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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4回家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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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毛的吠叫聲響起,緊接著,流光的哨聲響起,眾狗收了攻勢,各自退開,而後各自散開了。

林若虛松了口氣,忙問應安安道:“你有事嗎?”

應安安瞪了他一眼道:“它們根本不會傷我。”

林若虛苦笑一聲,“是我的錯,我本來不會驚動它們,只是為了想要見你,不小心引來了它們。”

應安安叉著腰道:“林若虛,你今天這麽口滑舌甜,到底有什麽居心?”

林若虛忙道:“我沒有。”

應安安卻狐疑地打量著他道:“是不是你們幫派又沒錢了?”

林若虛頓了頓道:“我真的不是來找你借錢的。”

應安安擺了擺手道:“你就算來借錢,我也沒錢給你。”

林若虛苦笑一聲道:“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信我?”

應安安冷冷道:“這要看我們之間是什麽身份了。”

林若虛嘆了口氣道:“還是那套在商言商的說法嗎?你是商人,我是客人,所以我們才可以說話,是嗎?”

“對。”應安安點了點頭。

“安安,都這麽多年了,你到底還要記恨我到什麽時候?”林若虛抓住了她的雙手,望著她的眼睛道,“我們要這樣互相折磨到什麽時候?”

應安安沈默了片刻,抽回了雙手道:“五龍幫和貴幫一直都有血海深仇,如果你既不是來求親,也不是來借錢還錢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來做什麽。”

林若虛的神情稍黯:“安安,我們長海幫的仇已經報了,從龐光遠死去的那一刻,這仇就算報了……”

“但是五龍幫的仇還沒報呢。”應安安望著他的眼睛道。

“你要為了龐光遠報仇?”林若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是流光的意思?”

應安安不答話,只是轉頭望向遠處,林若虛望著她負氣的身影沈默了片刻後道:“那好,我今日來向流光幫主求親,可以嗎?”

應安安的神色不改,毫不在意地對林若虛道:“既是如此,就請林幫主去那邊立個生死狀子吧。”

林若虛頭也不回地按照應安安指的方向大步走過去。

看臺旁擠滿了人,為了防止各有仇的幫派一言不合打起來,所有幫派所在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這些互相有仇的幫派只能隔著偌大的演武場,牙根癢癢地望著對面的仇人,暗自惱恨不能將對方生吞活剝。

演武場中間豎著一根立柱,柱子上掛著一朵紅花,正對著紅花的位置,搭建了一個二層高的臺子,臺子上設了一處座位,那便是流光的位置。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流光的風采,可惜四周掛著紅紗,什麽都看不見。

也有人趁著這個時機想要探探五龍幫的虛實,他們的目光不斷打量著五龍幫的人,都看上去平淡無奇,還有不少女人,這是其他海寇幫派都不曾有的情況。此外,就島上布置的來看,五龍幫的財力雄厚。

他們最在意的是傳說中的老四和海上智者周牧雲,然而這兩個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他們不由揣測起來,傳說中的這兩人是不是已經離開了五龍幫?亦有人盤算著,能不能借此機會將五龍幫拿下。

他們沒有揣測多久,就聽到鑼鼓聲響,眾人目光被吸引到場地當中,一位姿容極其出眾的妙齡女子,盛裝艷抹走了出來,對眾人嫣然一笑,久在海上漂泊的眾海寇們,面對這樣的女子,骨頭都酥了三分。此女子正是花梨。

花梨對眾人道:“諸位久候了,今天是我們五龍幫幫主流光的招親大會日子,感謝諸位的能來此。我們幫主想要選一名得力之人,對五龍幫最好的人為自己的良人,諸位既然來求親,不如先來表達下你們的誠意。”

話音剛落,有人自看臺上跳了下來,手中捧著一尊高達一尺的白玉觀音像,對花梨道:“這一尊白玉觀音獻給流光幫主,以表達我們滄海派的小小敬意。”

花梨含笑收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這時又有人從看臺上跳下來,捧著一只錦盒獻寶似的送了來,大聲對花梨道:“這是宮中禦造的琉璃盞,以示我青雷派的誠意。”

花梨笑著接了下來,緊接著數十個幫派陸續從看臺上下來,奉上了自己的禮物,桌子上很快堆滿了各種東西,金銀玉器,乃至各種香料、絲綢絹帛等物,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應有盡有。

這時有人在看臺上道:“慢著,我們到現在都沒看過流光幫主的真面目,就讓我們表達誠意,未免也太奇怪了,倒像是騙我們來納貢一樣。”

花梨嫣然巧笑道:“閣下如果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大可以留下。”

那人冷哼一聲道:“既然說是招親,讓大家看一眼有什麽關系,難道流光幫主醜得不能見人不成?”

有人附和地笑了起來,連聲嚷嚷著讓流光出來見人。正在這時,坐在對面的一名男子厲聲喝道:“吵什麽吵!你們連這點東西都心疼,還有臉來求親?滾回海上去討飯吧!”

一句話激得那些人跳了起來,各自抓著兵器,和這邊的男子怒目而視。男子也不示弱,身後烏泱泱站起了一大群人。

花梨笑盈盈道:“諸位今日所來,是為向我們幫主求親,切莫為此傷了和氣。”說著向場外招了招手,很快出現了一隊五龍幫的人,擋在了中間。眾人見此情形,只得忍下,雙方隔空對望,恨不得能將眼珠瞪掉。

喊話的男子從看臺上走了下來,很是不屑地望向剛才的那些人,走到當中對花梨道:“在下是混元幫白元康,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流光幫主笑納。”

0361鬥氣

說著遞過去一只木匣子,花梨打開木匣子一看,裏面是一件白色的羽衣鬥篷。衣服乃是用金線穿著白色的羽毛織成,沒有一根雜毛,托在手中又輕又軟,披在身上非常暖和,一看就無比金貴。

白元康指望花梨會露出驚喜的神情,未料她只是對他一笑,將東西照樣放在了木匣子裏。白元康有點不甘心,花梨居然這般不識貨,他提醒道:“這件鬥篷乃是用百種鳥的白色羽毛織成,十分難得。”

花梨笑道:“倒也沒有上百種鳥,大約有五六種鳥毛吧。”

白元康楞了,沒想到花梨居然是個識貨的行家,訕訕地張大了嘴巴,對花梨笑了笑,有點尷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時又有幾個人陸續放下了禮物,花梨又問:“還有人嗎?”

林若虛忽而跳了下來,花梨一見他便楞了,“林……林幫主,你也來?”

林若虛硬邦邦地說道:“怎麽?以為我沒錢送不起嗎?”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鐵牌遞給了花梨,“喏!”

花梨拿著鐵牌卻是楞住了,這是長海幫的令牌,林若虛卻將它隨隨便便送了出來。花梨沒有拿下,周圍的人卻笑了起來:“林幫主,你這也未免太小氣了點,送塊鐵牌算什麽東西?”

“就是,林幫主送這等求親的禮物,也未免太不把流光幫主放在眼裏了。”眾人附和譏笑了起來。

林若虛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是我長海幫的令牌,見此令牌如見幫主本人,我將它送給流光幫主,以後長海幫將聽從流光幫主的命令。這份誠意夠不夠?”

臺上眾人都楞了,花梨像拿著燙手的山芋一樣,捧著這塊牌子不知該如何是好,她連忙瞥向應安安,卻見應安安的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仿佛對此漠不關心。

花梨急得不行,對林若虛悄聲道:“林幫主,你是不是和應老板賭氣?這會子可是給流光幫主招親,你搞這一出,我很為難。”

林若虛從她手中拿過鐵牌,對著高臺喊道:“流光,你聽到了沒有?我林若虛今日來向你求親!這鐵牌就是我的誠意!”

高臺的四周簾子被緩緩地掀起,眾人都伸長了脖子往當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紅衣的妙齡少女緩緩走到高臺旁,她的姿容不俗,然則卻不及花梨漂亮,但是卻有種出眾的氣質,叫人一見難忘。

少女的身旁還跟著兩條狗,一白一黃,如影隨形,那兩條狗體型極漂亮,四肢修長,毛發光潤,一看便知並非俗物。

流光的目光緩緩滑過眾人,最後落到林若虛身上,朗聲道:“林若虛,別鬧了。”

林若虛擡起頭看她,微微一驚,他這三年從未見過流光,沒想到她從昔日的黃毛丫頭變成了如今模樣,不由笑道:“流光,好久不見。”

流光亦笑了起來,“回頭再和你喝酒,今天是我大日子,你就不要胡鬧了。”

林若虛望著她道:“你當真要招親?”

流光點頭道:“是。”

林若虛四處張望,不見裴桐和周牧雲,又問道:“周先生和裴師父呢?”

流光的神情稍滯,“他們不在。”

林若虛道:“為何?”

流光笑了笑道:“這是我的私事,你先離開吧。”

林若虛見她並不自然,猜她事出有因,正準備拿著令牌離去,忽見應安安在不遠處冷笑著看著他,心中陡然煩悶,對流光道:“我不離開,我今日來就是為了求親的。”

流光一楞,不由望向了應安安,卻見應安安已經起身離開了,頓時皺起眉頭對林若虛道:“不要瞎說了。”

林若虛甕聲甕氣地說道:“沒有瞎說,當年我離開的時候,你給我了我錢和船,才有了長海幫,今天我以此為禮,表達誠意,想必所有人都不會有比我更深的情意了。”說完他縱身一躍跳上了高臺,站在流光面前,將令牌遞給她道:“長海幫歸你了。”

流光沒有接令牌,對他道:“你和安安吵架了不要緊,但是不要隨便拿自己的一輩子賭氣。”

林若虛笑道:“難道你不是在賭氣嗎?”

流光頓了頓道:“我們情況不同。”

林若虛道:“有什麽不同?我對安安掏心掏肺,她去始終拒我千裏,為了當年的心結,至今不肯原諒我。我原本想闖出一番天地就來迎娶她,可是三年來,任由我無數次向她求親,她都不肯答應,甚至不肯見我。我沒辦法,只得找她賣貨,問她借錢,就為見她一面。就算是個石頭做的人,也該被捂熱了,可她還是這樣。”林若虛深深嘆了口氣道,“流光,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次我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見她,可她見到我,就和我爭吵,我只得說我是來求親的,現在鬧成這樣,我也不想,可是安安她就逼著我做這種我不願意做的事。”

流光道:“安安她最恨別人欺騙她,所以她可能心結難解。”

林若虛苦笑道:“那你若是我,你該如何解開她的心結?我真的沒法子,當年的事是我的錯,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流光,我現在也算是一方的海上勢力,可是我時常覺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很少覺得高興,如今的長海幫比我爹在的時候還要強大,可是我沒得到我想要的快樂。說起來真可笑,我覺得最開心的時候,還是我們幾個人在島上的日子,還有遇見安安的時候。”

流光頓了頓道:“安安也和你說過差不多的話,她也說覺得最開心的時候,是大家一起在島上冒險的日子,天倉島很強盛,可是她並不覺得特別開心。”

林若虛一楞,伸手抓住了流光的手道:“她說過這種話?”

流光點點頭道:“是。”

兩人站在高臺上說話,下面的人卻都炸了營,一邊叫嚷著讓林若虛下來,一邊各自抽出了兵器,趁亂惹事。見到林若虛抓住流光的手腕時,下面的人更加惱怒:“林若虛!你快點滾下來!”

0362出題

一邊喊著一邊從看臺上跳下來,烏泱泱的人群往高臺邊擠過去,眼見著一切都要失控。黑毛跳了起來,仰天長嘯。犬鳴聲後,看臺的四周陸陸續續出現了一圈狗,這些狗站在高處,一起吠叫起來,犬吠聲響,震徹海島,眾海寇們被這犬吠聲嚇了一跳,都安靜了下來。

流光見此,對眾人朗聲道:“我和林幫主是舊相識,多年未見,不免多說了幾句,請諸位見諒。”

眾海寇聽得她這番解釋,又看著她的美麗容顏,不由氣消了一半。有人喊道:“流光幫主,你要選誰當你的夫君啊?”

流光輕笑一聲道:“這個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眾海寇聞得此言,紛紛問道:“我們都是有本事的,就看你要什麽本事了?”

流光笑了笑道:“我是五龍幫的幫主,你們的本事若是不夠,自然是不能成為我五龍幫的夫婿。諸位都同意吧?”

眾海寇紛紛嚷嚷道:“這是當然的!”

流光的妙目偏轉,對眾人道:“既然諸位同意,那我就提出一個要求,你們誰能做到了,就能成為我的夫婿,諸位覺得如何?”

眾人紛紛笑道:“這個是應當的!”

又有人在下面喊道:“快點提要求吧!老子今天晚上就要和你成親洞房!”引起一陣哄堂大笑。

“放肆!你當流光幫主是什麽人?在這裏大放厥詞唐突佳人!”又有人喊道,流光循聲望去,卻見一名年約三十五六上下的男子站在眾人當中,顯得很是特別,他穿著一身異常累贅的禮衣,胸口以金線繡織一頭獅子,腰上纏著一道極寬的腰帶,腰帶上鑲嵌著碩大的幾塊翡翠,手中故作儒雅地搖著一柄泥金小扇。乍一看根本不像是個海寇,倒似誰家的富貴公子。

林若虛見流光不認識,便告訴她道:“那是滅海幫的幫主許定天。”

“滅海,定天?真是好大的口氣。”流光的嘴角稍稍一揚。

“這個人你須得小心。”林若虛道:“他看著與人為善的樣子,其實不是什麽善茬,最愛使陰謀詭計,背後捅刀子。”

“這裏誰是善茬?”流光輕笑一聲反問道,“你林幫主也不是個簡單人物,憑一己之力讓長海幫變成今日的樣子,你在他們眼裏也不是什麽好人。”

林若虛笑了:“流光,我就算對別人如何,對你也不會如何,這點你應該相信吧?”

流光看著他道:“這要看你自己做什麽選擇了。”

林若虛道:“哦?你覺得我還會和五龍幫對著幹?”

流光望著他道:“你會嗎?”

林若虛望著她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變了:“我只能說眼下不會,但是以後我不知道。”

流光點頭道:“我相信你。”

林若虛的心裏陡然一松,剛才流光盯著她的眼神,讓他心裏打起了鼓,謊話頓時變成了真話。

底下的人等得不耐煩,又催促道:“你們有什麽話回頭再說!快點說出你的要求!”

流光淺淺一笑,對眾人道:“諸位莫要著急,”她擡起一支胳膊指著不遠處的一處道:“那裏有一個山洞,我在洞裏放了我一塊牌子,牌子上面刻著我的生辰八字,只要你們誰能拿到這個牌子,我就嫁給誰。”

流光的話音剛落,性急的已經沖向了流光所指的反向,其他人一看,也急忙追了過去。原本有些疑問的人,見其他人跑在前頭,不甘落後,跟著也追了過去。

林若虛看他們跑遠了,對流光道:“你不會設個什麽局,想把大家一鍋端了吧。”

流光狡黠地一笑道:“你猜呢。”

林若虛望著她的神情,搖了搖頭道:“你不會,你不是這樣的人。”

流光笑了笑沒有說話,林若虛望著她的模樣又有幾分陌生,“你不會真的會嫁給那個拿到你生辰牌子的人吧?”

“為什麽不呢?”流光反問道。

“實在太隨意了,流光,你不是這樣隨意的人。”林若虛道:“其他的事情可以隨意,但是這件事不要隨意,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流光默不作聲地望著漸漸遠去的人群,林若虛又道:“這些人都是些什麽樣的人,你應該知道,千萬不要拿自己的幸福賭氣,否則懲罰的是自己。”

流光望著他笑道:“你像是在說你自己。”

林若虛頓了頓道:“我去找安安。”

流光指著海岸邊的一處,對林若虛道:“去吧,她在那邊。”

林若虛向流光抱了抱拳,縱身跳下了高臺,一路往應安安的方向跑去。

流光看著他去的方向,忽然心裏空落落的,她的心裏有一絲絲悔意,頹然坐在椅子上將黑毛抱在懷中輕輕撫摸。

眾人一氣跑到了流光所指的地方,那裏是一個山洞,洞口站著兩名模樣可人的少女,對他們含笑示意。眾人看了看洞口,借故問少女道:“是這裏嗎?”

少女們含笑道:“是這裏,請諸位放心,裏面沒有危險。”又給每個人放了一只銅鈴鐺,“如果覺得想要放棄了,可以搖動鈴鐺,到時候我們會有人來接你們出來。”

眾人頗為不屑,“我們才不需要這種東西。”

少女卻笑得很甜:“諸位都是英雄好漢,自然不用害怕擔心,此物僅僅只為不時之需。”

陸陸續續有人接過了鈴鐺綁在了手腕上,混元幫幫主白元康卻傲然一笑拒絕了鈴鐺道:“這個我用不著。”說著大步邁進了山洞。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白面書生,他默默拿過銅鈴系在手腕上,跟著走了進去。隨後而來的是姍姍而遲的滅海幫幫主許定天,他也拿了一枚銅鈴。

有人在旁笑道:“許幫主不是要滅天滅海嗎?怎麽也這般膽小?”

說話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長著滿臉的絡腮胡子,兩個眼睛銅鈴般大小,皮膚黝黑發亮,頭發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手中提著一柄雪亮的斧子,說起話來如驚雷炸開一般,咋一看還以為是張飛轉世。

0363山洞

許定天輕蔑一笑:“怎麽,老孔你也來湊這份熱鬧?你們幫主呢?是你想娶老婆,還是幫你們幫主娶老婆?”

老孔名叫孔老八,是鐵斧幫的一名船主,孔老八嘿嘿一笑:“娶老婆自然各憑本事,憑什麽就只能幫主能娶老婆?誰能搶到牌子,誰就能娶!”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打算幫著幫主娶妻的海寇們,眼神活絡了起來。孔老八大聲嚷嚷道:“誰娶了流光幫主,誰就是五龍幫的幫主!”

眾人聽得此言,眼神越發覆雜,這是個太大的誘惑,如果能就此當上五龍幫的幫主,誰會願意在幫派裏當個無名小卒?

許定天的嘴角浮過一絲不易察覺地微笑,他的目光掃過了站在不遠處的鐵斧幫的幫主朱偉行,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許定天笑了笑,對孔老八道:“請——”

孔老八拎著斧子,滿不在乎地扔掉了銅鈴,大步地走進了山洞。許定天緊隨其後,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進去。

洞裏並不黑,洞壁上插著火把,可以看見山洞很深,但是並不大,裏面看不清楚到底有什麽。眾人一心想要搶生辰牌,紛紛往裏面趕。

白元康並沒有那麽急,他一邊向四周打量,一邊暗自扣住了懷中的兵器,警惕地放慢了腳步。他的身旁簇擁著幾名幫中的好手。混元幫的仇家這次來了不少,他不想在混亂中被人算計。

果然不出他所料,身後傳來打鬥聲,有人哀嚎,有人怒罵:“孔老八,你他媽瘋了?”

孔老八揮舞著手中的斧子,砍瓜切菜一般砍向身旁的人,一邊砍一邊喝道:“要不想死就趕緊滾出去!”

有人罵道:“孔老八,你以為老子怕你?”說著亮出手中的魚叉紮向孔老八,孔老八一聲大喝,手中的斧子迎面劈了過去,魚叉竟生生被斧子劈彎了,拿魚叉的人的手臂被震得雙臂發麻,他沒想到這把斧子竟然這般厲害。

孔老八不待他反應,擡起斧子又向他的頭劈過去,那人忙丟下魚叉,往地上一滾,躲開了魚叉,斧子重重地砸在地上,將魚叉劈成了兩半。

孔老八抓起斧子向四周一揮,雙目圓瞪道:“你們誰覺得你們的頭比這個魚叉硬的?盡管留下來,讓老子給你們試試!”

眾人都知道孔老八的厲害,他又力大無比,殺人如麻,而且冷血無情人稱海上黑旋風。據說鐵斧幫的名頭是孔老八打出來的,但是孔老八不願意做幫主,這才輪到朱偉行做幫主。

孔老八的話說完後,不少人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功,覺得命還是更重要的,紛紛退出了洞外。孔老八很滿意,他瞪著銅鈴大眼,用斧子指著許定天道:“你想試試你的腦袋?”

許定天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輕笑一聲道:“不用試,我的腦袋自然沒有你的斧子硬。”

“那你為什麽不滾!”孔老八道。

許定天陰惻惻地一笑:“老孔,你覺得我滅海幫會怕你嗎?”

孔老八二話不說,揮舞著斧子猛然撲向許定天,許定天腳下輕輕一挪,輕易地避開了孔老八的攻擊,口中說道:“老孔,你這會子著什麽急,裏面還有那麽多人,你和我先弄得兩敗俱傷,便宜地是其他人,我們何不先聯手幹掉其他人,然後再定奪勝負,你看如何?”

孔老八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便對許定天道:“既然如此,姑且大爺先留你條性命,待會我們再算。”說完收回了斧子,往前方一望。

原本在前方等著看熱鬧的眾人,見孔老八望向了他們,不由膽寒,忙不疊地往洞內奔去。孔老八揮舞著斧子緊追其後,追了幾步後,驟然發現眾人都消失不見了,孔老八不由一楞, 收住了腳往裏面張望,卻見裏面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孔老八縱橫海上多年,還從未遇見這等事,他自詡膽大包天,卻在此刻感到毛骨悚然。許定天不緊不慢地跟了過來道:“怎麽了?為什麽不走了?”

孔老八指著裏面茫然道:“人都沒了。”

許定天不緊不慢地向四周看了看,轉動了一旁暗藏在地上的消息盒子,從旁側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扇門。

許定天指著門洞道:“他們肯定是進了這裏了。”

孔老八不免咂舌,“乖乖,這裏面居然有機關。”

“這個流光果然有點意思。”許定天笑道:“這種機關還真是讓人有點想不到。”

孔老八道:“管她有什麽意思,老子拿到她的生辰牌子就行!”

許定天含而不露地笑道:“老孔,你先請。”

孔老八卻不糊塗,“你想讓我給你前面探路?”

許定天笑道:“想不到你居然這麽想,我許定天還用得著別人探路?”說著大搖大擺地先進了門裏,孔老八這才扛著斧子跟著進去。

兩個人進去後,門洞悄悄地關了起來,許定天皺了皺眉頭,“居然關了。”

洞內並不寬,越往前走越窄,只能勉強容得一人通過,這倒還好,讓兩個人心裏始終疑問的是,他們一路上一個人都沒碰見。那些之前的人都不知道消失在了什麽地方。

孔老八的眼睛越瞪越大,“老許,這不對吧!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許定天沒好氣道:“我也沒看見人!”

孔老八道:“我們肯定走錯了,趕緊退出去!”

許定天道:“我們肯定退不出去了,為今之計只能繼續往前走。”

孔老八不耐煩道:“我們能走到哪裏去?”他身形寬闊,在狹窄的洞裏走越發吃力,他惱怒地拿起斧子往墻壁上重重地砍了起來。

任由他砍到手臂發麻,斧頭的刀鋒卷刃,也未能砍出個洞來。許定天一邊拂去飛濺在身上的石塊,一邊往前走,陡然間發現了旁邊有一處機關。

許定天摸著這個機關猶豫不決,孔老八在一旁也瞥見了機關,蒲扇般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向了機關,許定天阻攔不及,只聽轟隆隆一陣響,面前出現一道門。

0364迷路

孔老八頗不屑地對許定天道:“怕什麽怕?”然後將斧頭扛在肩膀上,第一個走了出去,外面霍然開朗,和裏面的逼仄完全不同,然而依然空無一人。唯一幸運的是,洞中依然點滿了火把,兩人可以看得清楚。

他們看著眼前兩條方向陷入了沈思,孔老八不假思索地往右邊走,許定天卻向往左邊前行,兩人毫不猶豫地分成了兩個方向繼續前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後,兩個人居然鬼使神差地碰到了一起。孔老八驚得差點揮起斧子砍了許定天,“你是人是鬼?”

許定天也嚇得不輕:“這怎麽可能?我們明明是往兩個方向走的。”

孔老八的冷汗都流了下來,“這裏面不會是鬼打墻吧?”

許定天冷靜了片刻後道:“不可能,這裏面的路肯定是連在一起的。”

孔老八不耐煩道:“那我們到底該怎麽走?”

許定天想了想道:“把你的衣衫脫下來。”

孔老八瞪著眼睛望著他道:“你說什麽?”

許定天道:“我們把衣衫撕成條,一邊走一邊丟,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找到我們的路了。”

孔老八瞪著他道:“為什麽不脫你的衣衫?”

許定天不假思索道:“我的衣衫貴啊,你那身衣衫一兩銀子都不值。”

孔老八瞇起了眼睛打量許定天那一身錦繡華服道:“你這衣服更亮,看得更清楚。”說著不由分說地逼向許定天。

許定天冷冷一笑,擺出了姿勢:“老孔,看你來你等不及了。”

孔老八握緊了斧子道:“老子聽說你有一套‘海裏針’的功夫,看過的人都死了,我倒想領教領教。”

許定天慢慢挪動腳步,身影越來越快,口中道:“老孔,這麽早殺了你,我覺得很可惜。”

孔老八將斧子舞得虎虎生威,斧子在火把的映照下閃著灼人的光芒,“來吧!”

就在孔老八的斧子砍向許定天的剎那,突然傳來哢噠一聲響,這個聲音在空蕩蕩的洞穴裏顯得尤其響亮,兩個人都瞬間轉向聲音的來源,孔老八的斧子更快,徑自向聲音響起的地方飛了過去。

只聽短短的慘叫聲後,旁側多出了一個門,門邊上趴著一個人,他的胸口插著孔老八的斧子,眼睛瞪得老大——沒氣了。

許定天一看,對孔老八道:“我們不用打了,這有現成的衣衫了。”

孔老八深以為然,走到那人面前拔出斧子,三下五除二地剝下了他的衣衫,然後邁步進了門裏。這次他們沒走多久,終於看見了人。

白元康和他的手下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晃,他們的面前居然是八個分岔口,完全辨別不清該去的方向。鐵斧幫和混元幫素來有仇,孔老八看見白元康時候不由嘿嘿一笑:“白猴子,你還找什麽路?大爺現在送你去西天,就再也不必找路了!”

白元康聞言大怒,他平生最恨人叫他猴子,咬牙切齒對孔老八道:“孔老八!你別猖狂,還不知道誰送誰去西天呢!”他的話音剛落,身旁兩名手下立即攻向了孔老八。

孔老八早有準備,輕輕松松避開了兩人的攻擊,隨手將斧子一揮,兩人急忙往後一避,險險地擦過了斧頭,各自的腰上的衣衫都裂處了一道縫隙。兩人一左一右攻向孔老八,孔老八卻穩若泰山,左手一掌推向一人,右手的斧子又劈向另一人,他的力氣大,被推到的人一連往後摔了好幾個跟頭。右手邊那人避開了斧子,像一只靈巧的猴子攀住了他的後背,鎖住了孔老八的咽喉,他使勁勒住孔老八的咽喉,想把他勒死當場。

孔老八卻大喝一聲,反手往那人身上一抓,將他從身上撕扯開,那人見勢不妙,更加用力勒孔老八的咽喉,孔老八一用力,居然生生將他的腿給拽斷了,那人疼得大叫一聲,松開了胳膊。被孔老八趁機一把抓下,狠狠地摔在地上,而後舉起斧子毫不猶豫地砍向了他。

斧子停在了半空中,斧子下的人差點嚇尿了,他急忙往旁邊一滾,避開了斧子,拖著受傷的腿躲到了一旁。孔老八瞪著白元康,就在他砍向剛才那人的時候,白元康沖了過來,死死擡住了他的手腕。

白元康見自己的手下躲開,忙松開了孔老八的手腕,飛身往一旁讓了讓,和孔老八保持一段距離。孔老八被白元康的舉動激怒了,他輕蔑地一笑,揮舞著拳頭對白元康道:“白猴子,有本事你上!要不你就是孬種!”

白元康卻不想和孔老八打,他剛才抓孔老八的胳膊時發現,這廝的力氣驚人,他險些都抓不住。如果想要解決孔老八,勢必要消耗很大,更何況身旁還有個坐山觀虎鬥的許定天,那家夥也是不好惹的家夥,此時絕不是解決孔老八的最好時機。還是找到出路要緊,他暗暗向身後的下屬打了個手勢,而後猛然往身後一躍。

孔老八一楞,忙飛身追去,卻聽一聲響聲後,面前冒出許多白煙,什麽都看不見了。等他能看見時,白元康和他的手下們都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孔老八咬牙切齒地罵道:“這白猴子根本就是個縮頭烏龜!不敢和老子打!居然還玩這手!”

許定天在旁笑道:“他們混元幫不就是最擅長逃跑嗎?”

孔老八恨道:“待老子抓到了他,一定要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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