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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5章魚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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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道:“師父,你幹什麽?”

裴桐黑著臉道:“要不我們走另外一條路吧?”

流光搖頭道:“不行,選了這條路後面就無路可退。”

裴桐朝她身後看著緊閉的鐵門,心中後悔不已,如果剛才自己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就好了,這條路根本就是絕路,他垂頭看著流光,心中不禁一陣難受,難道他真的會害死她?

0911 出塔

周牧雲越過兩人,徑自朝前走,流光忙越過裴桐走到周牧雲身旁道,“擔心。”

周牧雲卻笑道:“不必擔心了,前面已經沒有陷阱了。”

流光訝異地看著周牧雲,“怎麽會?”

周牧雲道:“這條路就是王候之路,一路會非常艱難,但是艱難也就到此為止了,當你到達這個位置的時候,已無路可退。”他指著前面道:“那就是這條路的獎賞。”

流光順著周牧雲指的方向看過去,卻見前方有一張積滿了灰塵的寬大椅子,椅子上面還擺著一個黑漆漆的東西,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周牧雲走到那張椅子旁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塵,露出了一張雕工精良金光閃閃的椅子,他撿起龍椅上面的東西仔細擦拭一番,卻見是一個黑色圓形玉章,玉章並不大,只比指甲大一點,上面雕刻著一朵綻放的花朵,雕工極為精致,玉章上面刻著幾個字,寫的是漢字:天授之命。

“這是什麽東西?”流光探頭一看,甚是不解。

周牧雲托著那枚玉章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道:“這應該就是下江領主尋找的東西,看起來很像是玉璽。”

“玉璽?”流光一楞,“這裏面怎麽會有玉璽?這是雲和國的玉璽嗎?”

周牧雲沈吟了片刻道:“我之前聽老松說過,雲和國的人特別迷信,他們相信他們的國王不是凡人,而是神仙,故而雲和國國內不論如何爭奪勢力,都絕不敢推翻雲和國王的王位……這東西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有死人!”幾名手下發出了驚叫聲,流光忙朝那邊走去,卻見隔著一道墻的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死人骨頭,堆滿了房間,他們的身上還插著各種刀兵武器,想來是被這些所傷性命。

骨頭們堆積在一起,不分彼此,衣服爛朽成破布和灰塵,難以辨別出曾屬於誰,他們的王候之路在此地終結。生前的榮華,流出的血汗都化為一抔浮土。

“我們走吧。”流光沈默了片刻,轉身尋找出口。

周牧雲伸手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到那張黃金寶座之前,用力推開寶座,寶座後面赫然出現了一個大洞,明晃晃的陽光照進了洞裏,讓窒息的眾人都為之一振。

陽光亮得刺眼,紮得眼睛生疼,眾人卻都是滿心歡喜,他們在塔裏待得太久,重見天日之時宛如新生。

“這是哪裏?”曲勁瞇著眼睛向四邊看去,“好像已經不在下江城裏面了。”只見四下裏都是樹林,他們竟是從樹林裏面鉆了出來。

“看來這個地宮和這個塔當初是為了做為退路而建的。”周牧雲道,“當初這裏面應該藏著的是某個重要的人物。”

“王松鶴還在城裏,我們還得把他帶走。”流光回首看向遠處的下江城。

裴桐道,“我去帶他回來。”

“你知道他在哪裏嗎?”流光道。

曲勁忙道,“我知道!之前他以為要死了,發神經一樣說了許多話,他說了王松鶴被關的地方。”

“那我們一起去。”裴桐道,“正好那些人還以為我們在塔裏面。”

流光道,“我也一起去。”

裴桐的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傷口,“區區小事,我們兩個人就行了。”說著叫了一聲曲勁就往下江城奔去。

兩人沒有從城門走,而是順著城墻邊朝上攀爬,下江城的兵力不少都去塔邊,故而城墻邊的守衛也減少了。兩人攀爬的速度很快,悄無聲息地上了城墻後,放倒了兩名守衛,各自換了他們的衣裳,大搖大擺地下了城墻。

入得城中後,兩人按照錢茂林之前所說的地方去找,所幸他們在塔中看錢茂林畫城中地圖時都用心記了,此時找起來倒也不費力。

監牢頗不像樣,兩扇低矮的柵欄門後面就是一大片泥地,泥地上面插著幾根粗大的木樁,囚犯就拴在木樁上面任由風吹雨淋。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王松鶴,絕望地吊在最中間的一根木樁上面,嘴巴幹得起皮,看起來已經嘶吼了很久。

裴桐朝曲勁打了個手勢,曲勁心領神會,佯裝成喝醉了的人朝著大門邊跌跌撞撞地走去,門口的守衛見曲勁走來,拔出了佩刀朝著曲勁比劃,口中大聲嚷嚷個不停。

曲勁佯裝沒聽懂,朝著兩人走去,守衛剛要揮刀砍人,卻被曲勁勾住了脖子,不等他反應,曲勁已經將刀悄無聲息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另外一名守衛見曲勁和人纏在一起,也上前來拉人,他眼尖發現了曲勁身上沾了血,頓時哇啦哇啦的喊起來。其他的守衛一聽,立即朝曲勁這邊奔來,曲勁一刀結果了那名守衛,將手中的刀扔向了迎面本來的守衛,一時間到處亂做一團。

裴桐見時機成熟,趁亂進了裏面,他直直朝著王松鶴奔去,斬斷了捆綁他的繩子,王松鶴很意外,沒想到裴桐會來救他,激動地語無倫次。

裴桐掃了他一眼道:“少廢話,趕緊走。”他正要帶王松鶴離開之時,拴在一旁柱子上的人喊了起來:“救救我!”那人說的是漢話,但是怪腔怪調,裴桐望了那人一眼,那人又重覆了一遍,“不……會白救的!”

裴桐看了一眼門口,又瞧了瞧王松鶴,心裏突然有了個主意,他依次將所有柱子上拴的人全部解開,被救的人如墜夢中,不敢相信自己忽然得救,一個個紛紛朝著大門奔去。

門口的守衛們陡然見此變故,全都傻了眼,拋下了曲勁堵向了大門,然而他們堵不住這些求生欲望強烈的囚犯們,喊殺之聲不絕於耳。

裴桐趁著這份混亂,帶著王松鶴徑自往城外奔去,曲勁也趁亂一起往外跑。

下江城中囚徒突發暴亂,打的城中守備們措手不及,得到消息的領主急忙調兵關閉城門捉拿囚犯,然而忙碌一天後才將囚徒們重新抓住,點數之時發現少了兩人。

領主很生氣,號令全城尋人,一邊又不敢松懈人力圍在塔邊守候,按照他的計劃,只要塔中的人出來,他們拿到東西就會將他們全部殺死,可是苦苦等了幾日都沒有消息,倒是從田阪那邊有了消息。

0912 銀票

田阪城的位置在雲和國中屬於中原地帶,這座城和守備森嚴的下江城不同,城門大開,歡迎四方來客。城中很是熱鬧,鱗次櫛比的房屋外面掛著顏色鮮艷的旗幌,門口挑著簾子,街上來往的人頗多,城中還有一彎河流穿城而過,沿河的垂柳落下一片片樹影。河邊坐著不少婦人在洗衣洗菜,孩子們在一旁玩鬧嬉笑。

“看來這裏比下江城強多了。”王松鶴不住地東張西望,自他被裴桐從下江城救出來後,整個人變了許多,一掃之前的狂妄,對他們恭敬客套了許多。

裴桐心不在焉地向四周看了看,發現了一間藥鋪,便對王松鶴道:“你去買點藥。”

王松鶴忙不疊地去了,過了一會林林總總地買了一大包來,裴桐在這些藥裏翻撿了半天問王松鶴道:“有沒有珍珠粉?”

王松鶴一呆,“珍珠粉?你要珍珠粉幹什麽?”

裴桐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皺著眉頭道:“讓你去買就買,廢話那麽多幹嘛?”

王松鶴不解地又去了藥鋪買了一大瓶珍珠粉遞給裴桐,“我看過了,這是最好的珍珠粉。”

裴桐將珍珠粉塞到了懷中,王松鶴看著他越發覺得奇怪。

一眾人確定這城中無事,便決定在城中住一夜,他們這些日子裏風餐露宿,早已疲累不堪。田阪城中客棧頗多,他們撿了一間潔凈僻靜的客棧住進去,這間客棧裏面居然還有溫泉,眾人都是一陣歡喜。

流光帶著黑毛和小白準備去泡溫泉之時,裴桐叫住了她,塞給了她一樣東西,“一會用吧。”說著轉身就走。

流光莫名其妙地打開瓷瓶,仔細一看竟是珍珠粉,頓時明白裴桐的意思,她前些日子受了傷,他怕她落下傷疤。流光的心裏沈甸甸,他一向是個粗糙的人,想不到竟然有這份細心。

周牧雲又喚了一聲流光,流光這才醒過來神,忙將瓷瓶藏起來,可是已經被周牧雲看個分明,他並沒有問,只是將手中的東西交給她,“這是香胰子和幹凈的衣裳,你洗了換。”他又取了一只玉瓶遞給她,“這是藥瓶,之前的傷口雖然結痂了,也要記得塗抹。”他又拿了一盒子點心給她,“這是剛在門口買的,覺得餓得話先墊墊肚子。”又囑咐道,“傷口切記不要沾水。”

流光一一應下,抱著一堆東西看著周牧雲,周牧雲笑著問道:“你看我做什麽?”

流光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麽。”

周牧雲摸了摸她的頭發道,“去洗吧,一會我替你梳頭。”

流光點點頭,這才抱著衣物去泡溫泉。

溫泉水滑,流光舒適地泡在溫泉中,多日的疲憊一掃而空。她逗弄趴在一旁好奇的黑毛和小白道,“你們不下來泡嗎?”

兩只狗子對這件事很沒興趣,不論流光如何說就是堅決不下來。她泡了一陣子便起身抹藥,身上的傷口比想象的要重,她一直忍著沒有說,塔中的鐵蒺藜實在太密,她為了擋住周牧雲,除了肩膀,後背也挨了幾下。此外為了拉住裴桐,她的腿上和手臂上也中了好幾下。

若是應安安在此看到她身上的傷口,定要埋怨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她將藥膏一點點塗抹好,想了想又將珍珠粉塗上了一層,穿上了周牧雲為她準備的衣裳,竟是一身水紅色衣裙,穿在身上顯得格外俏皮可愛。

她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了溫泉,剛走到門口就碰到了王松鶴,王松鶴嚇了一跳,“你……你是?”

流光看了他一眼,他也煥然一新,又有了之前貴公子的模樣,“不認識我了?”

王松鶴聽她的聲音才分辨出來,“流光?”王松鶴吃驚不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穿著紅色的衣裙,披著一件藍色的披帛,看起來十分嬌俏可愛,根本和他記憶裏面的人完全不同。

流光不和他計較,正要離開,就聽王松鶴道:“我正要找你。”

“有什麽事?”流光停下腳步問道。

王松鶴看了看四周,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她,“這是我剛收到的東西。”

“什麽東西?”流光接過東西一看,卻見是一疊銀票,“誰送你這麽多銀票?”

王松鶴搖頭道:“我不知道。”

“會不會是你爹的人來接應你?”流光問道。

王松鶴再次搖頭道:“我們約定的地方不是這裏。”

流光捏著那疊銀票陡然變了臉色,她小心翼翼地將銀票放到燭火下查看,又湊到鼻子前面細細聞了聞,除了油墨的氣味,並沒其他異味。

王松鶴道:“這銀票應該沒什麽問題,只是來路很奇怪。”

“你先收著吧。”流光將銀票還給他,“是什麽人送來的?”

王松鶴道:“我問過了,前面的櫃上的說看起來就是個過路的人,長像很尋常,他們也沒留意。”

流光覺得越發蹊蹺,她想了想道:“我去問問吧。”

“你要去哪裏?”周牧雲的聲音傳了過來,“披頭散發就要往哪裏跑?”他換了幹凈的玉色長袍,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朝著她笑。

流光忙將事情告訴了他,周牧雲也將銀票拿過來看了看,又將銀票還給了王松鶴。

“會是什麽人送的?”流光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周牧雲輕笑一聲道:“你讓我是神仙不成?這沒頭沒腦的事我怎麽會知道?”他拿出一塊幹帕子替流光擦拭頭發,“倒是你,頭發也不擦幹就到處亂跑,也不怕風吹頭疼。”

王松鶴見周牧雲替流光擦幹頭發又梳頭,覺得很是稀奇,他素來覺得周牧雲高高在上,想不到他做起這等細活也是這般熟稔,很快就替流光紮了兩個俏皮的發髻,纏上兩根細長的發帶,顯得越發嬌小可愛,哪有半分叱咤風雲的幫主氣勢?

王松鶴看了半天,突然察覺周牧雲的眼神不善,才醒悟過來自己站在這裏實在是多餘,他訕訕地帶著那疊銀票離開,走到了大堂當中。

0913 相邀

大堂裏面的客人不多,幾個已經洗好的五龍幫的人圍坐在一起,見王松鶴來,便招呼他一起坐下。王松鶴坐在他們面前,看了看他們,覺得他們都很精神,一看便知是好手,又想起讓他買珍珠粉的裴桐和幫流光梳頭的周牧雲,心裏陡然覺得有種莫名的不合時宜。

曲勁看王松鶴在發呆,便笑道:“你想什麽呢?”

王松鶴搖搖頭,看了裏面一眼,忍不住悄聲問道:“他們三個人,是不是有點怪?”

“怪?哪裏怪?”曲勁不解地問道。

王松鶴抓耳撓腮覺得說不清楚,“裴師父他很講究嗎?”

曲勁越發不解:“裴師父怎麽了?”

王松鶴覺得自己的說不清楚,又問道:“裴師父他會用油膏之類的嗎?”

曲勁一口茶差點噴到王松鶴臉上,“你說啥?”

王松鶴連連擺手,“沒什麽,沒什麽,你們餓嗎?我們先吃點東西吧。”

“我們等幫主他們來了在吃。”曲勁道,“王公子,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王松鶴尷尬地笑道:“真沒什麽,我只是隨口胡說,對了,他們兩個人都是你們幫主的師父?”

曲勁點頭道:“是啊。”

王松鶴若有所思道:“怎麽這師徒關系不大像……”

曲勁正色道:“你別瞎猜了,我們幫主聰慧過人,文武雙全,天下獨一無二,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我可第一個饒不了你。”

其他人亦附和道:“對,決不許你對我們幫主不敬!”

王松鶴甚是尷尬,這時裴桐走了過來,他沈著臉掃了一眼王松鶴,王松鶴頓時心中一緊,忙招呼店主人上飯菜,又殷勤地對裴桐道:“我聽說他家有一種酒非常好喝,要不要來點?”

裴桐卻拒絕道:“喝酒誤事。”

王松鶴只得悻悻地讓店家把酒撤了,他偷眼看裴桐,沒看出他身上哪裏抹了珍珠粉,一轉眼看到了流光和周牧雲一同走來,一眼看見她飄拂的衣袖裏,胳膊上有抹著珍珠粉的痕跡。

流光坐在了周牧雲和裴桐的中間,周牧雲和裴桐各自都夾著飯菜往她碗裏放,眾人都已經習慣,倒是王松鶴心裏有幾分不自在,在他心中,女子怎麽也不該被這樣對待,就算是一幫之主,那也是他們二人的徒弟,怎麽倒被他們伺候起來?

一頓飯吃得極豐盛,連日裏從未吃過這般美味,眾人都深感滿足,結賬的時候,老板卻告訴他們,“已經有人付過賬了 ,不僅如此,你們在店中的所有開銷都有人付過錢了。”

眾人深覺詫異,周牧雲道:“是何人付的賬?”

老板比劃了半天說不出個名堂,只說是那個送東西給王松鶴的人付的賬。眾人都看向了王松鶴,王松鶴苦苦思索半晌,“我真不知道……”

裴桐不聲不響站起來看向了店外,“我們恐怕被人跟蹤了。”

眾人都跳了起來,警惕地向四周打量,曲勁問道:“我們要不要去追?”

“往哪裏追?”流光問道,“外面那麽多人,你去追哪個?”

曲勁沒有說話,周牧雲道:“大家別急,既然已經被人盯上了,就等他們上門吧,目前看來他們似乎沒有什麽惡意,又送銀子又付賬,看起來倒像是要結識我們,想必對方不會一直這樣不露面,該出現的時候一定會出現。”

眾人聽著有理,各自又坐了下來,齊齊看向了周牧雲。周牧雲道:“大家只管好生休息,如果到明天都沒有任何事,我們就離開田阪,按照原本的計劃繼續往前走。”

眾人一一應允下,吃完飯後有的出門閑逛,有的在店裏悶頭大睡。流光見天色尚早,便想到外面走走瞧瞧,周牧雲便跟著她一起出了門。

裴桐沒有出去,摸了一把瓜子站在門口嗑,眼神卻不自覺地追隨著兩人的身影而去。

王松鶴瞥了一眼裴桐道,“裴師父,你要不要買點東西?”

“買什麽?”裴桐頭也不回地問道。

“胭脂水粉,珠釵絲帕之類的,我聽說田阪的盛產一種白玉膏,像豬油一樣細嫩,女人們最喜歡。”王松鶴道。

裴桐放下了瓜子看著他道:“我買這個幹什麽?”

王松鶴笑道:“女人都喜歡這些,你可以買點送女人啊。”

裴桐的眉頭斜挑,“用不著。”

王松鶴看了看流光的背影,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裴桐,裴桐的眼神微冷,正待要說話,忽然看到一人走進了店裏,那人對他拱了拱手道:“我們領主有請。”

裴桐訝異地看著來人,“你說什麽?”

那人身穿著一身上等的綢袍,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小帽,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話,“在下奉田阪城城主之命要邀請眾位到府中做客。”

裴桐警覺地望著他道:“我不認識你們領主,你弄錯人了吧?”

那人露出一口白牙,“沒有錯,自打諸位入城以來,我們領主就知道了,特命在下來相邀。”

裴桐心中一驚,“你家領主找我們有什麽事?”

那人笑道:“你放心,我們城主絕沒有惡意,只是想見諸位一面而已。”

裴桐想了想道:“那我跟你去吧。”

那人卻向店裏看了看問道:“另外幾位呢?”

裴桐瞇起眼睛道:“怎麽?我一個人去還不行?”

那人點頭道:“領主說的是邀請諸位一起去,少一位都不行。”

裴桐冷笑一聲大剌剌坐到椅子上道:“那你們慢慢等吧。”

那人見狀,叫來了店老板,嘰裏咕嚕說了一串話後,轉身向身後打了一聲唿哨,很快從街頭巷尾跑出了十幾個人,他吩咐了幾句後,這些人再次消失在街頭。

很快幫中的諸人紛紛回到了客棧,連流光和周牧雲也極快地跑了回來,裴桐吃了一驚,“你們怎麽會回來的?”

“剛有人說店裏出事了。”流光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裴桐沒回答,卻見那人笑嘻嘻地走過來對他們道:“領主大人有請諸位。”

0914 棋局

田阪城的領主是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人,他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著綢袍,戴著高高的帽子,對於周牧雲一行人的到來並沒有表現出敵意,相反對他們頗為客氣。

他在家中庭院裏設宴招待他們,各種珍饈美饌美酒不斷呈上,美女歌姬在旁輕吟淺唱。除了田阪城主,還有奉命來邀請他們白井,此人是雲和人士,卻在大明待了不少年,說的一口流利的漢話。

眾人不為所動,沒有人動筷子,只是看著田阪領主和白井。

“領主大人到底有何指教,請不妨直言。”周牧雲道。

白井笑道,“領主大人想和諸位做個朋友,請大家用飯。”

裴桐冷笑道:“我還沒聽說過強迫和別人做朋友的。”

白井哈哈一笑道:“我們遇見了不得的人,就一定會想盡辦法和他結交認識,這也表明了我們的誠意。”

“領主大人擡愛了,我們不過是過路的人,怎麽會是了不得的人?”周牧雲微微一笑道。

“諸位不要謙虛了,你們在進城的時候破了我們的珍瓏棋局,從那時起我們就知道你們是高人。”白井笑道。

眾人都吃了一驚,他們剛進城的時候,的確看到有人在擺棋局攤,一共擺了兩局,流光一時技上前解了一局,另外一局則是周牧雲上前隨手落了一子所破,沒想到這棋局竟是田阪城主所設。

白井對領主說了幾句話,又對他們道:“我們領主是個棋癡,那兩局棋局都是領主所設,既然諸位能破了我們的棋局,領主想邀諸位手談兩局。”

眾人都暗自松了口氣,原來是為了下棋。周牧雲卻眉心緊鎖,他不動聲色地對白井道:“兩盤棋局我都可以破,我一人留下即可,讓他們回去休息吧。”

白井卻笑道:“這位先生別急,我們這裏設有上等的客房,等你們贏了棋局就可以在這裏好生歇息了。”

周牧雲眉心一跳,“贏了?”

白井笑著點頭:“沒錯。”

“如果輸了呢?”流光脫口問道。

白井笑而不語,只是揮手讓人上棋盤,“先生請——”

田阪領主和周牧雲相對而坐,中間擺的是象棋,田阪領主的棋咄咄逼人,逼著周牧雲過去了,周牧雲不急不緩地應對,兩人落了幾個子後,田阪領主突然放下了棋子對周牧雲說了一句話。

白井在旁道:“領主大人說你的棋果然下得不錯,想和你下圍棋。”

周牧雲輕笑一聲,放下了棋子,擡起了手腕道,“換吧。”

下人很快將象棋的棋盤撤去,換上了圍棋,田阪領主執黑子,周牧雲執白子,兩人在棋盤上廝殺起來。田阪領主的圍棋棋藝甚是高明,他喜歡設圈套,誘導白子鉆入他的圈套。

周牧雲不緊不慢地落子,像是中了他的計策,白井看得甚是高興,他瞥了一眼周牧雲,卻見他雲淡風輕的神情,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領主的圈套。

領主亦很高興,他朝周牧雲咧嘴一笑,放下了一枚黑子,開始收割大片白子。周牧雲卻絲毫不為所動,繼續在一旁落子。領主對白井說了一句話,白井對周牧雲道:“你已經輸了,還落子幹什麽?”

周牧雲笑了一聲道:“請你們領主大人看仔細些,到底是誰輸了。”

白井聞言一楞,低頭看那棋局,卻見周牧雲那一枚白子落下後,整個棋局情勢陡轉,除了被領主圈下的那一片白棋外,整個其他地方所有的白子完全連成了一片,將黑子盡數吃下。

“承讓了。”周牧雲輕拂衣袖欲要起身,卻被領主抓住了衣袖,說了一句話。白井連忙道:“領主大人說想和你再下兩局,三局定勝負。”

周牧雲看了他們一眼道:“好。”

一連下了兩局,田阪領主一局比一局輸得更快,幾乎不等他反應,就被周牧雲殺得片甲不留。他面色如土,緊盯著棋盤,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輸得這麽快。

白井也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周牧雲的棋藝竟然如此高明,就聽到周牧雲對流光笑道:“剛才那局若是你來下呢?”

“第五子就錯了,若是我會直取中路,絕不給你開疆拓土的機會。”流光笑道。

周牧雲亦笑:“聰明。”他轉頭問白井道:“三局已經下完,領主如果沒有其他事指教,我等就告退了。”

白井楞了楞,對領主轉達了周牧雲的意思,豈料城主卻搖頭對白井說了兩句話,白井的神情越發驚訝,一轉頭對周牧雲道:“領主大人說,還想和你下一局,不過不是這個棋。”

流光道:“你們領主到底是什麽意思?下了一個棋又換一個棋,說了三局定勝負,如今直接陪你們殺了三局,現在還想要換什麽新花樣?”

白井道:“這是最後一次了,只要下完了這個棋,諸位就可以休息了。”不等他們反對,白井再次招呼人送上棋盤。

這次的棋盤異常怪異,方方正正的棋盤上面豎著許多木棍,棍子上面套著一個個像棋子的東西。白井解釋道:“這就是棋盤,這個棋的下法很簡單,上下左右只要有五顆子連成一線就贏了。”

大家都沒見過這樣的棋盤,一個個看得稀奇。周牧雲亦疑惑不已,他拈起棋子,只見每顆棋子當中都有一個小孔,剛好和棋盤當中的木棍一樣大小,每落一子需得穿過上面的木棍。棋面和之前也大不相同,除了縱橫兩列外,還有上下和兩列,這種棋他這輩子也沒下過。

領主躍躍欲試,拿起了一顆棋子就放到了當中,示意周牧雲落子。流光惱怒道:“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棋,都不讓人聽清楚規則?”

白井笑道:“這位先生是下棋的高手,自然一看就明白,至於不明白的嘛,下一兩局也自然就會明白了。”

流光冷哼一聲道:“你們領主難道就是這樣贏棋的?”

白井坦然道:“真正的高手不論什麽棋局都可以下的贏,否則不過是熟手而已。”

0915 晝夜

流光氣極,對白井道:“要不我們兩個下一盤?”

白井打了個哈哈道:“我不會下棋。”

這邊廂周牧雲和領主的棋下得很快,兩人落子都很快,領主幾乎是迫不及待要將周牧雲打敗,每每落子完畢就催促周牧雲落子。

兩人對峙了一陣後,周牧雲落子之時不小心看錯了一根木棍,被領主乘勝追擊,終於贏了他一局。領主很高興,白井和領主的屬下們都高聲歡呼起來,一旁的歌舞伎們也彈奏起樂器邊唱邊跳。

領主笑瞇瞇地對白井說了幾句話,又看著周牧雲。白井道:“大人問你還敢下嗎?”

周牧雲點點頭道:“下,告訴你們領主,我在十步之內一定會讓他輸。”

白井驟然色變,“好狂妄的話!我們領主至今為止從未輸過!”

“那今天就請嘗嘗失敗的滋味。”周牧雲的雙眸光芒閃耀,聲音亦堅定有力。

領主見周牧雲神色不對,連聲問白井,白井不敢隱患,就將周牧雲的話轉述給他,領主的神情驟變對周牧雲嚷嚷了兩句,白井道:“大人說了,讓你先手,如果在十步之內要是贏不了你,他答應給你賞賜,但如果你輸了的話,他就要你一只手。”

周牧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拈起了一子率先放進了棋盤之中,領主跟著拈子落下,這一旁棋下得比之前那盤更快,兩人幾乎都不停,只等對方落子就立即落子。

領主成竹在胸,精心編織圈套,誘導周牧雲,周牧雲順著他的圈套再反設圈套,第九子落子之前,領主拿著棋子睜大眼睛看向棋盤,棋盤上竟然橫著和斜著各有一列成局,他不論落子在何處都已經無力回天。他沈默了許久後方才將棋子丟回棋盒裏,閉目思量許久。

眾人都大吃一驚,這盤棋快得匪夷所思,他們還沈浸在上一場的勝利之中,眨眼的功夫竟然局勢轉變的這麽快。

領主睜開了眼睛後對周牧雲又說了一句話,白井的氣勢也沒了,對周牧雲道:“領主還要和你下一局。”

流光道:“你們這樣一局又一局,到底下到什麽時候?不是說要給我們賞賜嗎?東西呢?難道你們輸了就要賴賬?”

白井悻悻道:“我們領主大人絕不會賴賬的。”說著又對領主說了話,領主一揮手,侍女們很快端來了幾個托盤,托盤裏面擺放了幾樣金銀玉器,粗粗一眼掃過去都不過是些凡品。

周牧雲對白井道:“還是十步之內,贏你們領主。”

白井色變,沒有敢將這句話轉達給領主,這次周牧雲讓領主先手,領主這次瞻前顧後,每一步都格外謹慎,時不時還擡頭看一眼周牧雲。

周牧雲卻雲淡風輕,偶爾拿起茶盞飲茶,似乎完全不將他放在眼中。他越發的心中沒有底氣,每落一子都會下意識地看向周牧雲,只要周牧雲的臉上有笑意,他便後悔不疊,拼命地想剛才那一子是否落錯了。

這一盤棋下了足足一個時辰,才下了七步,領主臉色鐵青,額頭上滿是汗珠,抓著棋子睜大眼睛盯著棋盤上下左右橫豎細看,恨不得將每個棋子映到腦海中,將每一步的可能推算到了極致。

他確定自己絕不會再輸,然而周牧雲落下第八子之時,他的心猛然抽動了一下,呆呆地看著那顆棋子,他萬萬沒想到周牧雲會在那個位置落子,這簡直堪稱神來之筆,為了堵住他成棋的可能,他必須在周牧雲的上面再落一子,然而周牧雲只需要再下一手,就可以與其他幾條線相連,他的那顆子剛好會成為墊腳石。

領主緊攥著棋子許久後才松開了手,對周牧雲拱了拱手,表示敬佩之意。白井很為意外,看著領主不說話。領主呵斥了他一聲,他這才醒悟對周牧雲道:“領主說,你的棋藝的確非常高明,他很敬佩,想問問你是否願意留下來教授他棋藝?”

周牧雲道:“多謝領主大人擡愛,只可惜在下有要事在身,無法陪領主盡興,等有機會的時候,再陪領主切磋一回。”

白井更加意外,“你竟然拒絕?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差事。”

周牧雲笑了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強。”

白井看了他一眼,將他的話轉述給了領主,領主聽說周牧雲拒絕,果然不高興,再三讓白井挽留他,甚至又讓人搬出了一大堆東西要贈與他。

周牧雲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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