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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4回家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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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假吳一笑明明就是之前被他射入海裏的裴桐,而那個和柳一元打得難舍難分的假唐韞分明就是五龍幫的幫主流光!

他很為難,之前和五龍幫已經結下了梁子,想要重新獲取他們的信任很難,可是眼下斬龍幫的贏面並不大,他們鬧不清誰是敵誰是友,互相並不信任。五龍幫渾水摸魚,直取斬龍幫的腹地。他弄不清到底五龍幫來了多少人,更令他費解的是,這些人是怎麽混進的斬龍幫。

直到錢金洪拎著刀出現在他面前,李元九這才明白,“老錢,你反水了?”

錢金洪嘿嘿一笑,“老李,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是個明白人。”

李元九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麽多人都也反水了?”

錢金洪摸著胡須道:“你不信?自己慢慢看好了。”

“吳一笑呢?”李元九問道。

“死了。”錢金洪一一指給他看,“張鵬和張鯤也被拿下了,唐韞也死了,王慶雲也是我們的人了。你瞧瞧現在這局面,還不一目了然?”

李元九沈默地看著柳一元和柳攀,現如今只剩他們兩人獨立支撐,局勢果然是一邊倒。錢金洪道:“你怎麽想?和我們打還是做個聰明人?”

李元九嘆了口氣道:“想不到我們偌大一個斬龍幫,竟然說倒就倒。”

“斬龍幫不會倒的,天不會塌下來的。”錢金洪摸了摸胡子道。

李元九看了和柳攀酣戰的柳含元更加感慨,“沒想到少幫主竟然會引狼入室。”

錢金洪咧嘴一笑,“幫主連自己親生兒子都殺,除了柳一元那傻子,誰還會敢追隨他?”

李元九看了看流光,對錢金洪道:“我若是跟你們一道,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錢金洪道:“這你只管放心,我老錢不但能保你性命,還能保證你日後還做你的李長老。”

李元九半信半疑地道:“五龍幫的人能答應嗎?”

錢金洪笑道:“你放心吧,我保你不吃虧。”

兩人正說著,忽而聽到一聲打雷一樣的聲音,兩人不由循聲望去,只見柳一元抱著胳膊,發出了哀嚎。他黑黝黝的臉上布滿了汗水和灰塵,頭發被汗水浸透變成一綹一綹的,兩只銅鈴大的眼睛布滿了血絲,惡狠狠地瞪著正對面的流光。

流光的身體小巧,站在他面前仿佛一只小巧的蝴蝶。柳一元費勁氣力想要抓住她,卻連她的邊都摸不著。她故意在他的四周上下游走,仿佛嘲笑他一樣,不時在他的肩膀或者後背上打一拳。柳一元氣急敗壞地拔出了刀向流光的身體戳過去。

可是她的動作更快了,他看到無數個流光在面前晃動,一連戳了十幾刀都沒有戳中,好不容易看到她在自己的面前晃動,柳一元大喝一聲左手攔人右手砍人,這一刀又快又狠,卻砍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鮮血噴湧,手掌落地,柳一元疼得直喘氣,他憤怒地盯著流光,可是對方卻依然站在他的面前,仿佛從未移動過。柳一元從未如此憤怒和羞辱,他顧不得疼痛,持刀連續向流光砍去,一邊砍一邊罵道:“有本事你別跑!”

流光一邊閃躲一邊笑盈盈道:“我為什麽不跑?站著讓你砍嗎?”

柳一元的左手隨著他的動作,血流得更快,四周近身的人都被他濺起的血沾到。

0518償命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頭開始感到眩暈,他濃濃地吐了一口痰罵道:“呸,你這沒用的東西,算什麽英雄,連和我打都不敢!有本事我們打一架!”

流光冷笑道:“你也配說英雄?你殺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時候,算得什麽英雄?這會子說什麽英雄,你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無恥小人罷了!”

柳一元惱羞成怒,橫刀掃向流光,流光這次沒有躲避,而是向他撲過去,柳一元大喜,刀直向她的腰砍過去,他要把她砍成兩截方才消他心頭之恨。

刀在半空卻被架住了,流光不知從哪裏拿了一柄刀擋住了柳一元的刑天。那柄刀在刑天面前毫無抵抗之力,刀口頓時豁了個大口子。柳一元胸有成竹,他知道刑天很快就會砍斷那柄刀,而後會砍在流光的身上。

果然很快那柄刀斷成了兩截,就在刑天掃向流光的剎那,她的身影卻再次消失不見。刀斷之時,她已然棄刀,她身子一矮,雙腿向柳一元的下盤攻去。

柳一元的全身力氣都在手上,下盤遭襲,身子不穩,往後連退了兩步轟然倒在地上。柳一元身體龐大,倒下之時如同一座小山倒地,壓了不少人在身下。

柳一元正欲爬起,卻感到胸口一陣沈悶,流光赫然站在了他的胸口上,挑釁地看著他,手裏還拿著一柄斷刀。仰著頭看她,她的眉眼都看不清,卻有種迫人的壓力。

這個嬌小的女人令他喪盡尊嚴,柳一元再次掙紮著站起來,一邊用斷手勒住流光,一邊抽刀再次砍向胸口,想要和她同歸於盡。流光嘆了口氣:“想不到你竟然如此蠢笨,同樣的事情你要嘗試兩次。”

柳一元感到手臂當中的人輕易地撐開了他的胳膊,身體飛快滑了出去。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再次脫離了自己的桎梏,在刀砍到她的瞬間脫離了他的控制,而他的刀卻停不下來了。

柳一元這輩子用刑天砍過無數人,卻是第一次感到它的鋒利,他甚至感覺不到痛,刑天輕易地割裂了他的衣裳,割破了他的皮膚,紮進了他的胸膛。

再次倒地的剎那,他忽然想起來拿到這柄刀的時候,有人曾說,這柄刀名為刑天,殺天弒地反噬主人,是把不吉的刀。那時候他很不屑,嘲笑別人膽小。

柳一元的死驚動了柳攀。他看了看四周的情況,有一種大勢已去的感覺。唯一的親人站在他的對面,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柳含元的武功有所長進,不過和柳攀依然不能相提並論,他不知從哪裏弄來了盤魂絲,仗著盤魂絲和柳攀勉強打個平手。

柳攀向來不把柳含元放在眼中,眼下裏他能和自己打成平手,叫他有幾分意外。不過他並不讚賞,他決定走為上,他日再來收拾孽子不遲。柳攀管不得許多,先揮刀逼退了柳含元,轉身就往人少處跑。

他分辨不清誰是敵誰是友,不過他不在乎,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都可以去死。長刀毫不留情地砍在昔日裏為他賣命的弟兄身上,他要開出一條道,先行離開這裏。

柳攀的力氣大,武功又在幫眾之上,跑得非常快。柳含元緊隨其後追隨,卻被斬龍幫其他人絆住了手腳,只眼睜睜看著柳攀越跑越遠。

就在這時,顏廷正自斜刺裏沖了出來攔住了柳攀的去路,柳攀瞪著雙目對顏廷正喊道:“你也要反嗎?”

顏廷正並沒有舉刀,雙目平靜地望著柳攀道:“請幫主回答我幾個問題。”

柳攀怒道:“快點讓開!否則老子殺了你!”說著砍向了顏廷正。

顏廷正絲毫不懼,拔劍和柳攀過招,刀劍相交,震得兩人虎口發麻。柳攀罵道:“顏廷正,你還是名門正派之後,竟然這樣對待你的恩人!”

“如果你是我的恩人,我自當以命相報,但是若是我的仇人,天涯海角我也要你償還!”顏廷正道。

柳攀聽得這話,以為顏廷正知道真相,不再隱瞞:“你怨不得我,要怨只能怨你爹的手伸得太長,管好你們的事便算了,還要伸手到海裏來,哼,什麽名門正派,都是些自以為是的家夥!”

“是你讓蓮花來找我的?”顏廷正的心突突跳。

“蓮花?你說唐韞?她自告奮勇,願意祝我一臂之力,我何樂而不為呢?”柳攀嗤笑不已,“你這些年一直都為她不肯娶妻,卻拒接她對你的頻頻示好,真是一出好戲啊。”

顏廷正的額頭青筋暴出,他大喝一聲,使出自己的絕殺,一記穿雲劍直抵柳攀的胸口。柳攀也不是吃素的,一邊避開他的殺招,一邊將自己手中的刀從側面砍向了顏廷正的肩。

顏廷正並沒有躲避,一劍不中又刺一劍,一連刺了十幾劍,而柳攀的刀也一刀接一刀砍向了顏廷正的身上。柳攀力大,武功也在顏廷正之上,顏廷正的身上挨了好幾刀,血染白衣,他卻沒有停下。

柳攀的身上也好不了多少,顏廷正使了殺招,刺中了他好幾劍,雖然避開了要害,但是身上也受了不少傷,加上之前和柳含元打鬥時受的傷,他感到身體有些吃不消。

就在這時,柳含元終於趕了過來,他和顏廷正兩人一前一後夾擊柳攀,柳攀怒罵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兒子,居然和別人聯手殺自己的爹!”

柳含元冷冷道:“這不是你教我的嗎?誰攔了你的去路,就殺死誰。”

柳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瞇起眼睛打量柳含元,呸地一聲罵道:“你到底是那個背叛過我的賤婢生的,一直都有外心!”

柳含元的目光一沈,將盤魂絲纏住了他的刀,狠狠一扯,他的刀立即斷做兩截。顏廷正趁機將劍紮進了柳攀的後心。

柳攀大喊一聲用力架住了柳含元的進攻,整個人往一旁的地上滾去。

柳攀中劍倒地驚動了所有人,斬龍幫的一眾人等見此情形呆若木雞。柳攀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周圍沒有人靠近,所有人都在打量著他,包括斬龍幫的人。

0519生變

柳攀感到頭暈目眩,他努力在地上摸索,想要摸一把武器和柳含元戰鬥到底。這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影手裏拿著刀走到他面前。

柳攀很驚訝,竟然是王氏,心裏有一絲欣慰:“你居然沒有背叛我,等來日我封你做夫人。”說著他伸手向王氏要刀。

王氏的雙目血紅,兩只眼睛早就哭得紅腫,咬牙望著柳攀道:“你去地下封夫人吧!”說著一刀紮在了他的心口上。

柳攀萬萬沒想到這個一輩子順從自己的女人居然膽敢殺他,“你……”

“你殺了我的兒子,我要為我的兒子報仇。”王氏攥緊了刀柄,使出全身的氣力狠狠地往裏面紮。

柳攀睜大了眼睛,口中的鮮血不斷的湧出,他看著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女人,還有自己的下屬們,他們提著刀圍在他的身邊,準備再捅他幾刀。

他這輩子最恨被人背叛他,沒想到還是被所有人背叛了。他努力喘氣,想要繼續逃,只一口氣呼出,就再也沒有進的氣。

他倒在了地上,兩只眼睛瞪得老大,鮮血迅速浸透了地面,王氏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血道:“想不到你的血居然也是熱的。”

隨即她抱起了柳少元的屍體,喃喃地說:“兒子,娘替你報仇了。”說完她抱緊柳少元的屍首,沖向了一旁。那裏立著一柄刀,刀身貫穿了她的身體,鮮血順著刀尖汩汩滑落,她撫摸著柳少元的臉笑了。

柳攀死後,斬龍幫的眾人紛紛放下了兵器,眼巴巴地望著柳含元。所有人都明白,斬龍幫要易主了。

柳含元擦去臉上的鮮血,跳到高臺上對眾人道:“想追隨我的人,都站過來,我不會濫殺無辜。只要你們從今往後跟隨我,你們從前所有的一切都不會失去,我做為你們的新幫主……”

“不一定吧,你憑什麽當幫主?”人群裏忽然有人喊道。

柳含元望著說話的人,頓時心裏一沈,竟然是錢金洪!錢金洪拎著刀緩緩走到高臺附近,“就憑你是柳攀的兒子?”

“錢長老,你不是說要助我一臂之力嗎?”柳含元低聲道。

“我是說要助你一臂之力,不過我並不想認一個喪家之犬當幫主。”錢金洪狡詐地一笑,“平心而論,這些真的是你自己得手的嗎?要不是五龍幫助你,你連我們柳島都上不來。”

柳含元的臉頓時變黑,正要喊人把錢金洪拿下,卻被錢金洪搶在了前頭,“柳含元,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柳含元一楞,只見錢金洪向身旁擺了擺手,很快他的手下押著一名女子出現在他面前。柳含元頓時感到遍體生寒,竟然是他的娘親紅姑!

“你!”柳含元恨不得殺了錢金洪,“你好卑鄙!”

錢金洪哈哈一笑,“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我真要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這樣做,我根本沒機會奪下這一切。”

柳含元雙目如同淬了毒,聲音越發低沈:“你想當幫主?”

“誰不想當?”錢金洪環視四周,“這裏沒人不想當幫主,不過能當幫主的人卻只有我一人。柳含元,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嫩了。”

“含元!殺了他!”紅姑大聲喊道:“不要管我!”

柳含元心緒覆雜地望著紅姑,有種無法言說的悲憤之情,沒想到最後一刻功敗垂成。他不敢去看流光,為了今天這一切,她付出極大。可是叫他放棄母親,他也無法做到。

“柳含元,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想要你娘,還是想要這個幫主之位?”錢金洪的臉上帶著陰冷的笑容,“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她可是你最後的親人了。”

“含元,你不要理那個小人!”紅姑奮力地掙紮,“做你該做的!”可是她一介女流,又沒有武功,根本掙紮不了。

錢金洪又看了看流光道:“流光幫主,我知道你的本事,但是這事你最好別摻和。”說著又暗示幾個人將紅姑牢牢圍在當中。

流光沒有說話,這一戰五龍幫消耗極大,不少人受傷掛彩,此時和斬龍幫再戰的話,勝算極低。她沒想到錢金洪會在這時候發難,還拿著紅姑做要挾。

“錢金洪!”柳含元道,“你以為要挾了我就可以做幫主嗎?你問問其他人同意嗎?”

錢金洪的臉上皮笑肉不笑,“他們當然同意,他們也只能同意。誰沒幾個親人呢,你說是吧?”

眾人頓時色變,王慶雲怒道:“老錢,你幹什麽了?”

“沒幹什麽,老實說我看那個崗哨早就煩透了,那地方沒別的好處,就是能藏點人,我閑的沒事,就請了你們的親人來島上坐坐。”錢金洪嘿嘿一笑。

“原來你早就想要反了。”柳含元冷聲道。

“沒你們的幫助也不可能這麽順利。”錢金洪笑瞇瞇地向流光拱了拱手,“多謝流光幫主,你這一系列的手法真是令人嘆服,若不是你,我根本過不了吳一笑和唐韞那一關。我知道你和柳含元有過約定,沒關系,我們也可以談,我流光幫主佩服的很,一切都好商量。”

流光沈著臉不說話,錢金洪再次轉向柳含元,“柳含元,你還不下來嗎?我現在是給你面子,讓你自己讓位與我。你現在孤家寡人站在這裏,你同意不同意,都沒有什麽太多意義。”

“我不同意的話,你就得背上弒殺幫主的名頭,錢長老這麽重視名聲,不想背上這個名頭吧?”柳含元道。

錢金洪的臉上不自然地笑了笑,柳含元說中了他的心聲,“只要我願意,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幹的,我不必擔心這些。”

“你當然可以讓幫中的弟兄們撒謊,可是人心是沒法騙的。”柳含元道,“你也騙不了自己。”

錢金洪冷哼一聲道,“看來你是根本不在乎你母親。”

柳含元陡然色變,錢金洪已然下令要傷紅姑,就在這時候,流光忽然喊道:“答應他!”

0520圍剿

柳含元一驚,錢金洪哈哈一笑,“果然是女中豪傑,的確識時務。”

紅姑怒目望向流光,“你不要害我兒子!”

流光明白紅姑的意思,如果柳含元答應,錢金洪可能會要了他的性命。她接著對錢金洪道:“錢長老當幫主,我們不管,但是我要帶他和紅姑走。”

“哦?”錢金洪饒有興致地望著流光,“想不到流光幫主竟然對他這麽好?柳含元你好福氣啊,被流光幫主看上了?”

流光懶得和他啰嗦,只是冷聲對錢金洪道:“你們斬龍幫內部的事我不管,現在我要帶我的人離開這裏。”

錢金洪笑瞇瞇摸著胡子老謀深算地說道,“好說,好說,不過先請周牧雲帶著你們的船隊退出柳島。”

流光冷聲道:“你不會以為你的人真的能困得住我吧?”

“我知道幫主武功高強,自然不怕,不過貴幫裏面能和幫主武功匹敵的不多吧?”錢金洪拍了拍手掌,只有又有幾個人押著應安安走了過來。

林若虛一見頓時目光變冷,他飛身直奔錢金洪的面前,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就要了你的命!”

錢金洪哈哈大笑,“林幫主,我老錢的命怎麽比的上你那嬌滴滴的小娘子?”

林若虛雙目裏瞪出血來,“錢金洪,這筆賬我記下了。”

錢金洪滿不在乎地笑道:“我不是嚇大的,來日的賬來日再算。”

流光目光緊縮,這個錢金洪布局如此之深,他們今日想不退都不行,她揮了揮手對瀾夜道:“去傳令。”

瀾夜抹了臉上的血痕,咬了咬牙往海邊飛身而去。流光又向其他人打了個手勢,讓他們跟著一起上船,離開這裏。

錢金洪看著五龍幫的人離開,並未阻攔,只是笑著看著柳含元。

柳含元見此情形,心中明白所有的事都為錢金洪做了嫁衣,他對錢金洪道:“先把我娘放下來!”

錢金洪一邊揮手示意讓人帶紅姑來,一邊笑道,“你們母子相會,感天動地啊。”

柳含元見紅姑安然無恙地走過來,又看了看斬龍幫的眾人,咬牙道:“從今日起,錢金洪就是你們的幫主。”話音剛落,他便跳下高臺,抱住了母親。

錢金洪很滿意,他籌謀了這麽久,終於可以做一只黃雀理所應當地吞下所有的一切。他笑瞇瞇地登上了高臺,頗有氣勢地看著眾人道:“諸位辛苦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新幫主,我會帶領你們繼續稱霸這片海域的!”

他的臉上浮出陰險的笑容,下令眾人道:“把五龍幫的人抓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還未反應過來,錢金洪有些著急:“殺了流光就是滅了五龍幫!”

李元九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要在新幫主面前立下頭功勞,當即命令屬下撲向流光,他的屬下人最多,宛如洪水一般沖向了流光。

五龍幫的人都已經先提前撤離,只剩下他們幾人在這裏,錢金洪的目的是消滅流光幾人,幹掉五龍幫最重要的幾人。

流光和柳一元纏鬥很久,氣力消耗了大半,著實心力不足。林若虛先沖向了應安安,將她護在懷中。柳含元一手護著紅姑一邊和幫中人纏鬥,也是自顧不暇。

幾邊打得十分狼狽,斬龍幫的人多,圍著他們打個不休。流光勉強維持,身上的傷痛也隱隱發作。她從未遇過如此兇險,幾乎被身旁的人淹沒了。

就在這個當口,一個人影揮舞著火紅的刀從天而降,紅紅的火劍旋轉著向四周砍去,很快在流光的身旁形成了一個空檔。

流光定睛一看,裴桐的手上纏著厚厚的布,揮舞著葉海清的火刀。裴桐拉住流光的手,說了一聲:“走。”

流光心領神會,跟著裴桐一起往前奔,裴桐揮舞著火刀,眾人不敢上前,自動讓出了一條道路來。裴桐在前開道,流光緊隨其後。

李元九見兩人快跑,喝令弓箭隊上前射箭。其他幫眾一看,怕被誤傷,更不願意上前,一個個做鳥獸散,呼啦啦地往將兩人讓在正當中。

這時其他人也瞧出了門道,逼著林若虛以及柳含元各自帶著應安安和紅姑退到了正當中。六個人被逼靠在了一起,做困獸之鬥。

錢金洪咧嘴一笑,“從今天起,江湖上再也沒有五龍幫了。”

李元九立即下令放箭,箭矢如雨射向六人。四個人將紅姑和應安安圍在當中,形成了一個正方形,各自揮舞刀劍抵擋飛來的箭矢。

就在這樣強行硬扛了一陣子,其他人尚好,唯有柳含元氣力不支,他在四人之中武功最弱,又和柳攀惡鬥過一番,體力大不如前,很快被一箭射中了肩膀。

柳含元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水,他顧不得許多,咬牙竭力抵抗箭矢。紅姑心疼不已,她從柳含元的身後伸出手,努力想要替他抵擋飛來的箭。

柳含元大驚,忙將紅姑的胳膊往後放,這一分神,一連有兩根箭射向了柳含元,柳含元還未及反應,紅姑猛然抱住他,將他擋在了身下。

柳含元急忙將紅姑推開,可是紅姑卻死死抱著他不肯松手,等到他推開紅姑時,卻見紅姑的身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箭矢。

柳含元抱著紅姑的身體,失聲痛哭:“娘!”

紅姑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她努力伸出手擦拭柳含元的眼淚,手指還未碰到他的臉便垂了下去。柳含元抱著母親的身體傷心欲絕,他紅著雙眼往李元九奔過去。

流光吃了一驚,忙喊道:“回來!”

柳含元卻不肯回頭,他迎著箭矢飛過去,一邊躲避著箭雨一邊殺向李元九。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只三兩下就到了李元九的面前。

李元九嚇了一跳,忙提刀相迎,柳含元拉出盤魂絲用力一拉,截斷了李元九的喪門刀,不等李元九反應他將盤魂絲用力一扯,將李元九的頭圈在了當中。

李元九頓時色變,還未開口,柳含元已然拉扯著盤魂絲往前一跳,李元九的頭隨著他的拉扯飛起來,滾落在眾人面前。

0521被俘

李元九熱血噴灑了一地,所有人都傻了眼,弓箭手們也都嚇得面色如土,一個個都放下了弓。

柳含元殺紅了眼,扯著滴血的盤魂絲一路往弓箭手邊一路飛奔,隨著他的動作,弓箭手的腦袋不斷地掉落在地,一個個頭顱在地上打轉,場面十分血腥詭異。

錢金洪見狀忙提刀上前,砍向柳含元。柳含元此時已經身負重傷,全靠一口氣硬撐,錢金洪的刀砍來之時,他已經無力支撐,勉強用盤魂絲擋住了一下進攻,卻沒擋住第二刀。

錢金洪心頭狂喜,這是個絕好的機會一並將柳含元除去。他擡起刀正要砍時,忽而感到有東西襲向他,他急忙往一旁躲避,卻見是一塊石頭砸向了他。

錢金洪很是惱怒,正要再次刺向柳含元,石頭接二連三地打了過來,不僅有石頭還有箭矢。錢金洪頓覺不妙,那三人雖然人少勢孤,卻都是武功高手。而斬龍幫今日裏元氣大傷,“斬龍十二刀”如今可以打的也只有他和王慶雲了。其他人死的死傷的傷,若和他們硬拼還不知會是什麽結果。

裴桐趁著錢金洪躲避的時候,飛身上前將柳含元負在身後,跟著流光、林若虛一起往遠處奔去。

“追嗎?”王麻子問道。

錢金洪搖搖頭,“不用追了。”他的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們這才是自尋死路。”

王麻子望著他們的背影,亦露出了笑容,“恭喜幫主, 賀喜幫主!”

濃密的茅草有一人高,葉子的邊緣十分銳利,一不小心刮過身上就會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草叢既密且寬闊,一眼望不到邊。

草叢裏面藏著許多的蚊蟲,這些蚊蟲比尋常的蚊蟲大許多倍,一個個被他們身上的血腥氣吸引,圍著他們身邊打轉。

所有人都露出了疲態,自打慌不擇路逃向了山林裏,他們就一直在疲於奔命。直到確認身後無人追趕,才放慢了腳步。

應安安第一個受不住,兩只腳上的鞋子早就跑掉了,她怕連累大家,一直沒有吭聲,直到此時林若虛才發現她的腳上磨出了血,心疼地要背她。

應安安擺著手喘著氣說:“不……不要……太累……你……留點……留點……力氣……萬一……萬一……有……有什麽……”

林若虛明白她意思,她讓他留點氣力,萬一遇見什麽事也好應對,他想了想脫下了鞋子往應安安的腳上套。應安安也不肯穿,“大……大……”

林若虛無奈地說:“那你的腳怎麽辦?”

應安安拔出匕首在衣袖上割了兩片布裹在腳上,“這……這樣……”

林若虛默默地將她腳上的布裹平整,又從自己身上扯了兩片布給她裹在腳上,對她道:“你別逞強,走不動了告訴我。”

應安安點點頭,露出了微笑,她實在太累了,不想說話,可是眼下她什麽都不能說。

裴桐背著柳含元亦累出了一身汗,他將柳含元放下,整個人險些癱在地上。流光看了看柳含元的傷勢,他的傷勢不輕,身上到處都是血窟窿,整個衣服都被血染紅了,吸引了許多蚊蟲。

流光摸出了隨身攜帶的藥瓶,對林若虛道:“幫個忙給他上藥。”

林若虛接過藥瓶,又看了一眼柳含元,他的面如金紙,看上去只剩一口氣了,“不一定能救得活,要不別浪費藥了。”

“先試試吧。”流光道。

林若虛先拔出了他肩膀上的箭,柳含元竟然一動不動,仿佛沒有知覺,連喊都不喊。林若虛對流光道:“看來真的不行了。”

流光沒說話,只是替柳含元包紮傷口。林若虛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對流光道:“你幹嘛一定要救他?他和我們沒什麽關系。”

流光沈默了片刻道:“他還是個人,我沒辦法見死不救。”

林若虛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覺得其他人還算人嗎?”流光擡頭問道。

林若虛想了想那些人的嘴臉,又看了看目光呆滯的柳含元嘆了口氣:“他也真是命苦,生活在這些人當中,剛認了娘,娘又沒了。”

“娘……娘……”柳含元忽然有了反應,幹裂的嘴唇不斷地呼喊紅姑,眼裏亦有了眼淚。

林若虛看了看他道:“沒事了,人應該還能活下去。”

兩人替柳含元包紮好後,方才歇手。流光這才向四周看了看,身旁是一望無盡的草叢,前方也是草叢,根本看不到邊。

天色漸晚,夕陽斜垂,幾個人緩過神來,商議著繼續往前走。

這裏也不知是什麽地方,四周更是茫茫一片的草地,什麽都看不見。

流光望了望太陽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對幾個人道:“我們跟著太陽的方向先走吧。”

沒有人有意見,林若虛扶著應安安,裴桐背著柳含元跟在流光的身後往前走。

流光邊走邊看,心裏也沒有底,不知前方是何處,身後很安靜,沒有人出聲,只有窸窸窣窣地走路聲和蚊蟲在身旁扇動的聲音。

就在流光思考晚上去哪裏住的時候,應安安忽然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身後傳出奇怪的抽線聲。流光覺得不妙,扭頭一看,卻見應安安和林若虛被一只漁網包住,不知被什麽東西飛快地往一旁拖動。

流光急忙追過去,裴桐眼疾手快抓住了漁網,她正要拿刀砍漁網之時,卻感到頭頂上有什麽東西飛了過來, 她往地上一滾,準備滾出去,那東西卻從四面八方一起飛來,牢牢地將她和裴桐一起蓋住了。

流光從未如此狼狽,她和裴桐一起被人用漁網裝了起來,一路拖著走。所幸茅草很深,雖然被在地上拖,倒也不是很痛。

也不知被拖了多久,就在幾個人都顛得七葷八素的時候,漁網終於停了下來。

流光趁機向漁網外面看了一眼,周圍黑糊糊的一片,四周點著火把,看起來他們是被帶到了一個類似寨子的地方。拖著他們的人是幾個身材矮小黝黑的人,他們身體半裸,頭發上綁著的許多辮子,辮子上面戴滿了許多色彩鮮艷的貝殼和珠子。

0522打擂

這幾個人和寨子口的人說了兩句話,有人走到他們面前看了看他們,給那幾個人一些銀子。然後向寨子裏面揮了揮手,從裏面走出來幾個同樣身材矮小的男人,將他們連同漁網一起扛起來。

流光本想掙紮,卻被柳含元壓得不好動,只得作罷。應安安那邊也是如此,林若虛一直將應安安護在身下,根本沒辦法動手。

五個人被扔進了一個黑屋裏,那些人將他們扔下後,關門就走了。

待人走之後,他們才開始翻動漁網,從漁網裏面爬了出來。

“我們走吧?”林若虛問道。

“怎麽走?”流光反問道,“外面的情況完全不清楚,而且現在已經天黑了,就算出去也找不到方向,幹脆等到明天白天再走不遲。”

林若虛看了看懷中的應安安,覺得流光的話不錯,便不再出聲。

流光站起身正準備去門邊開門探個究竟就被裴桐拉住,低聲道:“小心。”

流光一凜,忙凝神細聽,果然門外似乎有人把守。裴桐在流光的耳邊小聲道:“別亂動,外面布了不少陷阱。”

流光沒有再動,坐在裴桐身旁,留神外面的狀況。

很快門又被打開了,剛才擡他們進來的人又走了進來,他們掃了一眼他們,用棍子指著林若虛道:“過來。”

林若虛很驚訝,緩緩站起身來,正要問話,那幾人卻用棍子熟練地架住了他,往門外拖。

應安安大驚失色,跳起來要拉他,被流光拉住了,流光擋在了幾個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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