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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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沈默了片刻，慕淩蕭問道：“你找到火蟾了？”
唐小七搖搖頭說：“沒有。但是我相信，火蟾一定是存在的！我要想辦法找到它，只有它的火膽才能夠清除棠棠五臟六腑裏的寒氣。”
上古醫書中記載，火蟾的火膽是驅寒生暖的絕世良藥，但火蟾並非普通的蟾類，它是由神族的千年靈獸赤焰鳳凰所吐出的靈丹轉化而成，世間罕有且普通人不得見。正因如此，世人也只將此物當做一個傳說，唯有唐小七在看到醫書上所繪的火蟾的畫像時，竟恍然覺得自己曾在哪裏見過此物，並且還對此物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
一年前，慕淩蕭為探訪匈奴各族勢力，曾帶著唐小七在河套平原和大漠一帶游歷過一個多月，那時候唐小七在草原上恍惚見到過這種火蟾，只可惜此物似有飛天遁地的驚人本領，竟只在眼前一閃而逝再也尋不到蹤跡，就連慕淩蕭也笑話她“看走了眼”。可不知為何，她卻對此深信不疑，她相信自己看見的就是傳說中的火蟾無疑。
再後來，齊黎山大軍與匈奴狄貞部落在河套平原交戰，烽煙四起混戰之時實在不適宜踏足草原。即便後來慕淩蕭攻下了半個河套地區，但戰火剛熄民心未定他亦不允唐小七出入這片危險之地。直到現在民心和軍心都穩固了，唐小七才得以出來繼續尋找火蟾的蹤跡。
慕淩蕭嘆了口氣問：“你為何就如此篤定，火蟾就在匈奴國的領土上？”
唐小七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金色海棠，神色堅定地說：“也許別人不相信，但你卻是知道的，九死一生之後我有常人所不能有的能力。我可以讓枯死的海棠再次盛開，可以聽懂鳥獸們的語言，可以感應到你們感應不到的東西。雖然我也很疑惑，但這確是真實的，我的身上也許還藏著不可思議的秘密。”
說到這裏，慕淩蕭的神色也變得越發深沈。這兩年來，很多事情都在他的掌控和意料之中，卻唯獨她，是他始終無法猜的透的一個迷！但不管她是誰，她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他都只認她！所以，不論是快樂還是憂懼，他都想告訴她：“玥兒，不必擔心，我就在你身後！”只是這句話，他只能在心裏面反覆說起。
此時，氈房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小身影快速地溜了進來，一下子撲進了唐小七的懷裏，小女孩甜甜地喚道：“娘親娘親，棠棠想你了。”
唐小七先是一驚，然後摟著小女孩寵溺地笑道：“你怎麽也來了？快，讓娘親瞧瞧，有沒有長胖點兒。”
棠棠蹙著眉說：“是爹爹和玄衣叔叔帶我來的，他們說我想娘親想得都瘦了，所以讓我來帶您回家去。”
唐小七楞了楞，原是找了個說客來！擡頭朝慕淩蕭望去，卻見對方正在一本正經地喫茶，好像此事與他毫無關系。唐小七捏了捏棠棠的小臉道：“大夫讓你少出門，千萬不能著了風寒，你有沒有聽大夫的話呀？”
三歲多的棠棠搖搖頭說：“娘親不能因為我身體不好，就不帶棠棠出去玩兒。就算不帶上棠棠，您也要帶上爹爹一起玩才對呀。”
唐小七嗯哼了一聲道：“爹爹很忙，哪有那麽多時間玩兒......”
慕淩蕭突然打斷道：“還好，不忙。”
棠棠捂嘴一笑說：“娘親說謊，被爹爹拆穿了。嘻嘻~”
這一大一小，配合的可真是默契呢。唐小七斜瞪了棠棠一眼，無奈地笑了一笑說：“明明我陪你的時間更多，你這小家夥卻總是吃裏扒外。”
棠棠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地問：“娘親，什麽叫吃裏扒外？”
唐小七正想著要怎麽解釋，慕淩蕭卻輕笑道：“吃裏扒外就是吃醋的意思。棠棠，你還記得第一次吃到醋是什麽味道嗎？”
棠棠想了想說：“醋......好像是酸酸的味道。爹爹，我為什麽是酸酸的？”
“......”這下，慕淩蕭也無解了！
唐小七悶頭一笑說：“活該！”
唐小七哄著棠棠睡下之後，慕淩蕭方才起身離開。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她們母女二人，柔和的燭火下兩人的身影顯得異常溫暖，盡管仍夾雜著一些患得患失的感覺，可他心裏卻有一種道不明的安心與快樂。
待到屋子裏的燈熄了。氈房外，如歌和如鶯斷斷續續地對起話來。
如歌望著草原上的星辰嘆道：“你我二人服侍夫人也快兩年了，兩年來他二人從未同過房.......若說他們之間沒有感情，當初剛來齊黎山時內外亂成了一鍋粥，他們彼此鼓勵、相互扶持才得以收服三軍平定戰禍，一個有勇有謀臨危不亂，一個聰慧堅定不離不棄，兩人在旁人眼中簡直算得上是山鳴谷應、珠聯璧合......然你我卻都看的出來，他們之間像是有一道鴻溝，縱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卻非並蒂芙蓉、琴瑟和鳴。你說，他們在來齊黎山之前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麽？”
如鶯安靜地聽著，沒有回話。
如歌繼續說道：“別看夫人平日裏獨立慣了沒個正形的，當初我軍與狄貞部落第二次對陣時，狄貞族大王妃跨馬而來在城下叫陣，勢必要鎮遠大將軍夫人前來迎戰，當時主子在軍中尚未完全立穩威信，敵我兩軍又勢利相當難較高下，夫人為了不輸南軍陣勢、不讓匈奴人恥笑中原女人無能，竟背著主子單槍匹馬跑出城去迎陣！”
“狄貞大王妃要求只比勇不鬥武。兩人執起弓箭向對方各射一箭，誰先躲開誰就認輸！那一箭，若不是主子及時趕到，恐怕早已要了夫人的命！狄貞大王妃悻悻然調馬回營，心裏也對這個女人佩服的緊。你說，夫人當時是抱著怎樣的必死之心才得以贏了這場比鬥的？難道不是因為心裏有主子嗎？”
“這兩年，主子對夫人如何你我都看在眼裏，他就算再忙再累也都會抽時間去陪夫人和孩子。可是夫人......夫人對主子也是很好的，但還是覺得好像哪裏差了點......”
“你難道看不出來，夫人一直在躲，主子不過是單相思？”如鶯一針見血地說。
如歌楞了好一會兒，最後不得不佩服如鶯所說的這番話。默默搖了搖頭說：“我只是想知道，夫人究竟在躲什麽......”
屋內，燈火雖然熄了，唐小七卻沒有睡著。她現在的聽力出奇地好，如鶯和如歌的對話她也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裏。望了望熟睡在懷中的棠棠，唐小七的心情覆雜極了。
輾轉難以入眠，她起身走到梳妝臺邊，打開其中的一只抽屜，裏面放著一塊玉玨和一串珠鏈。玲瓏玉在黑夜裏微微閃爍，晶瑩的玉面似在無聲地碎裂，那一道道裂痕預示著某人心裏面的仇恨正在一點點地瘋長，一點一點地積聚。如果有一天這塊玉完全碎裂了，那就說明他的整個生命都被仇恨吞噬了，再也不可能愈合！
心口莫名地一痛，她緊緊地握著那塊玉玨，任由掌心的肌肉被碎裂的玉片割出淺淺的血痕來，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夠與那個人感同身受，哪怕不及他萬分之一的痛。
當掌心的血滴到赤紅的相思豆上時，唐小七忍不住地驚紅了眼眶。那一串紅豆珠鏈上深深淺淺地刻著一行字：“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
南若炎，這兩年你在戍州過的好嗎？
你，還在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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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七搖搖頭說：“沒有。但是我相信，火蟾一定是存在的！我要想辦法找到它，只有它的火膽才能夠清除棠棠五臟六腑裏的寒氣。”
上古醫書中記載，火蟾的火膽是驅寒生暖的絕世良藥，但火蟾並非普通的蟾類，它是由神族的千年靈獸赤焰鳳凰所吐出的靈丹轉化而成，世間罕有且普通人不得見。正因如此，世人也只將此物當做一個傳說，唯有唐小七在看到醫書上所繪的火蟾的畫像時，竟恍然覺得自己曾在哪裏見過此物，並且還對此物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
一年前，慕淩蕭為探訪匈奴各族勢力，曾帶著唐小七在河套平原和大漠一帶游歷過一個多月，那時候唐小七在草原上恍惚見到過這種火蟾，只可惜此物似有飛天遁地的驚人本領，竟只在眼前一閃而逝再也尋不到蹤跡，就連慕淩蕭也笑話她“看走了眼”。可不知為何，她卻對此深信不疑，她相信自己看見的就是傳說中的火蟾無疑。
再後來，齊黎山大軍與匈奴狄貞部落在河套平原交戰，烽煙四起混戰之時實在不適宜踏足草原。即便後來慕淩蕭攻下了半個河套地區，但戰火剛熄民心未定他亦不允唐小七出入這片危險之地。直到現在民心和軍心都穩固了，唐小七才得以出來繼續尋找火蟾的蹤跡。
慕淩蕭嘆了口氣問：“你為何就如此篤定，火蟾就在匈奴國的領土上？”
唐小七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金色海棠，神色堅定地說：“也許別人不相信，但你卻是知道的，九死一生之後我有常人所不能有的能力。我可以讓枯死的海棠再次盛開，可以聽懂鳥獸們的語言，可以感應到你們感應不到的東西。雖然我也很疑惑，但這確是真實的，我的身上也許還藏著不可思議的秘密。”
說到這裏，慕淩蕭的神色也變得越發深沈。這兩年來，很多事情都在他的掌控和意料之中，卻唯獨她，是他始終無法猜的透的一個迷！但不管她是誰，她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他都只認她！所以，不論是快樂還是憂懼，他都想告訴她：“玥兒，不必擔心，我就在你身後！”只是這句話，他只能在心裏面反覆說起。
此時，氈房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小身影快速地溜了進來，一下子撲進了唐小七的懷裏，小女孩甜甜地喚道：“娘親娘親，棠棠想你了。”
唐小七先是一驚，然後摟著小女孩寵溺地笑道：“你怎麽也來了？快，讓娘親瞧瞧，有沒有長胖點兒。”
棠棠蹙著眉說：“是爹爹和玄衣叔叔帶我來的，他們說我想娘親想得都瘦了，所以讓我來帶您回家去。”
唐小七楞了楞，原是找了個說客來！擡頭朝慕淩蕭望去，卻見對方正在一本正經地喫茶，好像此事與他毫無關系。唐小七捏了捏棠棠的小臉道：“大夫讓你少出門，千萬不能著了風寒，你有沒有聽大夫的話呀？”
三歲多的棠棠搖搖頭說：“娘親不能因為我身體不好，就不帶棠棠出去玩兒。就算不帶上棠棠，您也要帶上爹爹一起玩才對呀。”
唐小七嗯哼了一聲道：“爹爹很忙，哪有那麽多時間玩兒......”
慕淩蕭突然打斷道：“還好，不忙。”
棠棠捂嘴一笑說：“娘親說謊，被爹爹拆穿了。嘻嘻~”
這一大一小，配合的可真是默契呢。唐小七斜瞪了棠棠一眼，無奈地笑了一笑說：“明明我陪你的時間更多，你這小家夥卻總是吃裏扒外。”
棠棠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地問：“娘親，什麽叫吃裏扒外？”
唐小七正想著要怎麽解釋，慕淩蕭卻輕笑道：“吃裏扒外就是吃醋的意思。棠棠，你還記得第一次吃到醋是什麽味道嗎？”
棠棠想了想說：“醋......好像是酸酸的味道。爹爹，我為什麽是酸酸的？”
“......”這下，慕淩蕭也無解了！
唐小七悶頭一笑說：“活該！”
唐小七哄著棠棠睡下之後，慕淩蕭方才起身離開。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她們母女二人，柔和的燭火下兩人的身影顯得異常溫暖，盡管仍夾雜著一些患得患失的感覺，可他心裏卻有一種道不明的安心與快樂。
待到屋子裏的燈熄了。氈房外，如歌和如鶯斷斷續續地對起話來。
如歌望著草原上的星辰嘆道：“你我二人服侍夫人也快兩年了，兩年來他二人從未同過房.......若說他們之間沒有感情，當初剛來齊黎山時內外亂成了一鍋粥，他們彼此鼓勵、相互扶持才得以收服三軍平定戰禍，一個有勇有謀臨危不亂，一個聰慧堅定不離不棄，兩人在旁人眼中簡直算得上是山鳴谷應、珠聯璧合......然你我卻都看的出來，他們之間像是有一道鴻溝，縱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卻非並蒂芙蓉、琴瑟和鳴。你說，他們在來齊黎山之前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麽？”
如鶯安靜地聽著，沒有回話。
如歌繼續說道：“別看夫人平日裏獨立慣了沒個正形的，當初我軍與狄貞部落第二次對陣時，狄貞族大王妃跨馬而來在城下叫陣，勢必要鎮遠大將軍夫人前來迎戰，當時主子在軍中尚未完全立穩威信，敵我兩軍又勢利相當難較高下，夫人為了不輸南軍陣勢、不讓匈奴人恥笑中原女人無能，竟背著主子單槍匹馬跑出城去迎陣！”
“狄貞大王妃要求只比勇不鬥武。兩人執起弓箭向對方各射一箭，誰先躲開誰就認輸！那一箭，若不是主子及時趕到，恐怕早已要了夫人的命！狄貞大王妃悻悻然調馬回營，心裏也對這個女人佩服的緊。你說，夫人當時是抱著怎樣的必死之心才得以贏了這場比鬥的？難道不是因為心裏有主子嗎？”
“這兩年，主子對夫人如何你我都看在眼裏，他就算再忙再累也都會抽時間去陪夫人和孩子。可是夫人......夫人對主子也是很好的，但還是覺得好像哪裏差了點......”
“你難道看不出來，夫人一直在躲，主子不過是單相思？”如鶯一針見血地說。
如歌楞了好一會兒，最後不得不佩服如鶯所說的這番話。默默搖了搖頭說：“我只是想知道，夫人究竟在躲什麽......”
屋內，燈火雖然熄了，唐小七卻沒有睡著。她現在的聽力出奇地好，如鶯和如歌的對話她也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裏。望了望熟睡在懷中的棠棠，唐小七的心情覆雜極了。
輾轉難以入眠，她起身走到梳妝臺邊，打開其中的一只抽屜，裏面放著一塊玉玨和一串珠鏈。玲瓏玉在黑夜裏微微閃爍，晶瑩的玉面似在無聲地碎裂，那一道道裂痕預示著某人心裏面的仇恨正在一點點地瘋長，一點一點地積聚。如果有一天這塊玉完全碎裂了，那就說明他的整個生命都被仇恨吞噬了，再也不可能愈合！
心口莫名地一痛，她緊緊地握著那塊玉玨，任由掌心的肌肉被碎裂的玉片割出淺淺的血痕來，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夠與那個人感同身受，哪怕不及他萬分之一的痛。
當掌心的血滴到赤紅的相思豆上時，唐小七忍不住地驚紅了眼眶。那一串紅豆珠鏈上深深淺淺地刻著一行字：“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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