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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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淺隨手拿起沙發上的包包,她看著他的側臉,思索道:“那……你出去的時候小心點,記得幫我把門鎖好!”

說完,容淺猶豫了下,想說的話到底沒說出口,轉身離開了家。

等房門關上,莫尊放下了手,他沈默地看了會兒那關閉了玄關處房門。

轉眸,視線在掃視了下屋內,然後拿上自己的外套跟著出去。

——

一整天,容淺都是在心神不寧中度過,期間好幾次差點給人學生講錯題目。

還是學生自己提出來,容淺才發現。

最後沒辦法,她無奈只好請假回家。

天氣漸漸轉熱,連冬季短暫的白天都推遲了好幾個小時。

容淺回到小區的時候,正是夕陽西斜。

她想到冰箱裏剛好沒有存糧了,不如去去超市買點菜,畢竟現在不是她一人……

這般想著,腳步一轉便去了超市。

等再次出來,容淺手裏提了滿滿當當。

站在超市外面,看著腳下的東西,容淺緊皺著眉頭。

當時拿的時候根本就沒往心裏去,壓根就沒想到過自己可能會提不動。

還有一點,令容淺想要掉頭把這些東西全部給放回去。

她為什麽要置辦這麽多東西,好似顯得就是為他準備的似得。

怎麽可能?容淺恨不得用什麽來掩飾掉自己的行為,這樣的舉動激起那種深深的怨恨感,徒然的煩躁。

面前忽然多出了只手,放在腳邊的袋子被輕而易舉的提了起來。

“站在這兒幹嘛?”男人低沈的嗓音出聲問道。

容淺擡頭,視線猝不及防撞進那雙幽潭般的深淵裏,她趕忙移開眼,睫毛快速眨動了幾下。

莫尊已經習慣了她這種沈悶的性子,他緊接著提起了另一邊的購物袋,“走吧,回去。”

說著,率先轉身往前走去。

容淺忙跟上他,“你怎麽會在這兒?”

而且那麽巧的出現她面前——

“剛從外面回來。”莫尊回頭看了她眼,“你今天倒是挺早。”

“下班挺早。”容淺同時也才註意到他身上依舊早上臨去時的那身衣服,“你去做什麽了?”這麽直白的問,又似乎覺得不妥,莫尊的事請,豈是她能知道的?

“我是說,你躲到我這裏來安全嗎?媽媽……歷夫人的人會不會也找到這裏來?”

“怎麽,你關心我?”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腳步,他轉身,眼眸仿若浩瀚星空,裏面縈繞著溫柔奇異之光。

容淺自己的心臟有些控制不住的跳起來,她垂下眼避免與他對視,“——萬一找到這裏來,我不想平靜的生活被打破。”

想隱藏自己的失態,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冷漠以對。

容淺都沒有勇氣去看他會流露出怎樣的表情,她迫使自己冷硬下心腸,三年牢獄生活,因為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卻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這些,還是不能讓她本性強大起來嗎?

莫尊沈默著,容淺好不容易給自己打氣建設,然而那種無形中的勇氣,在他沈默的註視下,漸漸消散於無形。

容淺深深吸了口氣,男人開口了,語氣透著無奈。

“我怎麽會把那些人引來這裏呢?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傷害得了你。”

這,算是一種保證,莫尊這人雖狂妄,可他一旦給予承諾,那是在南江免死金牌般的存在。

歷夫人想要抓他,逮了這麽久都沒有抓到他,不是歷夫人不行,而是莫尊不想。

誠如此時的莫氏集團,若非他放手,歷夫人怎麽會那麽快扳倒他名義上一切的尊容榮?

容淺沒再開口,心裏一直翻滾著他的那句話,沒人能傷害得了她?

多美的承諾,她不禁想,若三年前,或三年後,他能這麽跟她說,她也許就不用那麽苦了吧?

然而這世界沒有也許也沒有如果,容淺看著面前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當林悅琪把所有真相告訴她後,她不禁一次的想,為什麽遇到的是他呢?要是打一開始就不認識這個人,她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面的那些痛苦經歷了?

……

從超市回到家裏,容淺整個人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她讓莫尊把菜放到廚房,然後洗手開始做晚飯。

什麽都不用想,事情依舊會經歷。

和莫尊吃過飯後,容淺照常回屋做自己的事,想要自學成才,她就得比別人付出十倍二十倍的努力。

時間很靜,若是沒有外面他說話的聲音,容淺會以為這裏只有她一個人。

他在講電話。

也是,遭遇了這麽大的創傷,他怎麽會不反擊呢!

容淺對那些不懂,於她來說,只是收留了他,其他的一概不管。

日子還得照常,距離莫尊住下來已經過去了好些天。

相反這幾天時間裏,他處處對她關照,沒有住下來之前,他知道她的下班時間。

於是每晚,容淺在距離小區很遠的一段路口下車後,就能看到那隱匿在暗處的挺俊身影。

他沒有走出來,是指尖猩紅的煙暴露了自己所在地。

容淺下車後便到他面前,然後兩人一起回家。

莫尊大少爺病其實很重,這種人天生是被人伺候的。

剛開始也是經歷了各種磨合火花,然後漸漸的他改了不少,比如說每晚接她,然後家裏或多或少會被打掃一下。

做的很少,可就是這種磨合,歲月長久很容易侵蝕人的心扉。

這日一大早,像往常一樣,吃過早餐後就到了容淺的上班時間。

只不過今天她遲遲沒走,莫尊看了出來,“有事?”

容淺到底還是問出口,“你——大概要住幾天?”這麽問分明有要趕人的嫌疑,容淺默了半秒解釋道:“我是說,這些天晚上睡得被子很薄,可能休息不好。給你置辦一床被褥,然後打地鋪好了!”

容淺並非真的心硬如鐵,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自己,看到別人經歷不好的事情時,總會設身處地的去想。

然後該有的冷硬,被傷透了的害怕心悸,通通都不覆存在了。

容淺咬住了唇瓣,有些討厭這樣的自己,也許莫尊並不覺得不舒服,他只是暫住。

而她這麽做,或者會讓他產生她心軟對他還有餘情的錯覺。

容淺直接轉身,她語氣假裝的冷漠中難掩懊惱,“算了,也只是住幾天,你就先湊合著吧,還是不要浪費了。”

“免得你走了,東西沒地方去。”

她的聲音很輕,但清楚的傳達出去。

還沒走兩步,身後傳來男人懶散的嗓音,音調拉長,“是不舒服。”

容淺停住了腳步,她還在猶豫著該不該置辦,就聽莫尊道:“不過我沒錢。”

容淺訝異地回身看他,莫尊很理所當然,“卡被凍結了,我現在一無所有。”

容淺很難想像,他是出自一種怎樣的心理才會那麽理所當然的看著她,告訴她,他變成了一無所有,現在什麽都沒了?

容淺張了張嘴,“——怎麽會?”

可能她的驚詫太過明顯,莫尊擡步向她走來,他張開雙臂,神色很是認真。

“莫氏分崩離析,內裏亂成了一團糟,歷夫人把我剔除後,首先要做的就是趕盡殺絕。所以你覺得,她會留給我逍遙法外的本錢?”

“可,可你的兄弟呢?”容淺結結巴巴的。

“散了。”男人簡單一語蓋過。

容淺都不知道該回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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