意的答案後,夕小澄才稍微安下心來,得意地撇撇頭讓他去忙自己的事。不過剛才那一下手臂像脫了臼似的,疼得她直冒冷汗。嗯,她得靜養。養好了才能歡天喜地地數錢。

劉禹承前腳才走,右隼後腳進來,跪地稟告道:“夫人,長文公主那邊似乎有行動。”

夕小澄陡然睜開眼睛:“嗯?有行動?”

“是的!”右隼稟明情況再問道:“夫人,要直接將他們一網打盡嗎?”

“再等等!今日長文公主的怨恨肯定積聚到了頂點,再瘋狂的事情她也能做得出來。那四個丫頭的動向,你必須得了如指掌,等會晚宴時將會有一場好戲。”夕小澄以不變應萬變。

她知道長文會以為她躺在床上如同殘廢,今晚上劉禹承又忙著應酬,那她就落單了。公主動手的最佳時機也只有這一次,以後怕是再也沒機會了……

“是,屬下明白了。”

見右隼閃身離開,夕小澄無聊地只能以嘆氣的方式來排解了。劉禹承說晚宴時會有事情發生,但他不知道的是她這邊也有事情要發生。到時候兩件事撞在了一起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意外的效果。

“夫人,您要的酸梅湯好了!”紅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水,站在床前,畢恭畢敬。

“嗯!放桌上吧!”夕小澄閉著眼,說著。

“是,夫人!”紅杏放好酸梅湯,見夕小澄困頓不已,就自覺退了出去,並關好房門。

興許是暖飽之後,倦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她沈沈睡去。

與此同時,西廂房客廳內,陪嫁宮女跪了一地。坐在上頭的是改了妝容服飾的公主,撤去了鳳冠霞帔,頭上簡單地插了一支鳳玉琉璃釵,洗去濃妝艷抹換成了清雅淡妝,一身貼和的紅衣禮服,勾勒出她優美的身體曲線。

她面無表情,正襟危坐。

“公主,奴婢來遲,還請恕罪!”跪伏在地的宮女們之中,有一個衣色不同於其他人而只隸屬於丞相府的丫鬟顫著音求饒道。公主沒讓她們擡頭,她們又怎敢輕易動作,只能一直將臉貼著地面反省過錯。

長文從容地站起身,走到那個丫鬟面前,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丫鬟的手上,用力地碾了又碾。疼得那丫鬟咬緊嘴唇,冷汗直流,也不敢吭一聲。

長文也咬著唇畔,而她只是為了使盡力氣而作出相應的表情。

丫鬟拼命忍著劇痛,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就在她以為她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長文挪開了腳。

她蹲下身,極盡溫柔地說著:“公主?不!是夫人!”立即溫柔不再,只剩一身戾氣,眼中迸發著惡毒,大聲道,“不需要本夫人再說一遍,如有下次,直接割舌。既然不會好好說話,那就給本夫人永遠閉嘴。”

她可是劉禹承明媒正娶的夫人。丞相夫人,這才是她現在真正的稱謂。她既然已嫁入劉家,那麽公主的身份自然要往後靠一靠。

從今以後她就是這裏的女主人。

“是,夫人!奴婢一定謹記!還請夫人恕罪!”那丫鬟低著頭一下一下地磕著腦袋,不知疼痛,磕過的地方漸漸起了紅點,慢慢紅成一塊。

長文沒叫停,她就不斷地頭著地,“咚咚咚”地聲音格外森冷與沈重。一眾宮女緊縮著孱弱的身軀,嚇得瑟瑟發抖,她們知道公主是在殺雞儆猴。

“夠了!”長文輕啟紅唇道。

那丫鬟由於慣性作用,即使在聽到長文喊停時,還是止不住地多磕了幾下腦袋,才得以停止。她趴在地上,不知是害怕而沒敢擡頭,還是因為沒有力氣擡不了頭,她的頭就靜靜頭頂在地上。

長文繞過那丫鬟,目視正前方,淡淡地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那丫鬟身軀一震,直起身子,低著頭回道:“回公……夫人的話,奴婢把藥下在了酸梅湯裏。今日是第三天!”

酸梅湯?長文望了一眼外面那耀眼的日頭,今天的天氣的確是很好,日子還是黃道吉日。瞧,她嫁的人更是人中龍鳳,她有多幸福,世人怎會不知?

接近入夏的天氣,稍微有點炎熱起來了,酸梅湯應該很解渴吧?她也想喝一杯,但不是現在,而是等她成為唯一一個丞相夫人的時候……

長文嘴角噙著一抹邪笑。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天色漸暗。回廊裏、宴客場、所有房間等一律只張燈不結彩,通明一片。晚上的賓客顯然比中午來得還要多,也虧得宴客場地比較大,四十桌酒席都不在話下。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這次不僅是朝堂上的大官們,也有好幾桌江湖人士特意登門道賀。

江湖中人比較隨性豪放,聲音自然比文縐縐的官員們要大上幾個分貝。惹來眾多官員的側目。

劉禹承微笑不改,迎客入座再迎客,忙得不可開交。

一些朝臣圍著大將軍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大將軍,您瞧瞧,這劉丞相真的只是辦喜酒嗎?連江湖人士都請來,這是想幹什麽?”其中一個官員冷眼瞧著那幾桌江湖人士,小聲抱怨道。

“無論他想幹什麽,天子腳下豈容他不斷放肆?”另一個官員氣呼呼地說著。

“下官覺得那邊那桌有一個人好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煉毒師宋思修,這會不會是想下毒……”之前那個官員做了個殺頭的手勢道。

“你別瞎說,再怎麽樣,劉丞相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令他下毒害咱們!我們可都是朝廷命官,毒殺朝廷命官可是頭等大罪。讓他再有能耐,哪怕再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他絕不可能下毒。”馬上有其他官員進行反駁道。

“大將軍,下官真替您叫屈!想想您身為兩朝元老,為國為民戰沙場,浴血奮戰保太平。可皇上對你不冷不熱不鹹不淡。而劉禹承不就是個毛頭小子,不就是做了幾件政治改革的大事,就一下子榮登丞相之位,百官之首。這感受,我們看了都不舒服。”還有一個官員替大將軍打抱不平,實際其實是嫉妒劉禹承比他們年輕有為,謀略過人,手段幹凈利落,升官比他們這些老家夥們爬得快,以致於他們心裏不平衡了,只有眼紅嫉妒的份了。

大將軍淡然一笑,沒有絲毫怨念,反而寬慰他們道:“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了!至於劉丞相,他才華出眾,經他一番整頓,朝堂乃至國家都有了很好的起色。老夫倒是很佩服他。”

“大將軍真是胸懷似海、達人知命!下官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是就是,大將軍海納百川,我等應以之為傲並習之。”

……

一群官員見縫插針地拍著大將軍的馬屁,一方面是拉攏關系,另一方面是想靠上這座巋然不動的大山。目前朝堂上下形勢嚴峻,拉幫結派得不在少數,而大將軍自成一派,既不與劉禹承有親密走動,也不與反劉禹承的搭邊。

“皇上駕到!”一聲尖細的嗓音刺破天際,響徹宴客場,落入在座之人的耳朵裏。

頓時宴會場上鴉雀無聲,眾人一致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除了劉禹承百官集體詫異,皇帝怎麽這時候出宮了?公主出嫁,皇宮裏肯定也會擺上幾桌家宴,邀請皇族血親參加。皇帝還得主持家宴,這會兒應該脫不開身。難不成是為公主而來,畢竟自己的同胞妹妹受到了莫大的恥辱,這件事早已傳遍大街小巷了,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身為哥哥又是一國之君豈能容忍劉禹承的大逆不道,想必是要替自己的妹妹主持公道。

將近一半的官員抱著看好戲的態度,想要皇帝治劉禹承的罪,削減他囂張的氣焰,最好給他來個牢獄之災,永不得翻身。而站在劉禹承這邊的官員,有替他捏把汗的,也有替自己捏把汗的,怕自己站錯了隊伍,受到了不必要的牽連。

只見一身明晃晃的龍袍映入眾人眼中,威嚴的俊顏不茍言笑,後面簇擁著眾多宮女與侍衛,可謂聲勢浩大。知道的認為他是來喝喜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抄家的。

百官和一眾江湖人士像是條件反射般,整齊一致地跪伏在地齊齊喊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沒人發現此刻的劉禹承並未隨大流進行跪拜禮,而是直視皇上,對著他輕點頭顱。

皇帝也並未怪罪劉禹承的大不敬,龍眼微瞇對他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眾卿平身吧!”聲音中帶著點慵懶的味道,皇帝走向主桌,倒是隨意落了座,龍顏平和,讓人捉摸不透。

見大家一副拘束不自然的模樣,皇帝再次出聲道:“你們隨意,不必拘謹,就當朕不存在吧,現在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是皇帝,說什麽都是聖旨,可這種摸不準皇帝心思的情況下,官員們怎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遷怒到自己,引火上身實在劃不來。

“皇上,今日是微臣大喜之日。微臣請了些江湖朋友過來參加喜宴,他們無拘無束慣了,若有冒犯之處,還請皇上看在微臣的面上不予治罪。微臣在此先謝過了。”劉禹承微一欠身地說道。

皇帝優雅地拾起筷子,斯文地夾了幾口別致的小菜,品著味道,然後兀自點了點頭說:“嗯!菜肴不錯!大家放開肚子吃吧!今日哪怕你們醉酒把桌子掀了,朕都不會怪罪!吃吧,都別浪費食物!”

皇帝金口一開,底下的官員們才放松了些,紛紛落座,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劉禹承開始了新一輪的敬酒,只是這次不同於中午,他先吩咐丫鬟們給所有人斟滿酒杯,再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大聲喊道:“謝謝各位賞臉,劉某在此敬各位一杯,就不一一敬酒了。先幹為敬。”

杯中酒,手中杯,手隨頭仰,一飲而盡。為表示已喝完,他將酒杯倒置,空空如也。

眾人見他一杯落肚,豈能落於人後,各自拿起酒杯,或是抿一口,或是飲盡。除了皇帝掃了一圈喝酒喝得很歡的眾人,嘴角泛起笑意,邪佞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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