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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8部族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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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況,便老老實實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那日為了逃命,他不得已擄了應安安,事後也後悔不已,若是殺了,他下不去手,若是丟在野外,又怕她橫屍荒野,心裏不安。他仗著馬快一路疾馳穿過了巴利族的寨子,原本想直接回去,卻想起芝麻,便順道去巧族,豈料半路上下起了大雨,他只能帶著應安安一起進了寨子,為不怕被人發現,他把應安安迷暈了扛進了寨子裏。雨停之後,他怕被芝麻發現應安安是個女人,就趕緊帶著她離開了。

離開巧族後不久,應安安就醒了,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生在陌生之地,並沒有慌張,而是和關繼祖攀談起來。關繼祖本覺得和小丫頭沒什麽可說的,卻沒想到應安安每句話都說中了他的心思。

關繼祖的寨子本就偏僻,寨子裏面的人丁稀薄,整個寨子裏面窮得叮當響,為了給寨子裏面找點活路,他成日裏在外面亂竄。他眼紅苗八發了橫財,便假裝和他賭博,想探探他背後的秘密,還想見見那個傳聞中的喬爺,看看自己能不能發點財。可沒想到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為了保住性命和好不容易掙來的銀子,只得出此下策。

應安安猜到了他的窘迫現狀,為了保命給他出了許多掙錢的主意,關繼祖一聽便覺得兩眼發亮。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搶來了個財神爺,便要帶著她去自己的寨子瞧瞧,讓她給自己再多想點主意。

應安安答應了,關繼祖不想開罪財神爺,一路上對她十分恭敬,沒想到路過龍潛地的時候,恰恰遇見了馬應天。馬應天平日裏和關繼祖很不對付,他瞧不上關繼祖那付窮酸樣,每每相見必得譏諷一番,這次也不例外,問他是從何處擄了女人回去?連自己都養不活了,還要擄女人回去幹什麽?

0581龍潛

關繼祖長年對馬應天憋著一口氣,此時全然不顧了,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起應安安是天上的神女,是來拯救他們的寨子的。

那馬應天聽得這話,打量了應安安兩眼,忽然下令搶人。關繼祖本就武功弱,又是一個人,哪裏打得過馬應天那幾十號人,很快應安安就被搶走了。他落了一身傷,正想找呂千言商議,沒想到就看到老鷹來找他了。

“這麽說,安安才被抓走?”流光問道。

關繼祖哭喪著臉道,“是的。應姑娘嫌馬太快,顛得身上不舒服,所以我這一路撿那平緩的地方走,今天早上才到的龍潛地,就沒想就碰到馬應天。”

“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嗎?”林若虛的臉色稍稍好些。

關繼祖道:“老呂可以作證,你問問他,我昨天夜裏還在這裏打過尖。他自己親眼看到我是如何對待應姑娘的。”

幾人愕然,呂千言也變了臉色,“老關……你,你怎麽這樣,我都沒出賣你,為何你要出賣我?”

流光狠狠剜了呂千言一眼,呂千言只得硬著頭皮道:“他,他沒說假話,確實昨天晚上是在我這裏過夜的,我看他對應姑娘很尊敬,知道他不會害她的……嘿嘿,反正我已經把老關叫來了,你們要去龍潛地的話,就得趕緊,那馬應天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流光看了看林若虛,對他道:“我們先去龍潛地找那馬應天吧,著急也是無用。”

林若虛沈著臉道:“她要是沒事的話還好,若是有事,掉一根頭發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關繼祖看他這付狠毒的模樣,也不敢再說話,只得悶著頭往前走。

一行人正要出發,忽聽到有人在喊救命,喊聲驚天動地,驚得林子裏面的鳥飛獸跑。呂千言細細一聽,對他們道:“哎呀,你們把那頭熊給忘記了。”

眾人這才恍然想起,韋大憨一直未有消息,順著喊救命的聲音地方尋去,果然見韋大憨躺在林子裏面,臉上鼻青臉腫,見他們來眼淚都快滴下來:“你們總算來了!”

“你這是怎麽弄的?”流光甚是驚奇。

韋大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他們說明了原委,原來他們走後,韋大憨很不甘心,在洞口磨蹭了半天,可是還是沒能進洞。他頹然靠在洞口,想著該怎麽回去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蜂窩。

他走了大半天,早就又餓又乏,便打了蜂窩的主意,沒料到一失手,驚動了蜂群,所有的峰子都撲向了他,他沒辦法,只得抱頭鼠竄,挨了一頭包,最後逃到了這裏。

眾人面面相覷,流光撓了撓頭對呂千言道:“韋大憨就交給你了,你帶他回寨子治治吧,等他好了,就讓他回去。”

呂千言正中下懷,他並不想去招惹馬應天,忙樂呵呵的答應了。關繼祖在旁很驚訝,“老呂,你怎麽可能進寨子?”

呂千言笑瞇瞇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是布族的族長了。”

關繼祖驚異萬分,“什麽?”

呂千言笑道:“此事回頭和你慢慢說,各位上仙,我先帶他回寨子了。”

龍潛地緊連著落松嶺,是一片盆地,雷族的勢力極大,人口也比其他寨子多,所占的面積也很大。翻過落松嶺之後,就進入了龍潛地。

站在山上就可以看到山下都是青青的稻田,稻田當中是細細的田埂,田埂邊都種滿了蔬菜瓜果。正是果子成熟的季節,關繼祖毫不客氣地一路走一路摘下瓜果給眾人分食。

流光雖做了多年的海寇,卻還是不好意思偷竊,捧著瓜果訕訕地不肯吃。關繼祖擦了擦梨子對流光道:“別客氣,老馬這裏的東西多,他都不在乎這些。”

流光道:“他是你們當中最富庶的嗎?”

關繼祖點頭道:“可不是,所有部族裏就他們最富。但是馬應天那人特別摳門,一點都不肯救濟我們。上回我們寨子被水淹沒了,逃到他這裏,想讓他們幫我們一把,他們卻連一顆糧都不給我們。哼,真是可惡。”

“他們寨子裏面為何那麽富庶呢?”流光又問道。

關繼祖毫不在乎道:“誰知道啊,他們田地多,種了糧食自己吃不完就拿出來賣唄。”

流光道:“那你們寨子不種田地嗎?”

關繼祖砸吧砸吧嘴道:“我們寨子那片沒什麽田地,都是水,加上人少,又經常被水淹,糧食經常歉收,寨子裏面都不夠吃。”他一邊說一邊啃瓜果,“不像他們這裏,種什麽都好,要不怎麽說是龍潛地呢。”

“龍潛地是什麽意思?”流光又問道。

“以前有過傳說,說曾經有龍潛伏在此地的地下,所以這裏的土地特別好。他們雷族人就自稱自己是龍的後代。”關繼祖將啃得幹凈的梨核丟在地上,接著擦了擦桃毛接著啃起來。

“他們過得這麽富庶,搶安安做什麽?”林若虛奇道。

關繼祖知道林若虛對應安安的感情,生怕再次挨打,移了個位置躲在了流光身後,含含糊糊地說道:“我哪知道,可能是想要更多錢吧,誰會嫌錢多呢。”

林若虛沒開腔,步伐更快了,流光道:“林若虛,你那傷勢未痊愈,不要走得太急。”

林若虛低著頭,並未降低速度,倒是一旁柳含元拉了他一把道:“別急,大家一起想辦法。”

“我怕安安出事。”林若虛的嘴邊急出了兩個泡。

“應該不會有大事。”關繼祖小心翼翼地說道,“馬應天想要錢的話,不也得像我一樣把應姑娘貢得好好的?”

柳含元道:“說的不錯,我們還是得小心點行事,萬一和昨天晚上一樣惹出新的事端,更難找應姑娘了。你的腳傷如果加重了,應姑娘也心疼。”

林若虛沒說話,但是走路的速度變慢了,柳含元默默走到他身旁,扶了他一把,兩人相互扶持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半的時候,地頭出現了一個人,挑著兩桶水,戴著一頂草帽,迎面朝他們走來,一擡頭看見了他們,楞了楞神大聲喊了起來。

0582龍陵

關繼祖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可是還是遲了,很快田地邊出現了許多人,手裏拿著鋤頭鐵鍬鐵鏟鐮刀等物,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

眾人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應戰,周牧雲卻道:“讓他們帶我們走。既然我們要去找馬應天,也不必躲著,讓他們送我們正好。”

果然這些人罵罵咧咧地圍了過來,一名漢子揍了一拳關繼祖罵道:“姓關的,你又來偷!”

關繼祖氣得渾身發抖,“就吃了你幾個果子而已,也算做偷?”

另外一名男子道:“別和他啰嗦,送到族長那裏去!”說著推搡了關繼祖一把。很快一堆人推搡著他們去往馬應天住的地方。

馬應天住在龍潛地的最中心,在所有的房舍的最裏面,比起其他寨子族長住的房子,他的房子可以算得上小型的宮殿。他的房子竟然是中原的樣式,高梁挑檐,灰瓦白墻,門口的還有十二根兩人合抱的柱子,柱子上面雕刻著十二條不同形狀的龍。

房子門口是十二層臺階,地上一色的青磚,比起其他寨子的房子更顯得精致。門窗上面也都是雕花形狀,雖然雕工並不算上乘,然而在這島上也是難得一見了。

房子裏面很寬大,地上擺著數排墊子,當中還設有一張高椅,高椅上面鋪了軟墊。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坐在上面俯視眾人。他年約四十上下,濃眉大眼,留著長須,頭戴著一頂金冠,身上穿著紫色的蟒袍,看上去頗有幾分氣勢。

“族長!”原本吵吵鬧鬧的族人進了裏面也變得安靜,聲音也變輕了,他們恭恭敬敬地向馬應天行了個禮,然後道:“這個姓關的又來偷我們的東西。”

馬應天擡眸看了一眼關繼祖問道:“他們是誰?”

關繼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他們是來找應姑娘的,你把應姑娘藏哪裏了?”

馬應天漫不經心道:“應姑娘?哪個應姑娘?”

“就是你剛才從我這裏搶走的那個姑娘!”關繼祖怒道。

“哦,你說那個假神女嗎?”馬應天像是想起來了。

“什麽假神女?她是真神女!”關繼祖喊道。

馬應天笑了起來,“關繼祖,你真是一如既往地沒腦子,她說她是神女,你就相信了?”

“你憑什麽說她是假神女?”關繼祖道。

“是不是神女,只要去驗一驗就知道了。”馬應天隨手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又丟在了桌子上,“難吃。”立即有丫鬟打扮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將桌子上的果子端了下去。

“你……你到底把她怎麽樣了?”關繼祖的臉都白了,他很明白自己現在的性命和應安安綁在了一起。

馬應天笑道:“你很緊張啊?你怕她不降福給你們寨子?你們寨子那麽窮,就算大羅神仙降臨也未必能救……”他的話音未落,面前出現了一個人,那人雙目通紅攥緊了他的衣襟問道:“人到底在哪裏?”

馬應天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裏有幾分吃驚,“你是誰?”

“我再問一遍,安安到底在哪裏?”林若虛的聲音叫人不寒而栗。

馬應天看了看四周,族人見此變故俱都舉起了趁手的農具,將那些人圍在當中,這些人卻沒有半分畏懼之色,各自擺出了迎戰的架勢,“你們難道是斬龍幫的人?”

林若虛不耐煩道:“你要再不告訴我人在哪裏,我就讓你全族陪葬!”

馬應天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們斬龍幫就算再有本事,也沒辦法滅了我們島上所有人。”

眼見著局面越來越僵,流光道:“馬族長,我們不是斬龍幫的人,我們是來找我們的朋友,請問族長將她到底人在何處?”

馬應天看了看流光道,“你們不是斬龍幫的人,那到底是什麽人?”

流光想了想道:“我們是斬龍幫的敵人。”

馬應天道:“聽說最近這些天,斬龍幫出了一檔子大事,他們的幫主死了,換了人當幫主。你們如果是他們的敵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流光道:“此事說來話長,還是請族長先告知我朋友的下落。”

馬應天看了看她道:“我聽說最近有人冒充天上的神女在島上招搖撞騙,就是你們吧?你們到底有何目的?”

“流光,你別和他廢話了!”林若虛亮出了刀,對馬應天道:“你到底說不說?”

雪亮的刀鋒寒氣逼人,馬應天很識趣,對他們道:“我讓她去了龍陵了。”

“龍陵?”關繼祖的臉色頓時變得雪白,跌坐在地。

林若虛看關繼祖的模樣心知不妙,他在馬應天的脖子上劃了一刀,逼迫他道:“帶我們去!”

所謂的龍陵是龍的陵墓的意思,據傳說曾有巨龍死在此地,雷族人將巨龍掩埋起來,並建造了陵墓。

幾個人看著那個低矮的牌坊面面相覷,“這是龍陵?”

馬應天點點頭,林若虛怒道:“你別騙我!安安人呢?”

馬應天指著牌坊下面的水池道:“這就是龍陵。”

眾人這才明白他的意思,牌坊的旁邊是一只不大的水池,水深不見底。林若虛眥目欲裂,“你把安安放進水裏了?!”

馬應天也不怕死,“她不是說自己是神女嗎?神女怎麽會怕水?”林若虛氣急敗壞,顧不得和馬應天啰嗦,站在水邊往裏面看,一邊看一邊喊:“安安,安安!”

沒有人應聲,林若虛立即跳入了水裏,片刻之後白著一張臉浮了出來,“沒有!”他跳起來再次撲向馬應天,“你到底把人放在哪裏了!”

馬應天道:“我讓她下了水,至於其他的我不知道。”

流光道:“這旁邊沒有爬出來的痕跡,安安肯定沒有起來,林若虛,你下到水底了嗎?”

林若虛白著臉道:“我下到最底下了,根本沒有看到安安的影子。”

“你別急,既然沒看到,她可能不在裏面。”流光安慰他道,“你的腳上沒好,我下去瞧一瞧。”

0583水下

裴桐和周牧雲同時拉住了她,“慢著。”

流光道:“我水性好,興許下面有什麽地方林若虛沒看見。”

裴桐道:“還是我去吧。”

流光搖搖頭:“這個水池很狹窄,你下去不如我下去。”說完她卷起了衣袍,正要下水,周牧雲拿過來一截繩子拴在她身上,“有事你就拉繩子,我們會拉你上來。”

流光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跳入了水中,這個水池比想象的要深,越到下面視線越不清楚,只能靠摸。流光一邊往下潛一邊伸手向四面摸索,她摸得很細,只怕錯過了任何有關應安安的東西。

忽然她摸到了一條縫隙,原本以為是類似井磚的縫隙,可是這塊石頭也未免太大,她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麽,用力推了推,竟然是松的。她猛地往裏面一推,只聽當的一聲,石頭倒了下去,水面忽然變淺,她睜開眼睛一瞧,只見這塊石頭後面藏著一個大洞,大洞可容一人可進。流光很驚訝,再往洞裏一看,只見洞口處有一個翠玉花鈿,正是應安安所佩。

流光拿起花鈿,立即搖動繩索,很快就被拉出了水面,林若虛還在逼問馬應天,已經在他身上劃了大小數十個傷口了。見她浮出水面,將馬應天丟在了一旁,“有發現嗎?”

流光將翠玉花鈿拿給他看,林若虛的臉上出現了既激動又害怕的神情,“她……她……這是在哪裏……找到的?”他的聲音微微發抖,說到最後已然沒有了聲音。

“我在水下發現了一個洞,在那個洞裏發現的,我估計安安進了那個洞裏面。”流光道。

“洞?”林若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她還活著?”

流光點點頭,“不過那個洞很深,我看不見她在哪裏,我準備帶上火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林若虛忙道。

流光點點頭,關繼祖在旁喊道:“我也去,我也去!”

柳含元道:“你去幹什麽?”

關繼祖道:“應姑娘出事,我也有責任,我也要去找他。”

裴桐冷笑一聲道:“你哪裏是擔心應姑娘,你是擔心我們走了沒人保護你,你的性命堪憂吧?”

關繼祖被裴桐說破心思,索性也不隱瞞,“帶我去瞧瞧,說不定我也能幫幫忙。”

流光想了想道:“那我和林若虛,關繼祖一起下去吧。”

“不,我們都一起去,黑毛和小白也一起。”周牧雲道。

流光一楞,剛想問為何,卻見四周的雷族人虎視眈眈盯著他們,馬應天雖然一直未曾說話,然而滿身傷痕,想必他的怒氣更盛。

“也好。”流光不做細想,先自跳下了水裏,林若虛等人緊隨其後,很快她再次摸到了那個洞口,率先爬了進去,取出了皮子包好的火折子,點燃了火把。

這個洞出人意料的大,一眼竟然看不見邊,眾人進了洞裏,都站直了身體,這個洞不僅深,而且很高。地上隱隱可見一些細碎的珠寶,都是應安安的東西。

“安安肯定在這裏。”流光撿起了東西,大聲喊了起來:“安安,安安!”

沒有人回答,卻聽見身後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只見洞口被石頭堵了起來,裴桐立即撲到石頭邊用力往外抵,可是卻怎麽也抵不開。

“他們是打算把我們堵死在這個洞裏。”周牧雲道,“別白費力氣了。”

“早知道我們就不該這麽多人一起下來。”裴桐罵道,“馬應天這個陰險小人。”

“留人在上面也不行,一旦我們人少,他們就會趁機圍攻我們,這也是我為何決定大家一起下來的原因。”周牧雲道。

“那現在怎麽辦?應姑娘沒有人影,我們也出不去。”柳含元有點慌,向四處看了看,“這裏什麽都看不見。”

“我覺得這個洞沒那麽簡單。”周牧雲道,“他們說這裏是龍潛地,說祖先曾經埋龍在這裏,就絕不可能只是那麽小一方水池,這裏面必然有文章。還是先往裏面走走看。”

關繼祖亦湊過頭來道:“不錯,不錯,我也聽說過這裏的傳說。聽說那龍落地之時,天降暴雨,電閃雷鳴,山搖地動,在地上砸了好多個大坑。”

眾人都不想理他,關繼祖頗不自在,低頭試圖和兩個狗子逗趣,然而兩個狗子都對他並不友好,各自甩過頭跑到流光身旁。

幾個人順著應安安留下的標記往前走了一陣子後,居然看見了一扇門。大門上面居然刻著兩個字:龍陵。

“原來這裏才是真正的龍陵。”柳含元喃喃道。

“這些家夥一直都在騙我們。”林若虛冷冷道。

大門打開了一道縫,可容一人進入,門上還有一條桃紅色的帕子,也是應安安的東西。眾人都有了精神,依次通過了大門走到了裏面。

裏面依然是一片漆黑,腳下有水聲,道路崎嶇。就在這時,聽到裏有人的聲音,“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林若虛立即向聲音飛奔而去,只聽黑暗裏面發出一連串的聲音,有哭聲有打殺之聲,還有女子的叫聲,“林若虛,是你!”

林若虛緊緊抱著應安安像失而覆得的寶貝,“是我,是我,安安,我來遲了。”

流光和眾人趕到之時,只見地上有一頭很大的石蜥蜴,已經被打死了。

應安安靠在林若虛懷中,看見他們來,破涕而笑,“你們都來了!”

流光笑著點點頭,“你沒事吧?”

應安安搖搖頭又點點頭,“剛才嚇死我了,差點以為就沒命了。”她緊緊抱著林若虛,又想哭又想笑。

“沒事了,”林若虛使勁將她抱在懷中,一邊安慰她道:“我在的,別怕。”

“應姑娘,你怎麽到這裏來的?”柳含元問道。

“我也是無意中來的。那個什麽破族長,非得說要試試我是不是真的神女,就把我扔水裏了。你們也知道的,我水性不好,就在水裏拼命地蹬,後來也是湊巧,蹬到了這塊石頭,我就爬到洞裏來了。這裏面又大又黑,我也不知道往哪裏走,就一路往裏面摸,怕萬一找不到路,把身上的東西都丟在洞裏做記號。”應安安口齒伶俐,雖然還是很害怕,卻依然說得清清楚楚。

0584巨蜥

“幸虧你沿途丟了標記,否則我們還找不到你。”流光笑道,“這下好了,總算放心了。”

關繼祖腆著臉上前道:“應姑娘,你平安無事最好了。”

應安安瞪著關繼祖罵道:“你還有臉說!你這沒用的,那族長一說要我留下,你就丟下我跑路!”眾人這才知道,真相原來和他說的不一樣,林若虛再次狠狠瞪著他。

關繼祖訕訕道:“那馬應天他族裏人多,我一個人打不過。再說了,您是神女,有上天保佑,這不是平安無事嗎?”

應安安懶得和他啰嗦,“等我出去後,再好好收拾你!”說完對林若虛道:“走吧,我們出去吧。”

林若虛搖頭道:“不行。”

“為何?”應安安不解地問道。

“後路被封了。”林若虛淡淡道,“不必擔心,我們會找到其他出口的。”

應安安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流光和周牧雲,“真的有其他出口嗎?”

流光答不上來,周牧雲道:“若這裏真是墓葬,當初修墓的人也一定會給自己留條生路。我們先找找吧。”

應安安聽出周牧雲話裏的不確定,不過她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倒也不十分慌亂,只是攥著林若虛的手,貼在他的耳畔道:“我想你了。”

林若虛的心頭一顫,將應安安拉入懷中,顧不得所有人都在,親吻她的唇。

眾人都是一楞,瞧得有幾分不好意思,假裝沒瞧見,各自撇過頭向四周看去。關繼祖忽然問道:“那是什麽?”

眾人朝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數十條黑色的影子正順著巖壁攀爬。還未等人看清楚,只見黑毛和小白俱都對那黑影吼了起來。

黑影似乎被狗的吼聲震懾住,停了下來,過了一會繼續往前攀爬。它們爬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躲避什麽。

關繼祖這才瞧清楚,竟然全是蛇!他嚇得腿軟,結結巴巴地說:“蛇……蛇……”

本以為所有人都會和他一樣懼怕,卻發現所有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你們……”

“這些蛇在躲避什麽。”周牧雲凝神望著它們,“不知道到底有什麽東西在追它們。”

“比蛇還恐怖嗎?”關繼祖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當然,不然蛇怎麽會躲?你怎麽這麽笨!”應安安沒好氣道。

“那……那……你們怎麽還……不……不躲……”關繼祖的舌頭打結。

“真沒用,就幾條蛇就嚇成這樣,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一族的族長?”應安安不肯放過任何一個揶揄他的機會,“難怪你們族那麽慘了。”

關繼祖知道自己惹了這小姑奶奶,顧不上和她廢話,只悄悄地往後退,還是小命重要。

很快眾人就知道了蛇躲避的是什麽?遠遠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這濃郁的血腥味令人窒息,遠遠地聽到了打雷一樣的聲音。

眾人都警惕起來,流光將火把舉得老高,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往這邊逼近。黑毛和小白的吼聲回蕩在洞裏,越發的響亮。

半空中出現了兩只巨大的紅色眼睛,宛如兩個紅色的燈籠,不等流光下令,黑毛和小白已經沖向了那個黑影。

流光心裏很緊張,將火把往柳含元手裏一塞,也跟著沖了過去,裴桐見此,也追了過去。兩人一前一後,逼向了黑影。

一擡頭卻見那黑影極其高大,堵住了整個路口,黑影張開血盆大口正在和黑毛和小白廝鬥,兩條狗子在黑影面前顯得很渺小,仿佛巨人和兩個小孩在纏鬥。然而它們卻並不害怕,兩個狗子分頭協作,和那黑影搏鬥。

黑影身上有四只爪子,擡起爪子撥向小白,小白被撥開後在地上翻了個滾,再次沖向了它。黑毛狠狠地咬住了黑影的爪子,黑影發出了慘叫聲。

“這……這是蜥蜴?”流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桐也傻了眼,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蜥蜴,兩人都感到手足發涼,流光亮出了匕首正要上前,被裴桐一把拉住,“慢著,這蜥蜴的皮厚,尋常兵器穿不透,我先試試。”說著他亮出了珍藏的袖劍,往蜥蜴身上扔去,卻聽叮的一聲,袖箭落在了地上,竟然連個擦痕都沒有。

裴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難道除了黑毛的牙齒,沒有東西可以穿透它的皮?”

話音剛落,卻見蜥蜴甩起尾巴,將黑毛扔了出去,黑毛掉在了地上,翻起身發出了低吼。小白無功而返,重新回到了黑毛身旁,兩條狗對著蜥蜴繼續怒吼。

“火……火……”流光轉身拿過火把扔向了石蜥蜴,蜥蜴發出了震天的吼聲,越發的憤怒了。

“它果然怕火!”流光掏出了火折子,卻找不到可以點燃的東西,急得團團轉。

周牧雲拿過了她手裏的火折子蹲在地上燒起了石頭,流光楞了楞,只見周牧雲將燒熱的石頭包在布裏,丟給裴桐道:“打它!”

裴桐接過了布,用力一揚,無數滾熱的石頭砸向了蜥蜴,蜥蜴痛得嗷嗷大叫。

“它的眼睛和嘴巴是它的弱點!”周牧雲拿過了幾個人手中的兵器放在火上燒,“打它眼睛!”

裴桐顧不得燙手,拿起燒得火熱的長刀向石蜥蜴的眼睛扔了過去,只聽蜥蜴發出了哀鳴聲,一只眼睛被長劍刺穿了。黑毛和小白立即撲向了它,再次咬向它,蜥蜴吃痛,不敢再戀戰,轉過頭拼命地逃跑。

石蜥蜴挪開後,面前出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場景,它的身後居然有一條船只。船很大,幾乎占滿了整個洞穴,不知是哪個年月擱淺的在此,船的損毀很嚴重,龍骨和桅桿盡數斷裂,下半部分船體撞了好幾個大洞。

“這裏怎麽會有船?”關繼祖深深感到不可思議,“這裏不是龍陵嗎?為什麽沒有龍的屍體卻有船?”

“興許這個龍陵的意思並不是真的龍。”林若虛應道,“畢竟誰也沒見過龍。”

幾個人正要靠近,忽然聽到船發出了古怪的響聲,聲音在空蕩黑暗的洞穴裏顯得格外的恐怖。眾人都停住了腳步,黑毛和小白俱都不安地發出了威脅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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