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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對一直站在下面靜默不語的周牧雲道:“師父,你還有什麽吩咐的嗎?”

周牧雲擡頭看了她一眼道:“我們要去送信。”

流光一楞:“給誰送?”

周牧雲望著她道:“晁萬年。”

流光呆了呆道:“什麽?”

周牧雲道:“單憑我們幾個人,是沒辦法救所有人平安離開的。”

流光道:“但是晁萬年知道我們是誰,也對我們恨之入骨,他怎麽可能會幫我們?”

周牧雲一笑:“但是吳老板想取代他,麗夫人也有意和吳老板合作,他怎麽會容忍麗夫人奪得島主之位?”

流光神情覆雜地望著周牧雲道:“但這樣一來的話,他可能就會成為島主了。”

周牧雲道:“不論他是什麽,都沒有關系,日後有的是機會再收拾他。眼下要把這關度過去,就必須借他的力量。”

流光想了想道:“師父,那我先去了。”

周牧雲道:“等等。”他從衣袖裏取出了流光匕首和飛刀,“東西拿好,不帶兵器怎麽作戰?”

流光躍到周牧雲面前,接過了匕首和飛刀小心地收好,對周牧雲道:“師父,我去了。”

周牧雲微微頷首,忽而伸手摘去她發鬢旁粘著的泥土,對她道:“小心些,別沖動,審時度勢為要,記著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很快就到。”

流光點頭道:“是,師父。”說著再次躍上圍墻,翻身飛下。裴桐看著她粉色的背影,如同一朵新開的花朵,嘴角掛出一抹淺笑,自言自語道:“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個樣子呢,還挺好看的。”

林若虛沒有說話,倒是在下面的周牧雲低頭看著自己指尖,指尖上有一根細細的頭發和一星混著花瓣的泥土。他的嘴角亦揚起了笑容,對裴桐道:“你快去送信,遲了就來不及了。”

裴桐揚起眉頭道:“你可別被那老妖婆吃了。”

周牧雲淡淡道:“那老妖婆貌似對你更上心。”

裴桐的臉色頓時變黑,他瞪了一眼周牧雲,一個鷂子翻身消失在遠處。

流光回到房間的時候,房間門口已經被守衛們堵得水洩不通,眾位少女惶恐無措地擠在一起,不知該如何是好。流光被當做漏網之魚被帶強行拉了進來。

看見流光回來,應安安和素素都急得直跳腳,“你怎麽回來了?”

流光還未來得及開口,應安安急忙將蘭青和花梨殺人的事告訴了她,“這下可不得了了,聽說麗夫人過去了,要把我們全部抓起來拷問。”

流光悄聲道:“不會拷問的。”

應安安一怔道:“為何?”

流光輕聲道:“她正愁沒有機會殺我們呢,現在正好了,一會我們都會被押過去殺了。”

應安安神情古怪地盯著流光,似乎被她的話嚇到,半晌後道:“你怎麽能說得這麽輕松?她可是要殺我們。”

流光安慰她道:“沒事的,我們沒那麽短命。”

應安安還要說些什麽,卻聽守衛的首領一聲怒喝道:“都是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行刺島主!把她們都帶過去!”

少女們被守衛們押著一路走到了之前巖洞,巖洞很深,海風呼嘯著穿過巖洞,發出鬼哭一般的輕嘯聲,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守衛首領一揮手道:“來人!把那兩個逆賊帶過來!”

蘭青和花梨被反綁著拖了過來,兩人渾身上下沾滿鮮血,鬢發蓬亂,衣裳不整,然而兩人神情卻是極平靜。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首領用刀指向她們道:“說!是誰指使你們的?”

蘭青和花梨昂著頭,抿緊薄唇,不說一個字,首領大怒,“好,你們兩個都嘴硬是吧?把她們全部殺了!”

眾位少女中膽小的癱軟在地暈了過去,膽大地嚶嚶哭泣,宛如一群待宰的羔羊,只渾身發抖瞪著眼睛看著眾守衛們拿著刀步步逼近。

蘭青和花梨身旁各有一名守衛舉著大刀,劈向兩人,蘭青和花梨兩人相視一笑,對天喊道:“爹娘!女兒已經替你們報仇了!”

0249為誰

喊完這句話後,兩人閉著眼睛等著大刀落下,卻聽兩聲慘叫,身旁的兩人均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

守衛首領大驚,探頭一望,卻見兩人的身上各紮了一柄飛刀。他急忙喝令眾位守衛,讓眾人將他團團護在中間,方才對著空空蕩蕩的巖洞內喊道:“什麽人!快點現身!”

巖洞裏沒有人回答,守衛首領又喊了兩聲,而後壯著膽子下令眾人去四面檢查。眾守衛舉著兵器,壯著膽子向黑洞洞的巖洞裏進發,他們走到了洞內的深處,斷崖之內,只見洞下大海拍岸,和平素完全一樣。

眾守衛正待要回頭,卻敢覺腳下一緊,還未及喊出聲,人就已經從山崖上直直墜向了海面。此起彼伏地慘叫聲,令人更加恐懼,未被拉扯下懸崖的守衛們,連忙奔回守衛首領身旁,氣喘籲籲對首領道:“大人,有……有鬼!”

首領硬著頭皮道:“快!快!把這些女人先殺了,馬上撤!”

眾守衛巴不得聽到這話,一個個逼到少女身旁,抓住少女就要動手。少女們束手無策地看著那刀尖一點點刺向她們,除了害怕和哭泣什麽都不敢做。

流光一腳踹飛了眼前守衛的刀,守衛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她反制跪在地上。流光大喝一聲道:“和他們拼了!”

應安安率先相應,亦學著流光的樣子和守衛拼命,又踹又打,打得守衛連退數步。眾少女見此,眼見刀尖雪亮,心知不拼也是死,個個都使出吃奶的力氣和守衛們纏鬥起來,牙咬腳踹,拳打腳踢,為了能活下去,她們拼出了所有的力氣。

眾守衛一楞,萬萬沒想到這群綿陽居然敢和他們拼命,更沒想到她們發起狠來,都這麽難纏,各個都打起精神,和少女們纏鬥起來。

少女們終究沒有習過武,氣力也不比他們打,很快就被壓制住。流光游走與眾少女之間,幫忙和守衛纏鬥,然而人數眾多,一時也吃不消。

就在這時,從洞口處飛過來數塊飛石,砸向眾守衛,眾守衛被突襲,不由一楞,卻見從洞穴深處走出了一個人,他的手極快,看不清他的動作,卻見一塊塊飛石準確地砸向了守衛身上,絲毫沒有錯誤。

應安安擡頭一望,不由怔住,正是林若虛。

林若虛有半點不敢馬虎,一邊向應安安靠近,一邊和守衛們纏鬥起來。他的動作迅速,下手冷靜而狠辣,不給和他交手的人有第二次和他交手的機會,絲毫看不出他受了傷。

守衛首領見狀,神情凝重起來,他舉著刀趁著林若虛腹背受敵之時,砍了過來。林若虛三面受敵,手腳並用亦很吃力,面前的那人一掌打在了他的傷口上,林若虛面色發白,倒吸一口冷氣,疼得他險些倒在背後那人的刀尖上,勉強躲過了兩面的進攻,卻躲不開守衛首領的迎面一刀。

眼見那刀要砍向他的面門,林若虛咬咬牙,擡起胳膊準備迎敵,腰上卻猛然被人踹了一腳,他的身體向旁邊偏了偏,躲開了那一刀,他忍著痛,趁機抓住了首領的胳膊,反手一擰,將他的胳膊生生地擰斷。首領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這原本必定能砍到的一刀,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林若虛將首領打倒在地後,方才擡頭看去,卻見應安安叉著腰站在一旁,驚奇道:“是你踢我的?”

應安安揚起頭道:“哼,早就想踢你了。”

林若虛哭笑不得,正待要說話,卻見她身後刀光閃爍,直刺向她的後背,他大驚急忙喊道:“小心!”

卻已是來不及,應安安來不及躲避,那刀紮向了她,林若虛想都未想,飛身撲了過去,撲倒了應安安,雙腳如剪絞住了那人的胳膊,那人慘叫一聲,手中長刀落地,正要做最後的一拼,忽然長刀貫穿了他的胸口,他雙目圓瞪,不甘心地倒在地上。不遠處,姍姍來遲的裴桐看了他們一眼,確認無事後,和身旁的守衛搏殺起來。

林若虛抱緊應安安一邊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傷,一邊問道:“你有沒有事?”

應安安卻捂著他的肩膀的鮮血邊哭邊罵道:“明明是你受傷了,還問我。”

林若虛抱緊她道:“你沒事就好。”

應安安被抱得很緊,緊得她連撕開衣服給他包紮的力氣都沒有。她伏在他的懷中,周圍的喊殺聲與她都無關,整個塵世間的恩怨都與她無關。她只聽得見他的心跳聲,堅定而有力。

“安安,原諒我。”林若虛輕聲道。

應安安的眼底泛潮,眼淚爭前恐後地湧了出來,打濕了他胸口,“我很想你。”

林若虛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頭發道:“我更想你。”

應安安陡然想起他胸前的傷口,急忙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林若虛笑了笑道:“沒事的。”

應安安卻不肯信,掙紮著非要看他的傷口,卻見鮮血淺淺地滲出了他的衣袍,她埋怨道:“哎呀,都已經破了,還說沒事。”說著手腳麻利地撕開衣角替他纏緊傷口,又將他的肩頭纏了起來。

林若虛任她擺弄,看著她笑,應安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臉上道:“有東西?”

林若虛搖搖頭道:“好久沒看你穿成這個樣子,覺得還是這樣好看。”

應安安心裏一甜,嘴裏卻道:“這裏這麽多好看的女孩子呢,哪個都比我好看,你看看流光……”

林若虛將她攬入懷中道:“誰都不及你。”

應安安的身子微僵,憋在心底好久的話還是問了出來:“你為什麽會來這個島嶼?”

林若虛道:“我若說是為你,你信嗎?”

應安安不語,林若虛接著道:“我調查過了,這個程明曾經和晁萬年屢次聯手,坑害你的父親,敗壞你父親的商譽,我想替你殺了他還有晁萬年。”

應安安的鼻頭一酸,強忍著淚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0250舊恨

林若虛沈默了片刻道:“安安,我說過,除你之外,我再無親人。我們長海幫的仇我已經報了,我現在沒什麽其他念想,我就只想為你做點什麽。”

應安安垂淚不已,輕聲道:“你可以重建你的長海幫,你可以做很多事,做這件事對你來說,是吃力不討好的事,興許還可能喪命。”

林若虛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應該做這件事,我不想讓你冒這份險,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會偷偷到這邊來,差點又出了事。”他不由加重了力量,將應安安抱在懷中,“安安,你千萬不能出事,就算我自私也好,我不敢想象萬一你有任何事,我該怎麽活下去。”

應安安伏在他的懷中,一邊哭一邊道:“傻瓜!”

兩人抱在一起,正要傾訴柔腸,卻聽耳畔傳來一聲幹咳,應安安如閃電般松開了手,瞥了一眼裴桐,臉紅得和布一樣。

裴桐摸了摸鼻子道:“我不是有意打斷你們,不過眼下這情形,還是快點換個位置比較好。”

應安安擡頭一望,卻見四周已經趨於平靜,除了個別做垂死掙紮的守衛,所有人守衛都被打倒在地,守衛首領見勢不妙準備逃跑,卻被流光打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求饒:“饒了我吧!”

流光道:“你們這裏有多少守衛?”

守衛首領道:“不多,我們就四十五個人。”

流光不敢相信道:“怎麽就四十五個?”

首領急忙解釋道:“真的,女俠,我們這裏四十五個人都是原來跟著島主的人,後來島主就讓我們在這裏做了守衛。他不相信其他外面的人,所以沒有外人在這裏,就我們四十五個人輪番值守。”

裴桐走過來道:“其他人呢?”

首領道:“其他人有些在麗夫人那裏值守,有些人在島主那邊值守,還有些負責守大門,還有一些是巡邏。”

流光又問:“具體每個位置有多少人,快點說與我們。”

首領沈默了片刻道:“我不知道。”

裴桐半蹲在他面前,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直視他的雙目:“你如果不照實說,信不信會比他們還慘?”他的目光似一對銳利的匕首紮在首領的身上,叫他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身子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這些人都是海寇出生,平日裏島主對我們也沒什麽要求,我們做事都是很隨心所欲,加上我們這邊這麽久以來一直都很安全,所以大家都是願意去哪裏待著就到哪裏待著,沒有誰管我們。今天出了這檔子事,我們兄弟剛好在島主那邊附近耍,就趕緊按照麗夫人的吩咐抓了人過來行刑罷了。”

流光聽得半晌說不出話來,萬萬沒想到這裏竟然是一盤散沙,毫無章法可言。如此這般一說,倒叫她不知該如何下手才好——鬼知道那些人都去了哪裏。

流光求助地問裴桐道:“師父你說怎麽辦?”

裴桐手掌一揮,首領頓時如軟泥一般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站起身道:“周牧雲已經去弄船了,趁著麗夫人和吳老板還沒過來,帶著她們抓緊時間走。”

流光有些作難:“這麽多人,光明正大地走嗎?”

裴桐笑道:“那你說怎麽辦?都不知道他們的人藏在哪裏,不過還好人不多,就四十五個,這裏已經消滅了十八個人,剩下的也不多。再說了,我估摸著晁萬年的人快到了,到時候他們兩邊一交鋒,肯定顧不上我們了。”

流光想了想道:“我去探探情況,若是晁萬年的人到了,我們就抓緊時間走。”她走到眾位少女面前道:“各位姑娘,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少女們受到不少驚嚇,剛才和守衛的一番廝鬥後,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有的臉腫了,有的頭發扯成了一團,有的摔得滿身汙穢,還有些身上沾了血漬,各個都神魂不定。唯有蘭青和花梨倒還鎮定,花梨對流光道:“姑娘,我們都是沒有別處去的,多謝姑娘剛才的活命之恩。姑娘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一切都交給姑娘了。”

流光道:“既是如此,那你們聽我的話,把這些守衛的衣服都脫下來,換到自己身上。”

花梨沈聲道:“好。”說著就帶頭剝身旁的守衛的衣服,其他少女見狀也跟著照做。蘭青的胳膊上受了傷,做起來很是不便,花梨便幫著她脫,兩人互相幫助,十分親密,沒有半分不和的模樣。

應安安見狀有幾分好奇地問道:“花梨,你和蘭青關系很好?”

花梨點點頭道:“是,我們親如姐妹。”

應安安又好奇道:“你們為何要殺程明?難道是因為賭船的緣故?”

花梨一邊幫著蘭青穿衣服,一邊對應安安道:“並不是。我們兩個之前也互不相識,上了吳大娘的船後才互相認識。”

蘭青擦了擦臉上的汙漬接著道:“我們兩個人和程明原本就有舊仇,所以此番是故意入得吳大娘的船,後來得知彼此的目的,而後決定一起合作。”

應安安看她的身上被血漬浸透,神情卻依然鎮定,不由想起流光之前悄聲告訴她的,她們兩人把程明一片片剮了,不由有些頭皮發麻,“你們兩個和他有什麽仇?”

蘭青看了花梨一眼,花梨笑道:“沒什麽不能說的,事到如今,我們大仇得報,能活到如今都是賺得,更何況她們也一直幫我們。我來告訴你,我的父親原本是為一個小商販,每日賣些鹵水,辛辛苦苦做了很多年,總算開了片自己的鋪子,家中家業雖不大,卻也夠家中度日。後來這個程明出現了,買了我們家的鹵水,又找了一具屍首,非得說是我們家的鹵水吃出人命,將我們告上了縣衙,他買通了仵作和縣老爺,縣老爺嚇唬我們,非得要我們賠償一千兩紋銀,我們家中哪有那麽多銀子,父親變賣了家中所有家產都不夠,最後被逼到上吊……母親也被賣去給人做奴婢,沒兩年就累死了,我就被賣到了窯子裏,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恨毒了這個程明,這幾年,我咬牙支撐,就是為了這口氣,我一定要殺了他報仇。總算被我找到了機會,我趁著出堂會的機會逃了,故意上了賭船。這才有了今日報仇雪恨之事。”

0251出逃

蘭青聽完花梨的話後,面色微沈道:“我和花梨差不多,家父也是一名老實本分的藥材商,家中多年來經營藥材,也是那程明誣告我們,買通了衙門,說我們的藥材有問題。那年剛好天氣不好,藥材歉收不說,家中還遭遇洪水,所有藥材泡在水裏,我們家幾輩子的心血都毀於一旦。那程明雪上加霜,逼著我們勒索一萬兩。家父沒有錢抵付,他就逼著家父打欠條,借高利貸,說起來真是可笑,那高利貸就是程明放的款。一夜之間,我們家徒四壁,連房契都沒了,父親被高利貸催了幾回,實在沒錢還,被放高利貸的人打死了,連一副棺材都沒有,只得用一床蘆席草草裹著擡上了上。母親抱著我哭了好久,只怨天不長眼,我們家中世代行善,時常施舍藥材,卻沒想到會有今日之淒涼。為了能讓我和家中幾個孩子活下去,母親就去給人做工,可憐我們日夜漿洗縫補,也不夠家中生活。後來,她和哥哥也被放高利貸的打死了,我因為長得標致些,就被拿去抵債……”蘭青喉頭哽咽,一向平靜的神情亦變得十分哀慟,她狠狠地咽下悲傷道:“今日大仇得報,我已經死而無憾。”

應安安捂著臉沈默了良久,林若虛察覺出她的悲痛,將她攬入懷中,應安安靠在他的懷中,掩著臉,不肯讓人看見自己的眼淚,良久後她攥著拳頭哽咽著說道:“我好想我爹爹和我娘親。”

林若虛緊緊地抱著她,心中一時千頭萬緒,說不出話來,唯有抱緊她,希望她覺得不孤單。

流光順著路往外面走,她知道麗夫人那邊人應該都去了程明那邊,故而從麗夫人那邊的出口出去。一路上很順利,幾乎沒有人攔著,她暗自慶幸,一邊盤算著該怎麽帶這麽多人一起出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出口的時候,忽而眼前出現了十幾名守衛,齊齊堵在了門口。流光急忙往旁邊躲,不想好死不死又從那旁走出來一隊人馬,和她剛好打了個照面。

流光心中暗暗叫苦,這些人果真毫無章法,這會子不去程明那邊,卻在這邊墨跡。把她變成了甕中之鱉,難以逃脫。

這一隊人馬看見流光,頓時精神一振, 呼喝著撲向了流光,流光見勢不妙,急忙往旁邊的回廊裏躲,守在門口的守衛們,聽到了動靜,也丟了自己的崗位,興沖沖地撲了過來。

一時間一眾守衛左攔右截,逼得流光恨不得上天,她一刻不停地上下逃竄,只恨自己沒有生出一對翅膀。眾守衛忙得不亦樂乎,拿著刀劍左戳右紮,不停地刺向她。刀叢劍林步步逼近,她拔出匕首,抖擻精神和他們小心對抗。這些守衛都是海寇出生,都是往死裏下手,刀刀只指她的命脈,流光的背心都汗濕了,才勉強招架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聲,眾守衛不由一楞,齊刷刷扭頭往門外望去,只見從外面闖進來許多人,手中拿著兵器,呼呼喝喝地直奔他們而來。

眾守衛顧不得流光,齊齊和闖進來的人纏鬥起來,流光趁亂逃開,她就近躲到了附近的一間屋子裏,透過窗戶往外看,只見外面湧入的人越來越多,足有百人之多,他們很快將這些守衛殺死,踏著他們的屍骨前進。

晁萬年穿著赤色暗治雲紋的錦袍走了進來,神情自若地指揮眾人,一隊人去往麗夫人的院落,一隊人馬去往程明住的地方,一些人把手住所有的出口,不允許任何活口出去。

流光心中暗自叫苦,想不到晁萬年居然有這麽多人馬,看來非一日之功,這下他們想要出去只怕更麻煩。就在她暗自煩惱之時,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流光嚇得渾身一激靈,立即抓住那只手,轉過身就要開打,擡頭一望卻是一楞,那手的主人竟然是周牧雲。

“師父,你怎麽在這裏?”流光驚魂未定。

周牧雲神色依然平靜:“我等你們等了半天,一直沒有看到人來,就進來看看,沒想到他們這裏的守衛實在混亂,該守的地方沒有人守,不該守的反倒一大堆人,進來後我就一直沒出去。”

流光苦笑一聲,將他們的無序緣由告訴了他,周牧雲聽完後笑了笑道:“這才是亂拳打死老師傅,誰也不曾想會是這樣。”

流光道:“現在想從出口出去只怕困難了,這晁萬年恐怕早就懷有不軌之心,準備了這麽多人馬,倒比程明的人還多,我估摸著麗夫人一會就會被俘虜。”

周牧雲點頭道:“所以吳老板也一樣,他的船我們也用不上了。”

流光愁緒滿懷:“這可怎麽辦?晁萬年要是發現我們,我們也是吃不完兜著走。而且還有那些少女,她們都是很無辜的人,我們必須把她們帶走。”

周牧雲想了想道:“你說那個巖洞裏面有通往下面的洞口?”

流光點頭道:“是,不過那個地方十分兇險,也不知道會通往什麽地方。”

周牧雲淡淡道:“通往什麽地方走了就知道了。”

流光倒吸了一口氣:“我們真的要從那裏走?聽說那裏掉下去的人就沒有活口。”

周牧雲反問道:“那你覺得是帶著那些姑娘們和晁萬年打好,還是冒險一試的好。”

流光沒有詞了,只是對周牧雲道:“師父,你一定要小心,那裏真的很兇險。”

洞穴的開口很大,海風通過洞口吹了上來,叫人眼前一陣陣犯暈,海面也並不平靜,相反這是他們見過最激烈地海面了,那海水仿佛懷著極大的仇恨,一陣陣地拍向斷崖上,恨不能將斷崖砸碎。

眾位少女只探頭看了一眼,都頭暈眼花,不敢再看第二眼。連向來膽大的花梨和蘭青都白著臉,低著頭不敢說話。

周牧雲卻像雕塑一般久久地凝望著洞穴下,似乎下面有什麽絕美的風景一般。

0252絕壁

裴桐挑了挑眉看著流光道:“你要先下去?”

流光點點頭,一邊麻利地將剝下來的衣服一件件打成結,搓成繩子。

裴桐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道:“下面是什麽情況你都不清楚,你下去幹嘛?”

流光反駁道:“除我之外,再也沒有合適的人。林若虛的傷勢未愈,只有我下去最好,你可以拉著我。”

裴桐斷然道:“我下去,你個丫頭片子什麽事情都要出頭,難道真的當我不是男人嗎?”

流光笑道:“師父,我知道你功夫好,但是我們誰能拉得動你?再說萬一被晁萬年的人發現了,起碼有你在的話,會安全一些。這是最好的選擇。”

裴桐還要再說什麽,流光將繩子綁在了自己身上,另外一頭綁在了他的身上,拍了拍他笑道:“師父,我的命就指望你了。”

裴桐見她如此,咬牙道:“你放心,就算師父掉下去也不會讓你掉下去。”

流光笑道:“我知道的,師父。”說完她走到洞口邊探頭一望,海風撲面吹來,夾著細細的沙粒,打的臉上生疼。她問蘭青要了一方帕子將頭和臉包住,只露出兩只眼睛,待到一切準備完畢,對周牧雲道:“師父,我下去了。”

周牧雲卻指著一邊洞口道:“從這邊下去。”

流光不問緣由,只是按照他指的地方往下試探地一望,卻見這邊是半壁斷崖,比起其他的那邊更為安全。

周牧雲道:“我說,你走,不要低頭向下望,聽明白了嗎?”

流光點頭道:“知道了。”說著扒住了崖壁開始往下走,海風極大,她抓著巖壁也很勉強,每走一步,都耗盡了全部力氣。她沒有低頭看,全憑周牧雲的指揮上下左右挪騰,她心無旁騖地步步下行,只剛走到一半,忽而面前出現了一蓬雜草,這草的背後,竟然有個洞穴,那個洞穴並不大,仿佛狗洞一般,勉強可容一人爬行。

她猶豫了片刻,爬進了洞穴,洞穴裏又滑又窄,流光瘦小,倒不覺得特別狹窄,她一路往洞中深處走,也不知走了多遠,陡然眼前霍然開朗,只見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深坑,深坑當中有一個足有山崖同等高度的巨型雕像,雕得是一頭昂然擡頭的狼。四周環繞的山崖上有許多和她所在的地方一樣的洞穴,每個洞穴都緊密相連,一直連到洞穴底部。

流光仔細一看,卻見對面的洞穴裏,似有幽幽光芒閃耀,看著格外詭秘。她有心看個明白,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半,忽而覺得身子一緊,無論如何都無法再繼續前行,她心知裴桐的繩子已經放到最底了,她若繼續前進,就必須松開繩子。

她想了想,解開了腰上的繩子,繼續往前走。沒有了繩子的牽絆,她走得飛快,幾乎是飛身下到洞穴底部,站在洞穴底部擡頭,越發覺得那雕塑大得不可思議,除了當中的狗雕像,面前還有一個祭臺,這個祭臺大約年代久遠,保存得大體完好,只有些使用的痕跡。比較奇妙的是,上面居然擺著幾條新鮮的魚。

流光想不明白,再往前走了數步,卻見祭臺旁邊有一處清澈的泉水,也不知是從何處流出來,她試了試,居然可以飲用。

流光再次看向那個幽光閃耀的地方,那些幽光似乎已經換了位置,仿佛是個活物。

流光按捺不住好奇,順著洞穴的口往上攀爬,很快到達了幽光所在的附近,剛要靠過去,就聽到了犬吠之聲。流光不由一楞,往洞中望去,卻見裏面擠著三四只狗崽子。

狗雖小膽子卻極大,爭先恐後地擠出小腦袋對著流光吠叫不停。流光不由笑了起來,“小家夥們還真兇啊。”

她試著伸手過去摸小狗,小狗們叫得更厲害,這時她聽到了一聲狼嚎,叫得極響亮,她低頭一望,卻見一道白光從腳下飛奔過來。

流光心裏一沈,她知道狼和狗的攻擊速度極快,如果惹到了母狼,後果極嚴重,她急忙往後退了數步,避開了小狗崽,那白光緊追不舍,逼得流光無路可退。

就在流光暗自叫苦之時,白光忽然停了下來,流光這才朝它一看,不由楞住了,“白狼?”

居然是謝臨的那頭白狼,白狼目光冰冷地盯著她,尾巴依然下垂,卻似乎對她沒有惡意。

流光拿不準它的用意,只是結結巴巴地對它說話:“你怎麽會在這裏?這幾個難道是你的幼崽?可是長得不像啊。”

白狼看了看她,扭過頭甩著尾巴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望著她,流光揣測它的用意:“你讓我跟你走?”

白狼甩了甩尾巴,繼續往前走,流光跟著它走了兩步後停下了腳步:“不行,我得先回去,上面還有那麽多人等著我,白狼,你等等我行嗎?”

白狼望著她,沒有動,流光又重覆了一遍,也不管它聽沒聽懂,急忙奔回自己原來下來的洞穴,白狼見她跑開,也沒有動,只是坐在原地望著她。

流光按照原路返回,卻見上面已經一片混亂,晁萬年的人已經發現了洞穴裏的人,周牧雲率領眾位少女抵抗晁萬年的士兵進攻,洞穴中一切能用的都用上了,雙方纏鬥不休。林若虛浴血奮戰,裴桐則一邊和他們戰鬥,一邊還要時刻關註著流光的動向,士兵們見他如此在意腰中的繩索,一改進攻的方向,想盡辦法砍他的繩索,他不敢離開原位,只怕自己稍稍一動,流光那邊就會惹上麻煩,咬緊牙關,保持一動不動。好幾次差點被人打傷,直到流光平安返回,他才松了口氣。

流光急忙上來幫忙,裴桐不再受制無法行動,長嘯一聲,出盡胸中惡氣,一連打飛十幾個人,方才問流光道:“下面怎麽樣?”

流光點點頭道:“師父,你先下去,那裏有個洞,順著洞進去。”

裴桐楞了楞道:“怎麽換成我下?”

0253跳崖

流光道:“崖壁太危險了,她們自己肯定沒辦法下,只能你帶著她們下去。這邊晁萬年的人這麽多,只怕一會來不及了,趕緊帶一個算一個。”

裴桐道:“那也來不及,她們十八個人,我就算累死也來不及。”

流光道:“我想了個法子,把繩子當做飛鐮,帶她們飛過去。”

裴桐望著她許久說不出話來:“你這個法子太兇險了。”

流光道:“來不及了,只有這個法子。”

裴桐看了看下面,只見半空中騰出雲霧,眼見著流光所指的那個洞穴若隱若現,什麽都看不見。他暗暗運氣,將繩子掛在崖壁上的一處石頭上,然後飛身往下探。裴桐仗著武功高,速度飛快地直奔那個洞穴而去,他很快到了洞穴口,將繩子從腰上解下綁在了洞口的一根老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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