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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4回家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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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若是裴桐離開福州大約會去往何處,便帶著船只一路往這邊走,果真在這裏碰上了,只是沒想到流光也回來了。

周牧雲望著流光的眼眸,輕聲道:“為什麽又回來了?”

流光露出一個苦笑,將在福州發生的事情俱都告訴了周牧雲,周牧雲皺起眉頭道:“原來周庭川在福州。”

流光道:“師父,你們是舊相識吧?”

周牧雲笑了笑道:“也算是吧。”

流光憂心忡忡道:“他好像一直在追你,你貿然到福州附近,實在太危險了。”

周牧雲莞爾一笑道:“的確如此。這麽多年他一直都像抓到我,上次在長汀我還以為完蛋了,可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嗎?”

流光道:“還是趕緊回天倉島吧。”

周牧雲笑了笑道:“不急,慢慢來走。”神情倒是自如,仿如閑庭信步,絲毫不緊張。

裴桐白了他一眼,悻悻說道:“有沒有酒?老子要喝一壺去去寒氣。”又對兇巴巴地對流光道:“你也喝!”

流光聽到酒這個字就先自怯了,只說要喝姜湯。

裴桐哼了一聲道:“喝姜湯也好,你今天喝的酒不少了,一會還接著練功。”

流光的眼前一黑,險些摔倒在地上,求助地望著周牧雲,周牧雲瞪了裴桐一眼道:“她要讀書。”

裴桐一時沒有話說,接過可可的酒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抓著一根纜繩飛到船尾舒舒服服地曬起了太陽。

可可見他神色不對,悄悄問流光道:“裴師父怎麽了?”

流光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我也不知道。”

周牧雲遠遠地看了一眼裴桐道:“不必管他,過些時候就好了。”

流光跟著周牧雲進了屋子,老老實實地坐在桌前,準備聽周牧雲講課,等了一會卻沒見周牧雲翻書,只是在她面前放了數只小碟子,碟子裏面擺著的是幾樣小點心。東西花樣不多,卻是難得精致,都是她喜歡吃的。

流光一楞,周牧雲柔聲道:“餓了吧?你先吃點東西再說。”

流光中午的時候在張海生的船上吃過幾口東西,但是早就在打鬥中消耗殆盡,之前一直忙著其他,倒不覺得餓,此時東西放在面前,聞著香,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她向周牧雲道了聲謝,拿過一塊牛舌餅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問道:“天倉島如何?”

周牧雲輕描淡寫道:“沒事,一切安好。”

她拿著乳餅有些慚愧:“師父,我錯了。”

周牧雲搖搖頭道:“你沒有錯,是我的錯,若是我很早前就送你回去了,也不至於弄成今時今日的樣子。”

流光楞了楞道:“不關師父的事,是我自己的選擇。”

周牧雲頓了頓道:“流光,你要是想回去,我會想法子把你再送回去。”

流光望著手中的牛舌餅,薄薄的粉皮包裹著餡料,那餡料味道很美,卻分辨不清原本是什麽,都混做了一團,如她現在的人生,走到了今日,並不完全是她的選擇。仿佛有一把命運的大勺將一切攪拌在一起,混混沌沌的推動著她,變成了今天的模樣。

她思索了半晌後道:“不,我不能回去,我回去了,爹爹就會很危險。”

周牧雲沈默了片刻道:“我可以除掉周庭川。”

流光再次搖頭道:“我回不去了,顧綺玉已經死了,我回去也只會連累家人。”

周牧雲沒有說話,流光的話不錯,她如果回去只會讓顧長盛陷入麻煩,就算藏在老家,這輩子也不能在以顧綺玉的名義活著,顧綺玉死了,在她第一次被帶入大海的那一刻,她就死了。

流光將面前的點心吃了大半,又喝了一盞熱茶,而後對周牧雲道:“師父,我們開始吧。”

周牧雲一楞,打量了流光兩眼,發現她已經打開了面前的《素經》,神色平靜地對望著他。他沒想到她竟然可以用這般平靜的眼神望著他,等待他教授自己讀書,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周牧雲在心裏嘆了口氣,望著她道:“好,我們讀書。”

在回到天倉島的路上,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地叫流光懷疑曾經聽到過的那些關於近海混亂的消息。她忍不住問周牧雲道:“師父,怎麽會如此平靜?”

0318重建

周牧雲笑了笑反問她道:“你想和他們打仗?”

流光連連搖頭,“不,五龍幫如今不比從前,一切能免則免。”

周牧雲笑道:“那就是了。”

流光明白過來,是周牧雲選的路線,一路撿那偏僻之處,盡力避開了所有的幫派爭鬥的之處,“現如今我們幫派韜光養晦最為重要。”

周牧雲點頭道:“不錯。”

數十日後,船只停靠在了天倉島,周牧雲吩咐人將船上的旗幟摘下,而後將船只停靠在海島偏僻的所在。

流光下了船,頓時眼前一亮,不過一個月的功夫,天倉島也與之前大不相同。島上修葺的房子一幢比一幢漂亮,沿著海灘的一圈都修了各式涼亭,每個涼亭旁都有瓜果點心等物出售,方便來往客商在此休憩。

街道上的人也比從前多了許多,和之前天倉島上的人在路邊擺地攤不同,各自都有了小小的鋪面。來往交易的人不在是蹲在地上,而是坐在店當中的椅子前。

流光就在這一派欣欣向榮當中一眼看到了應安安,她穿著一身緋紅色的薄紗衣裙,牽著她的愛犬招財大模大樣地在街上走,觀察兩邊的生意如何。

流光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安安這模樣倒似個富商巨賈。”

周牧雲亦笑道:“她就是。”

流光按捺著笑意,身形微晃,偷偷溜到應安安身後,捏著嗓子道:“應老板,我想在這島上做點小生意,可不可以?”

應安安一邊轉頭一邊大模大樣道:“只要有銀子就可以……”她扭過頭看到流光笑盈盈的臉龐,激動地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流光笑盈盈道:“多少銀子才可以開鋪面……”

應安安猛然抱住了她,口中罵道:“你居然跑了!你居然丟下我跑了!”她將流光緊緊勒在懷中,流光幾乎喘不過氣,忙哀求她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應安安稍稍松開手,眼圈都紅了,“不是說好了要在這裏好好幹一番嗎?你居然一句話不說就跑了,急死我了。”

流光輕輕拍了拍她道:“放心吧,我以後都不走了。”

應安安一楞,望著她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流光沖她笑了笑,話鋒一轉道:“天倉島今時不同往日了,你功不可沒啊。”

應安安見她不肯說,不再勉強,只說天倉島道:“那是,你不想想我是誰啊?吳長老最近見我一次就誇我一次。”

流光哈哈大笑道:“看來吳長老以後想收你做長老了。”

應安安興奮地抓著流光,神秘地說道:“真被你說中了,他真的向我提過這件事。”

流光挑了挑眉頭道:“你答應了?”

應安安點頭道:“那當然,為什麽不?反正天倉島的九個長老就剩兩個,吳長老還好,另外那個孫長老年紀大了,身體到現在還沒完全恢覆。只能是我來當家了。”

流光笑著向應安安拱了拱手道:“應長老,日後請多照應我們五龍幫。”

應安安笑得開懷:“好說,好說。我還打算問你們借人呢。”

流光意外地看著她道:“怎麽了?”

應安安勾過流光的肩膀道:“我有一樁富貴要你來掙。”

流光看著她一本正經地模樣取笑道:“你這話說得怎麽和個海寇似的?”

應安安笑道:“還真是和海寇有關。近來來我們這裏的客商說,海上近來海寇太多,他們十分困擾,若是請專門的雇傭兵,又覺得不劃算。畢竟買賣不大,若是花費太大,利潤就薄了。”

流光道:“你不會想讓我派人去保護商船吧?”

應安安笑瞇瞇道:“真是聰明,不過我算過咱們幫派裏的人手,其實並不多,全部都去保護幾艘船的話還好,我們島上的安危又沒了保障,若是派一兩個人去,聊勝於無。因此我有個想法,我想給他們掛上我們的旗幟。”

“旗幟?”流光一楞。

“對,當然不白掛,每一面旗幟一百兩銀子,另外在我們天倉島上額外要停靠三日。”應安安侃侃而談,“我算了算,每天來往的船只這麽多,一艘船一百兩,這筆富貴也是不小。”

流光有幾分好笑:“你讓那麽多船都掛著五龍幫的旗倒是容易,可是人家如果不給五龍幫的面子,還是要搶,該怎麽辦?”

應安安正色道:“這就是我要和你商討的重點,我想過以五龍幫的名聲來說,相信有許多幫派還會給幾分薄面,但是為了萬一有那不開眼的要和挑釁我們,我們要不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流光想了想搖頭道:“此時五龍幫不宜樹大招風,萬一惹來了人,我們也未必是對手。”

應安安還試圖說服她,“我們怎麽會打不過別人?憑著你們的頭腦功夫,哪有幫派是我們的對手?”

流光笑道:“我知道你舍不得這樁富貴,只是現在我們須得修生養息,否則不小心就會被人整個包了,到時候別說我們,就連天倉島也會萬劫不覆。”

應安安很是心痛,想了想又道:“要不然我讓他們偽裝成你的模樣?如果被人發現了,就說他們是自己掛的旗幟,和我們無關。”

流光哭笑不得,對應安安道:“那樣的話,他們何必給我們銀子?自己這麽做就行了。”

應安安長長嘆了口氣,沮喪道:“看來這樁富貴果真是不易得。”

流光安慰她道:“你再去想些其他的掙錢法子,憑你的腦子,什麽都想得出來。”

應安安嘟了嘟嘴道:“也只能這樣了。”又拉著流光一路嘰嘰呱呱地說了許多自己的打算,流光一路點頭稱讚,應安安十分高興,拉著她道:“走,我們去吃飯。”

流光跟著應安安走在過那日激戰的海灘,流光停下腳步問道:“素素和溯雪埋在哪裏了?”

應安安道:“埋在隔壁島上,天倉島寸土寸金,不能用來浪費在這上面。我專門選了個島嶼用來埋葬屍首,以後就算想他們看他們也方便,不用跑很多地方。”

0319約定

流光被她的話逗笑了,點點頭道:“也好。”她順著應安安指得方向看過去,只見那裏模模糊糊有個島嶼,看不真切。

應安安沈默了片刻道:“我一直以為我有錢就夠了,就可以買到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我現在慢慢明白了,光有錢有什麽用,在那些人眼裏不過就是個待宰的肥羊,沒有五龍幫我什麽都不是。”

流光沒有說話,只聽著海浪嘩啦啦地拍打著海灘,應安安接著道:“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掙了多少銀子都是空的,只要我沒了性命,沒了保護,銀子都是無主的,它會隨時跟著別人走。我想留住它們,我就得有我自己的實力,可是我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談什麽保護銀子。”

流光望著應安安道:“你還要練功是嗎?”

應安安點頭道:“是,但是這完全不夠,我知道我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我想好了,流光,五龍幫一定要成為最強的幫派,我要把我所有掙到的錢都給你們用。”她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衣袖裏掏出了一只荷包,荷包裏面塞了厚厚一疊銀票,“這些都給你,你一定要讓五龍幫變成最強的,這樣天倉島才能保得住,我才能保得住。”

流光沒想到應安安會說出這番話來,她接過那疊銀票,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應安安向來愛財如命,居然舍得掏出這麽多銀子,簡直匪夷所思,“安安,你不要留點錢做本錢嗎?”

應安安飛快地搖搖頭道:“不用,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流光看著她略有些狡猾的笑容,頓時猜到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已經留下了本金?”

應安安幹咳一聲道:“做生意嘛,只要天倉島在,銀子遲早都會有的。”

流光知道自己猜中了,笑得格外開懷,她將荷包又塞回應安安的手中道:“還是交給你來吧,不管是采買什麽,你來談就好,你忘記了,你是我們幫派管錢的啊。”

應安安捏著銀票抿嘴一笑,將銀票揣回懷中,剛才她把銀票給流光時,還是覺得有些心疼,流光將銀票還給她時,她居然有種重新掙錢的感覺,心情越發的愉快,“走,走,吃飯去,章松那飯莊子開得不錯,味道極好,來我們這裏的人都要去他那裏吃頓飯。”

流光笑道:“好。”

天邊的晚霞照著兩名少女的背影,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又長又遠,仿佛一夜之間,她們都已經長大。流光跟著應安安走在過那日激戰的海灘,流光停下腳步問道:“素素和溯雪埋在哪裏了?”

應安安道:“埋在隔壁島上,天倉島寸土寸金,不能用來浪費在這上面。我專門選了個島嶼用來埋葬屍首,以後就算想他們看他們也方便,不用跑很多地方。”

流光被她的話逗笑了,點點頭道:“也好。”她順著應安安指得方向看過去,只見那裏模模糊糊有個島嶼,看不真切。

應安安沈默了片刻道:“我一直以為我有錢就夠了,就可以買到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我現在慢慢明白了,光有錢有什麽用,在那些人眼裏不過就是個待宰的肥羊,沒有五龍幫我什麽都不是。”

流光沒有說話,只聽著海浪嘩啦啦地拍打著海灘,應安安接著道:“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掙了多少銀子都是空的,只要我沒了性命,沒了保護,銀子都是無主的,它會隨時跟著別人走。我想留住它們,我就得有我自己的實力,可是我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談什麽保護銀子。”

流光望著應安安道:“你還要練功是嗎?”

應安安點頭道:“是,但是這完全不夠,我知道我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我想好了,流光,五龍幫一定要成為最強的幫派,我要把我所有掙到的錢都給你們用。”她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衣袖裏掏出了一只荷包,荷包裏面塞了厚厚一疊銀票,“這些都給你,你一定要讓五龍幫變成最強的,這樣天倉島才能保得住,我才能保得住。”

流光沒想到應安安會說出這番話來,她接過那疊銀票,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應安安向來愛財如命,居然舍得掏出這麽多銀子,簡直匪夷所思,“安安,你不要留點錢做本錢嗎?”

應安安飛快地搖搖頭道:“不用,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流光看著她略有些狡猾的笑容,頓時猜到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已經留下了本金?”

應安安幹咳一聲道:“做生意嘛,只要天倉島在,銀子遲早都會有的。”

流光知道自己猜中了,笑得格外開懷,她將荷包又塞回應安安的手中道:“還是交給你來吧,不管是采買什麽,你來談就好,你忘記了,你是我們幫派管錢的啊。”

應安安捏著銀票抿嘴一笑,將銀票揣回懷中,剛才她把銀票給流光時,還是覺得有些心疼,流光將銀票還給她時,她居然有種重新掙錢的感覺,心情越發的愉快,“走,走,吃飯去,章松那飯莊子開得不錯,味道極好,來我們這裏的人都要去他那裏吃頓飯。”

流光笑道:“好。”

天邊的晚霞照著兩名少女的背影,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又長又遠,仿佛一夜之間,她們都已經長大。

流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裏已經被重新整理,溯雪的床被擡走了,她的房間裏照舊擺放了筆墨紙硯,只是多了一架新的妝臺,妝臺上擺著女子梳妝打扮的胭脂水粉等物,還有一個首飾匣子,裏面擺著許多首飾。

應安安大大方方地承認是自己準備的東西,“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女的了,何苦這麽為難自己?”

流光笑道:“我並不覺得扮男子是為難自己,倒是穿女裝我有些不習慣。”

應安安道:“沒什麽不習慣的,當初我換回來的時候也覺得別扭,沒兩天就好了。”說著她拉著流光坐下,“來,來,我幫你梳妝。”

0320天府

流光忙阻止她道:“不用了,你那個手藝還是算了吧。”

應安安知道流光說她梳理頭發不行,倒有些不服氣,“我和當初不一樣了,不相信你試試!”

說著不由分說地將流光按住,拿起梳子就要給她梳頭發。流光無奈,只得認命坐在鏡子前任她折騰,應安安的手藝果然有些長進,搗鼓了半天,給流光弄了一個和自己差不多雙丫髻,而後在首飾匣子裏面取了零零碎碎一大堆寶石黃金首飾戴了她滿頭,而後洋洋得意地問道,“怎麽樣?”

流光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丫鬟不像個丫鬟,主人不像個主人,哭笑不得。應安安渾然未覺,又拉著她去換衣裳,她給流光準備整整一櫃子的衣裳,姹紫嫣紅看的流光眼暈。

應安安一件件拿出衣服給流光比劃,口中不住道:“這些衣服都是我高價買的,你試試看,這件銀紅色熟羅裙子是用上等的緞子做的,好看的很,你試試。還有這件玉色芻紗百折裙,很配你的,還有這件,這件就更了不得了。”應安安抖開了一條裙子,那裙子的裙幅極大,共有十幅。腰間每褶各用一色,輕描淡繪,色極淡雅,風動則色如月華。

流光看著那裙子不由直了眼,她輕輕伸手摸了摸裙子,裙子滑不溜手,果真是美到不可方物。應安安看著流光的神情得意道:“怎麽樣?這裙子可價值百金呢!你要不要試試?”

流光搖搖頭道:“不要。”

應安安以為自己聽錯了:“不要?為什麽不要?”

流光笑道:“你讓我穿這個怎麽去練功?”

應安安白了她一眼道:“你又不是時時刻刻要練功,不練功的時候穿漂亮點不好嗎?你看看現在的模樣,哪裏有個幫主的樣子,讓人家看到還以為我們五龍幫窮得要飯呢!”

流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底氣不足地說道:“真的嗎?我覺得這身衣服還不錯啊。”

應安安翻了翻白眼道:“哪裏不錯了?這衣服的料子多差!手工多粗糙,這針腳還不如我縫的好!穿出去真是讓人笑話。流光,你想想蘭青,想想可可她們,她們一個比一個穿得漂亮,你做為她們的幫主,你不覺得不合適嗎?”

流光想了想道:“好像也沒什麽吧?”

應安安正色道:“怎麽能沒什麽呢?想想看日後人家看到你們,能分得清誰是幫主嗎?”不等流光回答,又苦口婆心地勸道:“流光,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蘭青她們可是一個比一個漂亮,我們是比不上的,再不在打扮上下點功夫,日後可被人比下去了。”

流光聽得出應安安的意思,默不作聲望著鏡子裏面的自己,身子嬌小玲瓏,模樣倒也不算難看,只是的確沒有花梨和蘭青美貌,甚至比不上肖似自己的可可,可可每次都打扮得可愛玲瓏,而她一直穿著男人的衣服,按照男人一樣生活,早就忘記女子應該如何了。

應安安看流光似乎有些心動,忙動手幫忙替她脫去男兒裝,換上了女子的衣裙,綠色半臂交領半衣配芻紗百折裙,又將那滿頭不合適的首飾盡數摘了去,只留下兩根淺粉色的絲帶纏在發髻上,垂在耳鬢旁。

應安安又用金釵挑了一點胭脂用水化了,替流光淺淺地抹在臉頰上,又沾了一點塗抹在她的唇上,而後又從匣子裏面翻出了一個小巧的瓔珞項圈掛在她的脖子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流光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有幾分熟悉又有幾分陌生,她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之前回到家中她也曾做女兒打扮,但那時她心中掛念甚多,甚至都沒有細看過鏡子,而今陡然一望,卻發覺自己依然不是從前那般幼稚天真的模樣。她輕輕摸著自己的臉,想起母親曾經和她說過的笄禮,辦了笄禮她就長大了。是不是不辦笄禮,她就可以永遠長不大呢?

她也想自己重回到生辰那天,她規規矩矩在家裏待著,那樣的話,她還是顧府最受寵愛的三小姐。可而今,她已經再也回不了頭了。

應安安發覺流光發楞,問道:“你怎麽了?”

流光搖搖頭,忽而問道:“安安,你舉行過笄禮嗎?”

應安安被她問得好笑:“你怎麽問起這個來了?我爹娘死的早,誰會給我辦笄禮?不說我,就我們幫裏那麽多女孩子,只怕辦過笄禮的人沒有幾個。”

流光想了想道:“我聽說笄禮的意思是人長大了的意思,我們這些人雖然沒有辦過笄禮,但是以我們今天的身份,所做的事來看,也已經不再是孩子了……”

應安安頓時眼前一亮道:“不如我們一起辦個笄禮吧?”

流光一楞,“什麽?”

應安安卻很興奮:“我們幫裏面所有沒有辦過笄禮的人一起辦,這樣多有趣啊,我們還可以收筆禮金……咳,挺好的,啊,如果能公開來辦,肯定有人願意來看,到時候我們還可以掙點錢。”

流光哭笑不得:“安安,你怎麽連這個都想出來掙錢?”

應安安一本正經道:“當然,掙錢是很重要的。流光,咱們兩個人合作,我掙錢,你好好當五龍幫幫主,我們要讓這世上小瞧女子的那些人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女子哪裏不如他們了!”

應安安拉著流光出門,要她好好看看自己在她不在的時候的成果。兩個女孩子手牽著手,各自拎著一只小小的荷包走在亮如白晝的街頭,身後跟著三只警惕的狗。

沒有人留意到她們兩個小小的模樣,只當做是尋常人家的少女。路邊擺滿了各種夜市小攤,比起白日裏又多了許多煙火氣,街頭上來往的商客流連忘返。

應安安很是得意,向流光道:“你看看我這裏什麽好吃的沒有?我敢打包票,就沒有一個島嶼上有我這麽多種吃食。”

流光掃了一眼琳瑯滿目的食物,一些似曾相識,一些卻從未見過,只覺得食物的香氣混在了一起,甚是撩人饞蟲。她好奇地問道:“你從哪裏找來這些做吃的人?”

0321交易

應安安笑得賊兮兮得:“我讓來往的客商裏,只要他們當中誰教我們一道特色菜,我就給他們減免停靠的費用,或者白送一桶清水,他們當然十分樂意,這樣很快我就有了會做各地菜式的廚子了。”

流光驚嘆不已:“安安,你真是絕了。”

應安安將自己的生意經侃侃而談:“民以食為天,在海上漂泊久了的人,誰不想吃點好吃的?只要有這些吃食,就算不想停下的客商,他也會像停下來吃點東西再走,我們的生意可比以前大多了。接下來呢,我就打算擴建我們的碼頭。雖然目前碼頭還不緊張,但是根據我的估算,再過不了太久就會非常緊張了,我們得提前預備,我打算把天倉的環島也設置碼頭。此外,我還想去看看的附近的一些無人島嶼,能不能停靠船只,做為未來我們的碼頭。”

流光佩服地五體投地:“安安,你真是了不得。”

應安安望著流光道:“你呢,你是怎麽想的?五龍幫以後打算怎麽辦?張寶旺那王八蛋帶了一堆人跑了,五龍幫的人手更少了。”

流光道:“我打算再去一趟奎島。”

應安安一楞:“你去奎島幹什麽?”

流光道:“招兵買馬。”

應安安困惑地望著她:“招兵買馬?那裏窮成那樣。”

流光笑道:“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好招募,你想想那裏那麽多人,都是沒有了退路,也沒有前途的人,我擔心他們在奎島待久了,也是個禍害,不如我們全部吸納回來,也給奎島減輕負擔,此外還有那麽多狗,我們也可以一並帶回來訓練。還有件事,安安,我要帶著五龍幫的人暫時去別的島嶼。”

應安安大驚:“你不是說不走了嗎?”

流光道:“我說的是去別的島嶼,就在附近,五龍幫的人始終都是海寇,留在天倉島,對於生意並不好,你明白吧?我需要一個更開闊,也沒有誘惑的地方,讓他們可以好生訓練,像軍營一樣,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離天倉島很遠,有事我們就會第一時間趕到。”

應安安沈默了片刻道:“你都想好了?”

流光道:“是,我既然成了五龍幫的幫主,就不能不為五龍幫考慮。就算是海寇,也要做不一樣的海寇,安安,你說得對,要讓他們看看女子能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應安安嘆了口氣道:“也好,不過你要經常來看我。”想了想又道:“我也可以去看你。”

流光笑著點頭道:“嗯,歡迎你隨時來送銀子,送吃的,送喝的。”

應安安做出一付痛心的表情:“啊,我的銀子!”

兩人一起笑彎了腰,兩人買了不少吃食,抱著一起去了海邊,應安安好奇道:“流光,你可以告訴我,你的身世了嗎?”

流光歪著頭看她笑:“好端端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應安安咽下口中的果子,擦了擦手道:“我現在也有少許一點能力,我想能不能幫你。來往天倉島的人很多,各種消息都有,我想知道你需要什麽消息,或者說什麽消息對你有利。一直以來都是你幫我,我也想幫你。”

流光望著應安安的神情,知道她是出於真心,她想了想道:“安安,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也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知道真的沒有好處。”

應安安微微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就不再問了,你有什麽需要就盡管告訴我。”

流光道:“留意大明水師的通緝令,還有一個人的蹤跡。”

應安安好奇道:“誰?”

流光道:“鎮海候周庭川。”

應安安心裏一驚,本想問問為何,還是將話咽了回去,暗暗想著該怎麽安排人打聽消息。

兩人在海邊說了一陣子閑話,應安安又道:“聽說林若虛那家夥把長海幫重建起來了。”

流光點點頭,“是。”

應安安的神情有些古怪:“想不到他還真做得到。”

流光望著她的神色道:“你想他了嗎?”

應安安搖了搖頭:“我不想,只要他一日還是林若虛,我就不想,我只想初九。”

流光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說什麽安慰她,應安安將招財抱在懷中,輕輕撫摸狗頭,一邊望著遠方的大海,對流光道:“我原本以為我會和初九在一起就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在某個海島上做點小生意,沒事看看海,看看夕陽落日,日子會過得很平靜。可是沒想到我們兩個人都會變成這樣,你說究竟是為什麽?”

流光笑了起來:“你們都不是過這種日子的人,就算他能夠甘於平淡,你都不可能,安安,你是註定要做大商賈的人,怎麽可能會過你說的那種生活?”

應安安也笑了起來:“這麽說來也對,一想到不能每天掙錢,就覺得和死掉沒什麽區別。流光,你也是這樣的人對不對?”

流光點點頭,這次沒有笑,只是望著遠處的漆黑,許久沒有說活。

兩人站在海邊各自想了一陣心思,招財忽然不安起來,扭頭往著海岸邊哼哼唧唧。應安安立即松開了它,正要提醒流光,卻見流光神情自若地對應安安道:“應該是師父來了。”

應安安低頭一望,卻見黑毛和小白並沒有驚慌,而是一起搖尾巴。黑毛尚好,小白簡直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一邊扭著屁股一邊往那邊奔去。

招財也跟著奔了過去,只有黑毛留在流光身旁,警惕地望著四周。兩條狗一起奔向了岸邊的一棵樹旁,沖著那棵樹汪汪大叫不止。

裴桐靠在樹上,頗為不高興地瞪了兩條狗一眼道:“你們吵什麽吵?又不是沒見過我!”

應安安聽到裴桐的聲音,笑了起來:“裴師父,你怎麽在樹上?”

裴桐喝多了,整個人靠在樹杈上,一只手拿著一只酒壇子猶在灌酒。流光見他醉熏熏的,怕他從樹上跌落,忙跑到樹下,對裴桐道:“師父,你下來再喝吧。”

0322別扭

裴桐瞥了她一眼,似乎很不高興,扭過頭繼續喝酒。流光見他如此也不知該說什麽,這一路回來裴桐似乎對她意見很大,每天板著臉督促她練功之外,幾乎不和她多說一句話。流光看他天天吊著臉,也不敢和他說話,免得自己倒黴。

她對應安安使了個眼色,準備兩人悄悄離開,裴桐卻一個翻身從樹上掉了下來。流光大驚,忙飛身起來拉他,她在半空中抓住了裴桐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樹枝,總算勉強將裴桐拉住了。

裴桐身子沈,拉著流光不停往下墜,流光的胳膊受不住力,拉扯得她倒吸一口氣。

“流光,”裴桐擡起頭道,“放手。”

流光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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