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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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黑市店鋪當屬‘東平當’了,這家店從大到小,基本什麽都賣,你只要出得起價格,他什麽都能弄得到手。”

“‘東平當’的老板是誰?”周牧雲又問道。

0220當鋪

“這個我們沒有人知道,反正只知道他家生意做得很大。”李立道,“估計也是那邊島上的人吧。”

“難道沒有人能和他們店抗衡嗎?”周牧雲問道。

“倒也不是,有家‘金水堂’和‘東平當’一直競爭地厲害,兩邊曾經還互相壓過價,各自降了自己抽頭,可是‘金水堂’更有財力,‘金水堂’輸了,但是他們也沒有倒下,就這麽繼續做著,這些日子都很消停,沒鬧出什麽新花樣。”李立道。

“除了‘金水堂’再沒有其他店鋪能和‘東平當’一較高下了嗎?”應安安突然插嘴道,她一直在旁認真聽著。

李立道:“也有幾家店,但是實力都不強,連‘東平當’都不如。”

“這幾家加在一起都不如‘東平當’嗎?”應安安又問。

“這個要問王洋了,’李立笑道,“王洋家是開當鋪的,這些行當裏面的東西他門清。”

王洋不等應安安問,主動說道,“我曾經在這些店鋪裏面都留心觀察過,各家的實力都不同,經營的路子也不同,‘東平當’是先收在賣,東西收了進來,再賣出去,中間是掙是賠,與買家無關系;‘金水堂’主要做的是交易抽頭,買賣雙方手中得好處,基本一本萬利,其他各家不及這兩家的實力雄厚,大多數是兩者兼做,還有些主要放貸為主,也還有些專門做偏門生意,別人不敢做的他們做。我估算過,這些店雖然和看著生意不錯,但是手中積累的貨物不在少數,還有些欠款難以討回,所以其實加在一起也未必有‘東平當’財力雄厚。”

流光好奇道:“想那‘東平當’還要將買家的東西買下,再賣出,萬一走眼了豈不是虧本,再者說來,萬一要是很久賣不掉,那不是更麻煩?‘金水堂’一本萬利為何還不如他們‘東平當’?”

應安安解釋道:“這個不一樣的,‘東平當’的做法考驗的是收東西的掌眼人的眼力,當然肯定有賺有賠,但大多數都是賺錢的。他們一般都是低價收,高價賣,中間所得利潤肯定不止那點抽頭。而‘金水堂’卻只能賺抽頭,雖然風險小,但是也沒太多的利潤,相比之下肯定是‘東平當’掙得多。”

流光點了點頭,又問:“既然如此,‘金水堂’的客人的錢掙得比‘東平當’多些,為何大多會去‘東平當’?”

應安安道:“你想想那些去黑市賣東西的人,他們大多身份可疑,不能在一些地方長久待著,若是等‘金水堂’找到客人,再給抽頭,時間只怕來不及。哪怕對方壓價,也要盡快將手中的貨出手變錢,所以他們賣給‘東平當’的價格肯定不高。再者說來,許多人其實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手中的東西到底能賣多少錢,萬一珍珠變塵土,以為是寶貝,卻賣不出好價,還耽誤了時間,豈不是更虧。所以不如落袋為安,能賣出自己能接受的價格也行。”

裴桐在旁笑道:“應安安啊應安安,你可真是個人才,這些東西你居然能揣摩得這麽明白,真是令人佩服”

王洋也在一旁驚奇道:“應大俠真是奇才,這裏面的生意經居然這麽快就明白了。”

應安安鼓了鼓嘴道:“這有什麽了?哪行買賣不都是一樣,做生意能賺錢都是因為想明白了客人的想法,要不然什麽都掙不著,還得虧吆喝。”

王洋笑道:“說得正是,只是沒想到應大俠今日初聽就能明白,真是叫人佩服。”

應安安瞪了他一眼道:“不要叫我大俠,”她想了想道:“你叫我應老板吧,我喜歡聽人這樣叫我。”

王洋點頭道:“是,應老板。”

裴桐哈哈大笑道:“走,走,走,應老板,我們去黑市看看。”

應安安得意地揚起頭,意氣風發道:“走!”

李立留下來看船,章松和方平去街市上買食材,王洋陪著應安安他們一起去了黑市。

穿過破破爛爛的街道,又繞過數道彎曲,終於走到了黑市。這裏果真和李立所說的一樣,這裏也還和外面差不多,到處斷壁殘垣,都是灰撲撲的顏色,不同的是,路邊到處都是小商小販模樣的人,地上隨便鋪著一張又破又舊的布,裏面擺著東西,從刀刃到貝殼寶石,衣料、香料,甚至稀有海底的石頭、樹根等,包羅萬象,一切應有盡有。

走到這條街市正中間,路面從泥地變成了磚瓦青石板,只見一座兩層的樓宇立於當中,這座樓宇在灰暗破舊的街道上當中,簡直是鶴立雞群,整座樓宇明瓦白墻,重角飛檐,修建得高大氣派。十二開的雕花朱紅大門,門楹上龍飛鳳舞的“東平當”三個字熠熠生輝。

門前打掃得一層不染,盡管是一大早,門口大門已經打開,幾名穿著灰色衣服的年輕學徒正在門口擦門板、灑水。裴桐嘖嘖嘆了一聲道:“這裏還真是氣派。”

流光點點頭,指著不遠處的房子道:“那裏是不是‘金水堂’?”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裏有一間房屋,雖不及“東平當”氣派,卻也讓人不容小覷,那座房屋是一片金黃色,遠看還以為是整個房屋都貼了金箔,走進了方才知道他們是在房屋外面貼了琉璃。整個房屋在陽光下,光華四射,宛如金水流溢,令人稱讚不已。

“流光,這是你的名字。”裴桐指著琉璃道,“你看流光溢彩,可不是你嗎?”

流光笑道:“這麽說來還真是。”

“金水堂”門口也有夥計在打掃,見幾個人駐足門口,便上前迎客:“幾位客官有什麽想買或者想賣的嗎?”

應安安道:“我們幾個人初登貴島,聽說島上有能做大買賣的店,我們有件寶貝想拿出來賣個好價,不知貴店可有這個實力呢?”

夥計忙道:“不知幾位老板貴姓?”#####國慶假期結束了,不知道大家的假期如何過的呢?開不開心?我的假期就是不停地換地方吃飯,然後長胖。

0221金水

應安安道:“免貴姓應。”

夥計道:“應老板,天氣炎熱,到小店裏面坐坐喝杯茶,再慢慢來談這樁買賣不遲。”

應安安笑了笑道:“好啊。那就進去看看,聽說貴店和那邊的‘東平當’都是島上數一數二的店鋪,不知是可是如此?”

夥計一邊招呼應安安,一邊笑道:“別的不敢說,若是應老板將寶貝放到我們這裏賣,絕對不會讓老板吃虧的。我們從來不做瘠人肥己的事,應老板盡可以去打聽,我們的買賣向來最為公道。”

眾人進了“金水堂”,裏面並不大,擺設卻不多,只在四面設了幾張桌椅,當中只放了一面影壁,影壁上寫著“金水堂”的匾額,給人眼前開闊的感覺。

夥計將眾人引到了靠近門邊的桌子旁,那桌子擺放得十分巧妙。看似在門邊,其實又不在,外面的人能看見人影,卻看不清到底有誰,裏面的人也不會覺得隨時會被人偷聽了去。

應安安坐下後笑道:“貴店東真是用心良苦,這麽擺放桌椅,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生意好。”

夥計見應安安說破,亦笑道:“我們都是明面的買賣,不用藏著掖著。”

應安安不由微微一笑,夥計說話看似褒獎自己,卻句句貶低“東平當”,“東平當”的大堂裏並未設坐,“東平當”裏有數十間雅間,客人談生意,都是進入雅間裏面談,外面人什麽都看不到。

夥計上了幾杯茶,這茶葉和別處的不同,並非常用的綠茶,而是一杯香香甜甜的藥茶,流光喝了一口,發現酸酸甜甜甚是可口,問道:“這是什麽茶?這麽好喝?”

夥計道:“這是我們老板特意在‘治世堂’定的藥茶,按照《本草拾遺》裏的方子配的,清咽潤喉最好。”

應安安道:“你們老板果真有心,這些細處都想到了。”

夥計笑道:“我們老板向來對客人的事情最上心,不論大小都絕不馬虎。”

應安安不接話,卻道:“你們的抽頭是怎麽算的?”

夥計道:“這要看客官您的東西是什麽,不同的東西,自然抽頭不同。不知應老板的寶貝是何物?可否方便我們開開眼?”

應安安道:“東西我們沒有帶在身上,畢竟太貴重了,萬一丟了就不好。”

夥計亦點頭道:“應老板考慮地周到,那東西是什麽,可以告訴我們嗎?”

應安安看了周牧雲一眼道:“是一幅海圖,好不好賣?”

夥計道:“海圖也要分的,之前有一幅‘宋時輿情圖’流傳於世,原本是非常金貴之物,不知道為何到處流傳,以致如今變得一文不值。”

應安安故弄玄虛:“我們自然不是那樣的大路貨,是不是周先生?”

周牧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夥計,點了點頭。應安安見周牧雲首肯,頓時欣喜若狂,對夥計道:“怎麽樣?能賣什麽價?”

夥計道:“可否向我描述下海圖的大概情況,以及能證明它真實可靠的東西,我也好給各位估價。”

應安安又望著周牧雲道:“周先生,這個情況你最熟悉,不如你說明下吧。”

周牧雲眸光掠過她,對夥計道:“恕難從命。”

夥計楞了楞,又笑:“周先生,你若是不能說,我如何給你們估價?”

周牧雲淡淡道:“此海圖事關重大,絕不可輕易告知他人,這筆買賣若你們願意接就接,不接的話,我們就去‘東平當’。”

夥計頗為為難,“這位老板,不論賣什麽東西,都要讓買家知道是什麽才能賣。你什麽都不說,叫我如何向買家賣東西呢?”

周牧雲笑道:“你說得有理,這樣吧,我只能告訴你此物和一個人有關。”他頓了頓道:“馬三保。”

夥計壓低了聲音道:“是鄭國公鄭和嗎?”

周牧雲微微頷首道:“是。”

夥計笑道:“幾位老板,我們進去詳談,外面人來人往,怕說不清楚。”

周牧雲搖了搖頭道:“不必了,你只需要知道這件事就行了,其他我也不會再多說。”

夥計沈默了片刻道:“不瞞諸位老板說,如果東西是真的,東西肯定是無價之寶,而且一般人不敢收。必須有那實力強大,且膽識過人的人才敢收。”

應安安道:“這麽說來,貴店不敢接?”

夥計道:“客官莫急,我們‘金水堂’的客人歷來以實力雄厚聞名,整個奎島再沒有哪家和我們家一樣,擁有這麽多有實力的客人。”

“你們的客人都是些什麽人?”應安安不緊不慢的問道,“別拿一些小商小販充大頭,如果沒晁萬年這樣有錢的客人,就不要再提了。”

夥計賠笑道:“諸位老板敬請放心,晁老板正是我們的客人之一,而且他長年在我們這裏買賣,是我們的熟客。除他之外,我們還有很多其他的客人都是和他差不多實力的大商賈。若是他們都買不起,這天下只怕沒有買的起的客人了。”

應安安笑著點點頭道:“那幾時能夠出手呢?”

夥計道:“你想什麽時候出手?”

應安安道:“當然是越快越好。”

夥計頗有些為難:“這些客人也很忙,未必能馬上約的到。”

她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夥計忙攔住她道:“應老板不再談談?”

應安安道:“我先去對面看看,聽說對面‘東平當’財力雄厚,能做人所不能,我想先去了解了解行情,再做決定,這畢竟不是一筆小買賣。”

夥計笑了笑道:“客官可以去打聽打聽,和‘東平當’交易的人掙的錢多,還是和我們‘金水堂’交易的人掙的錢多。”

應安安道:“可我知道他們的速度比你們快。”

夥計想了想道:“如果東西真的如各位所說,那我保證三日之內,一定會能幫你們找到買家,但是我要先驗貨。”

應安安笑了笑道:“容我再思量思量。”

夥計見留不住,也只得笑著送他們離開,臨行前又對應安安道:“應老板,如果你選擇在我們這裏的話,抽頭好商量。”#####嗯,最近的章節估計大家不是很喜歡,寫得都是些與愛情戲無關東西,不過沒辦法,我這不是純戀愛文哎!

0222路線

應安安道:“抽頭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成交。”

夥計笑了笑道:“如果我們能達到應老板的要求,去何處尋你方便?”

應安安道:“我們的船就在港口,去了你就知道了。”

夥計點點頭道:“好,諸位老板,請慢走。”

出了“金水堂”,應安安真的帶著他們去了“東平當”,“東平當”的夥計客氣地將他們迎進了門,帶著他們入了雅間,應安安故技重施,夥計聽說她有一件和鄭國公有關的東西笑了,“這還真是巧,我們這今天剛有個客人送來了一件和鄭國公有關的東西。”

應安安不由驚訝道:“什麽?你們這裏也有這個?是什麽東西?”

夥計笑了笑道:“這個我不方便透露,但是是一件極珍貴的東西。”

應安安的眼珠一轉道:“既是如此,那我們走吧。”

夥計卻笑:“既然來都來了,不妨看下東西開個價,也不算白來。”

應安安道:“不必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夥計笑道:“應老板,不要心急,天下的東西自有它的去處,並非說他人有的貨,你的就賣不了,是不是?”

應安安笑了笑道:“可天下的東西若是獨一份,自然能賣個高價,兩個一樣的東西就不一樣了,除非這兩件東西加在一起會賣的更貴,是不是?”

夥計稍稍一楞,又笑:“話是不錯,但是我還沒看到您的東西呢,這話不敢說。”

應安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是什麽,“但是你知道我的東西是海圖,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對方的東西應該是和可以和我們的東西一起使用的,那肯定是和航海有關的,對不對?”

夥計含笑不語,周牧雲站起身道:“走吧,他那是造船圖。”

夥計驚得結結巴巴說道:“你怎麽會知道?”

周牧雲懶得和他多說,徑自往外走去。

夥計急忙攔著他道:“價格好商量。”

周牧雲正要說話,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名夥計探頭進來和招待他們的夥計耳語了幾句,這名夥計神情稍稍一滯,對那夥計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說完後,他再次將門關上,對應安安道:“應老板,你們這個東西開多少價?”

應安安頗為意外:“你不先看看東西嗎?”

夥計道:“你們開多少價,我們都絕不還價。這樣的條件全奎島絕不會有第二家,應老板如果真的有此誠意的話,請立即準備東西,我們準備錢,我們馬上成交。”

應安安沈吟了片刻道:“要多少都行?”

夥計篤定地點頭道:“是的。”

應安安想了想道:“一百萬兩銀子。”

夥計一口應承下:“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準備字據,麻煩幾位去準備下東西吧。”

應安安見他答得爽利,有些後悔自己開價低了,這價格原本是她報的天價,沒想到對方會答應。她看著周牧雲,暗自祈禱他不是信口開河。

周牧雲看著她道:“應老板意下如何?”

應安安見他神情自若,斷定他果真沒有說大話,頓時喜從心來,對夥計道:“我們這就去拿東西。”說著就起身帶著眾人要走。

夥計笑道:“應老板不用著急,我們這邊派人和你一起去拿。”

裴桐睨了他一眼道:“怎麽?難不成怕我們會跑?”

夥計賠笑道:“這是哪裏話,這不是為了方便諸位嗎?”他想了想又道:“這樣吧,如果諸位不放心,我們可以派人將銀票和票據準備好,待會一起陪著送到你們那邊,到時候銀貨兩訖豈不好?”

應安安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們了。”

夥計利落地準備好字據,又讓人端來厚厚一摞銀票,對應安安道:“應老板請過目。”

應安安掃了一眼字據,又仔仔細細將那摞銀票點了幾遍,這才滿意地對夥計點點頭。

夥計將銀票和字據收回,“這樣可以了嗎?”

應安安歡欣雀躍不止,領著眾人出了雅間,夥計緊隨其後,一起回到了港口。

周牧雲上船拿海圖,其他人在船下等,夥計恭恭敬敬站在他們面前,沒有半分不耐煩,只是一雙眼睛轉來轉去望著船上。

裴桐看他望地仔細,遂道:“怎麽你對我們的船有興趣?”

夥計一驚,對裴桐笑道:“貴船很是難得一見,不由多打量兩眼。不知貴船是做什麽買賣的?”

裴桐笑了笑道:“我們的買賣只怕聽來嚇死你。”

夥計一笑道:“願聞其詳。”

裴桐沒有回答他,夥計又笑著道:“貴船上的人貌似不多,莫非做得是寶石之類貴重物品的交易?”

裴桐懶懶道:“你怎麽知道我們船上人不多?興許我們船上的人多得嚇人呢?”

夥計見他言辭不善,不再和他說話,只和一旁的應安安道:“應老板如此年輕,有這樣一條船,果真是年輕有為啊。”

應安安笑道:“我算不得什麽,只是有幾分運氣吧。”

夥計又恭維了她兩句,應安安很高興,和夥計閑扯了兩句。流光見周牧雲遲遲不下船,遂帶著黑毛先自登船看看究竟。

裴桐見應安安和夥計聊得火熱,夥計極擅恭維,應安安高興地快要飛天,撇了撇嘴也上了船。只留下王洋陪著應安安在船下等。

流光敲門進了周牧雲的房間,卻見他站在桌前沈吟不語,面前還擺著一張被海水浸過的海圖。她走近了一看,不由暗自咂舌:“師父,這真的是鄭國公出海的海圖?”

周牧雲點點頭道:“準確地說,是他的出海的路線圖。”

流光仔細地望著海圖上面標識過的地方,許多都是她未曾見過甚至聽過的地方,不由心中澎湃不止,“原來也曾聽父親提起過鄭國公下西洋之事,據說是帶著許多船,雲帆蔽日……”

“二百多艘船,其中大型寶船就有六十二艘,分成舟師、兩棲部隊以及儀仗隊,船上總計兩萬餘人。”周牧雲打斷了她的話,擡頭看了她一眼道:“寶船巍如山丘,浮動波上,出行之前海上雲帆蔽日,的確蔚為壯觀。”#####鄭和下西洋是非常了不起的一段航海歷史,在世界航海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地一頁,值得國人驕傲。

0223尋人

流光不由一楞,“師父,你怎麽知道的?”

周牧雲笑了笑沒答話,指著海圖上的其中一個點道:“這是爪哇島上的麻喏八歇國,他們到了這裏,當時這裏的東王和西王正在打仗,西王贏了。馬三保的人在此下船上岸做點生意,卻被西王的人當成了東王請來的外援,而後殺了他們一百七十餘人。你猜馬三保怎麽做的?”

流光想了半晌道:“這麻喏八歇國應該不大吧?”

周牧雲點點頭道:“這是島國,原本人就不多,馬三保無須傾盡全力,就可以將西王打敗,西王得知真相後,十分懼怕,派使者謝罪,賠償六萬兩黃金贖罪。你說馬三保是接還是不接?”

流光沈吟了許久後道:“我若是他,我不接這六萬兩黃金。”

周牧雲笑道:“莫非你要帶著人平了這個島?”

流光搖了搖頭道:“不會。”

周牧雲道:“那你打算如何?”

流光沈默了良久後道:“我不知道。這要看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他究竟是如何做的?”

周牧雲道:“他先是向皇帝奏明情況,提出化幹戈為玉帛,沒有收西王的金子,西王得知後很感動,答應為大明友邦,和睦相處。”

流光呆了呆道:“他這麽做,隨船而行的人該做何想法?”

周牧雲道:“他們本身就是服從而行,並非是海寇,不會因為一時沖動而做出種種行徑。此舉很了不起,一舉收服了西王,乃至麻喏八歇島都誠心拜服,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傳出去,沿海的國家都會對大明心悅臣服,他此行而下,將會無往不利,這才是聰明的做法。”

流光細細想了良久後道:“師父,為何你知道的這麽清楚?又從何處得到的這張出線圖。”

周牧雲靜默了片刻,臉上浮出了古怪的神色,“你可知道馬三保為何要下西洋?”

流光想了想道:“聽父親說,是為了揚大明的國威。”

周牧雲的臉上浮出一抹淺笑,嘲弄道:“他是為了尋我。”

流光不由一驚,剛想問話,卻見周牧雲的神色少有的起伏不定,纖長的手指落在了海圖的起點,“你知道我的身世了,是嗎?”

流光心虛地點點頭,周牧雲道:“為了將我這個禍根斬殺幹凈,這些年朝廷沒少派人。東廠、錦衣衛、全國所有的地方都貼了海捕文書。我到處躲躲藏藏,一直逃海邊,結果他們得到了風聲,先是裴桐來追我,而後派了馬三保下西洋,表面是為了揚國威,實際上暗中的目的是為了尋我在哪裏,哼,沿海幾乎每個島國,都有關於我曾經出現過的傳說,馬三保的任務就是一個個的島國尋我,除非他一路殲滅所有的島國,否則惡名一旦傳說,各個島國的人未必配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你明白了嗎?”

流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都是師父提前安排好的。”

周牧雲又指著前面的一處道:“這是三佛齊國,這附近就是陳祖義的地盤,你還記得此人嗎?”

流光點頭道:“記得,他是七海霸主,在天倉島時,江金龍曾說他被鄭國公活捉,被皇帝斬首。”

周牧雲道:“鄭和就是再此將他活捉了的。”

流光道:“所以師父你知道他到了這裏。”

周牧雲點頭道:“不錯,這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分析匯聚而成,就會得出最終的結果,這就是他的航路圖。”

流光佩服不已,“師父,這麽說來,這是你所繪制的航路圖。”

周牧雲道:“正是。這世上許多消息看著毫無關聯,但其實都有絲絲縷縷的聯系,看似不可思議之事,內中都有它的聯系。比如裴桐,比如初九,他們的出現都不是偶然的。”

流光望著他道:“那我呢?”

周牧雲一怔道:“你是個意外。”

流光悶聲不語,周牧雲將海圖卷好後,遞給了流光:“拿給他們吧。”

流光接過海圖後道:“師父,這張圖對你來說是不是很重要?有了這張圖,好判斷下一步該往何處。”

周牧雲擺擺手道:“不必了,我已經無所謂了。”

流光似懂非懂道:“莫非師父已經將海圖記在心中,所以不用擔心。”

周牧雲笑著搖搖頭道:“我躲了這些年,想盡辦法四處藏身,已經累了。他們要找就隨便他們來吧。”

流光一驚,“師父你……”

周牧雲微微闔上眼睛,神色有些倦怠:“那年宮中大火,金陵城中大火通天,四處硝煙彌漫,父皇和眾臣每日戰戰兢兢,卻依然無法,城破之時,為了保住血脈,將我和弟弟都想辦法送到了宮外,我在下水道裏待了數日,每日浸泡在汙漬惡臭之中,起初覺得難以忍受,後面就漸漸麻木了。再後來,我從水道一路逃脫,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拼命地逃,只怕不一留神就成了亡魂。我日夜難眠,一閉眼就會看見從前種種,有時候我都很奇怪,我怎麽能活到今天。”他向是在向流光訴說,又向是自言自語,“我真的是逃夠了。”

流光走到他面前,輕輕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冰涼一片,怎麽都暖不了。

周牧雲感到她的雙手溫柔地握著他的手,她的手並不大,因為練功的緣故,手心裏有一層薄繭,沒有女子的柔滑細膩,卻很暖,叫人安心。

周牧雲睜開了雙眼,對她淺淺一笑道:“你去把東西交給他們,我歇一陣子。”

流光關切地看著他,想了想又道:“我讓黑毛留下來陪你吧。”

周牧雲看了看小家夥道:“只怕它不肯。”

流光道:“我和它說說。”說著果真和黑毛說道:“你留下來陪師父,明白了嗎?”

黑毛歪著頭望著她,像是努力在聽她的話,流光覺得它大概明白了,就走了出去,豈料它卻跟著站起來要跟她一起走。流光再次向它說了一遍,它回頭看了看周牧雲,頗為不情願地走回到他身旁,懶洋洋地趴下了。#####歷史上非常多傳說,關於鄭和下西洋的目的,其中一個就是尋找朱允炆及其後人,向諸國宣布自己的正統地位。

0224浪人

周牧雲笑道:“既然它不樂意,就帶它一起出去吧。”

正在這時,裴桐站在門口不耐煩道:“周牧雲,你怎麽還沒找到?難道你現畫的不成?”

流光瞪了裴桐一眼道:“這不是來了嗎?”

裴桐瞇了瞇眼道:“你居然瞪我?”

流光急忙閃開道:“師父,我先去送東西了。”說著一溜煙地跑開,黑毛看她跑,不由坐直了身子,伸長了脖子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裴桐看了它一眼,嘖嘖嘆了兩聲道:“居然把你留下來了,周牧雲,你幹什麽了?”

周牧雲也不理他,只是走到門旁將裴桐關在門外。裴桐一楞,氣得跳腳,“你居然……”

話音未落,卻聽到一聲尖嘯,那聲音來得突兀詭異,叫人毛骨悚然。裴桐急忙循聲望去,周牧雲也打開了門,黑毛的身影如光,往船下飛奔而去。

裴桐和周牧雲兩人一前一後直奔船舷旁,往下一望,不由一楞。只是頃刻之間,船下聚集了許多人,這些人的打扮頗為怪異,穿著的衣袍不甚整齊,多以深藍白為主,腰間配著的刀也和常見的不同,足下蹬著木屐。他們大多數人披頭散發,腰間還有一柄泥金小扇,看起來十分怪異。

這些人將流光、應安安等人圍在當中,為首之人從戰戰兢兢的夥計手中搶走了銀票。剩下的人正向流光逼近,要她手中的海圖。應安安呆站在一旁,倒是一旁的王洋反應頗快,拉著應安安避到身旁的長刀。

周牧雲不由一楞:“這些浪人是從何處來的?”

裴桐不由分說,抓著纜繩滑了下去。他滑向了靠著流光最近的那名浪人,浪人見勢不妙,急忙退後了兩步,唰地拔出了長刀。

浪人將他們圍在當中,俱都拔出長刀,其中一人用半通不通的漢話喊道:“把東西交出來!”

裴桐睨了眾人一眼,冷哼一聲道:“憑什麽?”

那人將長刀舉過頭頂,大喝一聲,雙手猛然將刀劈向裴桐:“憑這個!”

裴桐冷笑一聲,身體一旋,擰到他的身旁,單手擡住浪人的手腕,浪人一楞,那刀非但沒砍下去,反而往上擡了起來,不由臉色發青,連聲喊了幾句聽不懂的話,憋紅了臉使勁往下壓。

裴桐冷哼一聲,將手從擡變成了抓,雙手如鐵鐐銬一般箍住了浪人的胳膊,“就你這樣也敢在大爺面前撒野?”

浪人手腕吃痛,臉色更加難看,咬緊牙關才沒有喊出聲,裴桐笑道:“你骨頭還挺硬。”說完加重了力道,那人終於吃不住,松開了手腕,連聲叫喚起來。

周圍的浪人見狀,神色變得緊張起來,紛紛將手中長刀握緊,為首之人使了個眼色,眾浪人不由分說地砍向他們。裴桐見勢不妙,將浪人抓起向其他人扔過去。眾浪人為避開,躲到了一旁,腳下慢了半分。

流光急忙喊道:“安安!快點上去!”應安安和王洋一起急忙往船門出奔去,未料,浪人們仿佛猜測到他們的意圖,層層疊疊擋在門口。

王洋的臉都嚇綠了,拉著應安安使勁往旁邊跑,應安安一邊跑一邊喊道:“流光!流光!”

流光見應安安被困,忙奔向她那邊,拳打腳踢試圖殺出一條血路,可惜浪人們人極多,她沒有武器,饒是有黑毛幫忙,一時打不過去。情急之下,抓住了一旁的纜繩喊道:“安安!抓住!”說著將纜繩抓住扔向了她。

應安安接住纜繩急忙往上爬,她雖然手腳利索,但是架不住浪人在身旁一直試圖砍她,王洋沒有武功,自保尚且困難,很快和應安安之間沖散了。

應安安獨立無緣,眼見著浪人的長刀砍向了她的脖子,流光大驚,一邊喚裴桐,一邊沖向那邊,裴桐離得遠,見此情形就近抓住了一名正在和他糾纏的浪人,生生從他手中奪下了長刀,反手刺向應安安那邊。

應安安無處躲避,抓著纜繩學著流光的樣子攻向浪人,她的身子一矮,往前沖了幾步,往浪人身上撞過去。眼見著裴桐扔過來的刀一偏沒有紮向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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