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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5章魚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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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話可說,接過了魏一誠的銀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往客棧外面走去。

“魏一誠,你讓他們快點把東西都運出城。”應安安站起身道,“通知紅玉,馬上離開。”

魏一誠忙跟著老板們出去,應安安對林若虛道:“我們要快些了,今天的動靜有點大,我擔心官府發現。”

林若虛看了看外面道:“你先出城,我後面盯著。”

應安安想了想道:“好,我在城外等你。”

應安安剛出城不久,城中的物料陸續往城外運輸,守城的士兵攔住了他們,“你們這是幹什麽?”

魏一誠上前道:“這都是我買的貨。”

“你買的貨?”士兵看著他身後數十輛馬車,“全都是你的買的?”

“是的。”魏一誠滿臉疊著笑道。

“你要把這些貨運到哪裏去?”士兵問道。

“到石牛山去。”魏一誠一邊說一邊從衣袖裏面摸出一小錠銀子往士兵手中塞,“行個方便。”

士兵掂了掂手中的銀子,往後退了一步道,“快走吧。”

魏一誠滿臉欣喜,忙招呼眾人往城外繼續走,就在所有的東西快要出城的時候,一隊士兵從遠方跑了過來,邊跑邊喊道:“攔住他們!”

守城的士兵一聽,忙拔出長刀要攔車,魏一誠忙催馬出門,兩人一見攔不住,忙關閉城門,正將門推開的剎那,從後面跳出了一個人,一腳踢在右邊的士兵頭上,那士兵立即倒在了地上。

最後一輛馬車也駛出了城門,緊隨其後追來的士兵們趕到城門之時,城門已然緊閉,等到他們拉開大門之後,馬車已然跑得老遠。

眾士兵忙驅馬追車,魏一誠見此情形更加慌亂,忙問林若虛道:“現在怎麽辦?”

林若虛驅馬疾馳一邊問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大河之類的?”

魏一誠懵了半天:“大河沒有,找河幹嘛?”

“丟掉。”林若虛幹脆利落地答道。

魏一誠這才明白林若虛的話意,“這附近有個懸崖。”

“懸崖在哪個方向?”林若虛抖動手腕再次催馬,朝著魏一誠指的方向引著追兵疾馳而去。

林若虛的馬車在前方,後方是追兵,馬車沒有馬行得快,眼見著就要追上了,魏一誠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大聲喊道:“快停車!馬上就到懸崖了!”

林若虛卻未停車,反而揚起了馬鞭催馬前行,馬車騰空而起,魏一誠心跳停滯,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天跳下懸崖。腦子裏面一片空白,連喊都喊不出來,整個人完全嚇傻了。

就在這時,林若虛伸手抓住了他,魏一誠的身體重重撞在懸崖上,他這才回過神來,眼見他們兩人就在懸崖的邊緣下方一截所在,林若虛抓住了一截枯樹,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他。魏一誠的心狂跳不已,剛想要大喊,就聽到林若虛低聲警告:“別出聲!”

魏一誠抱緊林若虛,,死死咬住了身旁的一蓬亂草,努力遏制住自己想要喊的沖動。這時聽到懸崖上方傳來幾個人的說話聲:“人呢?”

“掉下去了!”

“媽的,晦氣!撤了撤了!”

“不對啊,那麽多馬車,怎麽就這一輛?趕緊去找其他的車!”

等到幾個人的聲音完全消失後,林若虛這才松了口氣,對他道:“松開我。”

魏一誠吐出口中的草含糊不清道:“松開你我就死了!”

林若虛嘆口氣道:“我沒讓你現在松開,等我把你往上扔的時候,你就松開我。”

魏一誠的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你要是沒扔準,我不是掉下去摔死了?”

林若虛嗤笑道:“那我們兩個一起在這裏等死?你怎麽連個女人都不如?就這點膽子也敢出來混?”

魏一誠失聲道:“誰出來混會被官府追到跳崖啊!”

林若虛笑出了聲,“行了,少廢話,我還要去見安安呢。”說著一運氣拉起魏一誠用力往上一拋,魏一誠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松開了手,等他回過神來,整個人趴在了懸崖邊,他連忙抱緊懸崖邊上所有能抱住的草根樹叢,拼命地往上爬。

0743 被圍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再次掉下懸崖的時候,林若虛跳上了懸崖,他一腳踹在魏一誠的屁股上,魏一誠這才滾在了山崖上面,不住地喘氣,差一點以為自己就這麽死了。

林若虛看也不看他,大步朝著遠方走去。

魏一誠失神地望著天空上的半枚月亮,半晌後嘿嘿地笑出了聲。

另一邊,應安安見情形不妙,忙攔住了馬車,讓他們全部下馬,紅玉帶著戲班的姑娘們各自上了馬車,趕著馬車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她們一路往山裏走,顧不得道路崎嶇,山路難行,天色漸晚,林子裏面樹木漸漸濃密,前方越發的黑。

就在應安安猶豫要不要停下來就地燒了的時候,忽然聽到林子裏面異常的響動,兩邊的樹林裏發出了尖銳的唿哨聲,仿佛有人在旁邊來回奔跑。

“怎麽辦?”紅玉焦灼不安地問應安安,“好像有人。”

“不管,繼續往前走。”應安安答道。

紅玉正要揚鞭,就看到前方的林子裏面亮起了一排火焰,一群人攔住了前方的去路,“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不好,是劫道的!”紅玉低聲喊道,“應姑娘,我們快走吧。”

“去哪裏?”應安安盯著前方問道。

紅玉慌了神,“我們要是落在山匪的手裏就麻煩了。”

“他們是山匪,你忘了我們是什麽了?”應安安笑道,“海寇難道還怕山匪不成!”

攔路的山匪漸漸靠近了,驚訝地吹了聲口哨:“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麽全是女人啊?難道是老天爺看我們那裏沒女人,特意送女人來了?”

眾山匪發出了下流的笑聲,一個個急不可耐地上前看她們,對她們的樣貌評頭論足,看著她們的眼神都充滿了猥瑣。

應安安掃了一眼山匪,對帶頭的小胡子道:“你們是哪條道上的?”

小胡子挑起眉頭笑道:“喲?敢問爺爺的名號?膽子可真不小,像你這樣的辣妞,爺爺最喜歡不過。聽好了,爺爺就是這座石牛山的山大王莫小爺,記住了嗎?看在你帶著這麽多嫁妝來,爺爺破格娶你做小爺的第十八房姨太太。”眾人哄堂大笑起來。

應安安啐了一口道:“就憑你還想娶我?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莫小爺哈哈大笑:“等爺爺娶了你,你就知道爺爺的手段了。”

應安安傲然笑道,“我勸你為了你這般弟兄們好,想想清楚再說。”

莫小爺笑道:“怎麽?你還有本事殺了我的弟兄不成?”

應安安道:“我是沒本事,不過我家男人有這本事。”

莫小爺歪著頭看她,她身穿著一身綠色衣裳,衣裳在火光的映襯下折射著金光,一看就知很華貴,再瞧她的神情,毫無慌張之色,倒有壓他們一頭的氣勢,便不情不願地問道:“你家男人是誰?”

“我家男人說出來恐怕嚇死你。”應安安扯起嘴角笑道,“你們可知道最近沈家港的戰事?”

莫小爺立即收了笑容,上下打量起應安安,“你男人難道是王雲沖王將軍?”

應安安悠然道:“算你有點見識。”

莫小爺不由神情凝重起來,“你真是王雲沖的女人?”

“老大,她騙人,將軍打仗怎麽可能讓女人來?”一旁的光頭喊道。

“對啊,他打仗為什麽要你們這麽多女人前來?”莫小爺醍醐灌頂卻又沒有十分把握。

“哼,你們懂什麽?我們可不是單單人來,還是為了運送糧草,如果你們敢耽誤了軍機,到時候把你們整個山寨都滅了!”應安安高聲喊道。

“他怎麽會讓女人來運送糧草?”莫小爺依然不信。

“這位山大王,你是不是沒看過戲?”紅玉開口道,“那穆桂英掛帥看過沒?楊門女將知道嗎?”

莫小爺一時間楞住了,他不想放過這些肥羊,可是王雲沖他得罪不起,應安安的話雖然破綻百出,可是他心裏還是有些懼怕,這個女人太鎮定了,完全不像是撒謊的模樣。

“老大,我們動手吧?”光頭催促道,“再等等天都快亮了,好不容易來這麽大的肥羊,可不能錯過了。”

其他人亦躍躍欲試,進一步靠到車邊,應安安看了他們一眼道:“莫小爺,你真是活膩了嗎?”

莫小爺擡頭看著應安安,半晌不語,兩人對峙起來,誰也沒有讓步,應安安站在馬車上,神情自若,莫小爺仰面望著她,像是要看穿她。

半晌後,莫小爺問道:“王雲沖長什麽模樣?”

應安安輕笑一聲道:“你見過我家將軍?”

莫小爺陰惻惻地說道:“老子見過,你要是說錯了,老子這般弟兄們可都不是吃素的!”

應安安笑道:“我家將軍,我怎麽會說錯?將軍今年四十三歲,長圓臉蛋,絡腮胡,身高五尺,騎著一匹棗紅馬,我說得可對?”

莫小爺無話可說,對手下們高聲喊道:“讓開!”

眾山匪一時間都楞住了,應安安又喊道:“給姑奶奶閃開!”

眾山匪被她的氣勢所驚,不由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一條道路來,應安安昂首挺胸,對紅玉道:“走!”

停下的車馬再次前行,眾山匪面面相覷,眼看著到手的肥羊很快消失在山道裏。

“老大,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光頭摸著光禿禿的腦袋道,“這娘們真的是王雲沖的女人嗎?”

“她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莫小爺冷哼道,“人家是真的能說出來王雲沖模樣的人。”

“老大不對啊!我想起來了,剛才那些馬車上面的字是永春城裏面那幾家鋪子的,那王雲沖讓自己的女人押送糧草本身就夠奇怪了,送的東西為什麽還是永春裏的東西?”一個灰衣漢子道。

莫小爺一拍腦袋罵道:“媽的,這臭娘們居然真的敢騙爺爺!給老子追!”

山匪們很熟悉山道,很快就追上了馬車,莫小爺很得意,吩咐眾人上前將馬車圍住。

0744 鬧鬼

“哼,竟然敢騙爺爺,今天晚上就叫你知道爺爺的手段。”莫小爺往馬車前走去,忽然發現不對,馬車上空無一人,“人呢?”

“老大,馬車上面都沒有人!”幾個山匪叫了起來。

“人呢?”莫小爺很不甘心,“躲到哪裏去了?給老子搜!”

山匪們開始在四周搜尋起來,莫小爺氣哼哼地罵道:“這些個臭娘們膽子真不小,這大晚上的也敢在山上跑,也不怕被野狼叼了去。”

眾山匪尋了一圈都空手而歸,莫小爺罵道:“老子就不信了,她們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老大,不如我們先把這些馬車先趕回去吧。”灰衣漢子建議道,“東西不少呢。”

莫小爺看著這些點點頭道:“也好,找不到臭娘們,有這些東西在手不怕她們不來找我們。”說著吩咐手下們各自趕車回山寨。

等到山匪們的火光徹底消失後,應安安這才和姑娘們一起下了樹,她們暗自慶幸平日裏多少也練了三腳貓的功夫,才能這樣快地爬到樹上。

“姑娘,現在怎麽辦?”紅玉驚魂未定問道。

“當然是走了。”應安安笑道。

“可是那些東西……”紅玉猶豫地問道。

“你傻了嗎?那些東西送到他們手裏和毀了有什麽區別?”應安安忽然笑了起來,“真要好好感謝這些山匪了,這下子更好了。”

紅玉甚是不解,“為什麽?”

“我們這些天鬧了這麽大的動靜,王雲沖的人勢必會來查,到時候你說這些東西在誰的手裏呢?”應安安笑著問道。

紅玉也明白了,笑起來道:“這招我明白,叫借刀殺人。”

應安安好笑地問道:“這是哪個戲裏的戲詞?”

紅玉道:“這句戲詞好多戲裏都有,改天我給姑娘細細地說。”

兩人正說話間,就聽到林若虛的喊聲:“安安!安安!”

應安安輕輕揚起嘴角,對林若虛喊道:“我在這裏!”

林若虛幾個起落出現在應安安的面前,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吧?”

應安安笑道:“沒事。”

林若虛松了口氣道:“那就好,剛才我知道你們進了石牛山的時候都嚇到了,這山上有一窩山匪,兇悍彪炳,我怕你們遇見他。”

紅玉道:“林幫主,你說遲了,我們已經遇見了。”她繪聲繪色地將剛才發生的事學了一遍,林若虛攥著應安安的手心發涼。

應安安安慰他道:“你看我不是沒事嗎?”

林若虛將她攬入懷中,用盡全力抱緊,應安安都感到透不過氣來,這才松開她道:“你很好很好,只是我還是沒辦法原諒自己。”

應安安道:“以前流光說過一句話,她說她要很努力做到最好,這樣站在喜歡的人身旁也不會覺得內疚,不會覺得自己會拖累他,配不上他。若虛,我也是這樣想,我不想一輩子受你保護,我也可以成為和你比肩的女人。”

林若虛心潮澎湃,將應安安緊緊抱在懷中,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已然融入他的血液,和他融為一體,一起長成了參天大樹,這是他的幸運,也是她的。

當天邊出現第一抹朝陽的時候,王雲沖如釋重負,接連幾個夜晚都有異常,守夜的士兵總會看到奇怪的景象,現在軍營裏面已然開始悄悄傳說鬧鬼的事,更有甚者聯想起流光是媽祖娘娘女兒的傳聞,一個個慌了神。

王雲沖為嚴令禁止大家議論此事,違者打二十軍棍,然而越是禁止,大家心裏越發覺得是真的,雖然口中不說,可是彼此交換的眼神都充滿了不安。

更令王雲沖感到憤怒的是,軍營裏面居然開始出現了逃兵,王雲沖勃然大怒,將逃兵抓了回來當眾斬殺,要以儆效尤。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逃兵居然當眾口出瘋言:“媽祖娘娘來了!媽祖娘娘來了!”

王雲沖大怒讓人堵住他的嘴,可已然來不及了,士兵們臉上倏然變色的神情絕不是因為逃兵的死亡,而是他那句高喊的話語。

越來越多的人“看到”過媽祖娘娘,有的人在守夜的時候看見,有的人是在林子裏小解時看見,還有些人是在做飯的時候看見。王雲沖試圖說服大家這不過是五龍幫在背後搞鬼,可是從他們的眼神裏發現自己的話毫無說服力。

雪上加霜的消息是,楊柳驚慌失措地跑了回來,“將軍!沒有糧草了!”

王雲沖大驚失色:“怎麽可能?你跑了這些天,居然說沒有糧草了?”

楊柳擦著汗解釋道:“將軍,我一連去了石城、永春,他們都說海寇進城了,燒光了糧食和布料。”

王雲沖勃然大怒,抽出佩劍指著楊柳喝道:“楊柳!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欺騙本將!”

楊柳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將軍,末將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個字欺瞞將軍!”

王雲沖怒道:“那五龍幫的人都在沈家港,怎麽可能繞到我們身後的石城和永春燒糧?”

楊柳戰戰兢兢道:“將軍容稟,末將也成曾問過他們同樣的問題,他們都說是有個女的帶著人來做的。”

“女的?你說流光?”王雲沖更加惱怒:“那流光分明一直在城中,怎麽可能去了石城?除非她真能分身!分明是你辦事不利,欺瞞本將!”

楊柳連連叩首道:“將軍!末將絕不敢欺瞞將軍,將軍只需要派一人去石城和永春問問就知道末將所言非虛。”

王雲沖思量了一陣道:“來呀!將楊柳拿下!等本將查明情況再另行決定!”

楊柳如釋重負,“謝將軍!”

王雲沖令人綁了楊柳後,再次點了一名親兵:“你去石城和永春查查楊柳的話是不是真的,另外盡快弄些糧食來,三日之類,不,二日之類必須要有消息,否則本將唯你是問!”

“是!”親兵單膝跪地,出了軍帳立即上馬出營。王雲沖走到軍帳外面看著準備煮早飯的士兵,他們的鍋裏已然只有一半糧食一半野菜,現在是冬天,即便在南方野菜也很少。

王雲沖的心裏一陣擔憂,這場戰事的走向出乎他的意料,原本想耗死對方,卻讓自己陷入了泥沼。他下定了決心,如果流光再不來,他就要主動發起進攻。

0745 中毒

就在王雲沖決定飯後就開始進行之時,軍營裏忽然騷亂起來,起先是燒飯的幾個士兵忽然跪在了地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趴在地上。

“又發生了什麽事?”王雲沖感到焦頭爛額,心浮氣躁。

“不知道,像是中毒了。”親兵忙不疊地回答。

“中毒?”王雲沖很震驚,“怎麽會中毒?”

親兵答道:“可能是吃了有毒的飯菜。”

王雲沖陡然想起了剛才看到那些士兵往鍋裏放的野菜,“不好,難道那些野菜有毒?”他匆忙下令:“快讓李大夫趕緊去看!”

王雲沖下完命令,也掀開了軍帳往出事的士兵處趕去,卻見李大夫已然先行一步,到達了現場。王雲沖從他身後走來問道:“是不是野菜中毒了?”

李大夫沒有說話,而是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王雲沖覺得他神情古怪,將他拉開,朝前一看,不由也楞住了,眼前的情形古怪異常,那些士兵並未倒地不起,而是匍匐在地,有的朝著空中一處什麽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有的在扇自己耳光,有的嚎啕大哭,有的狂笑不已,種種狂態令人毛骨悚然。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王雲沖問李大夫,“是不是中毒?”

李大夫搖頭道:“我從未見過如此中毒的情形,這……這……”

兩人說話之間,又有人高聲喊道:“媽祖娘娘!媽祖娘娘來了!”

王雲沖不由擡頭一看,只見灰蒙蒙的天空上真的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影在半空中影影綽綽,紅衣紅裙飄飄如仙。

眾士兵急忙跪倒在地,向空中再三叩首。

王雲沖心裏咯噔一響,再次向空中細瞧,命令親兵道:“把本將的弓箭拿來!”

親兵將王雲沖的四十斤大弓扛了過來,王雲沖拉了個滿弓,對著天空射了過去,箭矢朝著人影直飛而去。未料快要碰到人影之時,箭矢卻見鬼了似得偏離了方向 ,擦著人影飛到了別處。

眾士兵一瞧,更加膜拜不已,王雲沖氣得滿臉通紅,“都他們別給老子丟人了!那根本不是什麽媽祖娘娘,那就是個風箏!”

士兵們卻並不相信他的話,王雲沖指著樹林的一處道:“馬上給本將軍去搜,搗鬼的人肯定在那裏藏著!”

一小股士兵朝著王雲沖指的方向尋了過去,樹林裏面植被茂密,光線很暗,他們在裏面東尋西看,因為懷著對媽祖的敬畏,他們並沒有太仔細地看,畢竟王雲沖的箭可是沒有打到媽祖娘娘的身體啊。

王雲沖對於他們這次的搜查結果極其不滿,憤怒地換上甲胄要親自去樹林裏尋找,卻被幾名親兵攔住了:“將軍,小心中計!”

王雲沖咬緊了牙關道:“把那邊的樹林給我都燒了,還有這附近所有的樹林全部燒了!”

“將軍息怒!如果燒了這四周的樹林,我們也會受到牽連,這裏附近全部都是樹林,我們很難全部燒光的。”親兵勸慰道。

“五龍幫這些縮頭烏龜!”王雲沖氣急敗壞地罵道,“現在馬上召集人馬,我們去沈家港!”

“將軍!將軍!有敵人出現!”又有人來報。

“來的正好!”王雲沖咬牙切齒道:“給我殺!”

濃密的樹林裏面出現了一支隊伍,浩浩蕩蕩的大軍朝著五龍幫沖了過去,可是見鬼的是當他們沖過去的時候,這些人居然消失不見了。

士兵們大驚失色,一個個都望著五龍幫消失的地方,誰也不敢靠近。他們面面相覷,彼此心照不宣地想起之前種種,越發地踟躕不前。

“怕什麽!將軍說了,這肯定是他們的詭計!”有人壯著膽子喊道,“大家快上!”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有人甚至往後退了幾步,讓他向前,“狗蛋,你活膩了你先上,要功勞你拿第一份,我們大家夥絕不會和你搶功。”

狗蛋見大家都不動,喊了兩聲嘿嘿一笑道:“那多不好,大家一起來的,自然是一起領功勞。”

“哼,你剛才沒看見嗎?將軍那一箭都沒射中媽祖娘娘!”一人道。

“就是,就是!將軍的箭法那麽好,那箭就是朝著媽祖娘娘射過去的,不知道怎麽就轉彎了,要我說這就是媽祖娘娘顯靈了!”另外一人說道。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憋在心裏許久的話都迫不及待地噴湧而出,這個說見過媽祖娘娘,那個說媽祖娘娘曾經給他托過夢,大家說的有鼻子有眼,越發不敢往前走。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其中一人提議道。

眾人都沒有反對,正要往林子外面撤退,忽然見到王雲沖的親兵帶著一隊人馬也過來了。這些人都是王雲沖的子弟兵,和他們這些人不同,平日裏在軍營裏面,他們都要比他們高一頭。

大家很自覺地讓了一條路,讓這些人過去,為首的一名少年郎停了下來問道:“他們人呢?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狗蛋指著前面五龍幫消失的地方說,“他們剛才在那裏消失了。”

“消失了?”少年郎擡頭朝前看去,“怎麽消失的?”

“就是突然之間他們就沒影子了。”狗蛋也說不清楚,拉著一旁的人問道:“你看清楚了嗎?”

那人想被咬了一口一樣,連忙搖頭:“沒看清。”

少年看了他們一眼,再次揮手命令身後的人往前,他們朝著五龍幫消失的地方走過去,很快又停了下來,少年郎仔細勘察了一番後蹲在地上仔細查驗了一番道,“想不到這些家夥居然是地老鼠,居然挖了地道。”說著他掀開了地上的木板,第一個帶頭跳下去。

其他人也依次跟著他一起跳下了地道裏,狗蛋伸長了脖子看得仔細,身旁的人踢了他一腳道:“想立功就趕緊跟著去啊!”

“就是,跟著我們這些人混有什麽前途,趕緊快去巴結好他們,做將軍的子弟兵,升官發財啊!”另一個人說道。

0746 地道

狗蛋被說中了心思,嘿嘿笑道:“哪能呢?我和大家夥一起來的,要走大家也一起走。”

“狗蛋啊,我告訴你,吃兵糧可沒那麽容易,那能往上爬的,那更不是一般人,我們都不想出頭,能活著有口飯吃就行了。跟著我們混,可別耽誤了你的大計。”一個看上去是老兵的人用腳踢出一塊草皮,坐了下來,取出一個眼袋鍋子砸吧起來,其他人也跟著坐下來休息。

狗蛋看傻了眼,“你們這是幹什麽?”

“休息啊。”老兵斜著眼看著他,“你要去就去,我們不攔著你。”

狗蛋看了看親兵們消失的方向,一咬牙頭也不回地朝著那邊跑了過去,老兵不屑地啐了一口:“找死!”

狗蛋跳進了地道裏就後悔了,裏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現在想退出去只怕也會被他們嘲笑,只能咬牙繼續往前走了。

這條地道並不寬,黑漆漆地什麽都看不見,他大著膽子摸索著往前,走到第一個分岔口的地方,隱隱聽到了有交火的聲音,他忙朝著那個方向摸過去,可是摸過去後卻發現自己摸到了一個死胡同裏。

狗蛋只得往回走,走了一陣後忽然感到腳下有什麽東西,他大著膽子摸了一陣才發現擋著他去路的是個死人。狗蛋的心沈了下來,他跨過死人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在暗道裏面失去了方向,完全弄不清方向。

他急了,連忙高聲喊道:“有人嗎?有人嗎?”

黑暗之中沒有人回答,狗蛋只得繼續摸索,他一邊走一邊喊道:“有人嗎?有沒有人?”

“你是誰?”黑暗裏終於傳來了回應的聲音。

“我是狗蛋啊!”狗蛋激動地熱淚盈眶,顧不得想到底對方是敵是友連忙答道。

“你是哪個狗蛋?”對方又問道。

狗蛋不假思索答道:“我是小王莊吳家村的吳狗蛋啊!”

“你過來。”對方道,“我們在這裏。”

狗蛋朝著他們奔去,激動地說道:“總算找到你們了,我剛才追下來的時候,沒看到你們的影子,我還以為我再也出不去了!”

對方正是剛才的少年郎,少年郎的心情並沒有狗蛋那麽輕松,他冷靜地下令道:“大家靠在一起,小心他們偷襲。”

狗蛋的心情頓時緊張起來,和那群親兵們靠在一起,他這才發現,他們也沒有任何能夠照明的東西,大家只是在地道裏面小心摸索前進。

也不知在黑暗裏摸索了多久,忽然身旁有人拔刀,狗蛋也趕忙拔刀,卻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砍,只聽到黑暗裏面響起了刀劍的聲音和慘叫聲,很快聲音就消失了。

少年郎等聲音消失後,開始報數,等到報完數後道:“少了三個。”

很快三個人變成了五個人,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少,少年郎的心情也越發的惡劣起來,他高聲朝著地道裏面喊道:“是條漢子就出來,別他媽玩陰的!”

黑暗裏無人應答,少年郎的拳頭像是打在棉花上,對方毫無反應。他們無法看見對方,無法看見前進的方向,更令他們郁悶的是,這些偷襲他們的人會在偷襲完成後迅速地消失,簡直像一群地老鼠。

狗蛋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他們難道長了夜視眼?怎麽會跑得這麽快?”

少年郎焦躁地說道:“我怎麽知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剩下狗蛋和少年郎兩人了,他們將彼此的衣服系在一起,膽戰心驚地繼續往前走,他們已然不在想著如何克敵制勝了,只要能平安活著出去就好。

然而這個願望依然破滅了,從暗處裏跑出來的人,對兩人進行了絞殺。少年郎武功比狗蛋強,然而在黑暗之中卻並沒有太多的發揮餘地,很快他們就被人逼到了死角。

狗蛋顫抖著聲音道:“能讓我看一眼光嗎?”

“去地獄裏看吧。”對方毫不留情,一刀斃命,少年郎很快也和他倒在了一起。

殺死二人的朱偉行,對自己的弟兄道:“回去報告幫主,就說已經完成了任務。”

“是!”黑暗中一名男子轉過身,一路摸著墻壁往前跑,他在黑暗中疾步如飛,仿佛長了一雙夜視眼。

朱偉行跟著也往回走,他一邊摸著墻壁上的暗紋一邊從容地往前走,心裏暗想,流光居然能想出這種點子,當真可怕。

老兵們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他們回來,歇了一陣子就回到軍營裏報告了他們失蹤的消息。王雲沖暴跳如雷,下令道:“馬上派人去看看!”

徐春雷在旁勸阻道:“將軍,別派人了,這肯定是他們的陷阱。再派人過去只會折損更多。”

王雲沖怒氣沖沖地在軍帳裏走來走去,“這些王八蛋都是屬老鼠的嗎?一天都不敢見人!天天玩這種陰的!”

徐春雷道:“將軍,他們可不是什麽正規軍,都是些慣耍手段的奸詐小人,自然不能以尋常的方式對待。”

“徐大人,你有什麽好法子?”王雲沖停下來問道,“請給本將指條明路。”

徐春雷謙遜道:“將軍說笑了,在下豈敢為將軍指點方向?只是這連日來發生的事,確實叫人覺得古怪……”

“是古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古怪的事!天上放風箏就算了,那些人中的都是邪?”王雲沖氣沖沖地說道。

徐春雷笑道,“將軍,此事在下還真是知道一些,我曾聽說過有一種有毒的菌菇,吃了之後會讓人產生幻覺,我看了今天那些中邪的人,十有八九是菌菇中毒。”

“菌菇中毒?”王雲沖一呆,又招呼人來:“馬上把做飯的人喊來,問他們在哪裏采的菌菇,讓他們以後不要再采這些了!”

沒多久後,幾名負責做飯的士兵進了軍帳,聽到王雲沖的吩咐都楞住了,“將軍,我們沒有做過菌菇。”

“沒有做過菌菇?”王雲沖還是不敢相信,“會不會是不小心混在裏面放進鍋裏了?”

0747 菌菇

士兵搖頭道:“這個季節本來就沒有什麽菌菇,而且我們怕吃到有毒的菌菇,所以從來沒采摘過菌菇。”

徐春雷的臉上掛不住,“把你們做飯用的菜都拿過來,我來瞧瞧。”

士兵們很快將白日裏做的飯菜都拿了過來,都是一些常見的野菜,並無一樣有毒的東西。

徐春雷想了想道:“你們白天是不是都中了邪?”

士兵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否認,徐春雷問道:“你們詳細說說你們都是怎麽中邪的?”

一名士兵想了想道:“我們和平時裏一樣,點火做飯,飯做到一半的時候,就突然聞到了一股異香,那香氣特別好聞,然後……”

“然後怎麽了?”徐春雷逼問道。

士兵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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