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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8部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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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這個。”黃望鳳點頭道,“那種東西價格奇貴無比,而且十分難搞。只有苗八賣這些東西,他們為了吸食這些,只能傾家蕩產,把所有的錢都拿去換了烏香,沒了錢只能去賭,去搶。”

“如果賭輸了呢?”流光問道。

“那就只能賣給苗八了。”黃望鳳嘆了口氣道,“為了這口癮,他們都只能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他們怎麽都染上了這個?”應安安奇道,“這東西這麽少見,這些人怎麽可能都染上了。”

“要不怎麽說苗八狠毒,這些人本來就無處可投,他為了控制住他們,先用烏香控制住他們,再問他們榨取錢財,然後為他們所用。”黃望鳳道,“不止是他們,還有其他許多部族的人都被他控制了,連我們鳳鳴族的人也有不少人為了這口烏香掉到了他們的陷阱裏。苗八不僅讓他們賭博,還拿他們押註。”

“拿他們怎麽押註?”應安安好奇地問道。

“他們都賣給苗八當苦力,有的去挖礦挖藥有的去海裏采珠,等到身體不行了,他們就會被關在同一個地方等死,這時候苗八就讓大家下註賭,看誰先死。”黃望鳳的神情十分不忿。

“還有這種賭註?”沈默許久的裴桐也擡起了頭。

“是的,現在為了掙錢,除了他們自己,他們還在各部族裏偷偷的下註,只要哪家有老人病人,他們都會賭到底能活多久。為了掙錢,他們有時候和那些人的家人一起勾結,讓他們弄死自家人,然後一起分錢。有的時候就直接殺死他們。”黃望鳳道。

幾個人都被黃望鳳的話驚呆了,“還有這種事?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黃望鳳苦笑道:“這裏哪裏有什麽天,都活一天算一天。”

“那苗八到底是什麽人?怎麽如此膽大?”流光道。

“苗八和我們一樣,是本島上的人,他們部族的人叫阿賽族,都住在黃風嶺上,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們在的那個地方。”黃望鳳道,“這個部族的人並不多,本來我們都瞧不上他們,沒想到這幾年卻忽然變得壯大起來。”

“發生了什麽事?”流光問道。

黃望鳳搖搖頭道:“我們不清楚,只知道他們忽然有了許多的武器,還有了烏香,然後就搞起來賭局。”

“你既然知道這麽多事,為何要去和苗八賭?”應安安道。

“我也是逼得沒辦法了。”黃望鳳擡頭看了一眼遠方,滿臉都是悲哀之情,“我們部族的人有不少已經賣給了苗八。我想救他們出來,但是我們打不過他們,只能和他賭。昨天賭得實在沒辦法了,所有人都輸給了他的人,情急之下我們去買了你們。”

“昨天捉我們的人是什麽人?”林若虛道。

“那是些游民,不屬於任何部落,有人說他們是野人,游民什麽都賣,他們知道賭場這邊經常賭鬥,就經常抓人來賣。”黃望鳳有些慚愧的神情,“其實他們昨天來賣的時候,我也不想買的,可是我們已經完全沒人了,想著你們怎麽也能贏兩把扳點本錢回來。”

一路走走說說,終於走到了鳳鳴族的寨子裏。寨子口用木頭搭了個寨門,寨門搭建的很漂亮,上面纏著不少紅色的絲線,當中掛著一個五色的鳳凰頭。

黃望鳳一走進寨門,就迎面碰到了幾個族人,族人們都穿著黑色的麻布衣裳,頭發和黃望鳳一樣披散在腦後,頭發上面戴著一塊包布,包布上面都繡著一只鳳凰圖案。

“頭,你怎麽了?”族人們一起圍了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黃望鳳簡略地說了下昨天夜裏的遭遇,又將流光等人隆重地介紹給族人。族人們紛紛上前流光等人表達謝意。

黃望鳳讓人打掃出一所最大的房子讓流光他們在裏面安歇,雖是部族裏最好的房子,可是房子也顯得破舊,山裏人家的房子並不高,多數為木頭搭個門廳,裏面全在洞穴當中。這間房子也不例外,除了外面的回廊和門廳是用竹子搭建而成的,內屋都是在洞穴當中,屋子裏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

“恩人們,我們這山裏簡陋,請暫且休息,我這就讓他們再修建一個屋所,等建成後請你們移居那裏。”

流光忙道:“不必如此麻煩,我們只在此地待幾日就走。”

“待幾日就走?”黃望鳳十分失望,“你們這麽著急幹什麽?”

“我們要回我們自己的船上去。”流光道,“那裏還有人等我們。”

黃望鳳欲言又止,摸了半天胡子對流光道:“恩人們請先休息吧,我已經命人去燒菜了,一會給恩人們送來。”

“你們有沒有金瘡藥?”流光又問道。

黃望鳳搖搖頭,他看了看他們身後的柳含元和應安安道:“不過我們族裏有一種草藥治傷很好,我這就去給你們采。”

沐浴更衣,換藥吃飯,忙完了所有的事後,流光終於躺在了床上,可是翻來覆去地卻睡不著。一閉眼這幾天發生的事都在眼前不斷閃現。

尤其是和斬龍幫的一戰,她一閉眼就仿佛回到了那一刻。歷經千辛萬苦卻功虧一簣,這個結果她始料未及。想起那日進攻之前,周牧雲與她告別之時還再三叮囑過她,“不可太過輕信他人。”

她卻沒有真正聽得入耳,只當那個俯首帖耳的錢金洪真的有心投靠他們。她犯了個大錯,才導致今日的結果。

她煩躁地翻了個身,忽然感到黑暗裏有人靠近,她屏住呼吸,悄悄地摸出匕首,正待要找地方藏身之時,就聽到黑暗裏傳來裴桐的聲音,“是我。”

流光楞了楞,緊接著黑暗裏亮起一只火把,一個黑脧脧地身影緩緩走到她面前,正是裴桐。

流光很奇怪:“你怎麽來了?”

裴桐沒有回答,只是將火把插到一旁,語氣平靜地說:“我睡不著,想來看看你。”

0529真心

流光道:“我好好的,倒是你的傷勢怎麽樣了?”說著看向他的手掌,他的手掌上敷了藥,裹著兩層布。

裴桐沒有說話,只是凝望著流光,流光覺得奇怪,“怎麽了?”

裴桐還是沒回答,只是伸手將流光摟在胸前,埋首在她的發端,他抱得很緊,流光一時掙不脫,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

良久,裴桐才將她松開,用纏滿了布的手掌摸著她的額頭,長舒一口氣道:“幸虧你沒事。”

裴桐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做了個夢,夢見你……”他不想提死字,怕不吉利,“我拼命地想救你,可是怎麽都救不了,我就嚇醒了。”

裴桐說得很簡略,流光卻看到他額頭上滲出的薄汗,她不知該說點什麽,只能反覆地說:“我沒事,我很好。”

裴桐目光深深地望著她道:“不,你不好,我們現在都不好。”

流光道:“我們會找到路回到船上的。”

裴桐搖搖頭道,“如果真的那麽容易,為何你們當初要走那條路?我問過了,想要重新回去,難得極大。”

流光道:“那份海圖並不全面,我相信總有其他的辦法的。”

裴桐的嘴角浮出一抹哀傷的笑容,從前的自信張揚全然不見,他幽幽地望著黑暗裏道:“其實我有時候真得很恨自己無能, 如果昨天周牧雲在,憑他的本事,想必我們最後不至於那麽狼狽地逃走吧。”

流光沒有說話,如果周牧雲在的話,的確局面可能會有所改變。

裴桐道:“我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你身邊那個不可取代的人,可是我漸漸發覺,我好像不是。你的武功越來越好,我就越來越沒用。有時候我私心裏曾希望你不要越來越強,讓我一直能保護你最好,可是我又做不到,我怕我萬一沒保護好,你就要受傷。我很羨慕周牧雲,你一直都需要他,你們一起討論商議許多事,說的許多話,很多我都不明白。流光,對不起,原諒我是個沒用的人。”

流光忙抓著裴桐的手道:“不,你不是沒用的人,你一直都保護我,沒有你我死了那麽多回,就拿這次來說,如果沒有你,我是不可能活著離開的,有你在身邊,我一直都覺得很安心。”

裴桐的目光裏閃過一絲驚喜:“安心?真的嗎?”

流光點頭道:“不論何時何地,只要你在我身旁,我都會覺得有可依賴的人。我可以全力以赴,我知道你在身邊,什麽都不害怕。”

裴桐一眨不眨地望著流光道:“你這是真心話嗎?”

流光鄭重其事地道:“字字發自肺腑。”

裴桐的臉上浮出了笑容,“有你這些話,我就是死了也不冤。”裴桐的眼裏滿是笑意,努力用纏著布的手將流光拉在手心裏,“我還是那句話,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我要和周牧雲公平競爭。”

“但……”流光剛說了一個字,就被裴桐捂住了嘴,他的兩只眼睛裏映出了兩團紅紅的火焰,“我說過別說但是。流光,你說過,海寇就是自由的,我要喜歡我自己喜歡的人,這世上誰也攔不住。”

說完他飛快地俯下頭輕輕啄了流光的額頭一下。

他的吻很輕,在她的額頭上輕輕掠過,流光有些恍惚,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親了她的額頭。

裴桐親完她的額頭後,自己也似乎楞了楞,他忙不疊地松開她,臉上泛出了可疑的紅暈,逃也似地離開了流光的房間。

流光有些發懵,望著床邊的火把許久,陷入了沈思。

雨水滴滴答答地下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幾個人方才陸陸續續地蘇醒過來,連一直昏迷不醒的柳含元也醒了。

柳含元醒來之時,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只聽到有雨聲。他喃喃道:“我已經死了嗎?這裏是地獄嗎?”

沒有人回答他,他費勁氣力才挪動了身體,渾身上下疼到連動動手指頭都疼,他喃喃道:“難道死後身體還會痛?”

“死了身體當然不會痛。”黑暗裏亮起一團火,一個人影緩緩走了過來。柳含元瞇起眼睛費力地打量著人影,好半天才認出來:“流……光?”

“是我。”流光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勢,“比昨天好多了。”

“我怎麽沒死?”柳含元一口氣喘不上來,連連咳嗽,每咳一聲身體都像裂開一樣痛,他忽然想了起來,“我娘呢?”

流光沒有說話,柳含元看著她的神情明白了,“死了?”他望著黑暗裏,雙眸之中有光隱隱閃動,許久後他幽幽地說:“死了也好,活著也是遭罪。”他的喉頭哽咽,灰白的臉上露出一抹似喜似輩的笑容,輕聲反覆念叨:“死了好啊,總算安寧了。”

流光見他如此模樣,心裏不忍,“你娘要是在天上見了你這個樣子,也會難過的。”

柳含元費力地擠出一抹笑容道:“我沒事,我好的很,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了。我什麽都沒有了,娘死了,父親也死了,斬龍幫也落到了別人手中,除了我這條命,我什麽都沒了,這樣也好,無牽無掛。”

流光道:“你先養好傷,其他的事日後再說。”

柳含元似有些瘋狂,“還有什麽日後?我還能有什麽日後?”眼淚順著他的眼角一滴滴地滑落,“我本來就是個一無是處的人,現在我還活著有什麽意思?”

“那你幹脆死了算了,”黑暗裏傳來林若虛的聲音,他走到了柳含元面前放下了一把刀,“想死的話,自己給自己一個痛快。”

流光大驚,“你……”

林若虛卻用眼神制止了他,“想死的人,你攔不住他,與其讓他自己痛苦地想法子自殺,還不如給他一把刀,他也能少受點罪。”

柳含元用顫抖的手指摸索著刀,刀很鋒利,割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淋漓,刺痛令他清醒。他沒有拿刀刺向自己,而是費力地轉頭望向林若虛,“你……你當初是怎麽活下來的?”

0530所求

林若虛的神情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詭異,“我想活著,想為我家人報仇,我就活下來了。”

柳含元望著林若虛的臉許久沒有說話,林若虛淡淡道:“你想拿這把刀自殺,還是想拿這把刀覆仇都隨你。”說完對流光道:“走吧,那個黃望鳳準備了許多吃的,咱們去吃吧。”

流光猶豫了片刻,她看了一眼柳含元,林若虛又對她打了個眼色,這才跟著他一起走出去。黑暗裏,柳含元默默地用手指擦拭臉上的淚水,淚水和手上的血混在了一起,他攥緊了刀,對黑暗裏悄聲道:“娘,我會為你報仇的。”

黃望鳳派人準備了一頓極其豐盛的飯食,黃望鳳幾乎傾盡寨子裏面所有的東西,數不盡的山中珍品野菜,見過沒見過的飛禽走獸堆滿了桌子,還拿出了寨子裏面釀的果酒。

流光再三表達謝意,黃望鳳卻一再自謙,“寨子貧苦,沒有什麽好東西招待諸位貴客。”

應安安在旁笑道:“族長這麽說太客氣了,這還叫沒有什麽嗎?”

黃望鳳笑得很謙卑,“都是我們山裏人吃的東西,沒什麽了不得。”

流光道:“這麽多東西我們也吃不了,不如讓大家一起來吃吧。”

黃望鳳連連擺手道:“這怎麽可以?”

“怎麽不可以?”林若虛夾起了一塊肉道,“難不成你這裏面都下了毒,所以他們不可以吃?”

黃望鳳大驚失色,連聲道:“沒有!沒有!我們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應安安笑道:“那就讓他們一起來吧。”

黃望鳳望了望他們道,“那就失禮了。”說著派人將人叫族人們一起來吃飯。

族人們陸陸續續地來了,一眼望去,多是女子和幼童,男人很少。流光不禁覺得奇怪,“你們寨子裏的男人們呢?”

黃望鳳苦笑一聲沒有說話,應安安嘴快,“總不至於都被苗八弄去了吧?”

黃望鳳搖搖頭沒有回答,只是勸他們吃菜,坐在他們對面的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子放下了碗筷,忽然對著他們叩首再三,“求求各位恩公幫忙,幫我們救出我們當家的吧!”

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齊齊地跪在他們面前,齊聲道:“求求你們了。”

黃望鳳大怒,拉起帶頭的女子道:“阿月,你瘋了嗎?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阿月哭著對黃望鳳道:“頭,我們也是沒辦法了,你說他們有本事,我們想救他們!”

黃望鳳怒道:“我已經說過了,決不許再煩恩公們,你們怎麽能這樣做?”

女人們不再說話,卻各自紅著眼睛抽泣起來,一旁玩鬧的幼童們也都趴在她們懷中哭了起來。

黃望鳳道:“這件事我們自己會處理的,就算我們滅族,我們都會救他們的!你們都不準再提這種事煩擾恩公。”

黃望鳳的話說完,眾位女子哭得更兇。

裴桐放下了筷子,瞅瞅眾人對黃望鳳道:“都別演了,你們搞這出不就是想讓我們幫你們做事嗎?這事肯定也很危險,你自己說不出口,就想讓她們來說。不過你說得對,我們不想摻和到你們部族裏面的事情,這事你們就別開口了。”

黃望鳳訕訕地說:“沒有,沒有,恩公你誤會了,我們絕沒這種想法。”

裴桐瞥了他一眼道:“有沒有這種想法,你自己清楚。但是你想讓我們為你賣命,卻沒那麽容易。”

阿月突然道:“那你們怎麽樣才可以幫我們?”

裴桐瞥了她一眼道:“什麽?”

“你不是說想讓你們為我們賣命不容易,那就是說如果有條件的話,你們還是可以的是嗎?”阿月目光殷切地望著裴桐,“你們要什麽,只要我們能做到,我們都給你們,只要你們幫我們救人。”

裴桐笑了起來,“老實說,我們什麽都不缺,你們這寨子裏面也沒什麽我們想要的東西。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讓她涉險。”

阿月看向了流光,從頭上拔下了一根素銀簪子推到她面前,“這是我家最值錢的東西,能不能求你幫我們?”

其他女人們也依次從身上取下了釵環發簪等物放在了流光面前,都是一些並不值錢的東西,卻是她們能拿出的所有。

流光沈默了,裴桐卻把所有的東西推還給她們,“我說的話你們沒聽清楚嗎?我們不需要這些東西。”

阿月跪下道:“恩公,只要你能救出我們當家的,我願意給你們為奴,一生一世侍奉你們。”

裴桐一揮手道:“不需要,流光,我們說好了要回去,不要再生是非了。”

阿月含淚道:“恩公,倘若你們的愛人深陷危險,你們難道不會救他們嗎?”

裴桐道:“如果我的愛人深陷危險,我肯定會救她,不過不是逼著別人救她……”

流光扯了扯裴桐的衣袖,裴桐滿心怒火,卻沒有發,只是懊惱地用筷子在桌子上用力劃。

流光拿起了阿月的發簪問阿月道:“我現在沒法子答應你,先說說怎麽回事,我再給你答覆。”

阿月破涕為笑,擦去了眼角地淚水,對流光道:“恩人,只要你們答應了,我們當家的就有救了。”

朝鳳山並不是只有鳳鳴一族的人居住在此,還有另外一個部族的人在此生息,這個部族叫朝凰族。鳳鳴與朝凰也不知為何,自古以來就關系十分緊張,兩族之間因為住的近,時常碰面,故而也經常引發爭鬥。

這幾年因為斬龍幫的出現,兩族的人不得不向深山裏面退,故而兩邊碰到的次數更多了,時常發生沖突。兩邊部族都不肯退讓,故而也是鬥得越來越厲害。

鳳鳴一族的人並不擅於械鬥,經常被朝凰族的人打得頭破血流。黃望鳳雖然很不服氣,卻想著為了本族的利益,咬牙退讓。讓族人老小見到朝凰族的人先避避風頭。

然而前些日子卻發生了一件讓他們不能忍的事,每年的六月二十朝鳳節,他們都要按照習俗到山頂處的鳳凰神廟去祭拜先祖,可是朝凰族的人卻把去往山上的路給封了。

0531朝凰

鳳鳴族的人就算再能忍,也忍不了這個,族人不顧黃望鳳的阻礙,和朝凰族的人拼了起來,領頭的就是正是阿月的男人黃虎。

黃虎帶著族人和朝凰族的人拼命,卻被朝凰族的人抓了起來,這次他們沒有放他們回來,而是揚言要拿他們的人頭祭祖。

黃朝鳳慌了,趕緊去和朝凰族的人談,願意出讓鳳鳴族的大片山頭給朝凰族,換他們回來。可是朝凰族的人卻一口咬死,非要讓鳳鳴族的人全部離開朝鳳山。

黃望鳳沒可奈何,只得帶著僅有的人手去了苗八那裏賭,想撈幾個人回來壯壯聲勢。

流光聽完前因後果,眼神覆雜地望著黃望鳳,她有點同情這個腦子不大好,又不能服眾的窩囊族長。黃望鳳也知道自己無能,尷尬地搓搓手對流光生硬的笑,“吃菜,吃菜。”

流光一件件撿起桌子的發簪等物,對阿月道:“我答應你們了。”

阿月和眾女子破涕為笑,紛紛對流光道謝。流光道:“等我把你們家人救出來再謝我不遲。”她站起身來,對黃望鳳道:“朝凰族的人在哪裏?”

黃望鳳大喜過望,忙起身來就要帶路。裴桐一把抓住了流光的手腕道:“你真的要去?”

流光點點頭,裴桐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眾人對她道:“我和你一起去。”

流光笑著點點頭,又指著應安安對阿月道:“我這幾位朋友,麻煩你們先照應一下。”

阿月忙不疊點頭道:“有什麽我們能做的,只管吩咐我們。”

應安安卻不答應,“我也要去。”

流光不肯:“我們要打人家寨子,又不是做買賣,你去做什麽?”

應安安道:“多個人多分力,我又不是不能動。再說了,若虛要不要跟你們去?他要是跟你們去了,他又不放心我。要是不去,你們兩個人打寨子怎麽打?”

流光很無奈,她看了看林若虛,林若虛很沒骨氣地對流光咧嘴一笑:“你看我沒用,我說話幾時有用了?”

流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堂堂的一幫幫主,在應安安面前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任她揉來任她打,真是可怕啊。

應安安仿佛猜到了流光的想法,對她道:“你別以為這很不正常,你才不正常。”

流光好奇地問道:“什麽不正常?我有什麽不正常?”

“太正常才是不正常。”應安安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望著她,“你,他,還有周先生都一樣,全太正常了。”

流光被她的話弄得稀裏糊塗,“什麽正常不正常?”

應安安揮了揮手道:“三言兩語也說不明白,等以後再和你說吧。你不是要打寨子救人嗎?趕緊先去吧。”

朝凰族住在朝鳳山的南面,屬於朝鳳山的腹地和山頭一部分,他們比鳳鳴山的人占的位置更大。他們的衣著打扮和鳳鳴族的人不一樣,他們喜歡穿色彩鮮艷的衣服,每個人的頭發都梳得整整齊齊,頭上綁著五彩絲線的珠子,發鬢處插著一根野雞的尾羽。

黃朝鳳帶著流光走到了朝凰族的寨子附近,就不敢再上前了,他指著地上的幾塊大石頭道:“這是我們的界限,跨過這道界限就是他們的地盤了。”

流光低頭看那幾塊石頭,顯然是新近才畫的,上面畫著一只鳳凰,痕跡還很新,黃朝鳳很尷尬地撓撓頭道:“這是前兩個月才重新劃分的界限,以前我們的界限在那裏。”他指著上面的一片樹林。

流光順著他指得方向看過去,什麽都沒看見,黃朝鳳解釋道:“據此地還有些遠,走到那邊就自然會看見了。”

流光安慰他道:“知道了,還有什麽要囑咐的嗎?”

黃望鳳一邊緊張地向四周看去一邊道:“他們這族人的脾氣暴躁,而且十分會打人,你要小心他們手裏的那跟棍子。還有,他們族裏的人多,你們不要硬打。這邊山林很密,如果你們打不過就從右手邊這邊進林子順路往前跑,只要跑到下面這一片,就是我們的地盤了,到時候我在下面接應你。”

流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見那綿延不盡的樹林從上面一直綿延到山腳下,“我們從林子裏面走吧。”

黃望鳳卻道:“還是不要走的好。”

“為何?”流光奇怪地問道。

“這個裏面容易迷路……”黃望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桐揪住了衣襟,“迷路你剛才還讓我們從這裏面跑路?”

黃望鳳嚇了一跳,急忙道:“不是,不是,是這樣的,這個山林比較奇怪,從山腳往山上走容易迷路,從山上往下走不會迷路。”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山林?”裴桐的目光微冷,“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

黃望鳳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解釋:“這是真的,我們這裏的傳說就是這樣的,上山必須要鳳凰的同意,鳳凰不同意就會迷失在山林裏面,下山的話就不要緊,已經得到鳳凰的同意了,就可以下山。”

眾人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傳說,都懷疑地望著黃望鳳,黃望鳳百口莫辯,不住地擦著額頭上的汗道:“真的,我絕不會騙各位恩人的,再說你是去幫我救我們族人,我為什麽要害你們?”

流光望著山頂片刻,對裴桐道:“我們走吧。”

裴桐一楞,默默松開了黃望鳳,跟在流光的身後,林若虛護著應安安緊隨其後。

“你真的相信他嗎?”裴桐問道,“這家夥的戲太多了,我覺著不對勁。那些女人還有寨子可能都是假的,他們可能都在說謊。”

流光道:“他騙我們有什麽目的嗎?為了抓住我們嗎?那不如直接在食物裏面下毒,還省了這樁事。”

“流光,你不要輕信任何人,這個島很大,情況很覆雜。”裴桐抓住了她的手腕,直視她的雙目,“我們的目的是離開這裏,而不是在這裏摻和這些島民的事,你忘記柳含元說過的話嗎?他說過這個島上的島民很兇悍,讓斬龍幫很頭疼。我們貿然摻和他們的事,不知道後面會惹出什麽亂子來。”

0532族長

流光望著裴桐道:“你到底怎麽了?你從昨天開始就和以前不一樣了,從前你什麽都不怕,怎麽到了這裏,你卻變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裴桐微微偏頭,掩飾自己的神情,“沒發生任何事。”

“我認識的你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人,”流光道,“我從沒見過你如此謹慎過,這完全不像你。昨天你到底夢見了什麽?”

裴桐的神情一僵,望著前方道:“走吧,天色快晚了,我們速戰速決。”

流光見裴桐不肯說對他道:“我們會平安的回去的。”

裴桐的身子微微停滯,背對著她點了點頭。

朝凰族的寨門修得更大更為氣派,並不像鳳鳴族一樣只隨便用幾根木柱撐起來,而是像內陸的人一樣搭著重角飛檐,修得和城門一樣。寨門最高處懸掛著一只振翅高飛的鳳凰。

寨門口邊還有幾名守衛,這些人手中拿著長矛和木棍,身上裹著獸皮和布藝,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四人分別躲在草叢後面往裏面看,寨門緊閉,瞧不見裏面的情況。

流光對裴桐和林若虛做了個手勢,兩人心靈神會,各自從兩邊的草叢裏悄悄往寨門兩邊的樹叢裏走去。

流光對應安安打了個眼色,應安安和她一起走出了草叢,往寨門口走去,應安安裝出一付慌亂的樣子跑向寨門邊,“救命,救命啊!”

寨門的守衛乍見兩名妙齡少女出現都楞了神,應安安跑到他們身旁,楚楚可憐地叫救命,一名守衛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剛才我在林子裏面碰到了怪人。”應安安一邊抽泣一邊說。

“什麽怪人?”她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應安安描述出一個狀似斬龍幫的人在密林裏面,守衛們一聽立即打起了精神,兩名守衛先自帶著兵器往應安安說的方向找去,一名守衛進了寨子,要向他們的族長報告。四名守衛霎時間只剩下一人在門口。

守衛看著兩名少女,疑惑地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麽會在我們這裏?”

應安安一邊抽泣一邊道:“我們是被斬龍幫從外面拐來的,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斬龍幫?”守衛更加驚訝,“你們怎麽逃出來的?”

應安安道:“昨天斬龍幫出了大事了,幫裏面的人全亂了,我們趁著這個機會就逃出來了。”她將昨天發生的事略略講給守衛聽。

守衛一聽急忙對她道:“你們別急,我先帶你們去見族長。”

說著丟下空空的寨門,帶著兩人往寨子裏面走去。裴桐和林若虛見寨門大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朝凰族的寨子雖然也是依山而建,但是和鳳鳴族的房子不一樣,他們的房子都修得很高,房子都是竹子搭建的,每個房子都建了兩層,下面一層並不住人,上邊的廂房伸出懸空,下面用木柱相撐。

寨子裏面的房子很多,族裏人很明顯比鳳鳴族的人多。守衛領著她們往裏面走了一陣就碰到了去匯報的守衛,那守衛見他帶兩人入寨不由楞了楞,“你怎麽帶著她們進來了?”

那名守衛忙道:“這兩人有了不得的消息,我要帶她們去見族長。”

之前的守衛罵道:“我不是剛去見了族長嗎?你急得什麽?”

守衛頗不服氣,“這是兩件事,我要親自面見族長!”

那守衛瞪了他一眼道:“你擅自離開,若出了什麽差池,你自己向族長交代吧!”說著氣呼呼地大步往寨門口走去。

守衛見此著他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嘀咕道:“什麽露臉的是都是你做,什麽破差事都是我們兄弟幹,什麽玩意,哼!”說著他領著應安安和流光繼續往上走。

流光邊走邊留心觀察寨子裏面,這個寨子像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餃子,道路並不寬,兩邊都是房子,房子裏面不僅住了人,還養了許多狗。如果想要從這當中不驚動人跑走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寨子裏房子最密集的地方,她看到了一個個竹子做的囚籠,囚籠裏面關著不少人,看著他們的衣著打扮應該就是鳳鳴族的人。他們應該已經被關押了多日,一個個形容憔悴地蹲在囚籠的一角,完全喪失了鬥志。

朝凰族的族長住在最高處的房子裏面,這座房子比其他的房子都要大,從上到下有三層,房子的四周掛滿了各種顏色的布,房子的柱子上面也纏著五彩絲線,地上鋪著獸皮,墻上掛著鳥羽制成的物件。從門口到回廊的地上密密麻麻地擺著兩排色彩鮮艷的山茶花。

流光暗自納悶,心想這朝凰族的族長真是好生講究。進了屋子的大廳後再一瞧,大廳當中設了一張軟椅,椅子上鋪著一張虎皮,面前又設了一張不大的小幾,小幾上面擺著時鮮的果品。軟椅之後是一幅用鳥羽和絲線繡織的畫。

最令她們意外的是,這個屋子裏面飄著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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