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恰逢山雨霧蒙蒙 (1)
關燈
小
中
大
說是這麽說，可接下來一連幾天，甄曉都沒再遇到言瑾，其實也沒多大的喜樂起伏，就連上次吃飯也是不了了之。但偶爾思緒飄遠，會莫名想起他看著她時那雙深邃的眼。
由於臨近期末考試，各科老師開始隨堂備戰。波斯文學史的老師更是一言不合就進行課堂測驗，這次的知識點考得有點偏，同學們都憂心成績。甄曉昨天覆習的時候剛好有看到這幾個藏在邊邊角角的知識點，長舒一口氣。
自習課的時候，老師在上面改卷子，而她塞了MP3的耳機一邊聽歌一邊做高數卷子。這是她從高中以來就養成的習慣，雖然老師一直說做題要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下，不過她一直陽奉陰違。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她轉頭過來，扯下耳機，順勢撥弄了下礙事的齊劉海。
“卷子都做出來了嗎？”吳白問她。
“應該……大概……是的。”
“厲害，你的歷史怎麽這麽好啊，每次考試都是第一。”
“啊？”甄曉眨眨眼，“可是高數每次都徘徊在及格線上啊。”
說起甄曉的高數，吳白也是嘆了口氣：“唐僧也沒少抓你高數，你怎麽不多上點心？”
甄曉挑眉：“高數上不上心我不關心，我只知道我對食堂的牛肉拉面和炸薯條上了心，中午去吃嗎？”
“也就只有你在討論學習的時候想起吃的，”她有些無奈，最後又擺擺手，“去去去，多加點香菜。”
於是，達成一致的兩人去食堂排了長隊，食堂的雙扇門中飄來了炸薯條的香味，她們買到了心心念念的拉面，湯是咖喱湯，面條勁道Q彈十足。
饑餓感頓時撲面而來，甄曉吃得心滿意足。吃過午飯在校園裏悠閑地晃蕩，看附近籃球場的男生們打籃球，簡直是一天裏最愜意的時候了。
“春天裏那個百花鮮呀，我和妹妹啊把手牽……”莫妮卡走在前面美滋滋地哼著歌，而甄曉和唐栗跟在後面。
看到籃球場上你來我往，莫妮卡突然說：“下午有場生化系和我們建築系的籃球賽，雖然只是一場友誼賽，但你們可要一起來加油啊。”
甄曉搖頭擺手：“我下午要休息，最近實在太累了。”
“不行，我們學院女生本來就不多，普遍都是歪瓜裂棗，雖然這樣等於把我自己也罵進去了，但我也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所以一定要多來一些美女拉高一下我院女生的回頭率。”
甄曉正想拒絕，就聽唐栗已經脫口而出：“行，下午兩點是吧，我們一定來！”
“……”
甄曉假裝聽不懂她們的話，揉了揉太陽穴：“你們繼續，我先回去睡一覺……”
唐栗匆匆拉住她：“別那麽掃興啊，大小姐。”
莫妮卡轉頭想叫甄曉她們走快一點，卻發現了身後不期而遇的人。
“那個那個，舒湛在後面。”
一向大大咧咧的莫妮卡突然聲音變小，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甄曉和唐栗、吳白整齊劃一往後看，果然高大挺拔的舒湛就在她們後面，看樣子應該是剛從超市裏出來。
她們四個眼神交流之後會心一笑，都慢慢放慢了腳步。
按照計劃，就見舒湛漸漸走到她們前面去了。她們自動分成兩組，莫妮卡和吳白走在舒湛後面，畢竟是莫妮卡的男神，最佳位置留給她，而甄曉和唐栗走在她們後面。
“莫妮卡這樣跟在人家後面到什麽時候才能告白成功呢，實在太磨嘰了。”唐栗是個急性子，看他們這樣一前一後走有些急。
“那怎麽辦？”有了前車之鑒，甄曉對唐栗尤是心有餘悸，“你可別再出什麽餿主意。”
唐栗白了她一眼，她還真有個“嗖”主意：“小小，你說咱倆唱歌吧，舒湛聽到往後看，然後就看到身後還有個顏值高大長腿的美女也在看他，豈不是很美好？這就像小說裏常說的一見鐘情的場景！”
說完之後，她覺得甄曉不會很快答應，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措辭了。
沒想到甄曉想了想，竟點了點頭。
“好啊，唱什麽歌？”
唐栗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答應了，有些楞。
甄曉催促：“快想，唱個應景點的。”
“好的好的，我想想。”難得甄曉有雅興陪她胡鬧，唐栗精神一振，然而平時腦洞很大的唐栗這個時候竟然不頂用了，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一首歌。
甄曉想了一分鐘：“就唱《High歌》吧，這個很應景。”
唐栗驚訝於她的反應速度：“你不會是早就想好了吧？”
“你管這麽多，到底好還是不好。”
“好好好，再好不過了。”
“我喊一二三咱們就開始唱哈，”唐栗整了整嗓子，然後看了一眼前方的背影，“一，二，三—”
mountain top
就跟著一起來
沒有什麽阻擋著未來
deeping night
就你和我的愛
沒有什麽阻擋著未來
……
yi yi yi 你不在 我不在
yi yi yi 誰還會在
yi yi yi 你不在 我不在
yi yi yi 誰還會在
……
……
或許是她倆的對唱情歌太驚悚，也或許是唱得太好聽，總之周圍的人都驚訝地把目光投向了她們，回頭率堪稱百分之百，尷尬到沒朋友。包括剛從籃球場出來準備回實驗樓的言瑾和他的室友們，似乎也被這“驚艷”的歌聲震住了。
言瑾其實早就看到了甄曉，不過甄曉她們商量唱歌的時候太投入沒有看到他。
這麽多的目光都被吸引來了，當然也有目標人物，只不過有點偏差，莫妮卡竟然也轉過頭來了。
？？？
“莫妮卡，你轉什麽頭！”
她們兩個氣到跺腳。
唐栗恨不得拿錘子把她的頭捶回去，這樣還有什麽用？估計舒湛學長就算看到了她，也就剩個黑漆漆的後腦勺了。
彼時的舒湛轉頭來看她們，笑了一下，甄曉覺得那可能是嘲笑，心裏暗罵自己丟臉。
莫妮卡和吳白停下來，臉上也帶著好笑：“你倆搞什麽鬼，出去可別說我認識你倆啊。”
“還不是你，我們唱歌想把舒湛學長叫回頭，那就能看到你對著他淺笑盈盈的樣子。誰知道，他是轉頭了，可你怎麽也轉頭了呢。哎！這臉丟得很虧。”
莫妮卡笑了，笑得沒心沒肺：“我說你倆怎麽閑得沒事突然唱歌！不過還是謝謝你們，別替我瞎操心，我知道怎麽辦。”
甄曉突然覺得她們剛才的行為挺傻的，她走得慢吞吞，腦子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所以也就沒聽到言瑾那邊的對話。
言瑾聽到甄曉唱歌的同時，他後面的室友們也聽到了。
比較八卦的男生就開始打趣了：“言瑾，這不是上回來找你告白的那個小姑娘嗎？這怎麽不追你了，難道改追舒湛了，還唱歌，她找你的時候也唱過嗎？”
告白，追，舒湛。這些元素組成的句子讓言瑾莫名有些煩躁。
言瑾臉色微沈，擡眼看她慢吞吞地跟在那個男生後面，呵，唱歌，她可沒給他唱過歌。
“沒唱過吧？”八卦男生咧開嘴一聲壞笑，“不過這同學唱歌還挺好聽，肺活量夠可以的啊，我喜歡。”
言瑾蹙眉看著前面的人，覺得心裏有口悶氣，後面的男生還在絮絮叨叨個沒完，他皺眉，大步往前面走著，不一會兒就要趕上甄曉。
腦袋放飛了一會兒的甄曉突然打了幾個噴嚏，她感受了下今天的氣溫，又試了下自己的衣服厚度，嗯，不是感冒。那突然打噴嚏，希望不是有人在罵她。
聽到旁邊有腳步聲，應該是後面的人趕上來了，甄曉下意識往身旁讓了讓，她知道自己走路總會不註意走到路中間，往旁邊靠一靠不會給別人礙事。
而這行為，落在言瑾眼裏，卻像往旁邊躲了一下，臉上的神色頓時更臭了。他加快步伐，終於超過了她，不過他還是沒減下速度。
甄曉只覺剛剛身旁似乎帶起一陣風，擡頭想看看是哪位大俠走路帶風，速度堪稱一流，沒想到看到的是言瑾的背影。
甄曉看他手裏拿著籃球，心想原來他每天中午會去打籃球。
“那不是學神？學神……”唐栗也看到了言瑾，不同於甄曉的刻意避嫌，她忙揮了揮手，但很尷尬，他沒有回頭。甄曉有些奇怪，正常情況下，叫他兩遍他就會回頭，雖然外表高冷，但別人叫他，應該不會故意不理人吧。
言瑾隱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他故意沒回，他在等她來找。不過聽了一會兒，身後也沒有腳步聲，他往後轉了頭，很好，人都不見了。
言瑾稍微平覆的心情噌地又炸開了鍋，好，可以，走了。
他攥了攥拳，把籃球往放在外面的儲物架上一扔，也不管扔沒扔進去，徑直離開了。
原地一幹室友面面相覷，都很錯愕。
“這家夥是怎麽了，火藥味這麽濃？”
賀千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少男心事，不可說，不可說。”
“……”
下午第一節 是體育課，一般大學的體育課老師只在上課的時候點個名，接下來就是自由活動了。
剛睡醒的甄曉和吳白走到洗手間洗手，洗完手，吳白說：“奇怪，剛才學神怎麽不理我們呢？”
“大概沒聽到吧。”甄曉甩幹水，和吳白往宿舍樓外走去，半路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屏幕上方顯示幾個大字—莫妮卡。
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莫妮卡急切地催促著：“小小，你們過來了沒？”
甄曉忙答：“過來了，過來了。”
“很好，你們記得去超市拎一箱礦泉水過來，這邊忘記帶了。”
“一箱……”
甄曉感到絕望，就她的小身板，也太難為她了。
“好……那我可能來得晚一點……”
“沒事，反正我家舒湛還不渴。”
甄曉扶額嘆息。
她掛了電話，和吳白去超市扛了一箱礦泉水。
等她們到的時候，籃球賽已經開始了，生化系旁邊的女生圍了一圈，加油打氣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她的耳膜，而建築系只有寥寥數人。甄曉老遠就能看到莫妮卡沖她們招手，她回過神，從其他人的議論中不難猜到比賽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甄曉對籃球也不是很了解，這會兒他們又都是穿著自己的衣服連誰和誰是一隊的都分不清，倒是看見言瑾給賀千尋傳球，知道這兩人是一隊，但不管是誰進球了甄曉都開心。吳白也是，嘴裏喊著“加油”，也不知道是哪邊的啦啦隊。
球場上，賀千尋來去自如，雖然平時笑瞇瞇的看似沒什麽殺傷力，但打起球來可不含糊，沖勁十足，和言瑾配合十分默契。
他轉過身，瞧見甄曉和吳白，趕緊拍了拍言瑾：“哎，這不是小學妹？”
言瑾轉過頭，果然看到甄曉正扶著欄桿看著這邊，目光相碰的一瞬間，她的臉一燙，連忙挪開了視線。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球衣，底下一雙白球鞋，左邊膝蓋上綁了黑色護膝，普普通通的籃球裝扮，然而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從頭到腳都很幹凈。
“哇，真是名不虛傳！”再一個扣籃成功後，吳白嘆道，“學神，果然極品，不愧是我們學校男神屆扛把子！”
“那你怎麽沒喜歡他？”甄曉看著那個身影。
“我不喜歡高嶺之花啊，我等凡人駕馭不了。”
莫妮卡也聽到了她們的小聲議論，轉過頭來：“餵餵，你們這是在看哪邊呢，你們現在可是我們建築系的後援，杜絕左顧右盼，不能叛變。”
甄曉和吳白相視一眼，兩廂沈默：“……”
整個球場似乎就是他們的舞臺，言瑾絕對是最顯眼的一個，所有隊員裏，就數他又高又帥。言瑾控場能力很強，傳球投籃更是一氣呵成，她註意到他還數次從舒湛的手下搶過了球。直到中場休息，她才默默收回視線。
下場之後，言瑾先是接過“基友”送過去的水喝了好幾口，然後就站在場邊和幾個男生說話。也有大膽的女生過去送水送點心，言瑾沒收，直直站在那裏，他的臉上始終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眼睛看向周圍，就這麽與甄曉四目相對，他也不說話了，突然向著她走來。
那一刻，甄曉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快，也不敢直面他。
甄曉慌慌張張地收回視線，左右亂瞟，他卻越來越近了。
她清晰地聽到後面的女生倒抽一口冷氣，她都還沒抽呢，別人居然比她還激動？
言瑾從她手中接過水：“喝過嗎？”
甄曉搖頭：“沒有。”
見言瑾要喝，甄曉趕緊道：“學長，有點涼。”
言瑾皺眉。賀千尋也走了過來，把毛巾扔到言瑾身上，看見甄曉就笑了：“小學妹，來看我們打球？”
甄曉看了言瑾一眼，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路過。”
“小操場這個位置你都能是路過？”賀千尋揚起眉，意味深長。
被這麽打趣，甄曉更加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總覺得賀千尋話中有話。
“我……我是真的路過，順路來給朋友送水。”
莫妮卡看到言瑾的出現也是一楞，她挑眉，看甄曉的眼神別提有多八卦，但礙於集體榮譽，她還是假裝板著臉對甄曉進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反了反了，小小你怎麽能把給我們舒湛的水交到敵軍手裏？那瓶水，我是不會給你報銷的！
“集體榮譽面前，基情不能有，一毛都不可以！”
言瑾一頓，語氣透著絲不爽：“又是舒湛？”
甄曉楞住，搖搖頭又點點頭。
言瑾以為她這是默認，想到上午她給舒湛唱歌，現在又去送水。
他有些煩躁，目光沈了沈：“前幾天還在和我告白，那麽快就有新目標了？”
“學長？”甄曉有些疑惑，擡眸見言瑾的臉色莫名有些不太美麗，這讓她再次確定他確實心情不佳的事實。
甄曉深覺此地不宜久留：“今天很高興遇見你，沒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我不高興。”言瑾冷著臉，“還有，我有事找你。”
不高興還找她？不會當出氣筒吧？
她瞅瞅他：“學長找我有什麽事？”
“陪我買水。”
不等甄曉出聲反駁，言瑾就走了。
甄曉一楞，她覺得言瑾的思路有些怪，突然提起這個，然後又說起那個，現在又讓她陪著買水，真夠反覆無常的。甄曉想到上次言瑾請了自己一頓，實在是說不過去，就點點頭：“那我請你喝果汁吧。”
說著，她就跑去附近的小賣部給自己點了一杯蘋果胡蘿蔔牛奶，又問言瑾：“想喝什麽口味？”
言瑾從十歲開始就沒喝過這種玩意了，站在門口打量這家店，這會兒看她誠心誠意請他，居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和你的一樣。”
不多會兒，她就拿了三杯果汁出來了，一杯遞給他。
他挑眉：“這算請的還是還的？”
甄曉買了三杯就是不想讓人誤解，言瑾這麽開口問了，她倒是不好意思了，畢竟就一瓶果汁的錢，應道：“都行。”
言瑾接過蘋果胡蘿蔔牛奶喝了一口，皺眉暗想：怎麽會有人愛喝這種東西。
甄曉就猜他不喜歡喝，但也沒戳穿。
臨下課還有十多分鐘，往日裏女生們早就解散回宿舍了，今天倒還有不少在操場。
甄曉說要去找朋友，訕訕離開了。
言瑾回到宿舍時，迎面而來一股濃郁的炸雞香味，桌上擺著開了幾罐的啤酒和幾只炸雞。
聽到開門聲，宿舍老大差點彈起來：“你可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東西就都進賀千尋肚子了。”
賀千尋歪坐在椅子上，瞥過來一眼：“等他幹嗎，反正他也不吃這些垃圾食品，橫豎都是進我肚子。”
“你小子剛才幹什麽去了，打完球人都不見了。”老大眼尖，看到言瑾手上拿了瓶蘋果胡蘿蔔牛奶就嚷，“你什麽時候愛喝果汁這種東西了？”
“問他估計也是白問，他這兩天凈抽風了。”賀千尋吐槽道。
言瑾居然沒有生氣，在床邊坐下：“我抽什麽風了？”
“小語種學妹唄，要不要我把剛才的事說出來給大家分析分析？這果汁估計也是人家送的吧。我就沒見過你喝果汁這種玩意，和女孩子約會這種事就更別提了。”
言瑾聽了，立馬斂了眸，又恢覆了沒表情的樣子。
“嗯？你有看上的了？”老大靠過來。
言瑾淡淡應道：“怎麽叫看上？”
老大和賀千尋對視一眼，眼神別提有多八卦了：“我說什麽來著，就覺得你最近不對勁，是哪個妹子居然能讓我們的高嶺之花變得這麽反常？”
言瑾語調平平：“別聽他瞎說。”
賀千尋抱起了胳膊：“還嘴硬，和你表白的姑娘這麽多，我可沒見你對哪個姑娘這麽上心，就連林妹妹也沒有過。你小子就是對小語種學妹有意思，不過我告訴你啊，想拿下小語種學妹，必須搞定林妹妹，不然十個小語種學妹也不是她的對手。”
“你的嘴除了瞎掰還可以做點別的。”言瑾皺了下眉，“林晗不是我女朋友，你懂？”
“我懂有什麽用？我看小語種學妹不錯，你如果沒想法，我可準備出手。”
言瑾皺眉：“沒空搭理你。”
老大在旁邊嗤之以鼻：“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啊，看到個漂亮的就有想法？”
賀千尋不幹了：“我打從大學開始總共也就談了四次戀愛，每段感情都很認真地對待，怎麽到你們嘴裏，我就成花心大蘿蔔了？”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提起賀大帥哥的傷心事了。”
“……”
時間過得很快，寒冬凜凜，大一的生活轉眼就過去了大半，同學間的相處也越來越融洽。
不得不說，大學比起緊張的高中生活，不僅學科科目少了，空閑時間多了，各種各樣的文娛活動更是接踵而至。
甄曉這段時間報了個波斯語文學競賽，整天忙得焦頭爛額，她最近根據自己的基礎，列了個看書計劃，早上她剛從波斯語老師辦公室出來，就被一個女生叫住：“叫下你們班高媛熙。”
其實不用甄曉喊，聽到聲音的高媛熙從課桌上擡起頭，剛睡醒頭發還有幾縷被壓在臉上，左邊臉頰因為放在胳膊上已經有些紅了，她煩躁地撓撓頭，不過甄曉卻覺得她很開心。
關於高媛熙，一直以來都是她們班裏最另類的存在，她似乎和藝術系的學生玩得特別好，但在本系卻顯得格格不入。有人看不慣她，暗地裏嘲笑她巴結林晗。而她卻依舊我行我素，獨來獨往。
“哎哎哎，你們看見沒有，今天是林晗來找高媛熙。”
“啊？林晗回來啦？”
“對，好像是集訓完成了，聽說是想出國發展。她長得那麽漂亮，成績也那麽好，真出了國肯定順風順水。”
“那當然啦，她那麽厲害，肯定要考個最厲害的。”
身邊的人嘰嘰喳喳，討論得熱火朝天。
甄曉有些好奇，還沒等她開口求科普，就見教高數的簡教授捧著一堆堆試卷出現在教室前門。他是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四十出頭，微胖，總喜歡露出彌勒佛一樣的笑容，但因為圓乎乎的腦袋頂上光光一片，偏偏又非常話癆，由此被學生喊作“禿頭唐僧”。
他進了教室，將卷子放在講臺，環視了一圈說：“課代表發下試卷，老規矩，90分以上不用重做。”
甄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卷子，那鮮紅的45分啊。
整節高數課，她罕見地不瞌睡了，膽戰心驚地害怕被點到名，雖然最後還是被教授叫起來回答了個數學大題，題目並不難，她險些沒穩住翻船，在吳白的低聲支援下勉強應付過去，招來教授探究的目光無數。
下課後，甄曉照例被叫到了辦公室。
剛進辦公室，甄曉就發現靠近窗邊站著一個男生，背對自己，身材高瘦，有些眼熟，正是言瑾本尊。
見有人進來，言瑾也看過來，他沈默一瞬，狹長的眸不摻任何情緒，視線往她的方向掠了一眼，就平淡地轉向別處。
甄曉熟門熟路，在辦公室找了個地方就傻乎乎地站著，教授拿出兩個杯子問她：“想喝碧螺春還是鐵觀音？”
甄曉受寵若驚：“都可以。”
她還有些不可置信：“教授，您該不會是想請我來喝茶吧？”
“你覺得呢？”他不答反問，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放在甄曉面前，“你這成績是按照商場拍賣對折考的吧，我都不好意思把這分數改出來見人。”
甄曉很難過，簡教授很憂心。
偏偏他一憂心就容易話癆，沒多會兒就和他旁邊位置的生化教授嘮叨上了。甄曉算是他教過的歷屆學生裏最特殊的，他從沒見過一個學生偏科可以偏成這樣。訓也訓過，管也管過，只能說她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按全班來看，這小姑娘水平也不差，可偏偏在女生裏數理化那三科每次逃不過倒數第一。然而語文、英語甚至專業課每次都是八九十分以上。
每次看到她滿試卷的紅叉叉，教授的心都在滴血啊。
女生哪能數學不好呢，他覺得這十分不可思議。更何況甄曉是個好苗子，語文、歷史和專業口語課拔尖倍兒棒，他就更不能讓一個未來國家的可塑之才砸在他的數學上。
簡教授依舊老生常談地數落著，話多到停不下來，聽得甄曉無聊地老打哈欠。言瑾見她又一次揉眼睛時，她眨巴著眼睛和他對視了一下。以教授以往嘮叨的時間計算，瞇一下下應該沒關系吧？
簡教授還在嘮叨，而言瑾動作稍頓，目光往甄曉瞥了一眼，嘴角忽然挑了一下，幾乎是轉瞬即逝地失笑了一下。
“甄曉，來回答下這題……”
“……”
“甄曉？”
“……”
“甄曉！”
腦袋不停朝下點點點的甄曉悶哼一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看面前教授嚴肅的臉，立馬回過神來。
教授看她一眼，頓了頓：“站著睡覺？”簡教授表情豐富，“簡直人才。”
“……”
“甄曉啊，你是來學知識的，這裏就是知識的海洋，在海洋裏睡覺是會被淹死的，知道嗎？”
“……”
甄曉認錯態度很端正，低頭再低頭：“對不起，教授，我以後一定不再睡覺了。”
簡教授看著甄曉，很是恨鐵不成鋼：“甄曉啊，歷史老師很喜歡你啊，說你是棵好苗子，波斯語老師一貫就偏愛你，你也很給她爭氣。”
說著，他喝了一口茶，眼神擡了擡：“那我就在想了啊，我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還是你對我有意見，看著挺聰明的一小姑娘，怎麽就在數學上缺了一根筋呢？”
“我也不想啊。”甄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高數太難了。”
“那也沒看到你跑到辦公室來問我題目啊，難就退縮了？不想學了？還是都花在睡覺上了？”
甄曉忙搖頭，心裏給教授點讚，教授你掌握學生的心理真是到位。
“你看這題，其實就是一個算角度的問題，一點都不難，你怎麽就沒選對？”教授此刻的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他抖開甄曉的試卷，指向一道選擇題。
甄曉很懷疑以教授這種力道，自己的試卷會被抖成碎片。
她忙裝作一臉謙遜的樣子接過試卷來看。言瑾和生化組甘教授站在她旁邊，也看到了試卷。
試卷就這麽大，甄曉在言瑾涼薄的眼神中，很想去死。
她心裏忍不住犯嘀咕，教授您這是故意的吧，在學神面前這麽明晃晃地揭她的短，她不要面子的啊！
似乎沒聽到甄曉的心聲，教授又翻到試卷另一面，指著試卷上的題又說：“你看這題，幾乎所有人都做出來了，甄曉，你怎麽就沒算出關系式？”然後隨手從一沓卷子裏抽了幾張讓她作比較，“你看看其他學生的答案。我看你就不肯踏實地學，這次再掛信不信我留你一年。”
用不著吧……
她微微一張嘴，環顧了下辦公室，想搬救兵，可惜喜歡她的文科老師都不在。
郁悶之下，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聽簡教授又說：“你看看人家言瑾，從小數理化都用不著老師操心，人家也沒比你多長顆腦袋啊，怎麽他就能有顆愛因斯坦的腦袋，你就那麽朽木不可雕呢！”
甄曉：“……”
“教授，您看我的樣子像是能發明相對論的人嗎？”而且，他們要真都是愛因斯坦的話，就不用來上學了，直接去研究所得了。
簡教授再度氣炸：“你還知道頂嘴了是吧！”
“不敢。”
實在是人生艱難……甄曉無奈地嘟了嘟嘴，作為一個學渣，她不敢造次，只好低著頭，沈默著不說話。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不然讓言瑾教教吧，其實高數一點也不難，完全可以試試，言瑾你正好教教你學妹。”甘教授建議。
這是什麽話題走向？你們問過我的意見沒有？甄曉盯著他們眨眨眼，又看了眼毫無表情的言瑾，立馬搖頭：“不用。”
同一時間，言瑾說：“好。”
甄曉不可思議地望向言瑾，許是覺得自己這麽拒絕太直白，又尷尬地訕笑：“我是說，我朽木不可雕也。”
簡教授耳朵倍兒尖，毫不留情地拍了下甄曉的後腦勺：“別人求也求不來的好事，你這丫頭臉喪給誰看，有個詞叫諱疾忌醫聽過沒，就是你現在這樣。”
甄曉看著這些人眼裏赤裸裸的嫌棄，揉揉鼻子，她委屈。
“那就明晚開始吧，”言瑾直接拍板，“現在離期末還有一個多月，這一個月你每天晚上六點到實驗樓，我給你補課到九點。之後你能考多少分，就看這半個月你能釋放多少悟性出來了。”
說完，不再給甄曉反悔的機會，直接走人。
甄曉目瞪口呆中，補習計劃就這麽決定了。
走出辦公室，罪魁禍首就走在前面，人高腿長，慵懶中還帶著一種自然的美感。
她盯著言瑾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腦子裏交織糾纏的幾百個借口還沒派上用場。言瑾突然偏過頭，眼神突然間的對視令甄曉有些措手不及，她立即將目光瞥向一旁墻上的掛鐘，嘴裏念念有詞，以證明自己只是看時間罷了。
沒想到言瑾只是掃了一眼後就移開了，甄曉長舒口氣。
言瑾看得不由得好笑，他又不是豺狼虎豹，要這麽防備嗎？
他走得很快，步伐大，甄曉又要和他保持距離不被發現，還要繼續跟在後面，但她也不怕被發現，不過她轉念一想，憑什麽她要像做賊一樣？
當甄曉剛要踏進實驗樓時，就聽到拐角處突然有個人跟她說：“還要跟著？”
雖然聲音很好聽，但眼前冷不防冒出來個人影也很嚇人。
甄曉嚇退兩步，臉上很是尷尬：“沒……沒跟著。”
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在睜眼說瞎話，說得沒有底氣。
“呵！”果然，言瑾是不信的。
“跟了很久吧？我去廁所也跟著？”
言瑾對她笑得意味深長，含蓄中帶著點別的。甄曉覺得那是諷刺，笑她連撒謊都不會。
甄曉漲紅了臉，莫名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她連忙把目光與表情一收，還沒想好說什麽，腦門上就被言瑾伸手貼了張黃色的便箋紙。
甄曉有點蒙，眼睛微微向上一瞥，意外地撇了下嘴，看著自己腦門上頂著的小紙片，覺得自己像被貼了定身符的小僵屍。
她與他旁邊還有一些人，他們或多或少都在好奇地看著他倆。她蒙了幾秒才把便箋紙摘下來，發現紙上寫著一串數字。
看出是手機號碼的瞬間，甄曉的心跳驟然漏跳了半拍。
傍晚，大家準備去食堂吃飯，吳白見甄曉折騰著唐栗扭捏地走下樓，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麽了？”
甄曉抱著吳白的胳膊扁扁嘴：“大白，糖糖賣友求榮……”
唐栗翻翻白眼：“別理她，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吳白了解事情始末後，也點頭：“是啊，我還巴不得學神能把你的物理也一起包了，我請他吃一個星期的飯都成。”
甄曉回以一個苦笑。
她知道大家都是為了她好，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矯情什麽，似乎是不想在言瑾面前丟臉，到底是因為不太熟，還是別的什麽……
第二天是周六，昨天幾個女生夜聊到很晚，甄曉一覺睡到早上九點，唐栗和吳白卻都還在夢中。
這一覺甄曉睡得很好，她習慣早上起來洗頭，不但清醒得快而且一天都能精神煥發，宿舍裏的人在她的影響下也都漸漸養成了早上洗頭的習慣，不過冬天爬起來的過程總是很痛苦。所以甄曉總會在起床後幫她們燒一壺水，這樣唐栗至少可以在狂奔去上課之前弄幹凈她的頭發。
今天她照例起床燒水，唐栗半睜著眼睛爬起身：“小小，你能不能饒了我？”
甄曉黑線，燒水的貌似是她。
“我是說，”唐栗一臉的委屈，“今天不用上課，能不能等你吃完早飯回來再幫我燒水？”
甄曉卻依舊堅定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由於臨近期末考試，各科老師開始隨堂備戰。波斯文學史的老師更是一言不合就進行課堂測驗，這次的知識點考得有點偏，同學們都憂心成績。甄曉昨天覆習的時候剛好有看到這幾個藏在邊邊角角的知識點，長舒一口氣。
自習課的時候，老師在上面改卷子，而她塞了MP3的耳機一邊聽歌一邊做高數卷子。這是她從高中以來就養成的習慣，雖然老師一直說做題要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下，不過她一直陽奉陰違。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她轉頭過來，扯下耳機，順勢撥弄了下礙事的齊劉海。
“卷子都做出來了嗎？”吳白問她。
“應該……大概……是的。”
“厲害，你的歷史怎麽這麽好啊，每次考試都是第一。”
“啊？”甄曉眨眨眼，“可是高數每次都徘徊在及格線上啊。”
說起甄曉的高數，吳白也是嘆了口氣：“唐僧也沒少抓你高數，你怎麽不多上點心？”
甄曉挑眉：“高數上不上心我不關心，我只知道我對食堂的牛肉拉面和炸薯條上了心，中午去吃嗎？”
“也就只有你在討論學習的時候想起吃的，”她有些無奈，最後又擺擺手，“去去去，多加點香菜。”
於是，達成一致的兩人去食堂排了長隊，食堂的雙扇門中飄來了炸薯條的香味，她們買到了心心念念的拉面，湯是咖喱湯，面條勁道Q彈十足。
饑餓感頓時撲面而來，甄曉吃得心滿意足。吃過午飯在校園裏悠閑地晃蕩，看附近籃球場的男生們打籃球，簡直是一天裏最愜意的時候了。
“春天裏那個百花鮮呀，我和妹妹啊把手牽……”莫妮卡走在前面美滋滋地哼著歌，而甄曉和唐栗跟在後面。
看到籃球場上你來我往，莫妮卡突然說：“下午有場生化系和我們建築系的籃球賽，雖然只是一場友誼賽，但你們可要一起來加油啊。”
甄曉搖頭擺手：“我下午要休息，最近實在太累了。”
“不行，我們學院女生本來就不多，普遍都是歪瓜裂棗，雖然這樣等於把我自己也罵進去了，但我也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所以一定要多來一些美女拉高一下我院女生的回頭率。”
甄曉正想拒絕，就聽唐栗已經脫口而出：“行，下午兩點是吧，我們一定來！”
“……”
甄曉假裝聽不懂她們的話，揉了揉太陽穴：“你們繼續，我先回去睡一覺……”
唐栗匆匆拉住她：“別那麽掃興啊，大小姐。”
莫妮卡轉頭想叫甄曉她們走快一點，卻發現了身後不期而遇的人。
“那個那個，舒湛在後面。”
一向大大咧咧的莫妮卡突然聲音變小，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甄曉和唐栗、吳白整齊劃一往後看，果然高大挺拔的舒湛就在她們後面，看樣子應該是剛從超市裏出來。
她們四個眼神交流之後會心一笑，都慢慢放慢了腳步。
按照計劃，就見舒湛漸漸走到她們前面去了。她們自動分成兩組，莫妮卡和吳白走在舒湛後面，畢竟是莫妮卡的男神，最佳位置留給她，而甄曉和唐栗走在她們後面。
“莫妮卡這樣跟在人家後面到什麽時候才能告白成功呢，實在太磨嘰了。”唐栗是個急性子，看他們這樣一前一後走有些急。
“那怎麽辦？”有了前車之鑒，甄曉對唐栗尤是心有餘悸，“你可別再出什麽餿主意。”
唐栗白了她一眼，她還真有個“嗖”主意：“小小，你說咱倆唱歌吧，舒湛聽到往後看，然後就看到身後還有個顏值高大長腿的美女也在看他，豈不是很美好？這就像小說裏常說的一見鐘情的場景！”
說完之後，她覺得甄曉不會很快答應，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措辭了。
沒想到甄曉想了想，竟點了點頭。
“好啊，唱什麽歌？”
唐栗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答應了，有些楞。
甄曉催促：“快想，唱個應景點的。”
“好的好的，我想想。”難得甄曉有雅興陪她胡鬧，唐栗精神一振，然而平時腦洞很大的唐栗這個時候竟然不頂用了，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一首歌。
甄曉想了一分鐘：“就唱《High歌》吧，這個很應景。”
唐栗驚訝於她的反應速度：“你不會是早就想好了吧？”
“你管這麽多，到底好還是不好。”
“好好好，再好不過了。”
“我喊一二三咱們就開始唱哈，”唐栗整了整嗓子，然後看了一眼前方的背影，“一，二，三—”
mountain top
就跟著一起來
沒有什麽阻擋著未來
deeping night
就你和我的愛
沒有什麽阻擋著未來
……
yi yi yi 你不在 我不在
yi yi yi 誰還會在
yi yi yi 你不在 我不在
yi yi yi 誰還會在
……
……
或許是她倆的對唱情歌太驚悚，也或許是唱得太好聽，總之周圍的人都驚訝地把目光投向了她們，回頭率堪稱百分之百，尷尬到沒朋友。包括剛從籃球場出來準備回實驗樓的言瑾和他的室友們，似乎也被這“驚艷”的歌聲震住了。
言瑾其實早就看到了甄曉，不過甄曉她們商量唱歌的時候太投入沒有看到他。
這麽多的目光都被吸引來了，當然也有目標人物，只不過有點偏差，莫妮卡竟然也轉過頭來了。
？？？
“莫妮卡，你轉什麽頭！”
她們兩個氣到跺腳。
唐栗恨不得拿錘子把她的頭捶回去，這樣還有什麽用？估計舒湛學長就算看到了她，也就剩個黑漆漆的後腦勺了。
彼時的舒湛轉頭來看她們，笑了一下，甄曉覺得那可能是嘲笑，心裏暗罵自己丟臉。
莫妮卡和吳白停下來，臉上也帶著好笑：“你倆搞什麽鬼，出去可別說我認識你倆啊。”
“還不是你，我們唱歌想把舒湛學長叫回頭，那就能看到你對著他淺笑盈盈的樣子。誰知道，他是轉頭了，可你怎麽也轉頭了呢。哎！這臉丟得很虧。”
莫妮卡笑了，笑得沒心沒肺：“我說你倆怎麽閑得沒事突然唱歌！不過還是謝謝你們，別替我瞎操心，我知道怎麽辦。”
甄曉突然覺得她們剛才的行為挺傻的，她走得慢吞吞，腦子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所以也就沒聽到言瑾那邊的對話。
言瑾聽到甄曉唱歌的同時，他後面的室友們也聽到了。
比較八卦的男生就開始打趣了：“言瑾，這不是上回來找你告白的那個小姑娘嗎？這怎麽不追你了，難道改追舒湛了，還唱歌，她找你的時候也唱過嗎？”
告白，追，舒湛。這些元素組成的句子讓言瑾莫名有些煩躁。
言瑾臉色微沈，擡眼看她慢吞吞地跟在那個男生後面，呵，唱歌，她可沒給他唱過歌。
“沒唱過吧？”八卦男生咧開嘴一聲壞笑，“不過這同學唱歌還挺好聽，肺活量夠可以的啊，我喜歡。”
言瑾蹙眉看著前面的人，覺得心裏有口悶氣，後面的男生還在絮絮叨叨個沒完，他皺眉，大步往前面走著，不一會兒就要趕上甄曉。
腦袋放飛了一會兒的甄曉突然打了幾個噴嚏，她感受了下今天的氣溫，又試了下自己的衣服厚度，嗯，不是感冒。那突然打噴嚏，希望不是有人在罵她。
聽到旁邊有腳步聲，應該是後面的人趕上來了，甄曉下意識往身旁讓了讓，她知道自己走路總會不註意走到路中間，往旁邊靠一靠不會給別人礙事。
而這行為，落在言瑾眼裏，卻像往旁邊躲了一下，臉上的神色頓時更臭了。他加快步伐，終於超過了她，不過他還是沒減下速度。
甄曉只覺剛剛身旁似乎帶起一陣風，擡頭想看看是哪位大俠走路帶風，速度堪稱一流，沒想到看到的是言瑾的背影。
甄曉看他手裏拿著籃球，心想原來他每天中午會去打籃球。
“那不是學神？學神……”唐栗也看到了言瑾，不同於甄曉的刻意避嫌，她忙揮了揮手，但很尷尬，他沒有回頭。甄曉有些奇怪，正常情況下，叫他兩遍他就會回頭，雖然外表高冷，但別人叫他，應該不會故意不理人吧。
言瑾隱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他故意沒回，他在等她來找。不過聽了一會兒，身後也沒有腳步聲，他往後轉了頭，很好，人都不見了。
言瑾稍微平覆的心情噌地又炸開了鍋，好，可以，走了。
他攥了攥拳，把籃球往放在外面的儲物架上一扔，也不管扔沒扔進去，徑直離開了。
原地一幹室友面面相覷，都很錯愕。
“這家夥是怎麽了，火藥味這麽濃？”
賀千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少男心事，不可說，不可說。”
“……”
下午第一節 是體育課，一般大學的體育課老師只在上課的時候點個名，接下來就是自由活動了。
剛睡醒的甄曉和吳白走到洗手間洗手，洗完手，吳白說：“奇怪，剛才學神怎麽不理我們呢？”
“大概沒聽到吧。”甄曉甩幹水，和吳白往宿舍樓外走去，半路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屏幕上方顯示幾個大字—莫妮卡。
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莫妮卡急切地催促著：“小小，你們過來了沒？”
甄曉忙答：“過來了，過來了。”
“很好，你們記得去超市拎一箱礦泉水過來，這邊忘記帶了。”
“一箱……”
甄曉感到絕望，就她的小身板，也太難為她了。
“好……那我可能來得晚一點……”
“沒事，反正我家舒湛還不渴。”
甄曉扶額嘆息。
她掛了電話，和吳白去超市扛了一箱礦泉水。
等她們到的時候，籃球賽已經開始了，生化系旁邊的女生圍了一圈，加油打氣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她的耳膜，而建築系只有寥寥數人。甄曉老遠就能看到莫妮卡沖她們招手，她回過神，從其他人的議論中不難猜到比賽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甄曉對籃球也不是很了解，這會兒他們又都是穿著自己的衣服連誰和誰是一隊的都分不清，倒是看見言瑾給賀千尋傳球，知道這兩人是一隊，但不管是誰進球了甄曉都開心。吳白也是，嘴裏喊著“加油”，也不知道是哪邊的啦啦隊。
球場上，賀千尋來去自如，雖然平時笑瞇瞇的看似沒什麽殺傷力，但打起球來可不含糊，沖勁十足，和言瑾配合十分默契。
他轉過身，瞧見甄曉和吳白，趕緊拍了拍言瑾：“哎，這不是小學妹？”
言瑾轉過頭，果然看到甄曉正扶著欄桿看著這邊，目光相碰的一瞬間，她的臉一燙，連忙挪開了視線。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球衣，底下一雙白球鞋，左邊膝蓋上綁了黑色護膝，普普通通的籃球裝扮，然而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從頭到腳都很幹凈。
“哇，真是名不虛傳！”再一個扣籃成功後，吳白嘆道，“學神，果然極品，不愧是我們學校男神屆扛把子！”
“那你怎麽沒喜歡他？”甄曉看著那個身影。
“我不喜歡高嶺之花啊，我等凡人駕馭不了。”
莫妮卡也聽到了她們的小聲議論，轉過頭來：“餵餵，你們這是在看哪邊呢，你們現在可是我們建築系的後援，杜絕左顧右盼，不能叛變。”
甄曉和吳白相視一眼，兩廂沈默：“……”
整個球場似乎就是他們的舞臺，言瑾絕對是最顯眼的一個，所有隊員裏，就數他又高又帥。言瑾控場能力很強，傳球投籃更是一氣呵成，她註意到他還數次從舒湛的手下搶過了球。直到中場休息，她才默默收回視線。
下場之後，言瑾先是接過“基友”送過去的水喝了好幾口，然後就站在場邊和幾個男生說話。也有大膽的女生過去送水送點心，言瑾沒收，直直站在那裏，他的臉上始終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眼睛看向周圍，就這麽與甄曉四目相對，他也不說話了，突然向著她走來。
那一刻，甄曉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快，也不敢直面他。
甄曉慌慌張張地收回視線，左右亂瞟，他卻越來越近了。
她清晰地聽到後面的女生倒抽一口冷氣，她都還沒抽呢，別人居然比她還激動？
言瑾從她手中接過水：“喝過嗎？”
甄曉搖頭：“沒有。”
見言瑾要喝，甄曉趕緊道：“學長，有點涼。”
言瑾皺眉。賀千尋也走了過來，把毛巾扔到言瑾身上，看見甄曉就笑了：“小學妹，來看我們打球？”
甄曉看了言瑾一眼，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路過。”
“小操場這個位置你都能是路過？”賀千尋揚起眉，意味深長。
被這麽打趣，甄曉更加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總覺得賀千尋話中有話。
“我……我是真的路過，順路來給朋友送水。”
莫妮卡看到言瑾的出現也是一楞，她挑眉，看甄曉的眼神別提有多八卦，但礙於集體榮譽，她還是假裝板著臉對甄曉進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反了反了，小小你怎麽能把給我們舒湛的水交到敵軍手裏？那瓶水，我是不會給你報銷的！
“集體榮譽面前，基情不能有，一毛都不可以！”
言瑾一頓，語氣透著絲不爽：“又是舒湛？”
甄曉楞住，搖搖頭又點點頭。
言瑾以為她這是默認，想到上午她給舒湛唱歌，現在又去送水。
他有些煩躁，目光沈了沈：“前幾天還在和我告白，那麽快就有新目標了？”
“學長？”甄曉有些疑惑，擡眸見言瑾的臉色莫名有些不太美麗，這讓她再次確定他確實心情不佳的事實。
甄曉深覺此地不宜久留：“今天很高興遇見你，沒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我不高興。”言瑾冷著臉，“還有，我有事找你。”
不高興還找她？不會當出氣筒吧？
她瞅瞅他：“學長找我有什麽事？”
“陪我買水。”
不等甄曉出聲反駁，言瑾就走了。
甄曉一楞，她覺得言瑾的思路有些怪，突然提起這個，然後又說起那個，現在又讓她陪著買水，真夠反覆無常的。甄曉想到上次言瑾請了自己一頓，實在是說不過去，就點點頭：“那我請你喝果汁吧。”
說著，她就跑去附近的小賣部給自己點了一杯蘋果胡蘿蔔牛奶，又問言瑾：“想喝什麽口味？”
言瑾從十歲開始就沒喝過這種玩意了，站在門口打量這家店，這會兒看她誠心誠意請他，居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和你的一樣。”
不多會兒，她就拿了三杯果汁出來了，一杯遞給他。
他挑眉：“這算請的還是還的？”
甄曉買了三杯就是不想讓人誤解，言瑾這麽開口問了，她倒是不好意思了，畢竟就一瓶果汁的錢，應道：“都行。”
言瑾接過蘋果胡蘿蔔牛奶喝了一口，皺眉暗想：怎麽會有人愛喝這種東西。
甄曉就猜他不喜歡喝，但也沒戳穿。
臨下課還有十多分鐘，往日裏女生們早就解散回宿舍了，今天倒還有不少在操場。
甄曉說要去找朋友，訕訕離開了。
言瑾回到宿舍時，迎面而來一股濃郁的炸雞香味，桌上擺著開了幾罐的啤酒和幾只炸雞。
聽到開門聲，宿舍老大差點彈起來：“你可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東西就都進賀千尋肚子了。”
賀千尋歪坐在椅子上，瞥過來一眼：“等他幹嗎，反正他也不吃這些垃圾食品，橫豎都是進我肚子。”
“你小子剛才幹什麽去了，打完球人都不見了。”老大眼尖，看到言瑾手上拿了瓶蘋果胡蘿蔔牛奶就嚷，“你什麽時候愛喝果汁這種東西了？”
“問他估計也是白問，他這兩天凈抽風了。”賀千尋吐槽道。
言瑾居然沒有生氣，在床邊坐下：“我抽什麽風了？”
“小語種學妹唄，要不要我把剛才的事說出來給大家分析分析？這果汁估計也是人家送的吧。我就沒見過你喝果汁這種玩意，和女孩子約會這種事就更別提了。”
言瑾聽了，立馬斂了眸，又恢覆了沒表情的樣子。
“嗯？你有看上的了？”老大靠過來。
言瑾淡淡應道：“怎麽叫看上？”
老大和賀千尋對視一眼，眼神別提有多八卦了：“我說什麽來著，就覺得你最近不對勁，是哪個妹子居然能讓我們的高嶺之花變得這麽反常？”
言瑾語調平平：“別聽他瞎說。”
賀千尋抱起了胳膊：“還嘴硬，和你表白的姑娘這麽多，我可沒見你對哪個姑娘這麽上心，就連林妹妹也沒有過。你小子就是對小語種學妹有意思，不過我告訴你啊，想拿下小語種學妹，必須搞定林妹妹，不然十個小語種學妹也不是她的對手。”
“你的嘴除了瞎掰還可以做點別的。”言瑾皺了下眉，“林晗不是我女朋友，你懂？”
“我懂有什麽用？我看小語種學妹不錯，你如果沒想法，我可準備出手。”
言瑾皺眉：“沒空搭理你。”
老大在旁邊嗤之以鼻：“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啊，看到個漂亮的就有想法？”
賀千尋不幹了：“我打從大學開始總共也就談了四次戀愛，每段感情都很認真地對待，怎麽到你們嘴裏，我就成花心大蘿蔔了？”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提起賀大帥哥的傷心事了。”
“……”
時間過得很快，寒冬凜凜，大一的生活轉眼就過去了大半，同學間的相處也越來越融洽。
不得不說，大學比起緊張的高中生活，不僅學科科目少了，空閑時間多了，各種各樣的文娛活動更是接踵而至。
甄曉這段時間報了個波斯語文學競賽，整天忙得焦頭爛額，她最近根據自己的基礎，列了個看書計劃，早上她剛從波斯語老師辦公室出來，就被一個女生叫住：“叫下你們班高媛熙。”
其實不用甄曉喊，聽到聲音的高媛熙從課桌上擡起頭，剛睡醒頭發還有幾縷被壓在臉上，左邊臉頰因為放在胳膊上已經有些紅了，她煩躁地撓撓頭，不過甄曉卻覺得她很開心。
關於高媛熙，一直以來都是她們班裏最另類的存在，她似乎和藝術系的學生玩得特別好，但在本系卻顯得格格不入。有人看不慣她，暗地裏嘲笑她巴結林晗。而她卻依舊我行我素，獨來獨往。
“哎哎哎，你們看見沒有，今天是林晗來找高媛熙。”
“啊？林晗回來啦？”
“對，好像是集訓完成了，聽說是想出國發展。她長得那麽漂亮，成績也那麽好，真出了國肯定順風順水。”
“那當然啦，她那麽厲害，肯定要考個最厲害的。”
身邊的人嘰嘰喳喳，討論得熱火朝天。
甄曉有些好奇，還沒等她開口求科普，就見教高數的簡教授捧著一堆堆試卷出現在教室前門。他是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四十出頭，微胖，總喜歡露出彌勒佛一樣的笑容，但因為圓乎乎的腦袋頂上光光一片，偏偏又非常話癆，由此被學生喊作“禿頭唐僧”。
他進了教室，將卷子放在講臺，環視了一圈說：“課代表發下試卷，老規矩，90分以上不用重做。”
甄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卷子，那鮮紅的45分啊。
整節高數課，她罕見地不瞌睡了，膽戰心驚地害怕被點到名，雖然最後還是被教授叫起來回答了個數學大題，題目並不難，她險些沒穩住翻船，在吳白的低聲支援下勉強應付過去，招來教授探究的目光無數。
下課後，甄曉照例被叫到了辦公室。
剛進辦公室，甄曉就發現靠近窗邊站著一個男生，背對自己，身材高瘦，有些眼熟，正是言瑾本尊。
見有人進來，言瑾也看過來，他沈默一瞬，狹長的眸不摻任何情緒，視線往她的方向掠了一眼，就平淡地轉向別處。
甄曉熟門熟路，在辦公室找了個地方就傻乎乎地站著，教授拿出兩個杯子問她：“想喝碧螺春還是鐵觀音？”
甄曉受寵若驚：“都可以。”
她還有些不可置信：“教授，您該不會是想請我來喝茶吧？”
“你覺得呢？”他不答反問，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放在甄曉面前，“你這成績是按照商場拍賣對折考的吧，我都不好意思把這分數改出來見人。”
甄曉很難過，簡教授很憂心。
偏偏他一憂心就容易話癆，沒多會兒就和他旁邊位置的生化教授嘮叨上了。甄曉算是他教過的歷屆學生裏最特殊的，他從沒見過一個學生偏科可以偏成這樣。訓也訓過，管也管過，只能說她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按全班來看，這小姑娘水平也不差，可偏偏在女生裏數理化那三科每次逃不過倒數第一。然而語文、英語甚至專業課每次都是八九十分以上。
每次看到她滿試卷的紅叉叉，教授的心都在滴血啊。
女生哪能數學不好呢，他覺得這十分不可思議。更何況甄曉是個好苗子，語文、歷史和專業口語課拔尖倍兒棒，他就更不能讓一個未來國家的可塑之才砸在他的數學上。
簡教授依舊老生常談地數落著，話多到停不下來，聽得甄曉無聊地老打哈欠。言瑾見她又一次揉眼睛時，她眨巴著眼睛和他對視了一下。以教授以往嘮叨的時間計算，瞇一下下應該沒關系吧？
簡教授還在嘮叨，而言瑾動作稍頓，目光往甄曉瞥了一眼，嘴角忽然挑了一下，幾乎是轉瞬即逝地失笑了一下。
“甄曉，來回答下這題……”
“……”
“甄曉？”
“……”
“甄曉！”
腦袋不停朝下點點點的甄曉悶哼一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看面前教授嚴肅的臉，立馬回過神來。
教授看她一眼，頓了頓：“站著睡覺？”簡教授表情豐富，“簡直人才。”
“……”
“甄曉啊，你是來學知識的，這裏就是知識的海洋，在海洋裏睡覺是會被淹死的，知道嗎？”
“……”
甄曉認錯態度很端正，低頭再低頭：“對不起，教授，我以後一定不再睡覺了。”
簡教授看著甄曉，很是恨鐵不成鋼：“甄曉啊，歷史老師很喜歡你啊，說你是棵好苗子，波斯語老師一貫就偏愛你，你也很給她爭氣。”
說著，他喝了一口茶，眼神擡了擡：“那我就在想了啊，我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還是你對我有意見，看著挺聰明的一小姑娘，怎麽就在數學上缺了一根筋呢？”
“我也不想啊。”甄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高數太難了。”
“那也沒看到你跑到辦公室來問我題目啊，難就退縮了？不想學了？還是都花在睡覺上了？”
甄曉忙搖頭，心裏給教授點讚，教授你掌握學生的心理真是到位。
“你看這題，其實就是一個算角度的問題，一點都不難，你怎麽就沒選對？”教授此刻的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他抖開甄曉的試卷，指向一道選擇題。
甄曉很懷疑以教授這種力道，自己的試卷會被抖成碎片。
她忙裝作一臉謙遜的樣子接過試卷來看。言瑾和生化組甘教授站在她旁邊，也看到了試卷。
試卷就這麽大，甄曉在言瑾涼薄的眼神中，很想去死。
她心裏忍不住犯嘀咕，教授您這是故意的吧，在學神面前這麽明晃晃地揭她的短，她不要面子的啊！
似乎沒聽到甄曉的心聲，教授又翻到試卷另一面，指著試卷上的題又說：“你看這題，幾乎所有人都做出來了，甄曉，你怎麽就沒算出關系式？”然後隨手從一沓卷子裏抽了幾張讓她作比較，“你看看其他學生的答案。我看你就不肯踏實地學，這次再掛信不信我留你一年。”
用不著吧……
她微微一張嘴，環顧了下辦公室，想搬救兵，可惜喜歡她的文科老師都不在。
郁悶之下，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聽簡教授又說：“你看看人家言瑾，從小數理化都用不著老師操心，人家也沒比你多長顆腦袋啊，怎麽他就能有顆愛因斯坦的腦袋，你就那麽朽木不可雕呢！”
甄曉：“……”
“教授，您看我的樣子像是能發明相對論的人嗎？”而且，他們要真都是愛因斯坦的話，就不用來上學了，直接去研究所得了。
簡教授再度氣炸：“你還知道頂嘴了是吧！”
“不敢。”
實在是人生艱難……甄曉無奈地嘟了嘟嘴，作為一個學渣，她不敢造次，只好低著頭，沈默著不說話。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不然讓言瑾教教吧，其實高數一點也不難，完全可以試試，言瑾你正好教教你學妹。”甘教授建議。
這是什麽話題走向？你們問過我的意見沒有？甄曉盯著他們眨眨眼，又看了眼毫無表情的言瑾，立馬搖頭：“不用。”
同一時間，言瑾說：“好。”
甄曉不可思議地望向言瑾，許是覺得自己這麽拒絕太直白，又尷尬地訕笑：“我是說，我朽木不可雕也。”
簡教授耳朵倍兒尖，毫不留情地拍了下甄曉的後腦勺：“別人求也求不來的好事，你這丫頭臉喪給誰看，有個詞叫諱疾忌醫聽過沒，就是你現在這樣。”
甄曉看著這些人眼裏赤裸裸的嫌棄，揉揉鼻子，她委屈。
“那就明晚開始吧，”言瑾直接拍板，“現在離期末還有一個多月，這一個月你每天晚上六點到實驗樓，我給你補課到九點。之後你能考多少分，就看這半個月你能釋放多少悟性出來了。”
說完，不再給甄曉反悔的機會，直接走人。
甄曉目瞪口呆中，補習計劃就這麽決定了。
走出辦公室，罪魁禍首就走在前面，人高腿長，慵懶中還帶著一種自然的美感。
她盯著言瑾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腦子裏交織糾纏的幾百個借口還沒派上用場。言瑾突然偏過頭，眼神突然間的對視令甄曉有些措手不及，她立即將目光瞥向一旁墻上的掛鐘，嘴裏念念有詞，以證明自己只是看時間罷了。
沒想到言瑾只是掃了一眼後就移開了，甄曉長舒口氣。
言瑾看得不由得好笑，他又不是豺狼虎豹，要這麽防備嗎？
他走得很快，步伐大，甄曉又要和他保持距離不被發現，還要繼續跟在後面，但她也不怕被發現，不過她轉念一想，憑什麽她要像做賊一樣？
當甄曉剛要踏進實驗樓時，就聽到拐角處突然有個人跟她說：“還要跟著？”
雖然聲音很好聽，但眼前冷不防冒出來個人影也很嚇人。
甄曉嚇退兩步，臉上很是尷尬：“沒……沒跟著。”
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在睜眼說瞎話，說得沒有底氣。
“呵！”果然，言瑾是不信的。
“跟了很久吧？我去廁所也跟著？”
言瑾對她笑得意味深長，含蓄中帶著點別的。甄曉覺得那是諷刺，笑她連撒謊都不會。
甄曉漲紅了臉，莫名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她連忙把目光與表情一收，還沒想好說什麽，腦門上就被言瑾伸手貼了張黃色的便箋紙。
甄曉有點蒙，眼睛微微向上一瞥，意外地撇了下嘴，看著自己腦門上頂著的小紙片，覺得自己像被貼了定身符的小僵屍。
她與他旁邊還有一些人，他們或多或少都在好奇地看著他倆。她蒙了幾秒才把便箋紙摘下來，發現紙上寫著一串數字。
看出是手機號碼的瞬間，甄曉的心跳驟然漏跳了半拍。
傍晚，大家準備去食堂吃飯，吳白見甄曉折騰著唐栗扭捏地走下樓，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麽了？”
甄曉抱著吳白的胳膊扁扁嘴：“大白，糖糖賣友求榮……”
唐栗翻翻白眼：“別理她，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吳白了解事情始末後，也點頭：“是啊，我還巴不得學神能把你的物理也一起包了，我請他吃一個星期的飯都成。”
甄曉回以一個苦笑。
她知道大家都是為了她好，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矯情什麽，似乎是不想在言瑾面前丟臉，到底是因為不太熟，還是別的什麽……
第二天是周六，昨天幾個女生夜聊到很晚，甄曉一覺睡到早上九點，唐栗和吳白卻都還在夢中。
這一覺甄曉睡得很好，她習慣早上起來洗頭，不但清醒得快而且一天都能精神煥發，宿舍裏的人在她的影響下也都漸漸養成了早上洗頭的習慣，不過冬天爬起來的過程總是很痛苦。所以甄曉總會在起床後幫她們燒一壺水，這樣唐栗至少可以在狂奔去上課之前弄幹凈她的頭發。
今天她照例起床燒水，唐栗半睜著眼睛爬起身：“小小，你能不能饒了我？”
甄曉黑線，燒水的貌似是她。
“我是說，”唐栗一臉的委屈，“今天不用上課，能不能等你吃完早飯回來再幫我燒水？”
甄曉卻依舊堅定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