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4回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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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母親和兩名師父在說話，頓時心中一陣緊張，忙拋下那邊走到這邊，想要喊娘卻又不敢，只得王淑儀恭恭敬敬地施禮道：“夫人。”
王淑儀看著她笑：“不必在瞞了，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
流光的眉頭皺得更緊，拉過王淑儀咬耳朵道：“娘，你怎麽能說出來？這樣太危險了。”
王淑儀笑道：“人家猜出來的，我也沒法子不讓人家猜啊。”
流光皺了皺眉頭問裴桐道：“師父，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裴桐一邊倒酒一邊說道：“憑你師父的直覺，你忘了，我辦過那麽多案子，這點事難道都看不出來？”
流光的心情越發不安，對王淑儀道：“娘，一會你跟著安安先到天倉島安歇一晚上，明天一早我讓安安給你安排船，你趕緊回去。”
王淑儀很驚訝，“這麽急？娘還想多陪你幾天。”
流光握著王淑儀的手道：“我也想讓娘多陪我幾日，可是娘，這裏不是家裏，你的身份如果暴露，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
王淑儀嘆了口氣道：“罷了，娘明白你的心思，娘這次來，能親手為你舉行笄禮，也已經很開心了。玉兒，以後如果有機會，還是要回來看看娘和爹爹，好不好？”她的眼圈一紅，泫然欲泣。
流光忙點頭道：“我一定會的，娘，你不要難過，我一定會想辦法回去看你們的。”
王淑儀拭了拭眼角道：“好了，你也別難過，娘這是高興的。看到這麽多人保護你，娘也就安心許多了。”她低頭看了看黑毛和小白，又各撿了一塊肉餵給它們兩只笑道：“對了，還有你們兩個小家夥，你們一定要好好保護主人，知道嗎？”
0346不舍
小白和黑毛巴望著王淑儀的手，期盼著她再多餵兩口肉。王淑儀笑了起來，“這兩個家夥還真是一點沒變。”說完又揀了幾塊肉餵到它們口中。
流光見此，忙招來應安安，對她道：“安安，我娘今天晚上和你去天倉島，明日一早你給我安排船回去。”
應安安摸了摸臉頰道：“安排船沒問題，不過為何要讓你娘今天晚上就走？不如多留下來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再離開也不遲啊。”
流光謹慎地說道：“我怕走漏了風聲。”
應安安笑道：“流光，你也太謹慎了些，這裏可是婁島，是你的地盤，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有誰敢質疑你？就算質疑你也不必擔心，那麽多人都忠心與你，你怕什麽？”
流光頓時啞口無言，應安安的話在理，在婁島上，她的確可以為所欲為。
周牧雲忽而在旁不鹹不淡地說道：“所任不可信，所信不可任者濁。”
流光的心猛然一頓，對應安安道：“明日一早我送她過去，你安排好船就行。”
應安安點頭道：“放心吧，你放心吧，明日一早送夫人的船一定會準備好！”
夜色漸漸深了，島上的喧囂漸漸歸於平靜，流光陪著母親在婁島上四處轉悠看看，月光輕柔灑在水面，皎皎月色融融落下，照得兩人心中一片溫柔。黑毛和小白一左一右跟在她們身後，懶洋洋地在沙灘上漫步。
王淑儀很是舍不得女兒，一直握著流光的手，心不在焉地看著流光引她看的風景。流光見母親心思不在，便對王淑儀道：“娘，你是不是累了？早些回去安歇吧。”
王淑儀卻搖頭，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讓娘多看你兩眼。”
流光的眼圈一紅，對王淑儀道：“娘，我晚上陪你睡好不好？”
王淑儀又驚又喜，口中卻遲疑道：“可以嗎？”
“可以，”流光摩挲著母親的手，笑盈盈地望著她，“娘，我好久沒有和你一起睡了。”
王淑儀將流光攬入懷中，輕輕摩挲著她的背喃喃道：“玉兒，娘也是好久沒和你在一起好好說話了。”
母女兩個一起回到房中，王淑儀將女兒摟在懷中抵足而眠。母女兩個絮絮說些閑話，家中的大小事宜，連家中老仆的軼事趣聞，甚至院中開落的花朵都 一一道來。
這幾日裏兩人極少聊到顧長盛，只怕多說了幾句，被人聽了去，引起波瀾。明日裏就要分別，流光按捺不住多問了幾句關於爹爹的事。
王淑儀知道流光和顧長盛素來親厚，便將顧長盛的諸事向女兒一一道來，流光聽得仔細，得知父親這幾年頗為抑郁不得志，亦有些心疼。
王淑儀道：“你爹爹是個有抱負的，但是朝廷裏這些年裏，局勢覆雜，你爹爹打海寇是一個好手，但是為官卻沒那麽多心眼，很容易遭人算計。我心裏想著，再過兩年讓他辭官歸去，一家人回老家待著也好。”
流光道：“叫爹爹辭了官，只怕他反而更加悶悶不樂。”
王淑儀嘆了口氣道：“是的，他心裏惦記著海寇，又因為你的緣故，他這幾年說什麽都要留下來，想著能有機會能看你一眼，要是有什麽事能幫你擋擋。上回你從福州走的時候，你爹爹趕緊帶兵和那周庭川往泉州趕，只怕走了你的路。後來聽說泉州港的轟了幾艘海寇的船，他趕緊親自驅船去看，只怕你在那艘船上。”
流光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自己曾在那艘船上的事告訴母親，怕她害怕，摟著母親的脖子道：“娘，我沒事的。”
王淑儀嗔怪道：“我知道你能幹，但是你在海寇窩裏混飯，娘一想到你流血流汗，小心謹慎的模樣，就心裏難過。”
流光埋首在王淑儀的懷中，安慰母親道：“我不是沒事嗎？”
王淑儀不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流光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哄她，“你現在真的長大了，笄禮也舉行了。你兩個姐姐在你這個年紀都要準備嫁人了，你呢，你想過以後嫁人的事嗎？”
流光的面色一紅，對王淑儀撒嬌道：“娘……”
王淑儀笑道：“這也沒什麽害羞的，原本我想著給你找個好人家，只是現在這種境況，為娘就算為你擇一戶人家也是不可能的事了，索性就你自己挑吧，選中了誰告訴爹娘一聲。”
流光越聽臉越紅，“娘，我不想嫁人。”
王淑儀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臉道：“傻丫頭，你瞞不過娘的，你若是真的不想嫁人，這個笄禮你是不會想舉行的。”
流光沈默了片刻後道，“我只是想舉行個笄禮，宣告自己真正長大了。至於嫁人的事，留待以後再說吧，興許我這輩子都不嫁人。”
王淑儀聞聲一楞，“你想孤獨終老？”
流光笑道：“怎麽可能孤獨？五龍幫這麽多人，這麽多事，我還有黑毛、小白它們，都會陪著我的。”
“那以後呢，他們能陪你一輩子嗎？玉兒，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在海上漂著的，總會上岸的。到那時候你打算怎麽辦？”王淑儀的眼裏滿是心疼。
流光輕描淡寫道：“到那時候在想吧。”
王淑儀更是心疼，摟著流光唉聲嘆氣，“玉兒，你以後可怎麽辦？”
流光安慰她道：“娘，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你說過相信我的。”
王淑儀深深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只是望著羅帳發楞。流光見此，靠在她的懷中道：“娘，你回去後和爹爹好好說說，如果朝廷裏的事情真的不能再做了，就盡早抽身吧，再過些年，我派人把你們接過來吧。”
王淑儀一楞：“接我們？”
流光道：“對，等我把一切都安頓好了，接你們來，或者送你們去想去的地方都行。”
王淑儀笑道：“你的孝心我們都明白，我和你爹爹都年紀大了，只怕很難習慣外面的生活。”
流光悶著不說話，王淑儀拍了拍她的道：“睡吧，我聽說你每天很早就要起床練功、讀書，今天又累了一整天，還是早些睡吧。”說著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感慨道：“娘多想把你重新塞回肚子裏，讓娘替你來擋風擋雨。”
流光翻過身將王淑儀抱在懷中，“娘，以後就讓我來替你擋風擋雨吧。”
王淑儀眼底泛出淚花，“好，好。”
0347送別
天至蒙蒙亮時，王淑儀才勉強闔上眼睡了一陣子，流光不忍心叫她起床，輕手輕腳地起床，離開了房間去練功。演武場上已經擠滿了人，大家都井然有序地開始練功。
流光走到當中巡視了一圈，在手腳上綁上沙袋開始練功，裴桐在一旁走了過來道：“沒陪你娘？”
流光擺開了架勢，開始練習道：“練完功再去。”
裴桐有些意外，看著流光那認真地模樣，一時間也沒什麽話說，便遠遠地離開。
流光練功練到一半時，忽而意外發現母親就站在不遠處，目光殷切地望著她，身旁還站著周牧雲，顯然是他帶母親來的。
流光走到母親面前道：“娘，你怎麽起來了？”
王淑儀面帶羞赧道：“我早上醒過來沒發現了，剛好碰見了周先生，他領我來這裏看你。”
流光對周牧雲抱拳道：“多謝師父。”
周牧雲道：“應姑娘已經派船來接夫人了。”
流光頓時一楞，“這麽快？”
王淑儀握著流光手上的沙袋道：“這個沈不沈？”
流光搖頭道：“習慣了。”
王淑儀懊惱道：“我這兩天應該給你做個護手。”
流光笑道：“沒事的，娘。”又道：“娘還沒用過早點吧？我陪娘去先吃飯。”
母女兩個都沒吃多少，王淑儀恨不得將話都掏出來，可是思來想去還是重覆道了好幾遍：“保重身體為要。”
流光也不知該和母親從哪句開始說，只是母親說什麽，她就附和點頭。她親自送母親上了船，陪著她一起去了天倉島。
應安安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船只，為了掩人耳目，船只假意是去福州港的商船，一切打點妥當，連這一路打發時間的耍子、嬉戲之物都準備了許多。
王淑儀看了滿滿一櫃子的東西，對應安安道：“敢問應姑娘，能否給我找些布和針線？”
應安安忙不疊地點頭道：“夫人請稍等，馬上就送來。”說著一疊聲地吩咐下去。
王淑儀站在船上望著天倉島，心中感慨萬千，“想不到海上居然有這樣的所在。”
流光道：“娘，你要不要留下來在天倉島上耍兩日再走？”
王淑儀搖頭道：“不，我還是早些回去吧，我一個人離開這麽些日子，你爹爹肯定擔心受怕，再說離開久了，也惹人懷疑。”
流光默然無語，王淑儀又笑：“玉兒，你和應姑娘都很了不得。娘很欣慰。”
流光點點頭：“娘，你若是有什麽事情，日後你只管找路過天倉島的船，讓他們給安安捎信，我就知道了。”
王淑儀笑著頷首，“好。”
應安安很快來了，身後跟著好幾個人， 每個人的手中都捧著三四匹五色錦緞，送到王淑儀面前道：“夫人，你看這些夠不夠？”
王淑儀唬得一跳，“我只要三尺就夠了，這也太多了些。”
應安安想了想道：“那這樣吧，給夫人留下一匹布，萬一不夠也好再用。”又叫人留下針線，滿滿地堆在了桌子上。
王淑儀笑道：“應姑娘真是太客氣了。”
應安安嘿嘿一笑道：“不怕夫人笑話，我娘死的早，我看著夫人親切，就覺得像親娘一樣，這些都不值什麽，夫人你想要什麽你就只管和我說。”
王淑儀笑道：“我何德何能能有你這樣能幹的女兒？”
應安安瞥了瞥流光，流光對王淑儀道：“娘，她也知道了。”
王淑儀又是一楞，從手腕上摘下了一支銀鐲遞給應安安道：“來得倉促，也沒什麽東西，這個鐲子送給姑娘留個紀念。”
應安安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鐲子，想了想又叫花梨去取東西，片刻後，花梨捧著一只木匣子來。應安安捧過匣子送到王淑儀面前道：“夫人，這是我的小小心意，請夫人笑納。”
王淑儀接過木匣子打開一望，不由吃了一驚，匣子裏面擺著的是一套珍珠的頭面，一色金珍珠，色澤光潤，圓潤飽滿，十分難得。
王淑儀推脫道：“這實在是太金貴了，應姑娘還是自己留著吧。”
應安安卻是不肯，“這套東西我戴著不合適，還是夫人的氣質與之相宜。”
流光笑道：“娘，你收著吧，這對安安來說不算什麽的。”
王淑儀嗔道：“怎麽能這樣說話？”
應安安笑道：“夫人，不要緊的，海上沒那麽過規矩，何況我和流光關系瓷實著呢。”
王淑儀欣慰道：“她能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是她的服氣，應姑娘以後若能來福州，記得到我們府中坐坐。”
應安安點頭道：“我會的。”
三個人又絮絮地說了一陣子閑話，船主跑來向應安安請示開船，王淑儀雖早已準備離開，臨到離別之時，眼淚不覺紅了眼眶，拉著流光的手再三囑咐，“好生愛惜自己的身子，平日裏不要太累，遇事不要太拼了。”
流光的眼圈也紅了，她強忍著淚水對王淑儀頻頻點頭，“娘，你和爹爹好生愛惜自己。”
船錨拉了起來，船帆升起，船緩緩地離開了碼頭，向遠處駛去。王淑儀急了，忙對流光道：“玉兒，你快些下船，來不及了。”
流光點點頭，猛然間抱住王淑儀，對她道：“娘，我走了。”
說完她的身體高高地跳起，抓住了船舷，身子往船下一躍，兩條狗緊隨其後一起跳下了船。王淑儀看得心驚肉跳，急忙奔到船舷旁往下一望，卻見流光和兩條狗已經穩穩站在碼頭上，正對著她招手。
王淑儀撫著心口，看著流光的身影，不覺間眼淚墜下，嘴角卻噙起了笑意，一只白色的鷗鳥高高劃過天際，越飛越高。
直到母親乘坐的船消失在了眼簾，流光方才從碼頭折返，剛準備上船回到婁島，卻被應安安勾住了，“流光，你難得來一趟，別急著回去。”
流光笑道：“我今天的功夫只練了一半，書也沒溫習……”
“既然都已經出來了，就索性玩一日，少練一天又不會怎麽樣。”應安安道：“他們兩個人又不會吃了你。”
0348酒樓
流光還要說什麽，應安安卻勾搭著她道：“給你說，島上現在新來好多商客，賣的東西可有意思了。對了，上次你說好吃的那個點心也有，現做現吃，來啊。”
流光的心思有些活絡，她的確很久沒有來天倉島了，這裏比之前又有了許多不同。島上的人比從前更多，為了解決船只停靠的問題，應安安讓來往的船只都停靠在附近的島嶼上，設置了接送的小舢板，方便他們來往其中。
島上新增了好幾條街道，街市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人，除了中原人，還有許多膚色和發色不同的異邦人，他們操著生硬的漢話在街上兜售物品。
流光挑了挑眉頭道：“好像比上次見到的人異邦人更多了。”
應安安點頭道：“不錯，這些異邦人見我們這裏能掙錢，就帶著東西和人來了。他們的東西也挺有意思，和咱們的不一樣，他們有許多衣服和我們這裏不一樣，挺有意思的，上次有個商人送了我一身衣服，說是什麽巴黎的新款，我穿著怪好的，下次送給你。”
流光笑道：“你穿著就好，那些東西我就算了。”
應安安撇撇嘴道：“你不是已經舉行過笄禮了嗎？”
流光搖頭道：“女子的衣裙真的穿著太累了，昨天換衣衫換得我心都發慌。”
應安安噗呲笑道：“習慣就好了，你就是穿男子衣袍穿慣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在街上閑閑地走，遇見好吃好玩之物順手買下。兩個人走了一陣子後，應安安乏了，拖著流光去了章松的酒樓。
他的酒樓儼然和以前不同，翻修成了三層，簇新的樓宇上，紅燈籠隨風招展，裏面熙熙攘攘，擠滿了人。店裏的夥計見應安安來，忙迎著她上了三樓的雅間。
應安安隨意地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對流光道：“坐吧。”
流光看著滿屋子的陳設，不由暗暗稱奇，雅間布置得清雅大方，當中一張花梨木的大圓桌，桌子上刻著如意紋，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錦緞做的桌帷。桌子旁擺著八張太師椅，椅子上鋪著冰絲的繡花軟墊，觸手冰涼柔軟，說不出的舒適。四面墻上掛著字畫，倒也沒多新奇，多是模仿的山水之作，筆力意境不足，勉強算得上風雅。
章松親自來待客，見到兩人作揖笑道：“難怪今天一大早我就看到蜘蛛從梁上下來了，原來是兩位貴客要來。”
應安安道：“我看不是喜蛛下來，是你的嘴被蜂蜜泡過了。”
章松笑道：“應老板說笑了，兩位就是我最大的貴客，沒有兩位，哪有我的今日。”邊說邊給兩人沖茶，“一品毛峰，兩位嘗嘗。”
流光道：“昨天晚上章老板辛苦了。”
章松忙擺手道：“不苦，不苦，應該的。我一直想為幫主效力，報答幫主的恩情，都沒什麽機會，好不容易能給個機會，我還要多謝幫主。”
應安安接過茶啜了一口，笑道：“還說嘴巴沒被蜜泡過，說氣話來都這般甜。”
章松拍著胸脯道：“我們四兄弟都是這麽想的，沒有一個不感激幫主的，還有你，應老板。兩位想吃點什麽，盡管提，我這就去準備。”
應安安笑了笑，對流光道：“你想吃點什麽？”
流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菜來，對應安安道：“不知道吃什麽。”
應安安道：“這樣吧，章松，你自己看著辦吧，幫主難得來一趟，你得弄得好點。”
章松笑道：“放心，我親自去做。”說完再給兩人添了茶，退到了雅間外，過了一會先派人送來了四樣點心，蘿蔔糕、蟹黃包、酸奶酪以及蒸鳳爪請兩人先墊墊肚子。
兩人剛拿起筷子正要下手，門再次被推開了，兩人以為章松又送了什麽來，卻見門口站著一名男子，那男子年約二十，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模樣周正，劍眉星目，頗有幾分氣度。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兩人，又擡頭看了看雅間上的字，自言自語地說道：“原來走錯了。”他頭也不回地就要離去，應安安惱了，拍下筷子道：“站住，你走錯了房間，難道不會道個歉？”
那人傲然戰立，頗為不屑地說道：“你們兩個女人拋頭露面，不成體統，居然還敢叫小爺給你們道歉？”
應安安氣得站起身來道：“你說什麽？”
那人冷冷瞥了她一眼，轉頭就走到了隔壁的雅間。應安安氣得跳腳，立即吩咐小二叫章松來，章松正在廚房裏忙著為兩人做菜，沾著一手的油走了上來，問道：“應老板有什麽吩咐？”
應安安指著隔壁的雅間道：“叫這個房間的客人滾出去！”
章松楞住了，從來還沒有過這種事，他頗為為難，“這……這是怎麽了？應老板，你先喝盞茶消消氣。”
應安安怒極，“真是豈有此理，他居然敢說我們拋頭露面，讓他滾出天倉島！”
章松聽出話音，連忙對應安安道：“應老板，我這就去，你莫要生氣。”說著就進了隔壁房間。
很快隔壁房間發出了騷動，緊接著聽到有人拍桌子罵道：“什麽？你居然趕我們走？”
章松陪著笑臉說道：“實在抱歉，在下賠各位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剛才那名青年男子的聲音傳了出來，“章老板，你是在說笑嗎？我們難道缺五兩銀子？今天我們必須要在這裏吃飯，你要是嫌銀子少，我可以給你，喏，這是五十兩銀子，把菜給我上來！”
章松想了想道：“那在下給諸位一百兩銀子，請諸位去別處吃吧。”
裏面傳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緊接著桌子被推翻在地，“章老板，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
應安安推開了房門，冷冰冰地說道：“我。”
房間裏站著五六名五大三粗的漢子，手中隱隱藏著兵器，當中站著的就是剛才出言無狀的男子，他聽到應安安的話不由一楞，旋即笑了起來：“你？你是什麽人？就是你要我們走？小丫頭片子，膽子還真大。”
0349砸店
應安安冷冷道：“我看是你的膽子太大，敢在這裏放肆。”
男子頗為不屑地說道：“你能拿我怎麽樣？你就算是章老板的相好的，也沒什麽了不起。大不了我砸了這個酒樓就是。”
應安安毫不退怯，目光冰冷地盯著他道：“你敢動一下試試。”
男子抓起一旁的花瓶舉過頭頂，笑道：“你能怎麽樣？”說著松開了手。
花瓶並未如預期落在地上，就在男子松開手的那一刻，流光飛身過去接下了花瓶，再次回到了應安安身旁。男子微微一驚，沒想到流光居然這麽好的身手，不由多看了她兩眼，“你是誰？”
流光將花瓶遞給章松，根本不理會男子，只對應安安道：“你想怎麽處置？”
應安安問章松道：“這屋子裏的東西多少錢置辦的？”
章松看了看地上的東西答道：“大概一百兩的樣子。”
應安安點點頭對男子道：“你們放二百兩下來，立即走人。”
男子不怒反笑：“你說什麽？當著我們的面敲詐？”
應安安淡淡道：“這算是便宜你們，你們要是再多留一刻，就再加一百兩。”
男子怒道：“你這個丫頭是不是瘋了？”
應安安嘖地一聲對流光道：“好不容易你來吃飯，偏偏遇見這種人，真是煩人。章松，你去做飯吧，這裏不用你管了。”
章松忙道：“還是我來處理吧。”
應安安哼了一聲道：“要是這種事我都處理不了，我就不該留下這島上了。”說著她打了個唿哨，招財的耳朵豎了起來，飛一般的奔出了酒樓。
男子見狀大笑道：“我以為你有什麽了不起，原來就是叫條狗逃走……”
他的話音未落，卻見酒樓裏突然湧現出一隊身穿鎧甲的人，他們都是天倉島的守衛，一個個手持兵器，走到應安安面前，向她抱拳道：“應長老有何吩咐？”
“把他們給我趕出天倉島。”應安安道，“另外扣下二百兩銀子給章松。”
“是！”守衛領頭人抱拳道，走到男子面前道：“你們聽到應長老的話了嗎？”
男子驚愕地合不攏嘴，指著應安安道：“你……你……你是長老？”
應安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對流光道：“走，我們去吃飯。”
男子這才知道自己得罪了傳說中天倉島的女老板應安安，忙道：“在下有眼無珠，請應老板見諒。”
應安安頭都懶得回，拉著流光回雅間，就在關門的剎那，男子喊道：“應老板，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有一筆大買賣想和應老板一起做。”
應安安冷笑一聲道：“我看不必了，你的買賣再大，我都不想和你做。你還是盡早離開天倉島為好，省得我一會吃的不高興，還會找你麻煩。”說完將門關上。
兩人重新坐在桌前，黑毛和小白卻支著耳朵一直站在門口，應安安微微皺眉道：“真是氣人，從哪裏來了這麽個貨色。”
流光道：“這樣的人多嗎？”
應安安望了她一眼，苦笑一聲道：“講真話，不知道我的身份的時候，這類人還挺多的，看到我的時候，總是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但是若是知道我是誰，他們就不一樣了，前倨後恭，認得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份。”
流光點點頭沒有說話，應安安夾了一塊蘿蔔糕邊吃邊道：“這世道就是這樣，瞧不起女人，覺得女人就該在家裏洗衣做飯帶孩子。但是沒有誰瞧不起富人和有權勢的人，只要我們夠厲害，誰都不敢小瞧我們。”
流光點頭讚同，應安安豪情萬丈地舉起酒杯道：“將來我要在天倉島的四周打一尊我們的雕像，要讓他們知道這島上的女人可不是弱者！”
流光笑著舉杯附和道：“好。”
這頓飯吃得極其愉快，章松使出渾身解數為兩人做了一頓盛宴，兩個人三條狗俱都吃得肚子圓。應安安拍下一百兩的銀票給章松，章松卻死活不肯收，“我怎麽能收應老板的錢？再說了，剛才那幾個人已經多付了銀子，足夠支付這頓飯錢了。”
應安安道：“他們給你二百兩了？”
章松道：“給了三百兩，多給的那一百兩說是請兩位吃飯，我沒有收。”
應安安點頭讚許道：“做得好，他們算什麽東西，還敢請我吃飯。”
流光笑道：“罷了，不要為他們煩心，我們走吧。”
兩個人走出了酒樓，都覺得撐得慌，便打算去海邊走走消消食。
煦日和風，難得今天海風不大，陽光也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兩人沿著沙灘邊慢慢走，正要拐入椰林下時，忽而黑毛和小白扯起了耳朵，往一處樹叢後悄無聲息地跑了過去。
很快樹叢後面傳來撕打的聲音，黑毛和小白方分別撲向了一方，躲在樹叢後的人抵不過兩條狗的攻擊，從樹叢裏跑了出來。
流光一望卻是一楞，不是別人，正是吃飯的時候那個傲慢的男子。
應安安很意外，“你沒走？在這幹什麽？”
男子的衣服都被兩條狗撕破了，狼狽不堪地邊喊邊道：“快點叫它們住手。”
流光打了個唿哨，黑毛和小白停了下來，退回到流光身旁。
男子這才松了口氣，稍稍整了整破爛的衣裳，對應安安道：“剛才是在下之過，冒犯了兩位，還請應老板原諒。”
應安安冷笑一聲道：“憑你三言兩語也敢和我說原諒？那未免也太便宜了。”
男子道：“在下知道剛才的過失絕非一兩句道歉就足以表達的，在下想送給應老板一份禮物，以作歉意。”
應安安並不在意，她如今什麽樣貴重之物沒有見過，只是淡淡地望著男子。
男子見應安安沒有反應，接著道：“在下送的乃是我們島的經營權。”
應安安聞言一楞，“你們島？你是什麽島？”
“柳島。”男子答道。
“柳島？”應安安微微一楞。
“柳島是斬龍幫的地盤，你是斬龍幫的什麽人？”流光目光微冷。
男子稍稍一楞，“在下柳含元，是斬龍幫的少幫主。”
0350游說
流光道：“原來是少幫主。你們斬龍幫一向錢財眾多，被人稱為海上金庫，為何好好地要找我們經營你們的島嶼？”
柳含元不肯答話，卻問流光道：“請問閣下是誰？為何對我們斬龍幫的情況如此了解？”
流光淡淡答道：“在下流光。”
柳含元面露驚異之色，“原來你就是五龍幫幫主流光！”
流光見他神情怪異，目光裏對她頗多猜疑，也懶得和他啰嗦，“柳少幫主有什麽指教？”
柳含元卻躊躇起來，“在下，在下聽說五龍幫一直和天倉島關系密切？”
應安安點頭道：“此話不假。”
柳含元更加躊躇，“那應老板有沒有考慮其他幫派？”
應安安楞了半晌沒明白他的意思，流光卻笑了：“他的意思是，你想不想放棄和五龍幫的合作，改和他們合作。”
應安安斷然拒絕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事，不管我和誰合作，都不會放棄五龍幫。”
流光卻笑道：“你忘記我那日和你說過的話了？你和一個人合作或者和多個人合作，並沒有什麽壞處。”
應安安頗為驚訝，卻見流光向她暗暗使了個眼色，便對柳含元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到底有什麽打算不妨先說說，也叫我好好考慮下。”
柳含元思來想去，下定了決心，“我們想請應老板把柳島像天倉島一樣經營起來。”
應安安道：“那我有什麽好處？”
柳含元道：“好處當然是有的，柳島上的收益有三成都可以給你。”
應安安挑眉道：“哦，你為何要選我？這天下商賈何其多，遠得不說，朱雀島上就有許多。”
柳含元道：“那些商賈不及應老板。”
應安安冷笑一聲道：“是嗎？剛才還覺得我是個女人，不該出門呢。”
柳含元神情尷尬，“剛才是……”
應安安道：“你們幫派那麽有錢，為何現在要做這種事？”
柳含元含含糊糊地笑道：“錢多不紮手，總是多點更好。”
應安安點頭道：“這話倒是不錯。”
柳含元見應安安點頭，以為有戲，忙勸說應安安道：“我們柳島雖然不及天倉島，但也是好地方，絕對能掙大錢。”
應安安笑道：“若真是像你說的那樣，你們早就掙了銀子了，何必來煩我？”
柳含元嘿嘿一笑，“應老板見多識廣，這樣吧，不如有空去我們柳島看看，看看我說的是不是。”
應安安瞥了他一眼道：“等我想想再說。”
柳含元大喜：“應老板肯去再好不過，家父盼著你去呢。”
應安安奇道：“你父親認識？”
柳含元搖頭道：“不，不認識，但是知道應老板的大名。”
應安安沈吟了片刻道：“你先去吧，你好自為之，如果再在我們島上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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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儀看著她笑：“不必在瞞了，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
流光的眉頭皺得更緊，拉過王淑儀咬耳朵道：“娘，你怎麽能說出來？這樣太危險了。”
王淑儀笑道：“人家猜出來的，我也沒法子不讓人家猜啊。”
流光皺了皺眉頭問裴桐道：“師父，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裴桐一邊倒酒一邊說道：“憑你師父的直覺，你忘了，我辦過那麽多案子，這點事難道都看不出來？”
流光的心情越發不安，對王淑儀道：“娘，一會你跟著安安先到天倉島安歇一晚上，明天一早我讓安安給你安排船，你趕緊回去。”
王淑儀很驚訝，“這麽急？娘還想多陪你幾天。”
流光握著王淑儀的手道：“我也想讓娘多陪我幾日，可是娘，這裏不是家裏，你的身份如果暴露，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
王淑儀嘆了口氣道：“罷了，娘明白你的心思，娘這次來，能親手為你舉行笄禮，也已經很開心了。玉兒，以後如果有機會，還是要回來看看娘和爹爹，好不好？”她的眼圈一紅，泫然欲泣。
流光忙點頭道：“我一定會的，娘，你不要難過，我一定會想辦法回去看你們的。”
王淑儀拭了拭眼角道：“好了，你也別難過，娘這是高興的。看到這麽多人保護你，娘也就安心許多了。”她低頭看了看黑毛和小白，又各撿了一塊肉餵給它們兩只笑道：“對了，還有你們兩個小家夥，你們一定要好好保護主人，知道嗎？”
0346不舍
小白和黑毛巴望著王淑儀的手，期盼著她再多餵兩口肉。王淑儀笑了起來，“這兩個家夥還真是一點沒變。”說完又揀了幾塊肉餵到它們口中。
流光見此，忙招來應安安，對她道：“安安，我娘今天晚上和你去天倉島，明日一早你給我安排船回去。”
應安安摸了摸臉頰道：“安排船沒問題，不過為何要讓你娘今天晚上就走？不如多留下來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再離開也不遲啊。”
流光謹慎地說道：“我怕走漏了風聲。”
應安安笑道：“流光，你也太謹慎了些，這裏可是婁島，是你的地盤，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有誰敢質疑你？就算質疑你也不必擔心，那麽多人都忠心與你，你怕什麽？”
流光頓時啞口無言，應安安的話在理，在婁島上，她的確可以為所欲為。
周牧雲忽而在旁不鹹不淡地說道：“所任不可信，所信不可任者濁。”
流光的心猛然一頓，對應安安道：“明日一早我送她過去，你安排好船就行。”
應安安點頭道：“放心吧，你放心吧，明日一早送夫人的船一定會準備好！”
夜色漸漸深了，島上的喧囂漸漸歸於平靜，流光陪著母親在婁島上四處轉悠看看，月光輕柔灑在水面，皎皎月色融融落下，照得兩人心中一片溫柔。黑毛和小白一左一右跟在她們身後，懶洋洋地在沙灘上漫步。
王淑儀很是舍不得女兒，一直握著流光的手，心不在焉地看著流光引她看的風景。流光見母親心思不在，便對王淑儀道：“娘，你是不是累了？早些回去安歇吧。”
王淑儀卻搖頭，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讓娘多看你兩眼。”
流光的眼圈一紅，對王淑儀道：“娘，我晚上陪你睡好不好？”
王淑儀又驚又喜，口中卻遲疑道：“可以嗎？”
“可以，”流光摩挲著母親的手，笑盈盈地望著她，“娘，我好久沒有和你一起睡了。”
王淑儀將流光攬入懷中，輕輕摩挲著她的背喃喃道：“玉兒，娘也是好久沒和你在一起好好說話了。”
母女兩個一起回到房中，王淑儀將女兒摟在懷中抵足而眠。母女兩個絮絮說些閑話，家中的大小事宜，連家中老仆的軼事趣聞，甚至院中開落的花朵都 一一道來。
這幾日裏兩人極少聊到顧長盛，只怕多說了幾句，被人聽了去，引起波瀾。明日裏就要分別，流光按捺不住多問了幾句關於爹爹的事。
王淑儀知道流光和顧長盛素來親厚，便將顧長盛的諸事向女兒一一道來，流光聽得仔細，得知父親這幾年頗為抑郁不得志，亦有些心疼。
王淑儀道：“你爹爹是個有抱負的，但是朝廷裏這些年裏，局勢覆雜，你爹爹打海寇是一個好手，但是為官卻沒那麽多心眼，很容易遭人算計。我心裏想著，再過兩年讓他辭官歸去，一家人回老家待著也好。”
流光道：“叫爹爹辭了官，只怕他反而更加悶悶不樂。”
王淑儀嘆了口氣道：“是的，他心裏惦記著海寇，又因為你的緣故，他這幾年說什麽都要留下來，想著能有機會能看你一眼，要是有什麽事能幫你擋擋。上回你從福州走的時候，你爹爹趕緊帶兵和那周庭川往泉州趕，只怕走了你的路。後來聽說泉州港的轟了幾艘海寇的船，他趕緊親自驅船去看，只怕你在那艘船上。”
流光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自己曾在那艘船上的事告訴母親，怕她害怕，摟著母親的脖子道：“娘，我沒事的。”
王淑儀嗔怪道：“我知道你能幹，但是你在海寇窩裏混飯，娘一想到你流血流汗，小心謹慎的模樣，就心裏難過。”
流光埋首在王淑儀的懷中，安慰母親道：“我不是沒事嗎？”
王淑儀不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流光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哄她，“你現在真的長大了，笄禮也舉行了。你兩個姐姐在你這個年紀都要準備嫁人了，你呢，你想過以後嫁人的事嗎？”
流光的面色一紅，對王淑儀撒嬌道：“娘……”
王淑儀笑道：“這也沒什麽害羞的，原本我想著給你找個好人家，只是現在這種境況，為娘就算為你擇一戶人家也是不可能的事了，索性就你自己挑吧，選中了誰告訴爹娘一聲。”
流光越聽臉越紅，“娘，我不想嫁人。”
王淑儀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臉道：“傻丫頭，你瞞不過娘的，你若是真的不想嫁人，這個笄禮你是不會想舉行的。”
流光沈默了片刻後道，“我只是想舉行個笄禮，宣告自己真正長大了。至於嫁人的事，留待以後再說吧，興許我這輩子都不嫁人。”
王淑儀聞聲一楞，“你想孤獨終老？”
流光笑道：“怎麽可能孤獨？五龍幫這麽多人，這麽多事，我還有黑毛、小白它們，都會陪著我的。”
“那以後呢，他們能陪你一輩子嗎？玉兒，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在海上漂著的，總會上岸的。到那時候你打算怎麽辦？”王淑儀的眼裏滿是心疼。
流光輕描淡寫道：“到那時候在想吧。”
王淑儀更是心疼，摟著流光唉聲嘆氣，“玉兒，你以後可怎麽辦？”
流光安慰她道：“娘，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你說過相信我的。”
王淑儀深深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只是望著羅帳發楞。流光見此，靠在她的懷中道：“娘，你回去後和爹爹好好說說，如果朝廷裏的事情真的不能再做了，就盡早抽身吧，再過些年，我派人把你們接過來吧。”
王淑儀一楞：“接我們？”
流光道：“對，等我把一切都安頓好了，接你們來，或者送你們去想去的地方都行。”
王淑儀笑道：“你的孝心我們都明白，我和你爹爹都年紀大了，只怕很難習慣外面的生活。”
流光悶著不說話，王淑儀拍了拍她的道：“睡吧，我聽說你每天很早就要起床練功、讀書，今天又累了一整天，還是早些睡吧。”說著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感慨道：“娘多想把你重新塞回肚子裏，讓娘替你來擋風擋雨。”
流光翻過身將王淑儀抱在懷中，“娘，以後就讓我來替你擋風擋雨吧。”
王淑儀眼底泛出淚花，“好，好。”
0347送別
天至蒙蒙亮時，王淑儀才勉強闔上眼睡了一陣子，流光不忍心叫她起床，輕手輕腳地起床，離開了房間去練功。演武場上已經擠滿了人，大家都井然有序地開始練功。
流光走到當中巡視了一圈，在手腳上綁上沙袋開始練功，裴桐在一旁走了過來道：“沒陪你娘？”
流光擺開了架勢，開始練習道：“練完功再去。”
裴桐有些意外，看著流光那認真地模樣，一時間也沒什麽話說，便遠遠地離開。
流光練功練到一半時，忽而意外發現母親就站在不遠處，目光殷切地望著她，身旁還站著周牧雲，顯然是他帶母親來的。
流光走到母親面前道：“娘，你怎麽起來了？”
王淑儀面帶羞赧道：“我早上醒過來沒發現了，剛好碰見了周先生，他領我來這裏看你。”
流光對周牧雲抱拳道：“多謝師父。”
周牧雲道：“應姑娘已經派船來接夫人了。”
流光頓時一楞，“這麽快？”
王淑儀握著流光手上的沙袋道：“這個沈不沈？”
流光搖頭道：“習慣了。”
王淑儀懊惱道：“我這兩天應該給你做個護手。”
流光笑道：“沒事的，娘。”又道：“娘還沒用過早點吧？我陪娘去先吃飯。”
母女兩個都沒吃多少，王淑儀恨不得將話都掏出來，可是思來想去還是重覆道了好幾遍：“保重身體為要。”
流光也不知該和母親從哪句開始說，只是母親說什麽，她就附和點頭。她親自送母親上了船，陪著她一起去了天倉島。
應安安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船只，為了掩人耳目，船只假意是去福州港的商船，一切打點妥當，連這一路打發時間的耍子、嬉戲之物都準備了許多。
王淑儀看了滿滿一櫃子的東西，對應安安道：“敢問應姑娘，能否給我找些布和針線？”
應安安忙不疊地點頭道：“夫人請稍等，馬上就送來。”說著一疊聲地吩咐下去。
王淑儀站在船上望著天倉島，心中感慨萬千，“想不到海上居然有這樣的所在。”
流光道：“娘，你要不要留下來在天倉島上耍兩日再走？”
王淑儀搖頭道：“不，我還是早些回去吧，我一個人離開這麽些日子，你爹爹肯定擔心受怕，再說離開久了，也惹人懷疑。”
流光默然無語，王淑儀又笑：“玉兒，你和應姑娘都很了不得。娘很欣慰。”
流光點點頭：“娘，你若是有什麽事情，日後你只管找路過天倉島的船，讓他們給安安捎信，我就知道了。”
王淑儀笑著頷首，“好。”
應安安很快來了，身後跟著好幾個人， 每個人的手中都捧著三四匹五色錦緞，送到王淑儀面前道：“夫人，你看這些夠不夠？”
王淑儀唬得一跳，“我只要三尺就夠了，這也太多了些。”
應安安想了想道：“那這樣吧，給夫人留下一匹布，萬一不夠也好再用。”又叫人留下針線，滿滿地堆在了桌子上。
王淑儀笑道：“應姑娘真是太客氣了。”
應安安嘿嘿一笑道：“不怕夫人笑話，我娘死的早，我看著夫人親切，就覺得像親娘一樣，這些都不值什麽，夫人你想要什麽你就只管和我說。”
王淑儀笑道：“我何德何能能有你這樣能幹的女兒？”
應安安瞥了瞥流光，流光對王淑儀道：“娘，她也知道了。”
王淑儀又是一楞，從手腕上摘下了一支銀鐲遞給應安安道：“來得倉促，也沒什麽東西，這個鐲子送給姑娘留個紀念。”
應安安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鐲子，想了想又叫花梨去取東西，片刻後，花梨捧著一只木匣子來。應安安捧過匣子送到王淑儀面前道：“夫人，這是我的小小心意，請夫人笑納。”
王淑儀接過木匣子打開一望，不由吃了一驚，匣子裏面擺著的是一套珍珠的頭面，一色金珍珠，色澤光潤，圓潤飽滿，十分難得。
王淑儀推脫道：“這實在是太金貴了，應姑娘還是自己留著吧。”
應安安卻是不肯，“這套東西我戴著不合適，還是夫人的氣質與之相宜。”
流光笑道：“娘，你收著吧，這對安安來說不算什麽的。”
王淑儀嗔道：“怎麽能這樣說話？”
應安安笑道：“夫人，不要緊的，海上沒那麽過規矩，何況我和流光關系瓷實著呢。”
王淑儀欣慰道：“她能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是她的服氣，應姑娘以後若能來福州，記得到我們府中坐坐。”
應安安點頭道：“我會的。”
三個人又絮絮地說了一陣子閑話，船主跑來向應安安請示開船，王淑儀雖早已準備離開，臨到離別之時，眼淚不覺紅了眼眶，拉著流光的手再三囑咐，“好生愛惜自己的身子，平日裏不要太累，遇事不要太拼了。”
流光的眼圈也紅了，她強忍著淚水對王淑儀頻頻點頭，“娘，你和爹爹好生愛惜自己。”
船錨拉了起來，船帆升起，船緩緩地離開了碼頭，向遠處駛去。王淑儀急了，忙對流光道：“玉兒，你快些下船，來不及了。”
流光點點頭，猛然間抱住王淑儀，對她道：“娘，我走了。”
說完她的身體高高地跳起，抓住了船舷，身子往船下一躍，兩條狗緊隨其後一起跳下了船。王淑儀看得心驚肉跳，急忙奔到船舷旁往下一望，卻見流光和兩條狗已經穩穩站在碼頭上，正對著她招手。
王淑儀撫著心口，看著流光的身影，不覺間眼淚墜下，嘴角卻噙起了笑意，一只白色的鷗鳥高高劃過天際，越飛越高。
直到母親乘坐的船消失在了眼簾，流光方才從碼頭折返，剛準備上船回到婁島，卻被應安安勾住了，“流光，你難得來一趟，別急著回去。”
流光笑道：“我今天的功夫只練了一半，書也沒溫習……”
“既然都已經出來了，就索性玩一日，少練一天又不會怎麽樣。”應安安道：“他們兩個人又不會吃了你。”
0348酒樓
流光還要說什麽，應安安卻勾搭著她道：“給你說，島上現在新來好多商客，賣的東西可有意思了。對了，上次你說好吃的那個點心也有，現做現吃，來啊。”
流光的心思有些活絡，她的確很久沒有來天倉島了，這裏比之前又有了許多不同。島上的人比從前更多，為了解決船只停靠的問題，應安安讓來往的船只都停靠在附近的島嶼上，設置了接送的小舢板，方便他們來往其中。
島上新增了好幾條街道，街市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人，除了中原人，還有許多膚色和發色不同的異邦人，他們操著生硬的漢話在街上兜售物品。
流光挑了挑眉頭道：“好像比上次見到的人異邦人更多了。”
應安安點頭道：“不錯，這些異邦人見我們這裏能掙錢，就帶著東西和人來了。他們的東西也挺有意思，和咱們的不一樣，他們有許多衣服和我們這裏不一樣，挺有意思的，上次有個商人送了我一身衣服，說是什麽巴黎的新款，我穿著怪好的，下次送給你。”
流光笑道：“你穿著就好，那些東西我就算了。”
應安安撇撇嘴道：“你不是已經舉行過笄禮了嗎？”
流光搖頭道：“女子的衣裙真的穿著太累了，昨天換衣衫換得我心都發慌。”
應安安噗呲笑道：“習慣就好了，你就是穿男子衣袍穿慣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在街上閑閑地走，遇見好吃好玩之物順手買下。兩個人走了一陣子後，應安安乏了，拖著流光去了章松的酒樓。
他的酒樓儼然和以前不同，翻修成了三層，簇新的樓宇上，紅燈籠隨風招展，裏面熙熙攘攘，擠滿了人。店裏的夥計見應安安來，忙迎著她上了三樓的雅間。
應安安隨意地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對流光道：“坐吧。”
流光看著滿屋子的陳設，不由暗暗稱奇，雅間布置得清雅大方，當中一張花梨木的大圓桌，桌子上刻著如意紋，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錦緞做的桌帷。桌子旁擺著八張太師椅，椅子上鋪著冰絲的繡花軟墊，觸手冰涼柔軟，說不出的舒適。四面墻上掛著字畫，倒也沒多新奇，多是模仿的山水之作，筆力意境不足，勉強算得上風雅。
章松親自來待客，見到兩人作揖笑道：“難怪今天一大早我就看到蜘蛛從梁上下來了，原來是兩位貴客要來。”
應安安道：“我看不是喜蛛下來，是你的嘴被蜂蜜泡過了。”
章松笑道：“應老板說笑了，兩位就是我最大的貴客，沒有兩位，哪有我的今日。”邊說邊給兩人沖茶，“一品毛峰，兩位嘗嘗。”
流光道：“昨天晚上章老板辛苦了。”
章松忙擺手道：“不苦，不苦，應該的。我一直想為幫主效力，報答幫主的恩情，都沒什麽機會，好不容易能給個機會，我還要多謝幫主。”
應安安接過茶啜了一口，笑道：“還說嘴巴沒被蜜泡過，說氣話來都這般甜。”
章松拍著胸脯道：“我們四兄弟都是這麽想的，沒有一個不感激幫主的，還有你，應老板。兩位想吃點什麽，盡管提，我這就去準備。”
應安安笑了笑，對流光道：“你想吃點什麽？”
流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菜來，對應安安道：“不知道吃什麽。”
應安安道：“這樣吧，章松，你自己看著辦吧，幫主難得來一趟，你得弄得好點。”
章松笑道：“放心，我親自去做。”說完再給兩人添了茶，退到了雅間外，過了一會先派人送來了四樣點心，蘿蔔糕、蟹黃包、酸奶酪以及蒸鳳爪請兩人先墊墊肚子。
兩人剛拿起筷子正要下手，門再次被推開了，兩人以為章松又送了什麽來，卻見門口站著一名男子，那男子年約二十，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模樣周正，劍眉星目，頗有幾分氣度。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兩人，又擡頭看了看雅間上的字，自言自語地說道：“原來走錯了。”他頭也不回地就要離去，應安安惱了，拍下筷子道：“站住，你走錯了房間，難道不會道個歉？”
那人傲然戰立，頗為不屑地說道：“你們兩個女人拋頭露面，不成體統，居然還敢叫小爺給你們道歉？”
應安安氣得站起身來道：“你說什麽？”
那人冷冷瞥了她一眼，轉頭就走到了隔壁的雅間。應安安氣得跳腳，立即吩咐小二叫章松來，章松正在廚房裏忙著為兩人做菜，沾著一手的油走了上來，問道：“應老板有什麽吩咐？”
應安安指著隔壁的雅間道：“叫這個房間的客人滾出去！”
章松楞住了，從來還沒有過這種事，他頗為為難，“這……這是怎麽了？應老板，你先喝盞茶消消氣。”
應安安怒極，“真是豈有此理，他居然敢說我們拋頭露面，讓他滾出天倉島！”
章松聽出話音，連忙對應安安道：“應老板，我這就去，你莫要生氣。”說著就進了隔壁房間。
很快隔壁房間發出了騷動，緊接著聽到有人拍桌子罵道：“什麽？你居然趕我們走？”
章松陪著笑臉說道：“實在抱歉，在下賠各位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剛才那名青年男子的聲音傳了出來，“章老板，你是在說笑嗎？我們難道缺五兩銀子？今天我們必須要在這裏吃飯，你要是嫌銀子少，我可以給你，喏，這是五十兩銀子，把菜給我上來！”
章松想了想道：“那在下給諸位一百兩銀子，請諸位去別處吃吧。”
裏面傳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緊接著桌子被推翻在地，“章老板，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
應安安推開了房門，冷冰冰地說道：“我。”
房間裏站著五六名五大三粗的漢子，手中隱隱藏著兵器，當中站著的就是剛才出言無狀的男子，他聽到應安安的話不由一楞，旋即笑了起來：“你？你是什麽人？就是你要我們走？小丫頭片子，膽子還真大。”
0349砸店
應安安冷冷道：“我看是你的膽子太大，敢在這裏放肆。”
男子頗為不屑地說道：“你能拿我怎麽樣？你就算是章老板的相好的，也沒什麽了不起。大不了我砸了這個酒樓就是。”
應安安毫不退怯，目光冰冷地盯著他道：“你敢動一下試試。”
男子抓起一旁的花瓶舉過頭頂，笑道：“你能怎麽樣？”說著松開了手。
花瓶並未如預期落在地上，就在男子松開手的那一刻，流光飛身過去接下了花瓶，再次回到了應安安身旁。男子微微一驚，沒想到流光居然這麽好的身手，不由多看了她兩眼，“你是誰？”
流光將花瓶遞給章松，根本不理會男子，只對應安安道：“你想怎麽處置？”
應安安問章松道：“這屋子裏的東西多少錢置辦的？”
章松看了看地上的東西答道：“大概一百兩的樣子。”
應安安點點頭對男子道：“你們放二百兩下來，立即走人。”
男子不怒反笑：“你說什麽？當著我們的面敲詐？”
應安安淡淡道：“這算是便宜你們，你們要是再多留一刻，就再加一百兩。”
男子怒道：“你這個丫頭是不是瘋了？”
應安安嘖地一聲對流光道：“好不容易你來吃飯，偏偏遇見這種人，真是煩人。章松，你去做飯吧，這裏不用你管了。”
章松忙道：“還是我來處理吧。”
應安安哼了一聲道：“要是這種事我都處理不了，我就不該留下這島上了。”說著她打了個唿哨，招財的耳朵豎了起來，飛一般的奔出了酒樓。
男子見狀大笑道：“我以為你有什麽了不起，原來就是叫條狗逃走……”
他的話音未落，卻見酒樓裏突然湧現出一隊身穿鎧甲的人，他們都是天倉島的守衛，一個個手持兵器，走到應安安面前，向她抱拳道：“應長老有何吩咐？”
“把他們給我趕出天倉島。”應安安道，“另外扣下二百兩銀子給章松。”
“是！”守衛領頭人抱拳道，走到男子面前道：“你們聽到應長老的話了嗎？”
男子驚愕地合不攏嘴，指著應安安道：“你……你……你是長老？”
應安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對流光道：“走，我們去吃飯。”
男子這才知道自己得罪了傳說中天倉島的女老板應安安，忙道：“在下有眼無珠，請應老板見諒。”
應安安頭都懶得回，拉著流光回雅間，就在關門的剎那，男子喊道：“應老板，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有一筆大買賣想和應老板一起做。”
應安安冷笑一聲道：“我看不必了，你的買賣再大，我都不想和你做。你還是盡早離開天倉島為好，省得我一會吃的不高興，還會找你麻煩。”說完將門關上。
兩人重新坐在桌前，黑毛和小白卻支著耳朵一直站在門口，應安安微微皺眉道：“真是氣人，從哪裏來了這麽個貨色。”
流光道：“這樣的人多嗎？”
應安安望了她一眼，苦笑一聲道：“講真話，不知道我的身份的時候，這類人還挺多的，看到我的時候，總是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但是若是知道我是誰，他們就不一樣了，前倨後恭，認得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份。”
流光點點頭沒有說話，應安安夾了一塊蘿蔔糕邊吃邊道：“這世道就是這樣，瞧不起女人，覺得女人就該在家裏洗衣做飯帶孩子。但是沒有誰瞧不起富人和有權勢的人，只要我們夠厲害，誰都不敢小瞧我們。”
流光點頭讚同，應安安豪情萬丈地舉起酒杯道：“將來我要在天倉島的四周打一尊我們的雕像，要讓他們知道這島上的女人可不是弱者！”
流光笑著舉杯附和道：“好。”
這頓飯吃得極其愉快，章松使出渾身解數為兩人做了一頓盛宴，兩個人三條狗俱都吃得肚子圓。應安安拍下一百兩的銀票給章松，章松卻死活不肯收，“我怎麽能收應老板的錢？再說了，剛才那幾個人已經多付了銀子，足夠支付這頓飯錢了。”
應安安道：“他們給你二百兩了？”
章松道：“給了三百兩，多給的那一百兩說是請兩位吃飯，我沒有收。”
應安安點頭讚許道：“做得好，他們算什麽東西，還敢請我吃飯。”
流光笑道：“罷了，不要為他們煩心，我們走吧。”
兩個人走出了酒樓，都覺得撐得慌，便打算去海邊走走消消食。
煦日和風，難得今天海風不大，陽光也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兩人沿著沙灘邊慢慢走，正要拐入椰林下時，忽而黑毛和小白扯起了耳朵，往一處樹叢後悄無聲息地跑了過去。
很快樹叢後面傳來撕打的聲音，黑毛和小白方分別撲向了一方，躲在樹叢後的人抵不過兩條狗的攻擊，從樹叢裏跑了出來。
流光一望卻是一楞，不是別人，正是吃飯的時候那個傲慢的男子。
應安安很意外，“你沒走？在這幹什麽？”
男子的衣服都被兩條狗撕破了，狼狽不堪地邊喊邊道：“快點叫它們住手。”
流光打了個唿哨，黑毛和小白停了下來，退回到流光身旁。
男子這才松了口氣，稍稍整了整破爛的衣裳，對應安安道：“剛才是在下之過，冒犯了兩位，還請應老板原諒。”
應安安冷笑一聲道：“憑你三言兩語也敢和我說原諒？那未免也太便宜了。”
男子道：“在下知道剛才的過失絕非一兩句道歉就足以表達的，在下想送給應老板一份禮物，以作歉意。”
應安安並不在意，她如今什麽樣貴重之物沒有見過，只是淡淡地望著男子。
男子見應安安沒有反應，接著道：“在下送的乃是我們島的經營權。”
應安安聞言一楞，“你們島？你是什麽島？”
“柳島。”男子答道。
“柳島？”應安安微微一楞。
“柳島是斬龍幫的地盤，你是斬龍幫的什麽人？”流光目光微冷。
男子稍稍一楞，“在下柳含元，是斬龍幫的少幫主。”
0350游說
流光道：“原來是少幫主。你們斬龍幫一向錢財眾多，被人稱為海上金庫，為何好好地要找我們經營你們的島嶼？”
柳含元不肯答話，卻問流光道：“請問閣下是誰？為何對我們斬龍幫的情況如此了解？”
流光淡淡答道：“在下流光。”
柳含元面露驚異之色，“原來你就是五龍幫幫主流光！”
流光見他神情怪異，目光裏對她頗多猜疑，也懶得和他啰嗦，“柳少幫主有什麽指教？”
柳含元卻躊躇起來，“在下，在下聽說五龍幫一直和天倉島關系密切？”
應安安點頭道：“此話不假。”
柳含元更加躊躇，“那應老板有沒有考慮其他幫派？”
應安安楞了半晌沒明白他的意思，流光卻笑了：“他的意思是，你想不想放棄和五龍幫的合作，改和他們合作。”
應安安斷然拒絕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事，不管我和誰合作，都不會放棄五龍幫。”
流光卻笑道：“你忘記我那日和你說過的話了？你和一個人合作或者和多個人合作，並沒有什麽壞處。”
應安安頗為驚訝，卻見流光向她暗暗使了個眼色，便對柳含元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到底有什麽打算不妨先說說，也叫我好好考慮下。”
柳含元思來想去，下定了決心，“我們想請應老板把柳島像天倉島一樣經營起來。”
應安安道：“那我有什麽好處？”
柳含元道：“好處當然是有的，柳島上的收益有三成都可以給你。”
應安安挑眉道：“哦，你為何要選我？這天下商賈何其多，遠得不說，朱雀島上就有許多。”
柳含元道：“那些商賈不及應老板。”
應安安冷笑一聲道：“是嗎？剛才還覺得我是個女人，不該出門呢。”
柳含元神情尷尬，“剛才是……”
應安安道：“你們幫派那麽有錢，為何現在要做這種事？”
柳含元含含糊糊地笑道：“錢多不紮手，總是多點更好。”
應安安點頭道：“這話倒是不錯。”
柳含元見應安安點頭，以為有戲，忙勸說應安安道：“我們柳島雖然不及天倉島，但也是好地方，絕對能掙大錢。”
應安安笑道：“若真是像你說的那樣，你們早就掙了銀子了，何必來煩我？”
柳含元嘿嘿一笑，“應老板見多識廣，這樣吧，不如有空去我們柳島看看，看看我說的是不是。”
應安安瞥了他一眼道：“等我想想再說。”
柳含元大喜：“應老板肯去再好不過，家父盼著你去呢。”
應安安奇道：“你父親認識？”
柳含元搖頭道：“不，不認識，但是知道應老板的大名。”
應安安沈吟了片刻道：“你先去吧，你好自為之，如果再在我們島上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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