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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之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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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淩蕭去祁黎山打仗了,南若炎也沒有閑著,他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將異己的勢力肅清,將一大半的朝野掌控在了自己手中,而這一切皇帝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是默許了的。如此一來,朝堂的官員基本都是太子黨了。

天下已定,大勢所趨!如今,唯一令南若炎忌憚的,卻是肅王府了。尤其是當前線傳來勝仗的消息,慕淩蕭即將班師回朝,而他如今的聲望和手裏的軍權,便成了南若炎登基之後最大的威脅,將來只能或拉攏或鏟除,無他二選!

每個人都在“忙碌”著,唐小七看上去卻清閑的很。最近閑來無事的時候,她常帶著棠棠去街市上晃蕩,棠棠這小妮子說要給她爹爹準備一份大禮作為驚喜。

如今對唐小七而言,只要大家都還平安地活著,便就是最好的事了。所以,只要棠棠高興,她可以不厭其煩地帶她出來晃悠。

不自覺走到“聞香書院”門口,唐小七將棠棠交給了赤焰,自己則推門進去走走。當年書院裏書聲朗朗,先生和學生們笑意盈盈,如今這裏破敗成了舊房,院子裏落葉滿地,屋梁上爬滿了蜘蛛網,靜悄悄地荒涼著,早已沒有了舊時的半點模樣。

唐小七回想那個時候的自己,少年意氣、心高氣傲,自以為很聰明、很能幹,滿心想著要靠自己的雙手自力更生,做一個獨立自強的女人,同時還想為這個社會做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如今想來也是頗為感慨。

原來,想做一個簡簡單單的人,這麽難啊!

一陣狂風驟襲,落葉紛紛飄起,如刀刃般快速地朝唐小七身上刺來。霎時,唐小七又驚又嚇,連退數步不止,直到身體貼到了墻面上才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意外的是,那些刀葉並未傷到她的身體,於是她睜開了眼睛。入眼看見的人,卻令她著實吃了一驚!因為,對面站著的,是失蹤多日的晏華予。

“你還活著!”唐小七的語氣自然是欣喜的。然而晏華予卻是一臉陰霾,眸子裏透著一抹恨意地瞪著唐小七。

“你想殺我?”唐小七楞了楞問。

“是!”晏華予毫不避諱地答道。

“為何?”唐小七問。

“若不是你,小師妹不會死。是你害死了她!”晏華予拿劍指向她,恨恨地道。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如果這樣算賬的話,舒折芳確實是唐小七害死的。她靜靜地凝視著晏華予,並不想辯解什麽。

“你不說話,就是認了。”言畢,晏華予手起刀落,一劍刺向了唐小七的胸口!

“殺了我你就放下了?”看了一眼刺在胸前的劍,唐小七虛弱地笑了笑問。

“我不殺你,是因為南若炎。這一劍,卻是為我心頭的恨意刺的!”晏華予一劍抽回,唐小七悶哼了一聲,胸口處血流如註!

晏華予冷然決絕地瞪著唐小七,眼底已恨地血紅一片。

如果說每個人都會有一顆朱砂痣,那麽舒折芳就是晏華予心裏面的那顆朱砂痣。

所以唐小七覺得,他恨她、怨她,一劍刺向她,都是可以理解的,她也是願意受的。

“南若炎愛你愛的像個傻子!你若還是辜負他,你就真該死了。”晏華予冷冷地盯著她,將手裏的劍重重地扔在了地上,轉身道:“從今以後,你我不要再見!”

唐小七問他:“你要離開?”既然活著卻不肯現身,難道他要走?

晏華予背對著她,冷聲道:“無需向你解釋。你好自為之!”

如一陣風掃過,晏華予來去無痕。原地,唐小七捂著胸口,晃晃悠悠地立著。心想,像他這樣的人,若是要走,沒有人能留吧!只是他若走了,南若炎豈不是連唯一的朋友都沒有了?

還有南若衡,他們跌落懸崖後都發生了些什麽,為什麽最終還是變成為了兩條平行線?一個遠走天涯,一個失意沈默,仿佛都在宣告著某種離別!

漸漸的,天黑了下去。華燈初上,西市街頭一盞盞燈籠亮起,朦朧得像是一個夢境。唐小七神智模糊地走到了這裏,青色的衣裙上浸透了鮮紅的血,引來路邊的行人指指點點小聲議論,她並不在乎這些,因為她在找一樣她丟失了的東西。

丟了什麽呢?唐小七想不起來了,就是覺得心裏面缺了一塊似的,空空如也的感覺很不舒服,教人難受得很。一邊走一邊找,一邊找一邊走,直到走快要走不動了。

燈火的盡頭,她看到了一個男子的側影,好不熟悉的樣子。她忍不住地想去找他,她很想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她越發覺得那似乎就是她丟失的東西,她身體裏缺掉的一塊!那人越走越遠,她著急不已地追了上去,已經顧不得胸口的傷有多疼了。

“別走!站住......”唐小七好不容易追上了他,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渙散的神志清醒一點兒,當她辨識出南若炎的眼睛和臉龐時,淚眼模糊地、天真地一笑說:“我好想你......你別走了好嗎?我怕我追不上你。”

說完,眼前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三日了。

唐小七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房間的陳設有些熟悉,鼻子聞到一股海棠香。但她確信,這裏不是十裏谷,也不是她的房間。那這裏是哪兒呢?

動了動身子,胸口傳來一陣刺痛。唐小七疼地蹙了蹙眉,原來不是做夢。

“姑娘醒了?”一名宮女跪在床前,笑意盈盈地問。

“嗯。這是哪兒?”唐小七好奇地問。

“這是太子的書房。”她說。

“太子?哪個太子?”

“姑娘說笑了,南國只有一個太子,曾今是七皇子,也是梁王殿下。”

她說的太子,原來是南若炎!唐小七“哦”了一聲,正要起身時肚子叫了,引來那名宮女竊竊一笑說:“這會兒太子殿下應該下朝了,奴婢先去廚房拿些粥食過來。”

“我睡了多久?”唐小七叫住她問。

“您睡了足足兩日。太子下了朝都會過來看您,您睡著的時候還在喊太子的名字。”小宮女突然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忙又解釋道,“奴婢多嘴了,姑娘見諒。您先休息會,奴婢去去就來。”

唐小七被她的一番話驚著了。她自問道:“我睡著的時候敢這樣大放厥詞?好歹也矜持一下啊!”說完,惱的臉都紅了。

晏華予雖然刺了她一劍,但好在手下留情了。痛是痛了點,卻不至死。說來,唐小七反而松了口氣,至少這世上能少一個恨她的人。

耳邊聽見有人走來的腳步聲,和方才那名宮女的完全不同。唐小七左右望了望,第一反應是躺回去接著裝死。而且,她也照做了。

不久,屋子裏站了兩個人。

南若炎問道:“不是說醒了嗎?”

宮女低聲回答:“方才是醒了的......還說餓了。”

南若炎皺了皺眉,道:“粥給我,你下去吧。”

“是!”宮女應聲退了下去。

“咕嚕咕嚕”聞見素粥的香氣,唐小七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當時的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別裝了。起來吃飯吧。”南若炎坐在床邊,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道。

唐小七尷尬地無以覆加,掙紮著是睜眼呢,還是繼續裝死。

南若炎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難得今天他沒脾氣,倒是看她能撐到幾時?

心知鬥不過他,唐小七還是認命地睜開了眼睛。在看到南若炎的那一剎那,心裏面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流來。她從來不是軟弱的人,可她此時卻覺得無比脆弱,脆弱的想要面前這個男人來安慰她,溫暖她!可即便她這樣想,卻不敢這樣說。

南若炎淡淡地看著她,說:“起來吃些粥吧......你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唐小七撐著身子坐起來,楞楞地說:“我,我自己來。”

南若炎看著唐小七將一碗粥吃完,面色平靜地問她:“你辜負了我,卻又為何在夢裏面喚我?”

唐小七驟然一怔,她沒料到他會這樣子問她。

南若炎皺了皺眉說:“我還可以信你嗎?唐小七。”

唐小七呆呆地眨著眼,她一時間不知要如何回答他。

南若炎繼續說:“你若不愛我,就不要靠近我。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喉嚨有些發苦,唐小七垂了垂眸,沈默了好一會兒。

南若炎沈沈地看著她說:“這幾年我過得很孤單,除了報仇沒有任何期待。直到那天,當我知道你還活著的時候,才突然覺得自己也還活著。在戍州的那個晚上,你醉酒時問我,是否可以重新來過......即使不能重來,我也不曾忘記過你,哪怕一日......我恨過,真的恨過!可是恨著恨著,我累了,忽然不想再恨了。回頭一看才發現,這一路走來,失去的太多,留下的太少。幸運的是,你還在......唐小七,我只要你一句話,哪怕全世界都阻止我,我也會護著你。”

唐小七擡頭看著他,等他把那句話說完。

南若炎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你是否願意嫁給我?陪在我身邊,一生一世一雙人。”

心裏的掙紮一陣高過一陣,雙手攥著被子感覺無處可以安放。唐小七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猶疑地試探地問他:“哪怕我傷害過你,你也願意娶我嗎?”

南若炎輕笑道:“我既決定娶你,自然就不會計較那些。”

唐小七不自信地問:“你真的不會後悔?”

南若炎覆雜地看著她說:“我娶你!你嫁嗎?”

良久,唐小七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低聲說了一個字:“好。”

南若炎將她擁進懷裏,低聲道:“你發誓不再騙我,我便原諒過去的所有。小七,我說的是所有!”

唐小七擡頭看他,面前的南若炎有著一雙憂傷的眼眸。那抹揮之不去的憂傷是誰失手種下的呢?她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摸了一摸,心裏一酸哽咽著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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