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君當作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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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花燈節悄無聲息地結束了，街上除了一排排寂冷的孤燈外，一個人影也沒有。慕淩蕭安排了馬車送唐小七等人回十裏谷，幾人坐在馬車上誰也沒有說話。
“爹爹，娘親怎麽了？”棠棠窩在慕淩蕭的懷裏偷偷問道。
慕淩蕭搖搖頭，示意她“娘親心情不好，我們不要吵她”。棠棠“哦”了一聲，乖乖坐好也不再多問了。
馬車走的好好的，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而後便聽見車夫在外面叫罵道：“好你個臭醉漢，大半夜的在街上游蕩不說，還敢擋在馬車前面！是不是不想活了？......嘿！你還敢瞪我？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軋過去了啊！”
“何事？”慕淩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卻見車夫被一緋衣男子撂倒在地，還將手裏的酒倒在車夫的臉上。
“鄭毅......”慕淩蕭詫異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緋衣男子醉眼朦朧地朝慕淩蕭望去，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說：“我當是誰家的狗亂咬人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鎮遠大將軍。”
聞見他一身的濁濁酒氣，慕淩蕭皺了皺眉問：“你為何夜半酒醉於此？若是鄭大將軍看見了，不知又要罰你多少棍杖。”
“呵呵，罰我？你以為我真怕了我爹？”鄭毅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甩手酒壇子便砸在了地上發出一陣脆響，“大將軍，你錯了！我怕的不是我爹的棍杖，我怕的是這無情的皇權和森嚴的禮教！它們奪走了我最心愛的女人，卻還妄想著讓我恭敬順從！”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縱容自己如此墮落！”慕淩蕭眉頭皺的更緊了些，眼神也頗為犀利。
鄭毅卻突然笑的不可抑制，眉眼間堆滿了譏嘲。他上前幾步用手指著慕淩蕭吼道：“所有人都讓我學著忍耐，所有人都笑我窩囊廢物，還口口聲聲勸我說要認命！認命？心都被剁成肉醬了，還要命來做什麽用？慕淩蕭，你別對我指手畫腳，如果今天換作你是我，此般奪妻之恨你能毫無反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果我是你，一定會想方設法振作起來，蟄伏並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給對方一個致命的打擊！不僅如此，還要奪回所愛之人，堂堂正正地將她娶進門。而不是整日醉酒，半夜跑出來毆打車夫撒氣！這般沒有出息。”
鄭毅苦笑一聲道：“你不是我，你怎知我都經歷了些什麽？”
馬車裏，唐小七聽見了他二人的對話。雖然這幾年她人不在洛城，卻也聽說了鄭毅和雲劍顏的事。
去年中秋，舒妃替六皇子南若翊做媒，奏請皇帝將雲劍顏許配給了南若翊做正妃。天子賜婚，莫大榮耀，誰敢不依？興許鄭毅都還沒來及向雲劍顏表明心思，南若翊的婚轎就已經擺在鄭家門外了。即便鄭夫人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思，也是萬萬不敢攔著花轎進門的。
以鄭毅莽撞沖動的個性，想來也鬧了個底朝天了吧。只是雲劍顏的一句“我要嫁”三個字，將鄭毅潑天的憤怒澆了個透心涼。也許鄭毅不能理解雲劍顏的這份“無情”，但唐小七卻能明白她心裏的那份無奈和屈辱。
一個為了她可以不顧一切，一個卻不忍心連累全家都被株連。
明明兩情相悅、青梅竹馬的一對有情人，就這般被一道聖旨上寥寥的幾行字給活生生地拆散了去。從此，宮墻內外，愛恨皆不得已！如今，鄭毅這般醉酒人生，怨天尤人，恐怕也是因為內心憤懣，無所適從吧。只不過，若被雲劍顏瞧見了他這個樣子，不知道心裏該有多惱恨和悲傷？
罩上面紗，唐小七也下了馬車。她緩步走到鄭毅的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穗子，穗子上綁著許多風幹的槐花，那是在離開洛城前雲劍顏送給她的，只為一種莫名的心心相惜。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這個送給你！你需記得，她仍在原地等你。你若放棄了，她的心又該往何處安放？”唐小七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不知是在勸他振作，還是在對自己說。
鄭毅默默地接過穗子，那是顏兒最喜歡的槐花，他在府中的院子裏還特意為她種了兩株，如今早已長成了參天大樹。過去，每年槐花開的時候，她總喜歡坐在樹下，手裏捧著一本書，有時候一坐便是一整天，連頭發上落滿了槐花都渾然不察。他永遠忘不了樹下的那一抹倩影，美的像是一幅潔白無暇的畫，永遠定格在了眼眸最深處......
一時間淚如雨下，鄭毅悲傷不已地握著那支穗子，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掏空了一般，就那般癡傻地坐在地上哭泣。
“顏兒......對不起！過去我沒能放下自尊，沒有鼓起勇氣告訴你，我是如此的喜歡你，喜歡到以為我餘生的每一天都會有你！我錯了，我怎麽會相信你說的那些絕情的話，怎麽會狠心地逼著自己去恨你？顏兒，你等著我，哪怕拼了性命，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生死都不分離......”鄭毅在心裏不斷地重覆著，眼神忽明忽暗地望向遠處。
“淩蕭，你送他回去吧。有赤焰在，我們可以自己回去。”今夜花燈節，想必鄭毅也是睹物思人來的，唐小七不放心將他扔在此處，於是讓慕淩蕭將他送回府中去。
雖然是讓他送鄭毅，可慕淩蕭心裏卻很明白，唐小七是想要趕著他走。他帶給了她那樣一個殘酷的消息，她自然也會想要連他一起排斥掉。既然她想要自己靜一靜，他又何必讓她為難呢？
“好。”他淡淡地說了句。
“對了，玄衣他......”唐小七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自會厚待他的家人。”慕淩蕭道。
恐怕玄衣想要聽見的，不僅僅是一句“厚待他的家人”吧？唐小七擡頭望了望慕淩蕭的眼睛，嘴巴張了張，又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畢竟他是慕淩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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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娘親怎麽了？”棠棠窩在慕淩蕭的懷裏偷偷問道。
慕淩蕭搖搖頭，示意她“娘親心情不好，我們不要吵她”。棠棠“哦”了一聲，乖乖坐好也不再多問了。
馬車走的好好的，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而後便聽見車夫在外面叫罵道：“好你個臭醉漢，大半夜的在街上游蕩不說，還敢擋在馬車前面！是不是不想活了？......嘿！你還敢瞪我？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軋過去了啊！”
“何事？”慕淩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卻見車夫被一緋衣男子撂倒在地，還將手裏的酒倒在車夫的臉上。
“鄭毅......”慕淩蕭詫異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緋衣男子醉眼朦朧地朝慕淩蕭望去，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說：“我當是誰家的狗亂咬人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鎮遠大將軍。”
聞見他一身的濁濁酒氣，慕淩蕭皺了皺眉問：“你為何夜半酒醉於此？若是鄭大將軍看見了，不知又要罰你多少棍杖。”
“呵呵，罰我？你以為我真怕了我爹？”鄭毅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甩手酒壇子便砸在了地上發出一陣脆響，“大將軍，你錯了！我怕的不是我爹的棍杖，我怕的是這無情的皇權和森嚴的禮教！它們奪走了我最心愛的女人，卻還妄想著讓我恭敬順從！”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縱容自己如此墮落！”慕淩蕭眉頭皺的更緊了些，眼神也頗為犀利。
鄭毅卻突然笑的不可抑制，眉眼間堆滿了譏嘲。他上前幾步用手指著慕淩蕭吼道：“所有人都讓我學著忍耐，所有人都笑我窩囊廢物，還口口聲聲勸我說要認命！認命？心都被剁成肉醬了，還要命來做什麽用？慕淩蕭，你別對我指手畫腳，如果今天換作你是我，此般奪妻之恨你能毫無反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果我是你，一定會想方設法振作起來，蟄伏並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給對方一個致命的打擊！不僅如此，還要奪回所愛之人，堂堂正正地將她娶進門。而不是整日醉酒，半夜跑出來毆打車夫撒氣！這般沒有出息。”
鄭毅苦笑一聲道：“你不是我，你怎知我都經歷了些什麽？”
馬車裏，唐小七聽見了他二人的對話。雖然這幾年她人不在洛城，卻也聽說了鄭毅和雲劍顏的事。
去年中秋，舒妃替六皇子南若翊做媒，奏請皇帝將雲劍顏許配給了南若翊做正妃。天子賜婚，莫大榮耀，誰敢不依？興許鄭毅都還沒來及向雲劍顏表明心思，南若翊的婚轎就已經擺在鄭家門外了。即便鄭夫人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思，也是萬萬不敢攔著花轎進門的。
以鄭毅莽撞沖動的個性，想來也鬧了個底朝天了吧。只是雲劍顏的一句“我要嫁”三個字，將鄭毅潑天的憤怒澆了個透心涼。也許鄭毅不能理解雲劍顏的這份“無情”，但唐小七卻能明白她心裏的那份無奈和屈辱。
一個為了她可以不顧一切，一個卻不忍心連累全家都被株連。
明明兩情相悅、青梅竹馬的一對有情人，就這般被一道聖旨上寥寥的幾行字給活生生地拆散了去。從此，宮墻內外，愛恨皆不得已！如今，鄭毅這般醉酒人生，怨天尤人，恐怕也是因為內心憤懣，無所適從吧。只不過，若被雲劍顏瞧見了他這個樣子，不知道心裏該有多惱恨和悲傷？
罩上面紗，唐小七也下了馬車。她緩步走到鄭毅的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穗子，穗子上綁著許多風幹的槐花，那是在離開洛城前雲劍顏送給她的，只為一種莫名的心心相惜。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這個送給你！你需記得，她仍在原地等你。你若放棄了，她的心又該往何處安放？”唐小七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不知是在勸他振作，還是在對自己說。
鄭毅默默地接過穗子，那是顏兒最喜歡的槐花，他在府中的院子裏還特意為她種了兩株，如今早已長成了參天大樹。過去，每年槐花開的時候，她總喜歡坐在樹下，手裏捧著一本書，有時候一坐便是一整天，連頭發上落滿了槐花都渾然不察。他永遠忘不了樹下的那一抹倩影，美的像是一幅潔白無暇的畫，永遠定格在了眼眸最深處......
一時間淚如雨下，鄭毅悲傷不已地握著那支穗子，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掏空了一般，就那般癡傻地坐在地上哭泣。
“顏兒......對不起！過去我沒能放下自尊，沒有鼓起勇氣告訴你，我是如此的喜歡你，喜歡到以為我餘生的每一天都會有你！我錯了，我怎麽會相信你說的那些絕情的話，怎麽會狠心地逼著自己去恨你？顏兒，你等著我，哪怕拼了性命，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生死都不分離......”鄭毅在心裏不斷地重覆著，眼神忽明忽暗地望向遠處。
“淩蕭，你送他回去吧。有赤焰在，我們可以自己回去。”今夜花燈節，想必鄭毅也是睹物思人來的，唐小七不放心將他扔在此處，於是讓慕淩蕭將他送回府中去。
雖然是讓他送鄭毅，可慕淩蕭心裏卻很明白，唐小七是想要趕著他走。他帶給了她那樣一個殘酷的消息，她自然也會想要連他一起排斥掉。既然她想要自己靜一靜，他又何必讓她為難呢？
“好。”他淡淡地說了句。
“對了，玄衣他......”唐小七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自會厚待他的家人。”慕淩蕭道。
恐怕玄衣想要聽見的，不僅僅是一句“厚待他的家人”吧？唐小七擡頭望了望慕淩蕭的眼睛，嘴巴張了張，又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畢竟他是慕淩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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