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梁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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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顛顛簸簸地前行，唐小七挑開車簾望了望街頭，見赤焰騎在黑馬上跟在馬車旁前行，這家夥換了身錦衣格外地俊朗精神，於是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我聽他喚你慕夫人，不知是哪個慕？”馬車裏南若衡望著她問。
唐小七楞了楞，笑道：“問這個做甚？”
南若衡挑了挑眉說：“好奇才問。恐是自己猜得不對。可我見你談吐反應，一點都不忌憚我們的身份，想來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夫人。你說與不說，我早晚也會知道。”
唐小七笑了笑說：“你猜的沒錯。慕，是慕淩蕭的慕。”
這回換南若衡一楞，她似笑非笑道：“沒想到傳言是真的，慕小王爺果然風流。”
“風流？”唐小七好笑地問，“這話怎麽說？”
南若衡雙手抱胸道：“你可能不知道，當年在洛城他曾對長公主姑姑說，此生要麽不娶，要娶只娶南玥兒一人！當然，你可能連南玥兒是誰都不知道。他違背誓言娶了你，這不是風流是什麽？”
誓言？何時有的誓言，她怎麽不知道？唐小七蹙了蹙眉，好奇地問她：“殿下是如何知道我夫君所立過的誓言？”
南若衡好笑地打量著她道：“你難道不吃醋？還是懷疑我所說的話？”
唐小七也好笑地扯唇道：“難道我還不能好奇地追問一句？殿下不是打算來吊我胃口的吧，話說一半就想讓我懷疑丈夫的忠誠，這也未免太過滑稽了。”
南若衡橫躺在坐榻上，閉著眼說：“你愛信不信，我也沒功夫管你們小夫妻的事。自己的家事都是剪不斷理還亂，不知道何時才能歸於平靜......”
可能是閑來無聊，唐小七也很想八卦一下她與晏華予的事。想了半天不知從哪說起好，最後幹脆直奔主題道：“看得出來，你喜歡他！”
本來還在假寐的人，被她一句話驚地瞪大了眼睛。南若衡一句話不說，眼神卻犀利和謹慎地仿佛想要洞穿她！
唐小七以為南若衡會對這個話題表示生氣，接下來她可能會說“你多管閑事”，也可能會說“你胡說八道”，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南若衡沈默了半響之後，就說了一句話：“是！我就是喜歡他，那又怎樣？！”
這回又換唐小七楞住了，這位八公主果然是個敢愛敢恨的性情中人！於是她笑了笑說：“不怎麽樣。”
“你什麽意思？”南若衡問道。
唐小七本著八卦到底的心，打趣道：“聽說這位晏少俠有個小師妹。當然，你可能連他小師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不過既然你喜歡他，那就應該讓他知道，這樣你或許還有機會！可是......你是南國的八公主，而他是個江湖人士，你們倆的將來會有結果嗎？”
“多管閑事！”白若衡最終還是說了這句話，但語氣卻是隱隱惆悵的。
雖是些無心之言，卻又是肺腑之嘆！唐小七不禁感慨道：身份地位完全不同，局勢立場又相互對立的兩個人，在這個亂世之中即便兩情相悅又能掙紮著走多遠呢？
怕只怕，動情容易，忘情難。相愛容易，相守難。
倒不如，人生若只如初見！時間若只停留在開始的時候，該有多好。
多年以後，當南若衡遠嫁匈奴國時，唐小七再次回想起這一天，感慨萬千！
馬車走了幾個時辰，終於到了唐小七心心念念的梁王府。
下了馬車，佇立在梁王府的大門前，唐小七卻突然邁不開步子了。
兩年了！離開的時候，他還被困在天牢，眾叛親離生無可戀。後來聽說聖上頒旨將他“流放”戍州，自此再沒有了他半點兒音訊。這兩年，玲瓏玉一直在破碎，她的心一天比一天揪得緊了，直到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越來越想要見到他。
是的，她要阻止這一切！！！
她不希望他活在無盡的痛苦和仇恨裏，更不希望自己成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明明可以不這樣生活的，他明明是一頭翺翔於九天的自由的鷹，卻被權力的漩渦和別有居心的人硬生生地拉進了奪嫡和報仇的深淵中，從此身心被縛不得救贖。
她傷害了他，她後悔了！所以，她要阻止這場可能無休止的仇殺。
只是，她要怎麽做才能化解他的仇恨，讓他獲得新生呢？若是他知道，他今天所受的這些痛苦也有她的一份“功勞”，他會不會連她也一起恨呢？
想到這裏，胸口一陣沈悶，唐小七閉上了眼，不敢再往下想。
赤焰從馬背上下來，走到唐小七身邊問道：“你，怎麽了？”
唐小七睜開眼看了看他，對別人總是愛答不理的赤焰偏偏望著她時眼神平靜而溫柔，像是一只無害的小野狼守著自己的家人那般。
唐小七沖他搖頭笑了笑，心裏不由地多了一絲暖意。
“喜歡，是什麽感覺？”赤焰突然問她。
“什麽？”唐小七以為自己聽錯了。
“人類的喜歡，是什麽感覺？”赤焰重覆道。
唐小七忍不住一笑說：“等做人做久了，你自然就懂了。”
明知她是在敷衍，赤焰卻若有所思地斂了斂眸。
唐小七咧嘴沖他笑笑說：“你方才在馬車外偷聽了我們的談話？”
赤焰皺起了眉，搖搖頭生氣地說：“正大光明地聽，不會偷偷摸摸。”
唐小七差點忘了，赤焰可是九天鳳凰，白鳥神獸之首！雖然成了白璇的坐騎，但依舊是高貴的神鳥，骨子裏驕傲如他，被說到“偷聽”自然會不高興。唐小七尬笑了幾聲，想要化戾氣為祥和，將手心伸過去給他，“我嘴欠，給你打。”
赤焰無奈道：“你是主人，不能打。”
唐小七一楞，默默地收回了手。可不知為何，她竟感覺這一幕曾經在哪兒發生過，為何就連這句話、這個動作也如此熟悉呢？腦海裏甚至還冒出來幾個聲音：
“赤焰，你給我回來！”
“赤焰，你個小氣鬼。說你兩句你就跑了？”
“好啦，這次算我不對。手心給你打！”
晏華予見她楞在門外半天也不進去，只好折回來問她怎麽了。唐小七這才緩過神來，晃了晃腦袋說“沒什麽”，然後提步隨著晏華予一同進了梁王府。
戍州的梁王府比洛城的梁王府要大上好幾倍，但回廊與庭院卻有很多相似之處。府內侍衛和婢女眾多，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當他們穿過一處灌木叢，唐小七看到了一堵熟悉的高墻，墻外長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樹枝從墻外一直伸到了墻內。
“你怎麽在這裏？”
“這裏是梁王府。”
“......你猜到我會翻墻進來？”
“能把笛子吹的這般亂七八糟的人，翻個墻又算得了什麽？”
“......你在等我？”
“......我在等雨。”
回想起那時的對話，仿佛昨日才見過的人已恍如隔世般遙遠。古人說近鄉情怯，她卻是近景情怯。不由地放緩了腳步，唐小七的眼神一直在那棵梧桐樹上打轉。
這時，兩丈遠的墻外傳來幾個人的對話，聽力極好的唐小七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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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他喚你慕夫人，不知是哪個慕？”馬車裏南若衡望著她問。
唐小七楞了楞，笑道：“問這個做甚？”
南若衡挑了挑眉說：“好奇才問。恐是自己猜得不對。可我見你談吐反應，一點都不忌憚我們的身份，想來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夫人。你說與不說，我早晚也會知道。”
唐小七笑了笑說：“你猜的沒錯。慕，是慕淩蕭的慕。”
這回換南若衡一楞，她似笑非笑道：“沒想到傳言是真的，慕小王爺果然風流。”
“風流？”唐小七好笑地問，“這話怎麽說？”
南若衡雙手抱胸道：“你可能不知道，當年在洛城他曾對長公主姑姑說，此生要麽不娶，要娶只娶南玥兒一人！當然，你可能連南玥兒是誰都不知道。他違背誓言娶了你，這不是風流是什麽？”
誓言？何時有的誓言，她怎麽不知道？唐小七蹙了蹙眉，好奇地問她：“殿下是如何知道我夫君所立過的誓言？”
南若衡好笑地打量著她道：“你難道不吃醋？還是懷疑我所說的話？”
唐小七也好笑地扯唇道：“難道我還不能好奇地追問一句？殿下不是打算來吊我胃口的吧，話說一半就想讓我懷疑丈夫的忠誠，這也未免太過滑稽了。”
南若衡橫躺在坐榻上，閉著眼說：“你愛信不信，我也沒功夫管你們小夫妻的事。自己的家事都是剪不斷理還亂，不知道何時才能歸於平靜......”
可能是閑來無聊，唐小七也很想八卦一下她與晏華予的事。想了半天不知從哪說起好，最後幹脆直奔主題道：“看得出來，你喜歡他！”
本來還在假寐的人，被她一句話驚地瞪大了眼睛。南若衡一句話不說，眼神卻犀利和謹慎地仿佛想要洞穿她！
唐小七以為南若衡會對這個話題表示生氣，接下來她可能會說“你多管閑事”，也可能會說“你胡說八道”，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南若衡沈默了半響之後，就說了一句話：“是！我就是喜歡他，那又怎樣？！”
這回又換唐小七楞住了，這位八公主果然是個敢愛敢恨的性情中人！於是她笑了笑說：“不怎麽樣。”
“你什麽意思？”南若衡問道。
唐小七本著八卦到底的心，打趣道：“聽說這位晏少俠有個小師妹。當然，你可能連他小師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不過既然你喜歡他，那就應該讓他知道，這樣你或許還有機會！可是......你是南國的八公主，而他是個江湖人士，你們倆的將來會有結果嗎？”
“多管閑事！”白若衡最終還是說了這句話，但語氣卻是隱隱惆悵的。
雖是些無心之言，卻又是肺腑之嘆！唐小七不禁感慨道：身份地位完全不同，局勢立場又相互對立的兩個人，在這個亂世之中即便兩情相悅又能掙紮著走多遠呢？
怕只怕，動情容易，忘情難。相愛容易，相守難。
倒不如，人生若只如初見！時間若只停留在開始的時候，該有多好。
多年以後，當南若衡遠嫁匈奴國時，唐小七再次回想起這一天，感慨萬千！
馬車走了幾個時辰，終於到了唐小七心心念念的梁王府。
下了馬車，佇立在梁王府的大門前，唐小七卻突然邁不開步子了。
兩年了！離開的時候，他還被困在天牢，眾叛親離生無可戀。後來聽說聖上頒旨將他“流放”戍州，自此再沒有了他半點兒音訊。這兩年，玲瓏玉一直在破碎，她的心一天比一天揪得緊了，直到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越來越想要見到他。
是的，她要阻止這一切！！！
她不希望他活在無盡的痛苦和仇恨裏，更不希望自己成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明明可以不這樣生活的，他明明是一頭翺翔於九天的自由的鷹，卻被權力的漩渦和別有居心的人硬生生地拉進了奪嫡和報仇的深淵中，從此身心被縛不得救贖。
她傷害了他，她後悔了！所以，她要阻止這場可能無休止的仇殺。
只是，她要怎麽做才能化解他的仇恨，讓他獲得新生呢？若是他知道，他今天所受的這些痛苦也有她的一份“功勞”，他會不會連她也一起恨呢？
想到這裏，胸口一陣沈悶，唐小七閉上了眼，不敢再往下想。
赤焰從馬背上下來，走到唐小七身邊問道：“你，怎麽了？”
唐小七睜開眼看了看他，對別人總是愛答不理的赤焰偏偏望著她時眼神平靜而溫柔，像是一只無害的小野狼守著自己的家人那般。
唐小七沖他搖頭笑了笑，心裏不由地多了一絲暖意。
“喜歡，是什麽感覺？”赤焰突然問她。
“什麽？”唐小七以為自己聽錯了。
“人類的喜歡，是什麽感覺？”赤焰重覆道。
唐小七忍不住一笑說：“等做人做久了，你自然就懂了。”
明知她是在敷衍，赤焰卻若有所思地斂了斂眸。
唐小七咧嘴沖他笑笑說：“你方才在馬車外偷聽了我們的談話？”
赤焰皺起了眉，搖搖頭生氣地說：“正大光明地聽，不會偷偷摸摸。”
唐小七差點忘了，赤焰可是九天鳳凰，白鳥神獸之首！雖然成了白璇的坐騎，但依舊是高貴的神鳥，骨子裏驕傲如他，被說到“偷聽”自然會不高興。唐小七尬笑了幾聲，想要化戾氣為祥和，將手心伸過去給他，“我嘴欠，給你打。”
赤焰無奈道：“你是主人，不能打。”
唐小七一楞，默默地收回了手。可不知為何，她竟感覺這一幕曾經在哪兒發生過，為何就連這句話、這個動作也如此熟悉呢？腦海裏甚至還冒出來幾個聲音：
“赤焰，你給我回來！”
“赤焰，你個小氣鬼。說你兩句你就跑了？”
“好啦，這次算我不對。手心給你打！”
晏華予見她楞在門外半天也不進去，只好折回來問她怎麽了。唐小七這才緩過神來，晃了晃腦袋說“沒什麽”，然後提步隨著晏華予一同進了梁王府。
戍州的梁王府比洛城的梁王府要大上好幾倍，但回廊與庭院卻有很多相似之處。府內侍衛和婢女眾多，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當他們穿過一處灌木叢，唐小七看到了一堵熟悉的高墻，墻外長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樹枝從墻外一直伸到了墻內。
“你怎麽在這裏？”
“這裏是梁王府。”
“......你猜到我會翻墻進來？”
“能把笛子吹的這般亂七八糟的人，翻個墻又算得了什麽？”
“......你在等我？”
“......我在等雨。”
回想起那時的對話，仿佛昨日才見過的人已恍如隔世般遙遠。古人說近鄉情怯，她卻是近景情怯。不由地放緩了腳步，唐小七的眼神一直在那棵梧桐樹上打轉。
這時，兩丈遠的墻外傳來幾個人的對話，聽力極好的唐小七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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