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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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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策馬揚鞭,趁亂闖出了包圍圈,初九和老四緊隨其後,三人直奔前方,走到一個丁字路口卻不知該往哪裏走。這時右邊的路口上出現了一輛馬車,車上探出個人影,對他們道:“快來!”

老四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應安安。

三人棄馬乘車,應安安指揮著老四一路前行,轉了兩個巷道後,又換了一輛馬車,又曲折走了幾條路,下了車,進了一戶人家。從那戶人家的後院的角門處離開,上了一艘船。

待到上了船後,應安安立即催促幾人劃船離開,又從箱子裏翻了幾身衣服遞給他們,催他們換好。周牧雲這才將黑毛從懷中放下,問應安安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應安安昂著頭教訓道:“你們三個人膽子真的是太大了,要不是我在你們肯定被李胖子給弄死了。”

“李胖子是誰?”老四好奇問道。

應安安橫了他一眼道:“你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就敢來福寧?”

李胖子名叫李得財,人如其名,平生愛財如命,原本只是個小混混,靠敲詐商戶掙點小錢,這兩年也不知從哪裏找到了個高人,出錢出力幫著他搞起了幫派,招募了許多幫眾,如今在福寧稱霸一方,就連府衙的人也要讓他幾分。

老四看了一眼周牧雲道:“看來這世上助紂為虐的人還真不少。”

周牧雲不理他,卻問應安安道:“那你是怎麽得罪了這個李胖子的?”

應安安一楞,有幾分不自在,周牧雲道:“你既然把我們牽扯到你的事情裏面,那就要坦誠以待。”

應安安眨了眨眼道:“真不愧是周牧雲,果真機智過人。”

老四的目光陡然一變,像一只剛睡醒的狼,“你知道他?”

“不止是知道他,我還知道你是老四,他是初九,你們被抓走的人叫流光。”應安安神色極平靜,像是說著一樁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是怎麽知道的?”周牧雲神情不改,“好像這裏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誰。”

應安安這才得意地笑起來,“我當然有我的法子。”

“應姑娘,你是個生意人,既然是做生意,就講究平等相待,若不能以實相告,以後你想讓我們幫你做的事情,我們也不會幫你做。”周牧雲平靜地說道。

應安安眼珠一轉:“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你們幫忙了?今天明明是我幫你們好不好?你們不想想看,如果沒有我,你們早就被抓了。”

周牧雲道:“李胖子與我們素不相識,為什麽要抓我們?我們和他唯一的交集是在我們剛入城的時候,因為你的緣故,才被這般人盯上的。”

應安安雙手叉腰,昂著頭道:“話不要說得太滿,你們幾個人早就是被人盯上了,那李胖子早就受人所托,一定要把你們幾個人抓到。”

“誰要抓我們?”周牧雲目光灼灼,“如果你說不出來,只能證明你是在騙我們。”

應安安氣鼓鼓地道:“晁萬年!”

“晁萬年?”周牧雲不由一楞,“他怎麽會和這裏的地頭蛇有瓜葛?”

“何止是這裏,所有地方只要有點關系,能拉扯上關系的,都和他有瓜葛。”應安安鼻翼抽動,如花般的臉龐上露出惱怒的神情,“他到處暗中收買地頭蛇,或者資助他們,讓他們成為他的爪牙,要是誰敢動了他的錢財,他就會讓這些人替他做掉他們,你們是他最新發布的通緝名錄。”

“你怎麽對他這麽熟悉?”周牧雲問道。

應安安垂下頭,細白的手指撚著衣腳,低低地說道:“我父親就是被他殺死的。”聲音裏掩飾不住的怒火。

“你父親是誰?”老四在旁搶先問道。

應安安道:“我的父親叫應明坤,是原本福建商會的會長,我們家世代經商,原本無事,可是後來晁萬年為了做會長, 先是想辦法給我們家的生意做手腳,然後毀壞我父親的名聲,將我家家產盡數逼盡後還不甘心,在我父親出海行商時,安排了人假裝成海寇,洗劫了他的貨船,還……”她的聲音如泣如訴,像一場忽如其來的雨,打濕了所有人的心。

“我母親承受不起這一切,也在父親的衣冠冢下葬的那天,也投海自盡了。”應安安沙啞著喉嚨道,“我家中再也無人,這兩年,我隱姓埋名,想盡辦法打探晁萬年的事。得知了許多他作惡的事情,前段時間我查到當時偽裝成海寇的人就是李胖子的人,就來到福寧,去他家做了丫鬟,本來想查清楚情況,沒想到前幾天晁萬年突然一個人乘著一艘大船奄奄一息地飄到福寧附近的海岸,被人救了起來,送到了李胖子家。我想要拿到證據去官府告狀,就自告奮勇假裝去伺候晁萬年,沒想到聽到晁萬年安排說要抓你們四個人,不惜一切代價。但是他沒有告訴李胖子你們四個人到底是什麽人,只給了四張畫像。後來我聽到晁萬年和自己的手下人說了實話,你們四個人搶了他的船,那船上全是他從朱雀島上販出來的貨物,最重要的是其中還有一條狗,要他們務必要把這條狗找回來。”

0078救人

“狗?”初九一楞,彎腰抱起黑毛問道,“你不會說的是這條吧?”

“就是它。”應安安望著黑毛道,“晁萬年說它的樣貌說的很仔細, 還有性情習慣,都和流光說得一樣。”

“這條狗有什麽特別?”初九抱著黑毛左看右看,黑毛一臉嫌棄地扭開頭,還用力蹬他。

應安安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他的話意,這條狗是好不容易才得手的。”

初九摸了摸黑毛道:“真是狗不可貌相,看你這模樣也只是比普通的狗漂亮些,沒想到還是個有來歷的狗。”

黑毛用力掙脫他的懷抱,退到周牧雲身旁,扯了扯他的袍腳,像是催促他一般。

周牧雲道:“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救回流光。應姑娘,你既然在他府中待過,你能告訴我們那個李胖子的家在哪裏,府中又大致是個什麽情形?”

應安安從懷中摸出兩張紙道:“早就準備好了,這是我很早前就偷偷畫的府中地圖,還有這個,這是福寧的地圖,我早就安排好了一條逃生的路線,只要你們按照我的安排,就可以救出流光。”

周牧雲瞥了一眼兩張地圖,畫得翔實清晰,應安安指著福寧的地圖將逃生的路線一一指出。她的逃生路線既大膽又迂回,來來回回在福寧的街道裏繞來繞去,讓人難以意料。

老四看完後問道,“這真的是你安排的?”

應安安揚起頭道:“不是我難道會是你?”

老四笑道:“你這麽小的丫頭,居然這麽鬼。”

應安安撇撇嘴:“你太小瞧我了,我年紀雖小,卻已經走過許多地方,更是進過許多你們都想象不到的地方,涉身險地當然要先安排好退路。”

老四抱著胸望著她,輕描淡寫地說道:“那你這次怎麽會被人發現,還向我求救?”

應安安眨了眨眼望著他:“哪能每次都能不會被發現,碰到這種事也是沒法子的。”

“又或者其實你是故意和我們相遇呢?”周牧雲在旁道,“應姑娘這麽聰明,又知前後事,只怕早就在這裏恭候我們多時了吧?”

應安安望著周牧雲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不錯,我聽那晁萬年的話,仔細推算了你們能修船的地方,也只有這裏,就在這裏恭候你們。”

周牧雲頷首微笑:“應姑娘真是聰慧過人,如果官府的人都像你這麽聰慧,許多人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應安安的臉色微沈:“我才不和那群人同流合汙呢!”

周牧雲看著她的神色,對老四道:“兵貴神速,快些去。”

老四悻悻地望著他道:“又不止是我一個人的徒弟,憑什麽就我一個人去?”

周牧雲笑了笑道:“江湖上將來傳說你的徒弟被俘,你卻沒能救她, 你的顏面何存?”

“周牧雲,你呢?”老四反詰道。

“我不在乎。”周牧雲搖了搖扇子,微笑道:“顏面對我來說早就沒有意義。”

老四大剌剌坐了下來道:“那對更沒意義。”

初九奇道:“你們都不管流光了?”

周牧雲道:“應姑娘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只需要按此來做就好,他見徒弟陷入危難也不伸手,要我怎麽辦?”

“周牧雲。”老四瞇著眼睛道,“你當真一點武功不會嗎?”

周牧雲平靜地望著他道:“我若有你那身功夫,不必你說,早就去了。流光現在多待一刻,就多一份危險,她的武功本身就不高,聽應姑娘的話,那李得財絕非善茬,你若覺得自己對付不了, 就讓初九去吧。”

話音剛落,老四已如輕燕飛身上岸,他的雙足在水上輕點數下,穩穩落在了岸邊。應安安不由鼓掌喝彩道:“好功夫!”

老四雖然和周牧雲鬥嘴,可心裏也明白,除他之外再無一人可以在李得財的宅子裏將流光撈出來,所以早早將地圖熟記與心,去時亦留心回來的路,可有埋伏,他隱隱覺得這個叫應安安的女孩並不簡單,不敢盡信她。只是萬幸,果真一切順利。

流光聽完後,向眾人施禮道:“讓師傅費心了。”

應安安頗為不滿地說道:“你難道不該謝我嗎?”

流光沖她笑道:“多謝應姑娘。”

應安安這才滿意,對周牧雲道:“現在人已經救回來了,該你們表示誠意了。”

周牧雲收起折扇,對初九道:“我們先回去。”

初九聞聲搖動船擼順著內河而下,應安安見狀連連跳腳:“你們居然說話不算話!”

周牧雲狡黠一笑:“應姑娘,你之前可沒說我們要為你做什麽啊。”

應安安恨恨地說道:“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種背信棄義之輩!”

流光見她生氣,忙對她解釋道:“我師傅不是這樣的人,他的意思是,現在福寧鬧得這麽兇,回去只能自投羅網,先去避避風頭,來日再殺他個回馬槍。”

“來日?那到底是什麽時候?”應安安氣呼呼地嚷嚷道,“你們不要當我年紀小,就糊弄我!”

流光安撫她道:“至少要等風頭過了,現在回到福寧只能是自尋死路。”

“你們怕死我可不怕!”應安安的臉上因為激動泛起潮紅,她揮舞著胳膊道:“我什麽都沒有了!我活著就是為了覆仇!”

“你是為了送死還是為了覆仇?”一直在旁邊沈默劃船的初九忽然開口道,語氣極重,和往日裏嘻嘻哈哈的模樣大相徑庭,“要想覆仇就得動點腦子!像你這樣魯莽行事,非但不能覆仇,還要把你自己搭進去!”

“你們不是個個武功高強嗎?不是四個人就搶了晁萬年的船嗎?現在為什麽這麽害怕?”應安安不服氣道。

“那時的情況和現在完全不同,最重要的一點是,你現在如果殺了李得財,必然會驚動晁萬年,到那時候,你想殺晁萬年也是難上加難。”流光勸慰她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你都忍耐了那麽久,說什麽也不能在這時候翻船啊。再者說,我師傅向來說話算話,肯定不會騙你的。”

0079相邀

應安安看了一眼周牧雲道:“你真的會幫我嗎?”

周牧雲輕笑一聲望向遠處:“你如果不信,何必多此一問。”

應安安哼了一聲又問流光:“對了,你今天為什麽要和他們分開?害得我的計劃全亂了。”

流光看了一眼周牧雲,對應安安道:“臨時有事,不過現在沒事了。”

應安安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道:“如果真有什麽事情,必須告訴我,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流光道:“你只管放心吧。”黑毛探過毛絨絨的腦袋嗅嗅應安安,又大又亮的眼睛盯得應安安,應安安按捺不住,取了案幾上的一塊肉幹遞給它,它仔細嗅了嗅,又擡頭看了看流光,流光道:“吃吧。”

黑毛這才小心翼翼地叼過那塊肉細細地咀嚼起來,應安安興致勃勃地望著它,“這小家夥肯定很值錢。”

流光警惕地將它抱在懷中道:“我不賣!”

應安安笑道:“它性子這麽嬌貴,養起來不容易,我聽那晁萬年隱約提起過,說他專門派了人伺候它吃喝,聽說它好像是什麽犬,不像一般的犬,好像是說有狼王的血統,十分罕見,他本來打算販到京城去的。”

流光更加警覺,“不管它值多少錢,我都不會賣的。”黑毛似乎也猜到應安安不懷好意,狠狠瞪著她,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對她低聲吠叫。

應安安退後一步道:“吃了我的肉,還這麽兇。”

初九在旁笑道:“你別指望一塊肉能收買它,除了流光,它誰都不認。”

應安安哼了一聲,轉頭又問周牧雲:“周牧雲,你真的有法子嗎?”

周牧雲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遠處,只見天際處烏雲翻騰,夾著數道閃電,像有數條惡龍在其中惡鬥。鷗鳥一邊淒厲地叫,一邊四處尋找躲避風雨之地。

“暴雨來了。”老四瞇了瞇眼睛道,“恐怕這場雨不會小。”

“和‘鐵手’約定的時間是今夜子時,這場雨來的剛好,我還正愁著怎麽過關。”周牧雲道。

老四斜眼看著他問道:“你想讓我們趁大雨的時候闖關?”

“難道還有比這個更掩人耳目的辦法?”周牧雲道。

老四耐人尋味地一笑:“我們都無恙,只是你那單薄的秀才身子,能不能熬過去可就不好說了。”他估計將單薄兩個字咬的極重。

周牧雲也不惱,沖著老四一笑:“我不怕,這不有你嗎?你能看著我死嗎?”話說的暧昧,神情也極讓人遐想連篇。原以為老四會氣得跳腳, 沒想到他居然一臉懊惱地盯著周牧雲,一言不發。

應安安在旁瞧得古怪,悄聲問流光道:“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

流光見怪不怪:“我兩個師傅平時就好鬥嘴。”

應安安瞥著他們兩個,一個站在初九旁,背對著他們,穿著黑色勁裝短打,抱胸昂首,足蹬船舷,眼望前方,十足十的霸王。另外一個長身玉立,寬袍廣袖,負手站於舟尾,一雙似愁非愁的含情目望著漸行漸遠的福寧城,恰似濁世裏翩翩佳公子一般。

妥妥不是一類人,應安安悄聲問流光道:“你這兩個師傅,他們這樣互相針對,會不會對你好些?”

流光差點哭出來,附耳對應安安道:“別提了,他們兩個對我更狠。”

流光說得是實話,因為兩個人互相針對,都不肯讓流光多了時間去學對方的東西,卯足了勁瓜分她可憐的時間。老四每日見縫插針,想盡古怪的法子折騰流光,讓她習武,而周牧雲也如法炮制,在她爬在桅桿上取老四藏的東西的時候,會突然擡頭問她兵法之理,又或者在她半吊著身子的時候,和她講解某一場戰事。末了,還要考她有沒有用心學。

流光度日如年,從前在家中,顧長盛愛惜她,不論習武或者讀書,都不拘著她。愛學就學,不愛學就算了,可眼下兩人卻憋足了勁頭逼她,一刻也不肯放過,每天恨不得連她睡覺的時間都要克扣。她咬著牙熬了下來,總算也見到成效,若非如此,她今天在李得財的府中肯定會被那個小三子給打死。

應安安同情地看著流光,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想不到做個海寇也這般不易,不如你跟我去做生意吧。”

流光以為自己聽錯了,只聽應安安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道:“你不想賺錢嗎?錢是這世上最有用的東西,你可以買你想要的所有一切,包括性命。想想看,你如果跟著我成為個大商賈,手握萬錢,運籌帷幄,就算你想當海寇,也可以買條船再招募點人就可以了。”

流光哭笑不得道:“誰說我想當海寇?”

應安安歪著腦袋費解地望著她:“你不想當海寇,在五龍幫做什麽?”

流光含含糊糊地說道:“這事說起來很覆雜,但是做海寇的人並非都是你所想的那樣。”

“哦?不都是想要劫財的嗎?有什麽不一樣。”應安安撇撇嘴道,“我見過的海寇都差不多。”

流光問道:“你見過很多海寇嗎?”

應安安翻了個白眼道:“當然沒見過很多啊,見過海寇的人有幾個能活下來啊。”

流光笑道:“也並不是所有海寇都是這樣的,很多人並不是想做海寇,而是迫不得已,因為種種緣由必須出海逃生的。”

“你說的那只是一部分人,據我所知,還有一類人是官盜。”應安安道,“一邊做著海寇的勾當,一邊又把消息賣給官府,兩邊取利,這類海寇才不是迫不得已呢,他們是巴不得做海寇的。”

流光聞所未聞,睜大眼睛道:“還有這樣的人?”

應安安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做的什麽海寇?”

流光咳了一聲道:“我入行時間尚短,有許多事情並不知情。”

應安安道:“看來你這個海寇做得頗不懂行情,這樣不行,這就和做買賣是一樣的,做任何一樁買賣之前,得要了解這裏面的門道,若不了解個清楚,被人坑了怎麽辦?”

0080飛船

流光被說得一楞一楞的,在一旁的初九笑出了聲,“做海寇和做生意怎麽可能一樣?”

“當然一樣,做生意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比如我要運一樣東西去賣,先要想想這裏的東西運過去能賣多少,扣除我的本錢,來回路上的路費、稅收等,還有多少賺頭?光考慮這個還不行,還得想好這貨能不能拉過去,比如鮮果、海鮮之類,極易腐爛,就算那邊賣出天價也極少能賣,否則要虧個幹凈。”應安安說得頭頭是道,“但是若是我,我肯定想法子把這些東西一定要運過去。”

“為什麽?”流光好奇道,“不是會腐爛嗎?”

“但是賣的貴啊,掙的錢多,就算想法子也要運過去。別人能想到的掙錢法子那都掙不著錢,只有那別人想不到的地方才是掙錢的所在。”應安安頗為得意,“做海寇也是如此,你若想加入海寇幫派,自然也要考慮好你能入什麽幫派,哪個幫派的實力最強,通常而言都會去最強的幫派,不為別的,就算是出戰,活下的幾率也比小幫派強,能搶到的東西多,分到的東西也會多些,只不過這樣的幫派一般也不會要你,就算要你,你也只能做個最小的雜役之類,平時最苦的事情都是你做,遇到戰事,你得去當炮灰。所以我若要加入幫派,我肯定會選最弱小的幫派,不為別的,就是那句老話:寧做雞頭不為鳳尾。”

流光和初九都聽楞了神,應安安叉腰得意道:“怎麽樣?我說得不錯吧?這和做生意都是一樣的。”

老四似乎沒聽見一般,倒是在船尾一直觀賞風景地周牧雲轉身看了一眼應安安,似有幾分意外。

烏雲越逼越近,風裏帶著雨的氣味撲面而來,風吹得小船搖搖晃晃,幾乎無法前行,這是內河的小舟,無法在大海中航行,故而在此設立關卡。

他們要穿過福寧設在內河通往大海的閘道口,按照正規的手續,從這裏上岸,再去往海邊的碼頭換海船。此時他們打算強行闖出,幾個人在靠近閘道口附近停下船,默默等待暴雨的來臨。

閘口很高,鐵門深鎖,普通的船只無法穿過,初九看著閘口良久,問周牧雲道:“周先生,這麽高的閘口,不開門的話,我們怎麽可能穿過去?”

應安安也表示懷疑,“我們除非砸碎了船,否則怎麽可能過得去?”

周牧雲卻緊緊皺著眉頭望著遠處的雲層,半晌問了句老四:“夠不夠的著?”

老四亦望著遠處,估摸了一下道:“這風沒問題?”

周牧雲看了一眼道:“沒問題。”

老四卷起衣袖,叫初九找出船裏的纜繩,一頭緊緊綁縛在船身上,又囑咐他們幾個各自將自己綁在船上,待到一切準備好,天空已經變色,烏雲卷積,電閃雷鳴,大雨毫不猶豫地潑了下來,打在身上生疼。狂風怒吼,吹得天地變色,水面被吹起一層層的浪,海水撲向河口,浪潮響如數千頭牛狂奔,水面不停地漲高,船隨著水面漲起而不停漲起。

初九和流光各自努力撐著船,使其能在暴雨和大潮中不會吹飛,老四則貓在船頭,一手握著纜繩,神情肅穆地望著遠處的閘口。

他的身體已經被澆得透濕,連一根幹紗都無,眉眼上全是水,暴雨如同鞭子般拍打在他身上,狂風呼嘯著吹過,而他卻穩如磐石,眼神牢牢盯著閘口。

他在等一個機會,等到船在潮水下漲到最高處時,忽而出手了,他迎著風雨扔出了一頭掛著鐵錨的纜繩,纜繩劃破風雨,如一道流星直抵閘口的鐵門上,只聽釘得一聲,船錨穩穩地卡在鐵閘上。

老四伸出雙手抓住纜繩,拉著船逆風而行,風雨極大,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也只拉動了一點,纜繩繃得很緊,幾乎可以聽到細細的斷裂聲。

老四吐了一口口水道:“要到什麽時候?”

周牧雲一直緊緊盯著天空,直到天空變色,露出一線白光,對老四道:“拉!”

老四大喝一聲,抓住纜繩用力一扯,繩子拉著小船飛了起來,這時風忽然轉向托著小船在空中高高地飄起,那船如長了翅膀一般在天空滑行,向閘口飛去。小船飛過了閘口,老四立即斬斷纜繩,船身借著風力繼續往前飛了一陣,這才急忙往水中墜。

船身落在了入海口,江水急流,海水呼嘯,加上暴雨狂風,小船在水中倒翻,幾個人俱都沈到水下,幸虧各自都綁了繩子,這才沒有沈入水底。

大家拉著繩子,回到小舟旁,正要翻舟離開,卻聽到一陣喧鬧聲。只見閘口附近居然出來幾個兵丁檢視,這幾個守衛的兵丁本來在屋中躲避風雨,卻眼見著天降飛舟,實在太令人瞠目結舌,故而都冒著風雨出來瞧個究竟。

周牧雲見狀忙道:“都躲到船下。”

眾人紛紛藏身船下,船身倒扣,故而上半部飄與水面,倒也可以呼吸。周牧雲見兵丁打算下船過來看個究竟,忙對眾人道:“推舟行走,別讓他們發現,逆著風的方向走。”

所有人都頂著船舷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風吹得很大,船身幾次險些被吹翻過來,所有人都咬牙握著船舷,使出渾身的力氣往前走。

暴雨驟停,天空明凈如鏡,藍得分外清澈,一絲風都沒有,水面亦如鏡一般,映照著天空的藍色,海面和天空連成一體,形成巨大的穹頂,叫人分不清楚哪裏是天,哪裏是海。幾個人躺在船上,任由船在海裏漂,經歷了這場狂風驟雨之後,每個人都累脫了力。黑毛站在船頭抖掉身上的水,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真美啊。”流光望著穹頂般的天空喃喃道。

“我爹以前常說雨後的景色最美,風雨越大,景色越美。”應安安躺在她的身旁,出神地望著天空,藍得叫人舍不得挪開眼,“這麽美的天空,要是能撬一塊起來賣就好了,肯定能賣很多錢。”

0081陷阱

流光噗呲笑出聲,“你怎麽什麽都想賣?”

“生意人嘛,當然是見到什麽都想賣。我的眼裏世上就兩種東西 ,一種是能賣的,一種是不能賣的。”應安安振振有詞。

流光扭過頭笑著看她:“你和別的姑娘真不一樣。”

“別的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些姑娘嗎?”應安安撇撇嘴,繼續望著天空,“她們的人生有什麽意思?一個宅子到另一個宅子,看過的天都沒有井口大,眼裏就只有自家宅院那麽大的地方。為著一點點的蠅頭小利和三姑六婆明爭暗鬥,更不幸的女人要和他人分享一個男人,每日伏小做低,只為了一個男人施舍的那點東西,有什麽意思?買盒脂粉珠釵都要請示這個,伸手和別人要錢,真沒意思。我不願意做那樣的女人,我娘早就說過,手心朝上問人要錢用,就要矮人一等。我這人從小吃飯都要站在椅子上,和大人一般平齊,絕不可能做那等小女子,我要做的是稱霸海商的大商賈,讓這天下的所有的貨物都出自我的手,讓我的商船遍布所有的地方,讓所有的集鎮都有我的分號。我要讓我應家的名號遍布中原,乃至更遠的地方。”

一席話說得三個男人啞口無言,都只拿眼睛看著船尾旁的流光和應安安。她們青春的臉龐上洋溢著不肯屈服命運的自信,每個人的眼睛裏都藏著普通女子的眼裏所沒有的堅毅和驕傲。

初九沈默著站起身來,撈了一根木頭權做船槳,慢慢朝著太陽劃過去,經歷這番生死,他波瀾不驚,只是眼神堅毅地往五龍幫藏身的位置劃過去。

五龍幫的五艘船藏在一個內灣裏,初九敢提頭發誓,絕對沒有記錯船的位置,可是這五艘船卻消失了蹤影。幾個人望著空蕩蕩的海面都不由楞了神,連周牧雲都皺起了眉頭。

初九搔搔頭皮道:“不會是剛才那場暴風雨把船都卷走了吧?”

老四搖頭道:“不可能,這裏可以躲避風雨,而且很明顯風口不在這裏。”

“但那幾艘船都破破爛爛,風雨這麽一灌,沈入水底也是可能的。”初九趴在船邊向海底望去。

“其他船可能會,但是我們的那艘船好好的,絕不可能會沈底。”老四道,“而且這周圍一點痕跡都無,絕不可能是沈船,他們都走了。”

“走了?他們去哪裏了?”初九擡頭問周牧雲,“周先生,這是你事先安排的嗎?”

周牧雲未回答,流光搶先道:“師父要是事先安排了,何必讓我們這麽千辛萬苦的回來這裏?”

初九拍著腦門子道:“我糊塗了,現在可怎麽辦?幫主扔下我們跑了,我們上哪裏找他們去?”

應安安在旁道:“你們幹嘛非得回去當海寇?不如跟著我去做行商,我給你們分錢,以後自己買船,想幹嘛就幹嘛。”

眾人一時都陷入了沈默,龐光遠將他們棄在此地,意味著將他們驅趕出幫派的意思,但是海寇從來沒有驅趕成員的先例,對於所有海寇來說,脫離幫派唯一的方法就是死亡。

可眼下這種情況,真叫人費解,龐光遠就算舍棄了他們,絕不會舍棄周牧雲。沒有他,他的制霸近海,統一近海所有幫派的夢想,就只能是幻想。

流光看著周牧雲,他站在舟首,依然不慌不忙地取出玉簫,貼到唇邊。悠悠簫聲在海面上響起,順著水面漾開。簫聲清越,聲聲直叩心扉。流光是第一次聽周牧雲吹奏,不覺之間雙目浸濕,淚如雨下。老四和初九亦不作聲,各自目光沈沈望著海面,唯有應安安在旁擊掌,掌聲極刺耳,周牧雲不覺眉頭緊皺,正欲不理她,卻聽應安安在旁道:“哎呀,周牧雲想不到你有這麽好的琴技,你跟我去京城吹曲吧,咱們肯定能掙大錢。”

周牧雲連咳數聲,握著玉簫的手輕顫,瞪著應安安竟然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老四看到周牧雲如此,不由哈哈大笑,對應安安道:“好主意!”

應安安笑嘻嘻對他道:“你也跟我去,你的武藝給人押鏢當鏢師那也是綽綽有餘,哪怕賣藝我們也不會餓死。”

老四的笑容頓時僵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周牧雲見狀笑了起來,他少有笑得這般開懷,夕陽照在他清俊的面容上,眉眼之間藏著的憂郁盡都消散,一掃陰霾。

從遠處劃來一個小舢板,船上站著一個衣著齊整的人,眾人定睛一瞧,那人胸口前繡著一條龍,老遠對著眾人喊道:“周先生,是你回來了嗎?”

周牧雲警惕地望著他,只見他滿臉歡喜,用力劃動舢板,一邊向他們劃,一邊老遠地喊道:“幫主讓我在這裏等你們。”

老四瞇著眼睛望著他,對周牧雲道:“這個人是張寶旺船上的。”

周牧雲望著那人沒有說話,待到小舢板慢慢靠近了他們,劃船的人擦了把汗,笑道:“周先生,我叫丁大壯,特意奉幫主的命令來接你們的。”

周牧雲不動聲色地問道:“船去了哪裏?”

“剛才有暴風雨,幫主怕船支撐不住,就讓我們都換了個地方。”丁大壯道,“剛才幫主聽到周先生的簫聲,就特意來命我來接周先生。你們跟我走吧,轉個彎就到了。”

周牧雲看著他問道:“你們船主如何了?”

丁大壯聞言一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我們船主好著呢,正在船上備酒,等著周先生回來一起飲酒呢。”

周牧雲哦了一聲,又向四周望去,海面上很平靜,水面如鏡般透徹,夕陽燃燒著水面,將水底燒得清清楚楚,照亮潛伏在水底下的巨網,就在他們的腳下。

不待周牧雲吩咐,老四一腳將丁大壯的舢板往前一踢,初九忙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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