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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詛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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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是她?”慕淩蕭正要離開長公主府,卻被南明玉一聲質問叫住了腳步。

他淡然回身,望向南明玉說:“就算不是她,也不會是你。”

“為什麽?”南明玉怨紅了雙眼,眸子裏溢出淚來。她嘶吼著問他:“我不明白,她究竟哪裏好。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

慕淩蕭搖了搖頭說:“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模樣,被嫉妒和怨恨燒紅了眼睛,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南明玉,你真的喜歡我嗎?不!你只是得不到,所以不甘心罷了。”

“你憑什麽質疑我對你的感情,你又不是我。還有,你憑什麽指責我!是誰讓我變成了今天的這副模樣,你會不知道?”南明玉恨恨地瞪著他說。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好自為之吧。”慕淩蕭轉身欲走。南明玉卻再一次問道:“為什麽是她?”慕淩蕭盯著她的眼睛,擲地有聲地說:“她是我慕淩蕭這輩子唯一會愛的女人。”

“她都快要死了......”

“生死我都愛她!不怨,不悔,不棄。”

慕淩蕭決絕地轉身,留下南明玉還在原地,只見她癡笑了幾聲,眼底模糊不清的淚變成了泛濫成災的綿綿恨意,摻雜著對自己未來人生徹骨的自憐,她重重地閉上了眼。愛一個人,不需要什麽理由。愛了就是愛了。就好比恨一個人,即便是因愛成恨,恨了就是恨了!驕傲如她,當問出那句“為什麽”時,她就已經輸了。即使將自尊和驕傲踩在了腳底下,她還是輸了。

然而,她不服,她不甘心。所以,她不會認輸,她要贏,不顧一切地去贏!

“不怨,不悔......不棄......”南明玉喃喃地念著,突然間狂笑不止。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已是死過一回的人。帶著一種不悔的決絕和一種徹骨的冷,她癡笑著說:“慕淩蕭,我詛咒你,詛咒你這一生都得不到你最想要的。”

入夜的時候,天上飄起了小雪。

唐小七裹著一件黑色的裘衣,爬上了後院的那棵梧桐樹。潁河的對岸,就是梁王府。看上去相距如此之近,卻仿佛隔著一片海市蜃樓。東宮一案牽連甚廣,南若炎被皇後說成是“失心癥”並圈在了梁王府,皇帝不想讓他也卷入此事,故而順水推舟派人將他嚴加看守,說是看守實則是囚禁和關押。

都快一個月了,也不知他在裏面過的怎樣?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唐小七自嘲地一笑,心想他肯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的。發生了這麽多事,哪一件對他來說不是種淩遲之痛?這種時候他又怎麽會過的好呢。

想要咳嗽的時候,她拼命用手捂住了嘴巴。若是咳出聲來就會驚擾到其他人,那樣她就只能乖乖回去睡覺而不是站在這裏無限遐思了。平緩了下呼吸,她伸手攏了攏裘衣,將自己盡可能地裹得緊一些。

飄雪如花飛絮,白似月光,晶瑩剔透,清寒皎潔。就那樣一片一片地從天空飄落下來,靜靜地躺在唐小七的發絲上,衣服上,手心裏。她輕輕地笑起,又淡淡地落下。想著兩日後他若得知了她的死訊,會不會為此而發瘋?用這種方式與他不告而別,她內心充滿了歉疚與不安,可思來想去又別無他法。

南若炎,遇見我你可真是倒了大黴了!唐小七苦澀地抿唇,不知未來該如何打算。心想照這樣子走下去,只怕會傷害到更多的人,到最後泥足深陷拔都拔不出來了。

這世上她最不想傷害的人,恐怕就是他了。然而誰又知道,未來會發生些什麽呢?

最後的兩日,唐小七昏睡的時間比清醒的時候要多得多。聽服侍她的丫鬟鶯歌說,南汐也曾過來探望過她幾回,還請了宮裏面最好的禦醫來替她把脈,只可惜眾口一詞都說藥石無靈,敬請節哀。鶯歌埋怨說南明玉不曾來過一回,唐小七聽了倒覺得松了口氣。心想,她若來了肯定會是道催命符,此生都不見才真的好呢。

偷偷將重要的東西打包好,尤其是銀票和紋銀得帶上,再準備好細軟就算是安排妥當了。臨走前她還悄悄給院子裏的人分了些錢財,並囑咐他們小心收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勸他們以後離開長公主府另謀出路去,免得未來東窗事發後受到牽連。

最後,她想到了一個地方,也該去看一看了。於是在清醒著的時候,讓鶯歌扶著自己去到了長公主府外的一處院落。仍舊是門扉緊掩,墻上藤蔓纏繞,雜草叢生,一派落魄和蕭條之景。

蜻兒曾說過,駙馬爺是長公主府的禁忌,任何接觸或提及過的人下場都會很淒慘。鶯歌站在門前嚇得直哆嗦,唐小七不想為難她,就讓她在外面候著,自己推開門走了進去。院落外面雜草叢生,然裏面卻井然有序,花草不多但陳設別致,家具簡素但品味獨特,看得出屋子的主人是費了些心思布置的。

屋舍裏有好幾處廂房,院子中間是一張方形石桌,石桌上隨意放著一些紙畫,看上去有幾分零亂。唐小七走過去隨手翻了一翻,原是一些極好的畫作。水墨丹青,筆走游龍,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一幅幅江南煙雨圖躍然紙上,令人心馳神往。再細看這些山水的輪廓,筆鋒蒼勁有力,剛柔並濟,既有山之堅韌,又有水之柔情。能畫出如此出神入化且入木三分的作品,想必此人一定甚愛江南,文風卓絕且還有些武功底子。

“不問自取是為盜,還不快放下。”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長發銀白零亂不整,五官淩厲神色冷然,走起路來還有點兒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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