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回幫裏去。”

瀾夜驚訝道：“幫主你呢？”

流光道：“我還要留下來看一看。”

瀾夜吃了一驚：“幫主，你要看什麽？”

流光道：“事情現在還未完全敗露，你不必擔心，我只是做好完全的準備罷了。”

瀾夜道：“幫主，你來此不是為了刺探消息的嗎？現在已經看到了，為何還不肯走？”

流光望著瀾夜道：“如果你阿婆就在船上，你會走嗎？”

瀾夜一楞，震驚地望著流光，“幫主……你……”

“瀾夜，我爹爹就在船上，我不可能走。”流光對她笑了笑，神情裏仿如帶著光。

瀾夜聞言張大了嘴，楞楞望著流光，又望向遠處的船舶，結結巴巴道：“難道……難道……”

流光點頭道：“沒錯。”

瀾夜的腦子裏面嗡嗡作響，流光告訴了她最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大到足以震撼整個海寇世界。她的心砰砰直跳，這才明白流光來此的目的。她定了定心神，對流光道：“幫主，你放心，就算殺了我，也絕不會洩露這個秘密的。”

流光笑了笑道：“若是不信任你，我就不會告訴你了。”

瀾夜的心頭一顫，暗自下定了決心，打死都不洩露流光的秘密。她攥緊了拳頭，對流光道：“幫主，我不會一個人走的，你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我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流光望著她道：“你真的不走？”

瀾夜篤定地點頭道：“絕對不走。”

流光沈默了片刻後道：“那好，那你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周庭川盯著眼前的少女足足有半個時辰，盯得少女都不敢擡頭，只是垂著頭。周庭川端起了茶盞，抿了一口茶，慢斯條理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低聲道：“小女名叫瀾夜。”

“瀾夜？”周庭川的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好名字，想不到這島上還有人能取這樣的名字。”

瀾夜怯生生地說道：“小女能見將軍了嗎？”

周庭川笑了笑道：“不急，你想見將軍幹什麽？”

瀾夜道：“向將軍表達我們的感謝之情。”

周庭川玩味地笑道：“你不是已經進獻了寶貝嗎？好像是什麽瑪瑙是嗎？”

瀾夜低頭道：“島上貧瘠，沒有什麽寶貝獻給將軍，只是些島上的土儀罷了。”

周庭川瞇了瞇眼睛道：“原來如此，我聽人說，剛才下去找你的時候，你人卻不在了，不是想見將軍嗎？怎麽不等著？”

0394舞蹈

瀾夜心中咯噔一跳，忙道：“剛才家中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一趟。我們島上的人不懂規矩，不知道不能先離開，請大人見諒。”

周庭川的目光似錐子般上下打量她，滿身都看不出破綻，這個女子到底是誰？為何要見顧長盛？他眼眸一轉，對瀾夜道：“你等著，我這就為你引見顧大人。”

顧長盛走入門時，周庭川的眼睛差點忙不過來，他一時盯著顧長盛，一時又望向瀾夜，想要在兩人的神情當中尋找蛛絲馬跡。

可是兩人的神情俱都陌生，顯然是第一次互相見面。顧長盛看著瀾夜的眼神分外警惕，他聽說周庭川召見了那個獻禮的人後，手裏的劍險些落了地，他暗自攥緊了劍，惡狠狠地下定了決心，若真的是女兒，他便將周庭川殺了。

可是眼前的分明是個陌生人，他暗自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又想起女兒的長命鎖，恨不得馬上把周庭川打發走了，好好問個清楚明白。他不耐煩地皺緊了眉頭，對瀾夜道：“你就是那個獻石頭的人？”

瀾夜一怔，旋即道：“小女感恩將軍，沒有什麽寶物進獻，只有些土儀奉上。”

顧長盛做出不耐煩的樣子道：“這些東西以後都不必再拿出來，你以為我們天朝上邦的人什麽都沒見過嗎？拿幾塊破石頭也敢當寶貝獻給我們？”

瀾夜不敢做聲，周庭川在旁笑道：“顧大人何必這樣說話，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看看人家小姑娘都被大人嚇壞了。大人這樣，豈不是有損我天朝的威儀？”

顧長盛掃了一眼周庭川道：“若是什麽人都拿破石頭當寶貝獻過來，那我們船上成什麽了？”

周庭川望了望顧長盛，又看了看瀾夜，對瀾夜道：“你不必是想見大人嗎？怎麽見了大人也不說話。”

瀾夜低著頭對顧長盛道：“小女知道這份禮物在大人眼中算不得什麽，還有一份禮物相贈，希望大人喜歡。”

顧長盛尚未開口，周庭川饒有興致地說道：“還有什麽好東西？快點呈上來看看。”

瀾夜道：“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乃是小女向大人獻一支舞。”

顧長盛楞了，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周庭川在旁拍手道：“好，好，這個太好了，這一路上早就乏味得緊，能有舞看，也能解解乏。”

顧長盛見周庭川如此說，也只得點頭道：“跳跳看吧。”

瀾夜對顧長盛一笑道：“是。”

周庭川此生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舞蹈，瀾夜著實算不得會跳舞，忽左忽右地胡亂蹦跶，手腳更是僵硬，一忽兒向左邊伸手，一忽兒又伸出了一只腳，完全沒有美感可言。實在叫人看不下去，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扭頭望向顧長盛。

顧長盛也是一臉不忍直視的神情，顯然對瀾夜的舞蹈甚是失望，他實在忍不住，對瀾夜道：“姑娘的心意，本官已經收下了。”

瀾夜訕訕地向顧長盛和周庭川鞠了個躬，顧長盛想了想吩咐貼身士兵拿來一枚扭紋纏枝蓮花鏡子，對瀾夜道：“這個就賞給姑娘了。”

瀾夜接過鏡子對顧長盛道了聲謝，跟著士兵下了船。

周庭川深深地望了顧長盛一眼，顧長盛神色自若地站起身，對周庭川道：“周大人若是沒什麽指教，本官有事先行一步。”

周庭川悻悻地點點頭，“顧大人辛苦。”

顧長盛揚長而去，周庭川坐在椅子上苦苦琢磨，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到底哪裏不對呢？他想了想，吩咐手下道：“去把那個剛才在下面分東西的人給我叫上來。”

瀾夜將鏡子交給了流光，並將發生的事一一告訴流光，流光心中暗自驚呼好險，差一點就被周庭川逮個正著。幸虧自己機警，她拿過鏡子反覆地看，不知道父親有沒有明白她傳達的訊息。

她讓瀾夜跳的並不是什麽舞，而是她小時候和顧長盛玩耍的時候所設計地一套暗號切口。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顧長盛還記不記得。

她在鏡子上面一寸寸地翻過，可是什麽標記都沒有，不由感到失望，又問了一遍瀾夜，瀾夜不敢馬虎，仔細將所言所舞都一一比劃給流光看。

流光捧著鏡子苦苦思索顧長盛的用意，是無意之中送的，還是他有什麽深意。瀾夜亦很緊張，只怕自己做錯了什麽，不停地幫流光猜測。

流光捧著鏡子，忽而覺得有些眼熟，這好像是母親閨房裏用的那一面。父親不可能將母親的鏡子隨便贈與陌生人，流光心中越發篤定，顧長盛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這鏡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想，可曾發生過和鏡子有關的事，左思右想，忽而想起有一回在院子裏面玩耍，院子當中有一滿缸水，她很頑皮，拿著棍子在缸裏胡亂拍打，一邊學著水軍呼喝有聲，被顧長盛瞧見了。

顧長盛並未責怪她，還陪著她一起胡鬧，給她做了幾艘小船，在缸裏學水師打仗，父女兩個玩得很痛快，卻被母親狠狠責罵了一頓。顧長盛不以為意，哈哈大笑，說要從此後帶她出入衛軍所，要她做個小水軍。

流光的心頭驟明，明白了父親的意思，她將鏡子小心塞入懷中，對瀾夜道，“我要登船。”

瀾夜大驚，“幫主，那麽多人在，你怎麽登船？”

流光篤定地一笑，沒有回答。

顧長盛竭力克制住激動的情緒，剛才看見瀾夜跳舞之時，差一點就漏了行藏，她果真和綺玉有關！太陽穴突突地亂跳，差點按捺不住要上前詢問，可是瞥了一眼周庭川那冷漠詢問的眼神後，他冷靜了下來，絕不能讓周庭川知道此事。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琢磨著該如何給綺玉傳遞消息，可是船中物件有限，想來想去只能將自己帶的鏡子交給她，心中暗自禱告，希望綺玉能夠明白。心裏又暗自覺得不太可能，這麽勉強的聯系，綺玉真能明白嗎？

0395山匪

他不安地在船艙裏走來走去，暗自尋思該如何打發周庭川。這周庭川整日裏如狗皮膏藥一般粘著他，令他煩不勝煩，可又沒什麽好辦法，今時不同往日，聖上對他有懷疑之心，這次奉命出海征繳五龍幫，周庭川就是監軍，更是招惹不了。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時，忽而腳下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顧長盛渾身的血都僵住了，他不敢動，凝神再聽，只怕自己聽錯了，果然又聽到了叩門聲。他急忙跪倒在地，扒開自己船艙下面的地板，不多時，他終於看見了熟悉的臉龐，流光滿臉灰塵笑嘻嘻地看著他，輕聲喊道：“爹爹。”

顧長盛眼底一熱，險些老淚縱橫，忙伸手將愛女從洞中拉出，仔細打量，幸好除了臟，什麽傷都沒有。一時間熱淚滾出眼角，拉著女兒的手道：“長大了，幸虧你還記得。”

流光亦含著眼淚道：“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天上船時的情景。”那時她第一次上船，懵懂無知四處亂跑，身量又小，不一會就消失了，顧長盛急得額角出汗，滿船尋找。最終在自己的房間聽到了女兒的抽泣聲，他急忙探尋，終於發現女兒竟然鉆到了自己的房間下面的夾艙當中，情急之下，他抽出刀劍割開了地板，終於將女兒救出來。

顧長盛抱著她，胡須輕顫，“玉兒，爹爹看你很好，就放心了，你娘上次說見到你很好，我好生羨慕，還以為今生再沒有機會見面了，沒想到……”

流光環抱著顧長盛道：“爹爹，我很好，真的很好。”

顧長盛想起什麽，忙問流光道：“你們的船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我們這次出來就是征繳你們的，玉兒，你可真糊塗，怎麽能搶劫官船？”

流光道：“爹爹，我並沒有搶劫官船。”

顧長盛一楞道：“那是怎麽回事？”

流光道：“有人栽贓陷害我們，爹爹，你可曾見到搶劫的證據？”

顧長盛搖頭道：“如今這些事都輪不到我管，我只聽說有五龍幫的旗幟，還有人證。”又問流光道：“你們得罪了哪些人？”

流光苦笑一聲道：“這可真不知道，如今海上局勢覆雜，不管我得罪不得罪，總有人不想看著五龍幫越做越大。”

顧長盛嘆了口氣道：“玉兒，你如今做的這事，真是騎在虎背，十分危險。”

流光笑著安慰顧長盛道：“但也十分自在，你知道女兒一向喜歡自由自在。爹爹，你忘了嗎？女兒的志向是要做船王的。”

顧長盛想起她幼時的模樣，不由笑道：“你這個丫頭，從小就和別人不同，說到底還是把你慣壞了。”

流光亦笑了起來，忽而伸手抱緊顧長盛，顧長盛一楞，伸手拍著她的後背，深深嘆了口氣道：“玉兒，你千萬要小心，這海上看著平靜，其實暗流洶湧。你娘說你今時不同往日，爹爹也很欣慰，你是個有大志向的人，爹爹知道攔不住你，只希望你能好生活著，將來能有一日，我們全家團圓。”

流光的眼淚滑落，沁透了顧長盛的衣袍，她低聲道：“爹爹，肯定會有那一日的。”

兩人絮絮地說了些閑話，又提及此次之行，顧長盛得知五龍幫撤離，松了口氣。流光想了想對顧長盛道：“爹爹可知哪些幫派是朝廷的人？”

顧長盛想了想道：“此事我並不知曉，只知道這一片大概有五個人是我們的人。”

流光沈吟了片刻道：“這些人平日裏不和你們聯系嗎？”

顧長盛道：“他們都有專門的線人，並不對我們直接聯系。”

流光道：“我懷疑這次陷害五龍幫和這些人有關系，他們可能利用和你們的關系，來陷害我們。”

顧長盛思索了一陣子道：“這件事我會去查的，不過你們要想辦法盡快查明白，躲避不是長久之計，除非你們再也不回天倉島，再也不重建新的島嶼。”

流光點頭道：“我明白。”

顧長盛望著流光道：“爹爹這次回去就辭官。”

流光吃了一驚，“為何？”

顧長盛的笑容裏老態畢露，“我吃朝廷的俸祿，要做該做的事。如今做不了朝廷的事，就不能再吃朝廷的俸祿。”

流光聽懂了顧長盛的意思，顧長盛向來忠君不二，如今為了她，不願去做傷害女兒的事，寧可解甲歸田，辭官故裏。

流光向顧長盛磕了個頭道：“爹爹，女兒對不起你。”

顧長盛忙拉著流光起身，“傻瓜，說什麽對不起，爹爹永遠都不會責怪你的。爹爹只怪自己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你小小年紀……”顧長盛喉頭哽咽，抱緊女兒，“三年前要是爹爹在家，要是爹爹早抓了那夥人，你就不會遭這些罪。”

流光一驚：“爹爹，你知道是誰拐的我？”

顧長盛垂淚道：“都是爹爹無用，那時候爹爹奉命剿滅山匪，一念心仁，沒有讓人放火燒山，結果跑了一些人，那些人為了報覆爹爹，埋伏在家附近，沒想到會把你拐走了。”

流光半晌無語，原以為這不過是偶然，想不到竟然有此緣由，沈默了片刻又問道，“那些山匪是什麽人？”

顧長盛剛要答話，卻聽得門外傳來敲門聲，周庭川的聲音傳了進來：“顧大人，顧大人？”

顧長盛一驚，忙將流光松開，流光眼疾手快，立即從洞中翻身而下，顧長盛一邊將地板重新鋪上一邊沈聲答道：“周大人有何指教？”

周庭川在門外道：“顧大人，本官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想和顧大人商議。”

顧長盛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對周庭川道：“周大人發現了何事？”

周庭川卻拿眼睛盯著他胸前的衣袍，顧長盛低頭一看，原來身上沾了流光的眼淚，若無其事地拂了拂胸口道：“海上風浪真大，連喝杯水都容易灑。”

周庭川笑瞇瞇道：“顧大人這是怎麽了？難道被那姑娘的舞跳得竟連一杯茶都拿不穩了嗎？”

顧長盛皺眉道：“周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0396暗號

周庭川笑道：“你我都是男人，有些話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這麽漂亮的姑娘，哪個男人看著不心動啊？”

顧長盛的眉頭皺得越發緊，沈下臉道：“周庭川，我敬你是鎮海候職責所在，但不表示我懼怕你，你若是以後拿這些不三不四的渾話來汙蔑本官，本官也會向朝中寫奏折如實稟報！”

周庭川哈哈大笑：“顧大人，不過兩句玩笑話而已，你怎麽就動怒了？”他眨了眨眼，“本官知道你剛正不阿，又同夫人情深意篤，絕不會被美色誘惑，所以本官替你嚴查了此事。”

顧長盛不明所以，“什麽？”

周庭川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義的微笑，“本官今天看了那個叫瀾夜的姑娘的舞蹈後，實在認為有汙人眼，想來想去想不透，怎麽會有人拿這種舞蹈來進獻？想來想去本官就去問了今天在下面發糧的士兵。”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顧長盛，想要看出端倪。

顧長盛的面色卻一如往常，“周大人請繼續說。”

周庭川摸了摸自己的額角道：“顧大人治軍果然嚴明，本官問了半天，他什麽都不說，在下很奇怪，這件事也算不得什麽壞事，為何他什麽都不肯說呢？”

顧長盛淡淡地瞥了一眼周庭川道：“周大人很少出海自然不知道，島民進獻過的什麽奇怪粗陋的東西都有，這個舞蹈算不得什麽。”

周庭川大力地點頭道：“顧大人說的不錯，可是如果討賞的人忽然換了一個人，那是怎麽回事呢？”

顧長盛心裏一緊，面上猶做不知：“什麽？周大人說的話，本官聽不明白。”

周庭川笑道：“顧大人你不明白最好，本官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好奇心重，什麽東西不明白，就要刨根尋底。”

顧長盛望著周庭川，暗暗攥緊了佩劍，周庭川猶做不知：“既然你的人不說，本官就親自下了船，詢問了島民。顧大人，這裏的島民真是民風淳樸，只要你給他們一點東西，對他們笑一笑，什麽話都說，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麽事情嗎？原來進獻舞蹈的那個叫瀾夜的姑娘，是昨天才到的海島上。”他的目光緊盯著顧長盛，比出了兩個手指，“而且來的是兩名姑娘。”

顧長盛還是未說話，只是用詢問的眼神望著周庭川。周庭川見顧長盛如此，便道：“顧大人難道沒有什麽想法嗎？”

顧長盛淡淡道：“周大人一定已經有了什麽明確的想法了，本官的拙見不必再言了。”

周庭川笑了起來，臉上雖然堆著笑容，眼神裏卻沒有一絲笑意，他望著顧長盛的眼神像是盯緊獵物的狼，“本官確實有些淺見，只不過……”

顧長盛打斷了他的惺惺作態：“周大人不妨直言。”

周庭川見此道：“好，既然顧大人要聽，本官就直說了。本官同顧大人一起前往剿殺五龍幫，途徑此地，卻突然有這樣兩名不明身份的姑娘出現，顧大人不覺得奇怪嗎？”

顧長盛冷冷道：“海上之事又有誰可料知？”

周庭川的眼裏閃過一道古怪的光芒：“她們自稱是被人從船上棄下，可是身體康健，毫無在海中漂泊多日之像，顯然是快到海島邊才落水的，可是我們這一路行來，並未看見更多的船只，這是第一樁古怪。第二樁便是獻禮與跳舞，既是海漂，不會在島上久居，即便問我們要些糧食也可以，為何一定要獻禮見顧大人？”

顧長盛拂袖怒道：“這我怎麽知道？”

周庭川笑瞇瞇道：“顧大人不要生氣，顧大人不要忘記了，如今的五龍幫的幫主是一名叫流光的女子，聽聞她在幫中還招募了大量的女子。”

顧長盛按住佩劍目光炯炯地望著周庭川，“哦？周大人說了這麽多話到底是何意？難道以為這兩名女子就是五龍幫的人？若真是五龍幫的人，她們為何不動手殺了本官，卻來做這些無用之事？”

周庭川的眼神不經意地滑過他的手，笑道：“本官也想不明白，此事實在太過蹊蹺，最為蹊蹺的是，他們究竟是如何知道我們在這裏停船補給的？”

顧長盛的眼神越發冰冷，“周大人的意思是本官帳下有五龍幫的細作？”

周庭川笑了笑道：“本官只是覺得太過古怪罷了。顧大人作何想呢？”

顧長盛見他揣測得八九不離十，心中暗自思忖後道：“周大人的揣測興許也有些道理，不過僅憑憑空猜測，本宮也不能妄加判斷，依著本官所見，水也補充的差不多了，還是趁著海上天氣尚好，趕緊去天倉島的好。”

周庭川卻擺了擺手道：“不急，不急，顧大人難道不好奇真相是什麽嗎？這麽奇怪的事，難道顧大人不想查個清楚明白？”

顧長盛冷聲道：“本官只知道若是貽誤軍機罪無可赦。”

周庭川盯著顧長盛緩聲道：“顧大人這麽著急走，莫非是知道些什麽？”

顧長盛虎目微張，緩聲道：“周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庭川擺出瀾夜跳的一個姿勢，“顧大人，這說是舞蹈是有點差強人意，可如果是暗號呢？”

顧長盛的手微微一抖，心中猛然一跳，拔出長劍指向周庭川，口中怒道：“周庭川！你這是在汙蔑本官！”

周庭川被長劍所指卻面不改色，“顧大人，你這麽激動，莫非被本官說中了？”

顧長盛暗叫不好，差點上了周庭川的當，他眉心一跳，定了定神道：“周庭川，你這麽汙蔑本官究竟是何居心？你口口聲聲一會是五龍幫，一會是暗號，把臟水往本官身上潑，還不肯開拔行軍，究竟是為何？難不成你就是五龍幫安排的細作？”

周庭川面不改色道：“顧大人，你血口噴人也要有些根據，本官一向忠心耿耿，朝野盡知，還曾出兵圍剿過五龍幫，本官怎麽可能是五龍幫的細作。”

“周大人，好，我們就來好好說說，到底誰更可疑，你口口聲聲疑心本官之事都是子虛烏有，牽強附會之事，沒有半分證據，我女兒葬禮，你去我家中大鬧，這筆賬我們還沒有好好算算！”顧長盛越說越怒，長劍直指周庭川的胸口。

0397審訊

顧長盛的心中湧出殺機，他加大了力度，準備對周庭川施加狠手，周庭川感到顧長盛動了殺機，心中暗叫不好，他原本只是想試探下顧長盛，沒想到他會動手，眼下在他的船上，他占不到便宜，頓時心中一念，忙對顧長盛喊道：“顧大人，難道你想殺了本官？”

顧長盛目光一凜道：“周大人一再咄咄相逼，本官也實出無奈。”

周庭川一邊和顧長盛交手一邊道：“顧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殺了我，可形同叛國！”

顧長盛冷笑一聲道：“海上風浪大，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個把人掉到海裏淹死也算不得什麽稀奇。”

周庭川一連接住顧長盛好幾劍，心中不由暗暗吃驚，顧長盛年紀雖長，然武功卻絲毫不弱，比他想的難對付多了。心中一橫，便將長刀棄下，顧長盛微微一怔，就勢將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道：“周庭川，你搞什麽鬼？”

周庭川毫無畏懼之色，對顧長盛道：“本官願意束手就擒，省得顧大人費氣力。”顧長盛打量了他一眼，正要命人將他綁了，卻見他狡猾地一笑道：“對了，顧大人，本官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本官在一個時辰之前已經將這島上的奇聞寫成了信函，發了回去。”

顧長盛的神情驟變，沒想到周庭川竟然有這一手，沈聲問道：“你都寫了什麽？”

“沒寫什麽，就只是將我的一些推斷寫在信裏，我在信裏寫的很明白，如果我不幸戰死在海上，還請為我討個公道。”周庭川的神情像一只狡詐的狐貍。

顧長盛的手心微微顫抖，周庭川擺明了是要和他過意不去，他定了定神吩咐道：“去查下，鎮海候剛才發密函了沒？”

士兵很快回來報知：“鎮海候的確與一個時辰前發了密函回去。”

顧長盛吩咐道：“馬上派人去攔截，務必要將這封信攔下。”

周庭川望著顧長盛悠悠地說道：“顧大人，這海上這麽大，水過無痕，你怎麽知道我的密函發往何處的？”

顧長盛暗自懊惱，周庭川的話有理，誰知道這個陰險的家夥會做出什麽事情。他再次將長劍架在顧長盛的脖子上道：“就算你真的發了，也不過是空口無憑，等我這仗打完了回去，再處置此等流言蜚語也不遲。”

周庭川用手指試了試顧長盛的劍，果然鋒利無比，他笑了笑道：“顧大人非要這樣魚死網破又是何必？今上的脾氣你是知道的，萬一派出東廠的人或者錦衣衛，就夠你喝一壺的了，還要連累你的兩個親家。不如咱們好好徹查這件事，到時候我再陪著大人一起回去交差，什麽事都沒有了。”

顧長盛冷笑道：“周大人可真是打的一把好算盤，繞來繞去非要查這個島上的事，還得賣給本官人情。本官問你，若是查不出來，怎麽辦？”

周庭川篤定地說道：“查不出來的話，大人只管向朝中進言，就說我貽誤軍機。”

顧長盛點頭道：“好！周大人有此覺悟就好。”

周庭川道：“若是查出來呢？”

顧長盛收回長劍道：“自然是按照律法辦。”

周庭川見顧長盛收劍，心中暗自慶幸，顧長盛性格素來耿直，既然撤劍，他也暫時再無性命之憂了。他對顧長盛笑道：“顧大人對本官有所誤會，本官並不是挾私報覆的人，這都是為了差事。”

顧長盛冷哼一聲並不作答，周庭川又道：“那五龍幫的人性情素來狡詐，我同他們交手過，不得不多點小心。”

顧長盛想著家中夫人還有兩個女兒，不想和周庭川就此交惡，暗自盤算著該如何快點讓周庭川離開小島。他不想表現的特別反對，倒顯得自己心虛，心中暗自希望顧綺玉已經離島。

周庭川顯然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物，他派下親兵將島上所有人都拘了起來，詢問兩個姑娘的下落。島民們從未經歷過這等事，各個慌做一團。

很快周庭川就找到了昨夜留宿她們的老夫婦，兩位老人被明晃晃的刀劍架著，推到了島中央，四周衛兵環視，倒似刑場一般。

周庭川故作親切，對兩位老人道：“二位老人，你們不要害怕，只需要實話實說就好。”

老婦人輕蔑地看著周庭川呸地吐向他一口唾沫，“老婦活了六十有餘，什麽人沒見過，你少在那裏假惺惺地放屁。”

周庭川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對老翁道：“你們昨天晚上收留的那兩個女子到底去了哪裏？”

老翁目光渾濁地望著周庭川，理了理身上的衣裳道：“老夫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身上穿的正是昨夜瀾夜縫補的衣裳。

周庭川的嘴角扯過一絲狠意，“看來兩位年紀大了，記性都不大好，本官要好好提醒才是。”說著示意手下親兵。

親兵走到老婦人面前，揚手一鞭重重抽在老婦人身上，老婦人吃痛，哎呦一聲身子蜷縮起來，老翁一見急忙扶住老婦人，轉身就要奪鞭。

親兵的手一縮，揚手又是一鞭抽向老婦人，老翁急忙擋在老婦人面前，脊背上的衣服被鞭子抽破了。老婦人見老翁挨打，心疼不已，忙伸出滿是皺紋的手掌按住了老翁破掉的衣服。

周庭川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你們想起來了沒有？”

老婦人瞪著周庭川，周庭川陰惻惻地說道：“婆婆，你要是想起來了，就趕緊說，免得老爹爹受罪。”

老翁將老婦人擋在身後輕蔑地望向周庭川，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周庭川的神色微變，向親兵打了個手勢，親兵揚起鞭子沒頭沒腦地向兩位老人抽過去，幾鞭抽過，兩位老人身上的衣裳都破了，胳膊和手上都是鞭子抽打過留下的紅痕。

兩位老人抱在一起，都想為對方多挨幾下，俱都身上掛彩。周庭川端起了茶盞抿了一口又道：“為了兩個和你們沒關系的丫頭片子挨打值得嗎？只要說出來，你們兩位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了，這又是何必呢？”

0398活捉

老婦人罵道：“我們是人，不是你這種畜生！你當然你不懂！”

周庭川的臉上浮出一抹狠毒：“看來還是想不起來，給我狠狠打，一直打到他們想起來為止！”想了想又吩咐另外一位親兵道：“你也來，看來一個人不夠。”

號令一下，兩個親兵圍在了兩位老人身邊，揚起鞭子猛抽，鞭子剛一揚起，親兵的手頓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癱倒在地。

周庭川擡起眼皮一望，卻見親兵的後背心上紮著一枚不大的飛刀。他將茶盞向著飛刀飛來的方向砸過去，厲聲喊道：“給我追！”

眾位親兵聞言急忙拋下老人一起往飛刀的方向追過去，周庭川站在原地，扭頭問在一旁拼命按捺住怒意的顧長盛道：“顧大人，你看，這不就主動現身了嗎？”

顧長盛恨不得狠狠打一頓周庭川，只冷冷淡淡地說道：“周大人對兩位老人下如此重手，有傷我天朝上邦的氣度。”

周庭川冷冷地說道：“剿匪不避小節！”眼珠一轉又道：“顧大人不好奇是什麽人嗎？”

顧長盛捏緊了劍柄，硬邦邦地說道：“本官怎麽可能知道。”

周庭川走到被殺的親兵面前，拔出那枚飛刀，對顧長盛道：“看來顧大人對於斷案之事沒什麽興趣，這一枚小小的飛刀就可以看出許多問題。”

顧長盛定睛一看，那柄飛刀倒也尋常可見，看不出什麽端倪，“本官不管刑訟，看不出來這有什麽。”

周庭川卻要為他解釋，“這個島上人丁稀薄，都是打漁為生的人，都沒有這種利器，故而這肯定是來自外面的人的，就是那兩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顧長盛的嘴角微彎，冷笑道：“本官還當周大人有何高見？原來就是這些話，這個誰都明白。”

周庭川道：“本官還未說完，這刀看著普通，但是刀身輕，刀口薄，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刀。這傷口不大，卻一刀致命，這分腕力絕非普通人，應該是個高手。”

顧長盛聽著周庭川的分析，心裏越發打鼓，此前周庭川下令封了整個海島，無人可以出入，他希望女兒能夠藏好，千萬不要出來逞英雄。

周庭川看著顧長盛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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