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等到飯菜都涼了，南若炎還沒有回府。

她剛要將涼透的飯菜拿去廚房熱一遍時，南若炎正好風塵仆仆地回到了棠園。

“放著吧！不用熱了。”南若炎正覺餓得慌，想著先將就著吃點就行。

“這怎麽行？飯菜都涼透了，吃了對身體不好。王爺您稍等一會，我去熱熱就來。”穆雪端起托案就要往廚房那邊去，卻突然被南若炎叫住了。

“等等！”他說。莫名地聞到一股桃花香，南若炎不自覺地掃了一眼今日的膳食，問道：“今日廚子換了新的菜式？這盤子上的桃花是怎麽回事？”

府裏的廚子是他從洛陽帶回來的，雖然偶爾也會嘗試著做出些新的花樣來，但兩個大老爺們怎麽會想到在盤子裏放花瓣呢？

對於吃食，自家主子向來是格外挑剔和敏感的。穆雪只好如實相告說：“回王爺的話，今日蘭苑的廚子病了下不來床，這頓飯菜是慕夫人下廚做的。奴婢見她做的膳食色香味俱全，所以大膽端過來給王爺嘗嘗。不知王爺是否介意？”

“是她？”眉頭微微蹙起，眼底卻有驚疑之色。

穆雪見他神色有異，心裏頗有些局促不安。卻聽得南若炎問她：“這桃花也是她放在盤子裏的？”

穆雪點點頭說：“是慕夫人讓我去摘的，她說這幾樣菜系與桃花相得益彰......”

“為什麽？”穆雪話還沒說完，卻被南若炎驀然打斷了問。

穆雪怔楞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您是指什麽？”

南若炎斂了斂心神，淡淡說了句：“沒什麽。去吧！”

當穆雪熱好飯菜端進來時，她瞧見南若炎正坐在案前看一幅地圖，但眼神卻定定地看著一個地方，一動不動地，不像是在研究地形圖，倒像是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

“王爺，您請用膳吧。”穆雪輕聲打斷他說。

南若炎望著那三菜一湯，沈默了半響後說：“去讓晏師兄過來見我，就說我有事要他去辦。”

“是。”穆雪默默地退了出去，但不知為何心裏總覺得王爺今天好像不太對勁。但究竟是哪裏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尤其他問的那一句“為什麽”，究竟是以何意呢？她搖了搖頭，一時間推測不出來。

南若炎見到晏華予便問：“那位慕夫人，你怎麽看？”

晏華予頓了頓說：“身份未明，底細不清，但我卻感覺她好像對我們並不陌生。自從被你帶來戍州，她也沒有任何抗拒或是逃走的跡象，不知是以何意。”

南若炎道：“你也有同感？ ”

晏華予又道：“不過，穆青派出去的人回來說，慕淩蕭等人已到戍州，現正直奔梁王府而來，估計很快就會到了。為了這位慕夫人，慕淩蕭未經聖諭就敢扔下三軍擅自離開祈黎山，可見她確實是慕淩蕭在意的人！”

南若炎若有所思地說：“查！我要知道她姓甚名誰，祖籍在哪，家中何人，與慕淩蕭是如何認識的，何時成的婚，何時生的子。所有關於她的事，包括興趣和喜好，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晏華予沒有多問，只道了句：“好！祖宗十八代我都不會放過。”

南若炎輕笑道：“如今，敢和我如此說話的人，也就只有大師兄你了。”

晏華予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酒盅，仰頭一飲而盡說：“你我師兄弟一場，自幼相識、推心置腹，不是兄弟勝似兄弟，我豈會不知你心裏的無奈和傷痛？再者，父親一再囑咐我要助你一臂之力，晏家的一句承諾便是一世的誓言！無論將來成敗與否，你若不離，我必不棄！”

南若炎也拿起酒盅一飲而盡道：“好！你若不離，我必不棄！”

兩人一時興起，又對飲了幾杯。南若炎吃了幾口菜說：“你覺得味道如何？”

晏華予心思沈沈地看著他說：“兩年前自從那件事之後，你這味覺......瞧了那麽多大夫，還是沒有一點效果嗎？”

南若炎似笑非笑地說：“人生百味，終究無味。不過爾爾！”

人生百味，終究無味？過去的南若炎可不會作此認為！晏華予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說：“連折芳都說你變了，你果然是變了許多。不過有句話即使你不高興聽我也要說，常言道與其痛念過往，不如憐取眼前人。折芳的心思你我都很清楚，既然那位樓蘭公主你都可以接納，為何折芳就不可以？”

南若炎淒然笑道：“誰都可以欺騙，唯獨折芳不可以。別人不懂我，師兄難道也不懂？感情的事如果可以勉強，你也早就娶妻生子了不是！”

此言一出，晏華予默然無聲。

兩人皆自暗嘆，命運如此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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